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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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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不在了

“葉季青?”葉尋輕皺眉,雖然猜到了葉季青叛出正道,卻也沒想到他能成為魔尊的繼承人。

“你確定沒有聽錯?”門泊舟在一邊默默開口。

歸海潮低頭思索了片刻,而後十分肯定:“沒有,我確定是他,但是他好像不叫這個名字了。”

“海祈。”葉尋輕自動接上了歸海潮的話。

“對對對!”歸海潮點點頭,他故作神秘道,“我見到他了,長相變了很多,發色和瞳色,但是其他的都還好,其實細看能看出來他就是葉季青。”

“氣不對。”門泊舟搖了搖頭,“留影石可以保留部分的靈氣,我感受過,氣不對,相似又不同。”

【心魔……】

銀晞玥虛弱的聲音轉來,她的身影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風飄走了。

“你怎麽了?”葉尋輕面露擔憂,她感受著萬物生的靈力,力量很充沛,只是……銀晞玥的狀態怎麽看都不對勁。

銀晞玥笑了笑,她就站在那裏,脆弱得仿佛是冬日孵化的蝴蝶——脆弱易死,瞬間的美麗。

【我要走了】

“走?即使你不是劍靈,也不必離開。”葉尋輕有些疑惑,她早就知道銀晞玥不是劍靈了,怎麽會有劍靈和主人之間沒有感應呢?

【我不是劍靈,卻也不是普通的魂靈,我只是……一抹執念】

銀晞玥的身影更加淡了,仿佛風一吹就能被吹散。

【執念,我的願望完成了,我也要消失了,這是無法避免的】

葉尋輕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她無法接受朋友的逝去嗎?

不至於,人生的路上就是要不停經歷相遇和失去的。

但是心裏還是會難受。

“這就是你一直未曾出現的原因嗎?”

【對】

在場之人除了葉尋輕,和銀晞玥相處最多的就是池中月。

此刻她眼睛已經紅了,她耷拉著臉,有些不舍道:“為什麽……”

【看開點,我不是什麽好人】

銀晞玥再次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她走到池中月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別傷心】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李常梧對回家的執念為什麽那麽大】

她搖搖頭,看向葉尋輕——準確說是葉尋輕手上的萬物生。

【一直以來,想回家的是我,說要帶她回家的是我,可是背叛她的也是我,是我違背了初心,所以我沒資格怪她】

葉尋輕眼底是掙紮和不解,她沒忍住詢問出聲:“那個世界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們一個兩個這樣做嗎?”

銀晞玥面含深意地看著她,身影幾乎淡得看不見了。

【這裏再合心意,也終究不屬於我們,你、我、來到這裏的千千萬萬的人】

【海洋館裏再舒服,待久了的海豚也會抑郁】

【就這樣吧……再見……】

說完這句話,銀晞玥的身影隨風飄散,無論葉尋輕和池中月怎麽叫喊都得不到回答。

“她就這麽……草率地消失了?”池中月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縈繞在心頭的酸澀。

“嗯。”

葉尋輕怔怔地看向銀晞玥消失的地方,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的劍靈身份存疑,只是他們一直沒有註意到而已。

而葉尋輕註意到了,但是她對此並不了解,也沒怎麽學過。

一來是劍靈很少,關於劍靈的記載更少了;二來是觀念先入為主,她隱隱感覺到不對勁,但是並未放在心上。

葉尋輕突然想起來,剛和銀晞玥認識的時候,後者總是在她練劍練到筋疲力盡、倒在地上的時候,笑嘻嘻地找她說話。

說的什麽內容葉尋輕已經記不得了,但是只有一句話,她記到現在。

那時候的銀晞玥看著破繭的蝴蝶,一臉興奮地喊她去看。

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看起來成熟穩重的成年人會如此的有“童心”。

銀晞玥的一句話就讓她沈默下來,她說——

【從前,我是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總以為世界會被我改變,可最後卻是我被世界影響地面目全非】

【現在嘛,每一天都來之不易,且行且珍惜】

葉尋輕從前不懂她說話的時候,眉眼間淡淡的悲傷,如今算是徹底明白了。

銀晞玥初來乍到,以為自己是命定的女主角,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結果逐漸被世界同化。

李常梧的到來激起了她死去多年的心,但是終究抵不過三百年來世界對她的影響。

到底只是個十五歲的女孩,她什麽都不知道。

葉尋輕走到銀晞玥消失的地方,呢喃著:“你就這麽走了,過後,還有誰會記得你呢?”

