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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西像做了一個夢，但是他很清楚他並沒有睡著。
躺在手術臺上那幾個小時，更像是一場趨近於沈思的清醒夢魘。
他不長的人生，十七年多一點，十八年不到，回想起來像是一首悠長的朦朧詩，朦朧，緩慢，又有點憂傷。
他沒被誰深刻的、獨一無二的愛著，他用他那不知與身俱來的，還是後來打磨出來的鈍感，模糊不清的感受著這個世界不少的惡意和不多的善意。
他和這個世界是有隔閡的。
他閉著眼，仍能感覺手術臺上的燈很冷漠，很刺眼，他像個被觀察的罪人。
姜西這樣想著。
不過亮，至少也比黑要好點。
倒也談不上怕黑，姜西只是不太喜歡。
姜西第一次對黑有了獨到的認知，大概初始於小學的某一天。他弟弟出生，他爸忘了來學校接他。
學校到家的距離，現在想來並不遠，開車十分鐘，騎車也不過二十來分鐘，他卻朝著家的方向堪堪走了大半個小時都沒到。
走累了就在河邊椅子上躺著，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被人拎起來打了兩巴掌的時候，他還是懵的，都忘了哭。
姜西已經記不清他爸的表情，但他記得那天夜晚很黑，像泡在墨水裏，黑得壓抑。
姜西在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堅信父母越來越稀薄的愛，是因為自己那天沒有好好回家。
等很多事情後知後覺的悟了過來，他倒也不是那麽的在意了，或許也是因為知道在意也沒用。
好事的親戚讓姜西不要怪弟弟，說手心手背都是肉，爸媽哪個都疼。
姜西聽不太明白，因為手心的肉，它就是在手心啊。
李日朝是除了爺爺奶奶以外，真正意義上對姜西好的第一個人。他試圖帶著他融入群體。想撕開姜西身上的膜，拉他走出去。
這樣的好，姜西說不上有意義，還是沒有意義，但他就是喜歡了上李日朝。
人總是會喜歡對自己好的人吧。
姜西想著。
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帶著濃重寒意的空氣從窗縫溜進來，姜西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餓得沒力氣了。
“醒了？這個時候可以吃點兒東西了。我去給你熱熱。”護工大叔站起身，從桌上端起幾個打包盒。
姜西四下掃了一圈，聲音有些沙啞虛弱：“他呢？”
“什麽？”護工沒聽清。“你嗓子都啞了，要不要先喝點水再吃飯？”
姜西沒回答，又問：“換病房了？”
“你哥哥換的，說單人間清凈。怕你說他瞎花錢，在你醒之前就回去了。”
姜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其實他也沒有要責怪的意思，關鴻昀是為他好的，他又不是不識趣的人，總是推脫別人的好，很不識好歹。
姜西住院住了一周，關鴻昀抽空來過幾次，他最近是真的忙，每次來都待不了太久。
姜西出院的時候，他忙裏偷閑開車去接的。
搬行李回家的時候，姜西拄著拐杖站在一邊，看關鴻昀打開後備箱整理東西。
“這些好像都不是我的。”
“嗯？”關鴻昀拎起兩個大牌的老花行李袋。“哦，我的。”
“你的？”
“嗯，我的。”
“為什麽是你的？”
“難道它們該是你的？”
姜西：“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關鴻昀這才惡作劇的一笑，上下掃了姜西一眼。“你現在這個幾把樣子，幹什麽都費勁，不得有個人幫著？我這麽對你，你真該抽空回老家看看。”
姜西不明所以：“看什麽？”
“還能看什麽？看你家祖墳冒青煙沒。”說著，關鴻昀又把拎起來的行李放了回去，“行李晚點兒拿，這大冷天兒的，應該先把你拿回去。”
姜西見關鴻昀走向他，突然明白了關鴻昀說的“拿”是個什麽意思。“啊，別，我自己可以，實在不行還有輪椅，別。”
關鴻昀“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輪椅收起來了都，大老爺們兒的能不能別這麽矯情？”
