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二十一顆糖

關燈
出了餐館,許天奇和貝雷兩個人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過頭來偷笑兩聲,田夏和葉陽希落在後面。

“葉陽希,你下午不要去。”

“以後叫我的名字。”葉陽希想牽著田夏,可她的小手攥的緊緊的,怕硬掰她會疼,幹脆就把她的拳頭包在手心裏。

田夏掙紮了兩下無果,有些氣憤地鼓起腮幫子道:“可是你明明說,我答應你,你就聽我的。”

葉陽希笑,“笨蛋,就是因為你答應了我,我才更要去。”

“為什麽?”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欺負我的女朋友,沒有人可以讓你哭。”

下午的運動會,除了許天奇和貝雷兩個人時不時對葉陽希發射暧昧視線和怪笑,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田夏卻一直走神。

下午的運動會是允許高三參加的,她頻頻分心去看高三的方陣,卻沒看到章魚的人影,倒是嚴雨菲,時不時地出現在田夏眼前,仰著下巴,似是很驕傲的模樣,就連看葉陽希的眼神也都帶著淡淡的不屑。

田夏還不知道嚴雨菲和章魚之間的聯系,對於她這樣的態度她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但是葉陽希知道。

在嚴雨菲第n次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葉陽希冷冷地勾了勾唇,低頭跟田夏講話的時候卻溫柔如水,“一會我要去跑接力賽,決賽你自己加油。跑完了趕快過來給我加油,要是我跑完了沒看見你,那我又要親你了。”

田夏的臉瞬間變紅,低著頭和他拉開距離:“你能不能別這樣。”

葉陽希聳了聳肩,“沒辦法,誰讓你是我的女朋友。”

瞅見他們倆人又在一起,許天奇怪叫著沖過來攬住葉陽希,“媽呀,又撒狗糧呢?!差不多行了哈,小田夏,60米那開始檢錄了,還不快去呀。”

“哦,那我過去了。”田夏紅著臉,轉身一路小跑。

葉陽希心滿意足地看著田夏的背影,只覺得無比舒心。

許天奇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滿道:“回神了嘿!真的是,你在這談戀愛,跑腿的事都讓我來幹,我不慘嗎?”

葉陽希側目瞥了一眼許天奇,“怎麽樣?”

許天奇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我辦事,你放心。”

兩人會心一笑,勾肩搭背地往賽場去了。

決賽的時候因為沒有葉陽希在旁邊,田夏又心事重重的,隨便一跑只跑了個第三名的成績,在一旁給她加油的方芳又是歡呼又是打氣的,帶動著其他加油的同學都以為是田夏得了第一。

田夏無心去看自己的成績,她著急往男子接力賽那邊去,她已經看到他們好像都跑完了。

接力賽是下午最後一項比賽,今天第一天運動會,結束後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回班上集合,於是運動員進行曲一響,操場上幾乎都散光了。

方芳拉著田夏又是誇又是抱,等她放過田夏,葉陽希和許天奇早就已經跑沒影了。

田夏找了一圈沒見著他們兩個,只看見急吼吼收凳子的貝雷,她跑過去扶著膝蓋喘著氣說:“我要和你們一起去。”

貝雷懵了,糟糕,葉陽希沒說讓她去還是不讓她去,那他到底帶不帶她去?

四中地處市區中心,從學校後門走,穿過三條街就可以到江灘公園。

江灘公園裏一般是周邊的居民鍛煉的場所,晚上偶爾可以看見幾個穿著四中校服的同學沿著江堤散步。

江風一吹,配上江面上來往船只的鳴笛聲,再有對岸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做背景,這真是一個適合談戀愛的地方。

如今是退潮期,江堤下露出了一小段沙地,上面怪石嶙峋,江水一浪一浪地打上來,潮濕的味道飄在空氣裏。

葉陽希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抽煙,江風吹散了煙霧,似乎有些迷眼,他瞇起眼睛,望著江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天奇站在旁邊打電話,“她要來你不會攔著啊?要麽幹脆你也別來了,你把她帶來了,到時候再給嚇出個好歹來,你負責啊?”

電話裏貝雷壓低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那你問問陽希,到底讓不讓她來,我這正帶她買水呢,馬上就要頂不住了。”

這個貝雷,田夏說要跟著過來他就讓,簡直沒用,許天奇把手機遞給葉陽希,“你自己跟他說。”

葉陽希接起電話就三個字:“讓她接。”

電話那頭靜默了片刻,田夏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聽起來更加軟糯,“葉陽希。”

“我要你叫我什麽?”

“……陽希。”

“嗯。”

葉陽希唇邊的笑意連許天奇看了都覺得刺眼,他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捂住眼睛直嘆氣,“要死了要死了。”

田夏的聲音停頓了兩秒,她軟軟的聲音透著倔強,“我要過來。”

葉陽希嗯了一聲,“我沒說不讓你來,我只是要跟你說,來的時候給我帶包口香糖,要大白兔味兒的。”

“……口香糖哪有大白兔味道的?”