沒有半點反應,連風都沒有。

銀晞玥靜悄悄地來到這個世界,離開的時候也是靜悄悄的,只有風知道。

“現在怎麽辦?”歸海潮看看他的“同伴”,又看看承王的屍首和地牢的四周,還是沒忍住問出聲。

葉尋輕看了他一樣,沒說話,很久很久以後,久到歸海潮感覺自己的腳都站麻了的時候,她才略帶迷茫地出聲。

“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三人齊齊一楞,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

葉尋輕眉頭緊皺,面色發白:“我一直在跟著望月舒的腳步走,她始終都先我一步。”

“我的判斷失誤讓大家陪著我受苦,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說完,無力地靠在墻壁上。

池中月不明白她的悲傷從何而來。

“師姐,起碼你能猜到她的用意,像我這樣的,看都看不懂,更別提和她對峙了。”池中月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葉尋輕搖了搖頭,聲音落寞:“我只是想做得更好。”

“人無完人,師姐。”

池中月沒有繼續勸她,以葉尋輕的固執,如果不是自己想通,很難去接受別人的意見。

歸海潮看著這一幕,開始重新衡量自己和葉尋輕的交易;門泊舟則是開始思考與望月舒有關的一切,試圖從中找出點線索。

池中月則轉了一圈找個地方坐下,閉眼小憩。

葉尋輕則開始重新籌謀,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

她不得不承認,望月舒確實很聰明,聰明到幾乎可以將所有人都設計進她的計劃裏。

同時她也很會蠱惑人心,不然不至於拉攏那麽多的幫手,即使各有所圖,但是能力足夠,貪圖再多都有可能拿下。

她在大昭設計,引誘她下山、揭秘,最後逃離大昭都不得不回去再與她碰面。

葉尋輕沈著臉,這樣一個人,把身體讓出來?

怎麽可能,若非有所圖,怎麽可能這麽慷慨地將自己的身體讓出來?

葉尋輕一直都明白,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命運的饋贈總是在冥冥之中標定了價格。

望月舒可以偽裝,她不得不審視下山以來身邊出現過的任何一個人,包括那個所謂“叛變”的師兄,他也真假不明。

她有預感,那枚血蠱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葉尋輕擡眼看著疲憊且各懷心思的同伴,心下計算著每一步可能的走法。

這是她和望月舒的對弈,而她看似見招拆招、大獲全勝,實則次次爆雷,每次都精準地猜中望月舒給她下的套環。

這樣籌謀天下的望月舒,會只給大昭下套?

答案是肯定不會,所以下一步,尚樂還是蒙金。

要怎麽選呢?

“你們知道截至目前,尚樂和蒙金的具體情況嗎?”

葉尋輕突然出聲,眾人皆被驚醒。

歸海潮緩緩吐出了句:“蒙金沒有很大的異樣,只是最近傳聞他們皇室的皇叔祖回來了。”

“皇叔祖?”葉尋輕有點不明白,“修士?”

“對,早年間,蒙金還是個小部落的時候,有個強大的修士路過,帶走了當時只有幾歲的族長家的幼子。從此一去不覆返,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他回來了。”

這位皇叔祖,是否又和望月舒有關系?

已知望月舒的能力是覆刻,可以制造任何一具軀體住進去,從而偽裝成別人。

葉尋輕有些不敢想,若是碰見了那些執念深厚之人,這個能力就如同一個外掛,精準打擊。

“那尚樂呢?”

歸海潮搖搖頭,又點點頭:“不是很清楚,我只聽說尚樂有意和蒙金結親。”

葉尋輕眉頭一皺:“他不是只和大昭維持姻親關系嗎?”

突然,她好似又想到了什麽,面如菜色。

“等等,尚樂皇室不是只有樂正希一名公主嗎?蒙金也沒有公主啊?”

池中月聞言驚呼一聲:“啊?他們要嫁皇子嗎?”

葉尋輕:“……”

歸海潮:“……”

門泊舟:“……”

緊張的氣氛就像氣球,被池中月一句話戳破。

“你們看我幹嘛?難不成要小希嫁人?”池中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別告訴我真的是這樣啊?她不可能願意的!”

葉尋輕沒好意思直接告訴她可能這就是真相,因為她也不確定。

但是兩國外交,也是有可能嫁宗室女的,她並不能肯定。

但是……

葉尋輕面色一沈,如果這件事情有望月舒插手,那麽無論怎樣,即使原本不是樂正希嫁過去,最後都有可能變成這樣的結果。

“先去尚樂找樂正希,等找到她和堂前燕之後再做打算。”

葉尋輕沒有多想就做了這個決定,在事情真相不明了的時候,只能被迫放棄第一步棋子,引蛇出洞。

葉尋輕拿出那本手劄,看著手劄的封面上漸漸浮現出來的山水畫,手指在上面摩挲。

她靜靜地坐著,與陰暗潮濕的地牢格格不入。

“銀晞玥,你說……這是什麽呢?”

片刻後她沒有得到回應,葉尋輕這才反應過來,眼神有些呆滯。

“你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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