就是因為是大老爺們兒，才不想被這樣啊，
姜西有些絕望的想後退，卻被關鴻昀的手臂穿過膝彎，整個人突然騰空，被關鴻昀打橫抱了起來。
姜西差點驚呼出來，空著的那只手條件反射的一把摟住了關鴻昀的脖子，摟得緊緊的，臉貼在了關鴻昀的胸口。
“放我下來。”姜西輕輕掙紮了一下，動作幅度小，怕兩人都跌倒。
關鴻昀忍不住的想嘴角上揚，卻還故作嚴肅的嚇唬懷裏的小孩：“腳別瞎動！回頭摔了又骨折了，給你送醫院去再做一次手術。”
這樣抱一個男的，關鴻昀是實打實的第一次。他只這樣抱過女人，軟乎乎的，抱在懷裏像沒骨頭似的。
姜西不一樣，他的骨骼很明顯，抱起來要硬實得多。也不知道柔韌度怎麽樣，在床上發揮的空間多不多。
男同之間的那檔子事，關鴻昀也是耳濡目染知道一些的。清楚兩個男人的親熱，不是局限於親親抱抱和互相幫忙。
短短兩步路，關鴻昀有一搭沒一搭的想了些還沒著沒落的事兒。
有些心癢。
他低頭看了一眼姜西。
那張小臉有些紅，可能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直盯著自己衣服上的紐扣。
“怎麽瘦了這麽多，臉都快凹了，沒好好吃飯？”
“有。”姜西說。
“說謊。”
到了門口，姜西讓關鴻昀放他下來，不然沒法開門。
關鴻昀沒回話，一條長腿支了上來，頂在姜西的大腿上，騰出了姜西膝彎下的手。
姜西受力不穩，慌忙松開拐杖，另一只手也摟上了關鴻昀的脖子。拐杖順著門滑到了墻角。
姜西的臉幾乎埋在了關鴻昀的鎖骨處，關鴻昀的香水味，在這樣的距離下，原來聞起來是這樣的。
比平時要濃郁、厚重，不由分說的襲進他的鼻腔、肺腑，在他的身體裏四處流竄，攻城略地。
姜西的臉漲得通紅，幾乎要滴下血來。
關鴻昀裝作沒發現，很壞心眼的放慢了開門的速度。
“還，還沒好嗎？”姜西的聲音帶著點微弱的顫音。
關鴻昀心更癢了，血液朝著不便明說的地方流。
“早著呢，再忍忍。”他一語雙關的占著姜西便宜。
門被不緊不慢地擰開。
“換鞋。”姜西說。
“都這樣了還沒忘記這事兒？換鞋刻你dna裏了？”關鴻昀說著，卻還是乖乖蹬掉了鞋，摸索著用腳找到雙拖鞋穿上。
麥當當搖著尾巴跑前跑後。
姜西想摸下它的頭，剛要松開一只手，麥當當又搖著尾巴回了窩，表示歡迎儀式已經結束了，你們忙你們的去，我一天活動量已經差不多了。
姜西的動作停滯到一半，這只手掛在關鴻昀的肩頭，顯得更暧昧了。好在關鴻昀把他放在了沙發上，他把頭轉向沙發靠背那一側，不好意思去看關鴻昀。
關鴻昀很配合的沒有拆穿姜西的不好意思，更主要的是，他現在也不便被姜西看到。
也不是不便，他臉皮厚，無所謂，耍流氓也耍得臉不紅心不跳。只是現在的時機還不太合適，怕給人嚇跑了。
關鴻昀匆匆出門去車上拿行李，也順便平靜平靜身心。
回來的時候，姜西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臉沒剛才紅了。
“晚上想吃什麽？”關鴻昀把行李放在地上。
他的大牌袋子就那麽隨意的扔在那，看得姜西都有些心疼。
“你做嗎？”姜西偏著頭問。
“我做什麽啊我做？你覺得我做的能吃？我叫人做好了送過來。”
“哦。”姜西點點頭，心想也是，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問：“你睡哪兒？跟我睡一張床？”
換做以前還是直男的時候，關鴻昀睡地上也不會跟個男人睡一張床，但現在不一樣，他彎了，彎了之後就得跟男的睡。
他挑了下眉。
“不用，我怕翻身給你腿壓二次骨折。我讓人把次臥打掃了一下，搬了張床進來。”關鴻昀一臉正氣凜然地說。
他其實是真想跟姜西睡一張床來著，但又對自己的德行很清楚，睡一塊兒他鐵定動手動腳。先撇開姜西現在接不接受，首先姜西這身體條件就不行。
他是渣男，又不是人渣。
嗯……不是特別人渣。
“但是，那，你，”姜西欲語還休的頓了一下。
關鴻昀吞了下喉嚨。
他這方面從來都沒什麽堅強的意志，經不起撩撥和邀請，哪怕姜西再勸一句，他這立馬就徑直拎行李進主臥了啊，不帶一點兒拐彎的。
“你沒把我面粉扔了吧？”
“……”關鴻昀沈默了兩秒，置氣道：“扔了，全扔了。”