“我不管,你想辦法。拜拜。”

許天奇一臉震驚地望著他:“這、這就拜拜了?你真讓她來啊?”

葉陽希把手機還給他,吸了一口煙,沈聲說:“小時候田夏看我打架,哭的叫一個慘烈,我挨揍了她哭,我揍別人她也哭。從前我一直想不通她那個時候到底在哭什麽,是在哭別人還是哭我,後來我想明白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太弱。”

許天奇懵了,“你這是什麽邏輯?”

葉陽希吸盡最後一口煙,起身活動筋骨,“哢、哢”的骨擦音聽起來有些駭人。他轉頭望向正從江堤處下來的那些人,周身的氣場一下就沈了下來。

許天奇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章魚這次是存著不把葉陽希打死也要打殘的心理,這次他帶來的人足足有三十多個,反觀葉陽希這邊,貝雷還沒來,他們只有兩個人。

嚴雨菲跟在章魚身邊,見葉陽希竟然一個人也沒叫到,不屑地笑:“嗤,我還以為你有多牛逼。”

葉陽希從石頭上跳下來,打量了一下章魚身後的那些人,“這就是你能叫來的全部?”

章魚也打量了一下葉陽希,見他就兩個人,還一副無比囂張的模樣,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他媽什麽意思?就你們兩個,是看不起我們?”

葉陽希點點頭,“是有點兒。”

猴子見章魚臉色一下就沈了,他立刻揮舞了一下手上的棒球棍,大喝一聲:“給我上!”

“等一下。”

就在眾人準備動作的時候,一道男聲從江堤上方傳來,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了過去。

嚴雨菲最先認出來江堤上站著的人:“夏冀青?”

元康手拿黑色的鐵棒,蹲在堤邊,對葉陽希招手,“嗨,想老子不?”

夏冀青站在一邊,清淡地笑,“東西不好弄,來晚了。”

不同於那天在小巷裏的人數眾多,此時他們身邊只各站了一個男生,正統一地對葉陽希打招呼:“希哥。”

見著這兩個人,猴子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貼在章魚耳邊輕聲問:“哥,你不是說十七中的來不了嗎?”

“老子哪裏知道!”章魚臉上也不好看。

他本來早就打聽好了,十七中高三的組織出去露營,組織者就是夏冀青。露營地點在鄰市的一個農村裏,每天只有一趟車往返,而且都是在早上。他算準了他們回不來,卻沒算到他們兩個,尤其是那個組織者竟然壓根就沒去。

覺得自己被耍了,一股怒火熊熊燃起,章魚抄起猴子手裏的棒球棍,嘶吼著向葉陽希沖過去:“啊!”

這一聲嘶吼像按下了某個開關,他身後的人一擁而上,這一小片沙地立刻變得混亂起來。

“啊!”

夏冀青和元康見狀,直接就從五米高的江堤邊跳了下來,元康興奮地說:“陽希,好久沒跟你一起打架了,老子來了!!”

夏冀青落地扔給葉陽希一個不足二十厘米的黑色物體,“接著,你順手的。”

章魚身高恐怕還不足一米七,打架全憑著一股狠勁兒,但面對比他更狠的葉陽希,他的身材短板實在太明顯了。

他揮出去的一棒被葉陽希輕而易舉地躲開,接著心口一痛,便葉陽希踹倒在地。

葉陽希看也沒看他,接過夏冀青扔過來的東西,用力一甩,手裏立刻多出了一根黑色的短棍,他揮舞了兩下,破空聲聽起來格外舒服。

他對夏冀青笑:“謝啦。”

許天奇正揮開一個朝他沖過來的人,見著甩棍立刻興奮了起來,大叫著:“我呢我呢!”

元康踹翻了離他最近的兩個人,撿起他們手上的棒球棍扔過去,“你的!”

“我靠!憑什麽他是甩棍,我只能用棒球棍?”許天奇有些不滿,但有總比沒有好,他看見正要偷襲的猴子,沖上去對準他的後背就是一棒,“老子打死你!”

葉陽希這邊總共只有六個人,但是除了許天奇,各個都是狠角色,打架鬥毆毫不留情,以少敵多更是他們最拿手的。

葉陽希和夏冀青的甩棍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痛苦嚎叫。

章魚這邊人雖眾多,但比起經驗和狠厲,都不及夏冀青他們帶來的人,甚至有的還比不上許天奇。

葉陽希再一次把章魚打倒,擡眼一掃就看見了在人群裏濫竽充數的楊傑,他對元康使了個眼色,“光頭,那個綠衣服的慫逼!”

元康會意,二話不說沖上去,手裏的鐵棒猛地打在楊傑的腿彎處,“是他不?”

楊傑痛苦的跪在地上哀嚎:“別、別打我!”