飯後，姜西打開電視看，他跟爺爺奶奶待久了，喜歡看中央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唱腔，聽著讓人安心又犯困。
關鴻昀搬出筆記本在一旁忙工作上的事。回頭瞅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的姜西。
眼皮都在打架了。
“你要想睡了跟我說，我帶洗漱去。”
“這點路我能自己走。”姜西說著，去拿拐杖。他也不全是因為客氣，他看得出關鴻昀很忙，在筆記本電腦前面敲打了一晚上。
“衛生間地板多滑啊，別給你摔個大馬趴。”關鴻昀說著，卻也沒動身。
賣身合作的大項目，前期工作已經啟動了，他有很多事要忙。
“才不會。”姜西拄著單拐站起來，這才發現關鴻昀不知什麽時候戴了眼鏡。
“哥，你近視嗎？”
“沒，防藍光的。”關鴻昀伸了個懶腰，回頭沖姜西挑眉一笑，“怎樣？帥麽？”
關鴻昀戴了眼鏡，眼鏡沒遮住他的帥氣，反而增添了幾分書卷氣質，有斯文敗類那味兒。
姜西看著那張臉，心跳都漏了一拍，傻傻的的點了個頭。
他一直都覺得關鴻昀長得很帥，是那種無論放在哪裏都很耀眼的好看。
關鴻昀聽了這話，又笑了起來。生意場上待久了，他很喜歡姜西的實誠和直接，不會彎彎繞繞，直白到犯規，單純得要命。
這點讓他很上頭。
“有多帥？”
“很帥。”
“很帥是多帥？帥到了什麽程度？”關鴻昀調笑道。
姜西：“有你臉皮那麽厚的程度。”
關鴻昀：“……”
姜西慢慢的挪進了衛生間。
洗漱臺上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姜西看著挨在一起的杯子和牙刷，心跳莫名加速。
他和關鴻昀住一起了。
這算什麽？
同居嗎？
不不不，想的都什麽啊！
姜西甩甩腦袋，為這個詞而羞憤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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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被誰深刻的、獨一無二的愛著，他用他那不知與身俱來的，還是後來打磨出來的鈍感，模糊不清的感受著這個世界不少的惡意和不多的善意。
他和這個世界是有隔閡的。
他閉著眼，仍能感覺手術臺上的燈很冷漠，很刺眼，他像個被觀察的罪人。
姜西這樣想著。
不過亮，至少也比黑要好點。
倒也談不上怕黑，姜西只是不太喜歡。
姜西第一次對黑有了獨到的認知，大概初始於小學的某一天。他弟弟出生，他爸忘了來學校接他。
學校到家的距離，現在想來並不遠，開車十分鐘，騎車也不過二十來分鐘，他卻朝著家的方向堪堪走了大半個小時都沒到。
走累了就在河邊椅子上躺著，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被人拎起來打了兩巴掌的時候，他還是懵的，都忘了哭。
姜西已經記不清他爸的表情，但他記得那天夜晚很黑，像泡在墨水裏，黑得壓抑。
姜西在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堅信父母越來越稀薄的愛，是因為自己那天沒有好好回家。
等很多事情後知後覺的悟了過來，他倒也不是那麽的在意了，或許也是因為知道在意也沒用。
好事的親戚讓姜西不要怪弟弟，說手心手背都是肉，爸媽哪個都疼。
姜西聽不太明白，因為手心的肉，它就是在手心啊。
李日朝是除了爺爺奶奶以外，真正意義上對姜西好的第一個人。他試圖帶著他融入群體。想撕開姜西身上的膜，拉他走出去。
這樣的好，姜西說不上有意義，還是沒有意義，但他就是喜歡了上李日朝。
人總是會喜歡對自己好的人吧。
姜西想著。
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帶著濃重寒意的空氣從窗縫溜進來，姜西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餓得沒力氣了。
“醒了？這個時候可以吃點兒東西了。我去給你熱熱。”護工大叔站起身，從桌上端起幾個打包盒。
姜西四下掃了一圈，聲音有些沙啞虛弱：“他呢？”
“什麽？”護工沒聽清。“你嗓子都啞了，要不要先喝點水再吃飯？”
姜西沒回答，又問：“換病房了？”
“你哥哥換的，說單人間清凈。怕你說他瞎花錢，在你醒之前就回去了。”
姜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其實他也沒有要責怪的意思，關鴻昀是為他好的，他又不是不識趣的人，總是推脫別人的好，很不識好歹。
姜西住院住了一周，關鴻昀抽空來過幾次，他最近是真的忙，每次來都待不了太久。
姜西出院的時候，他忙裏偷閑開車去接的。
搬行李回家的時候，姜西拄著拐杖站在一邊，看關鴻昀打開後備箱整理東西。
“這些好像都不是我的。”
“嗯？”關鴻昀拎起兩個大牌的老花行李袋。“哦，我的。”
“你的？”
“嗯，我的。”
“為什麽是你的？”
“難道它們該是你的？”
姜西：“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關鴻昀這才惡作劇的一笑，上下掃了姜西一眼。“你現在這個幾把樣子，幹什麽都費勁，不得有個人幫著？我這麽對你，你真該抽空回老家看看。”
姜西不明所以：“看什麽？”
“還能看什麽？看你家祖墳冒青煙沒。”說著，關鴻昀又把拎起來的行李放了回去，“行李晚點兒拿，這大冷天兒的，應該先把你拿回去。”
姜西見關鴻昀走向他，突然明白了關鴻昀說的“拿”是個什麽意思。“啊，別，我自己可以，實在不行還有輪椅，別。”
關鴻昀“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輪椅收起來了都，大老爺們兒的能不能別這麽矯情？”
就是因為是大老爺們兒，才不想被這樣啊，
姜西有些絕望的想後退，卻被關鴻昀的手臂穿過膝彎，整個人突然騰空，被關鴻昀打橫抱了起來。
姜西差點驚呼出來，空著的那只手條件反射的一把摟住了關鴻昀的脖子，摟得緊緊的，臉貼在了關鴻昀的胸口。
“放我下來。”姜西輕輕掙紮了一下，動作幅度小，怕兩人都跌倒。
關鴻昀忍不住的想嘴角上揚，卻還故作嚴肅的嚇唬懷裏的小孩：“腳別瞎動！回頭摔了又骨折了，給你送醫院去再做一次手術。”
這樣抱一個男的，關鴻昀是實打實的第一次。他只這樣抱過女人，軟乎乎的，抱在懷裏像沒骨頭似的。
姜西不一樣，他的骨骼很明顯，抱起來要硬實得多。也不知道柔韌度怎麽樣，在床上發揮的空間多不多。
男同之間的那檔子事，關鴻昀也是耳濡目染知道一些的。清楚兩個男人的親熱，不是局限於親親抱抱和互相幫忙。
短短兩步路，關鴻昀有一搭沒一搭的想了些還沒著沒落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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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姜西。
那張小臉有些紅，可能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直盯著自己衣服上的紐扣。
“怎麽瘦了這麽多，臉都快凹了，沒好好吃飯？”
“有。”姜西說。
“說謊。”
到了門口，姜西讓關鴻昀放他下來，不然沒法開門。
關鴻昀沒回話，一條長腿支了上來，頂在姜西的大腿上，騰出了姜西膝彎下的手。
姜西受力不穩，慌忙松開拐杖，另一只手也摟上了關鴻昀的脖子。拐杖順著門滑到了墻角。
姜西的臉幾乎埋在了關鴻昀的鎖骨處，關鴻昀的香水味，在這樣的距離下，原來聞起來是這樣的。
比平時要濃郁、厚重，不由分說的襲進他的鼻腔、肺腑，在他的身體裏四處流竄，攻城略地。
姜西的臉漲得通紅，幾乎要滴下血來。
關鴻昀裝作沒發現，很壞心眼的放慢了開門的速度。
“還，還沒好嗎？”姜西的聲音帶著點微弱的顫音。
關鴻昀心更癢了，血液朝著不便明說的地方流。
“早著呢，再忍忍。”他一語雙關的占著姜西便宜。
門被不緊不慢地擰開。
“換鞋。”姜西說。
“都這樣了還沒忘記這事兒？換鞋刻你dna裏了？”關鴻昀說著，卻還是乖乖蹬掉了鞋，摸索著用腳找到雙拖鞋穿上。
麥當當搖著尾巴跑前跑後。