葉陽希分心去看那邊的情況,沒註意章魚從袖口裏掏出一把□□,爬起來朝他直直刺去。

許天奇見狀大叫:“陽希小心!”

葉陽希躲閃不及,眼看刀尖刺上來了,夏冀青卻在這時橫空甩出一棍。

甩棍較細的那一頭打在章魚手腕處,如斷骨一般的劇痛傳來,他立刻就松了手,□□落在了沙地上。他彎腰想去撿,卻被葉陽希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另一種手想去扒葉陽希的腳踝,卻也被人踩住了,夏冀青用腳跟狠狠地在他手背上碾了一下。

“啊!你們他媽有種放開我啊!”

葉陽希笑了,“老子是傻逼嗎,放開你讓你來捅我?”

擒賊先擒王,眼瞅著章魚被葉陽希踩在了腳下,他帶來的那些人都不敢再動了。

不過短短十分鐘的樣子,剛才還趾高氣昂的人,如今各個都變得鼻青臉腫。

葉陽希高聲道:“除了猴子、楊傑,其他的人都滾。”

得了赦令,沒有人願意多留,甚至都沒去看章魚一眼,各個互相攙扶著退場。

嚴雨菲眼見著對章魚一敗塗地,也不跑,反而整了整衣服,踏著妖嬈的貓步往夏冀青身邊湊,“阿冀,我給你發了好多短信,你看見了嗎?”

夏冀青皺了眉,甩棍輕輕一動,嚴雨菲就跌坐在地上了,“我不打女人,你等著一會有人過來收拾你。”

葉陽希抓著章魚的頭發把他拎到了江堤下,許天奇留在江邊,指揮楊傑和猴子兩個人挖沙。

元康和夏冀青一左一右地站在葉陽希身邊,元康用鐵棒戳了戳章魚的肚子,“我說你,你三番兩次找陽希的麻煩是在找死嗎?”

葉陽希的手肘搭在元康的肩頭,居高臨下地問:“說吧,讓你不惜拿田夏威脅,也要跟我談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我現在有心情跟你談了。”

元康一聽,“我靠?他把小白兔綁了?我擦,來來來,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老子不姓元!”

他說話的功夫,夏冀青一腳踩上了章魚的臉,踩變形了也不肯擡腳,還是嚴雨菲見章魚吐了口血,撲上去扒開了夏冀青。

“別踩了、別踩了!”

夏冀青收回腳,極是厭惡地說了句:“垃圾。”

章魚這會已經差不多是條死魚了,他癱靠在江堤上,眼神卻陰狠至極,“我讓我爸弄死你們。”

“□□媽,還興叫爹的?老子們把你爸弄死還差不多。”元康簡直不願意跟這個敗類說話,回頭問許天奇:“好了沒啊?”

許天奇高聲大:“差不多、差不多,把他弄過來試試。”

夕陽的餘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有些刺眼,被江水浸濕的沙地看上去很軟,實際很結實。

猴子和楊傑兩個人挖了半天,總算挖出一個大坑。

元康提溜著章魚,將他摁在沙坑裏,“給我埋!”

猴子和楊傑面面相覷:“埋、埋?”

等田夏和貝雷趕到的時候,早就已經散場了。

葉陽希在江堤上等著她,夏冀青在他旁邊,兩人均是好整以暇,有說有笑的看起來特別開心,她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貝雷見狀遺憾大叫:“啊,都結束了?!啊啊啊,我還什麽都沒看見!”

葉陽希朝堤下努了努嘴,“還有給你留的,天奇在下邊等你。”

貝雷又興奮了起來,“太好了!”

貝雷下去,元康上來了,痞裏痞氣地對田夏揮手:“嗨,小白兔!”

幾個人碰了頭,便約著去喝酒。

葉陽希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帶著田夏,“跟我們一起去。”

田夏有些擔心許天奇他們:“可他們……”

“沒事,有我們的人在下邊,不會出事。”夏冀青笑意溫和,一點也不像剛才下手又狠又毒的樣子。

“但是……”

“走啦走啦!”葉陽希推著田夏走,完全不給她再次提問的機會。

晚上吃著飯的時候,許天奇給葉陽希發了條微信,“[圖片]距離漲潮還有半個小時。”

配圖是夜色下的江灘,閃光燈下,沙地上不見章魚的身體,他只有半個脖子和腦袋露在外邊,詭異地像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似的。他半閉著眼睛,江水拍在他臉上,水裏又是泥又是沙,黏在他臉上,臟兮兮的。

楊傑和猴子跪在他腦袋旁邊,像兩條喪家犬一般垂頭喪氣,其他人在他們旁邊比著勝利的手勢。

一會就要漲潮,這條章魚恐怕要被淹死,不過不讓他受點苦頭就長不了記性。

“多淹一會兒。”

回覆完,葉陽希收起手機給田夏夾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