姜西想摸下它的頭，剛要松開一只手，麥當當又搖著尾巴回了窩，表示歡迎儀式已經結束了，你們忙你們的去，我一天活動量已經差不多了。
姜西的動作停滯到一半，這只手掛在關鴻昀的肩頭，顯得更暧昧了。好在關鴻昀把他放在了沙發上，他把頭轉向沙發靠背那一側，不好意思去看關鴻昀。
關鴻昀很配合的沒有拆穿姜西的不好意思，更主要的是，他現在也不便被姜西看到。
也不是不便，他臉皮厚，無所謂，耍流氓也耍得臉不紅心不跳。只是現在的時機還不太合適，怕給人嚇跑了。
關鴻昀匆匆出門去車上拿行李，也順便平靜平靜身心。
回來的時候，姜西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臉沒剛才紅了。
“晚上想吃什麽？”關鴻昀把行李放在地上。
他的大牌袋子就那麽隨意的扔在那，看得姜西都有些心疼。
“你做嗎？”姜西偏著頭問。
“我做什麽啊我做？你覺得我做的能吃？我叫人做好了送過來。”
“哦。”姜西點點頭，心想也是，他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問：“你睡哪兒？跟我睡一張床？”
換做以前還是直男的時候，關鴻昀睡地上也不會跟個男人睡一張床，但現在不一樣，他彎了，彎了之後就得跟男的睡。
他挑了下眉。
“不用，我怕翻身給你腿壓二次骨折。我讓人把次臥打掃了一下，搬了張床進來。”關鴻昀一臉正氣凜然地說。
他其實是真想跟姜西睡一張床來著，但又對自己的德行很清楚，睡一塊兒他鐵定動手動腳。先撇開姜西現在接不接受，首先姜西這身體條件就不行。
他是渣男，又不是人渣。
嗯……不是特別人渣。
“但是，那，你，”姜西欲語還休的頓了一下。
關鴻昀吞了下喉嚨。
他這方面從來都沒什麽堅強的意志，經不起撩撥和邀請，哪怕姜西再勸一句，他這立馬就徑直拎行李進主臥了啊，不帶一點兒拐彎的。
“你沒把我面粉扔了吧？”
“……”關鴻昀沈默了兩秒，置氣道：“扔了，全扔了。”
飯後，姜西打開電視看，他跟爺爺奶奶待久了，喜歡看中央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唱腔，聽著讓人安心又犯困。
關鴻昀搬出筆記本在一旁忙工作上的事。回頭瞅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的姜西。
眼皮都在打架了。
“你要想睡了跟我說，我帶洗漱去。”
“這點路我能自己走。”姜西說著，去拿拐杖。他也不全是因為客氣，他看得出關鴻昀很忙，在筆記本電腦前面敲打了一晚上。
“衛生間地板多滑啊，別給你摔個大馬趴。”關鴻昀說著，卻也沒動身。
賣身合作的大項目，前期工作已經啟動了，他有很多事要忙。
“才不會。”姜西拄著單拐站起來，這才發現關鴻昀不知什麽時候戴了眼鏡。
“哥，你近視嗎？”
“沒，防藍光的。”關鴻昀伸了個懶腰，回頭沖姜西挑眉一笑，“怎樣？帥麽？”
關鴻昀戴了眼鏡，眼鏡沒遮住他的帥氣，反而增添了幾分書卷氣質，有斯文敗類那味兒。
姜西看著那張臉，心跳都漏了一拍，傻傻的的點了個頭。
他一直都覺得關鴻昀長得很帥，是那種無論放在哪裏都很耀眼的好看。
關鴻昀聽了這話，又笑了起來。生意場上待久了，他很喜歡姜西的實誠和直接，不會彎彎繞繞，直白到犯規，單純得要命。
這點讓他很上頭。
“有多帥？”
“很帥。”
“很帥是多帥？帥到了什麽程度？”關鴻昀調笑道。
姜西：“有你臉皮那麽厚的程度。”
關鴻昀：“……”
姜西慢慢的挪進了衛生間。
洗漱臺上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姜西看著挨在一起的杯子和牙刷，心跳莫名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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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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