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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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那年”酒吧生意興隆,金老板靠著人脈和地段財源廣進。

關鴻昀坐在吧臺前抽煙。指間猩紅一點,西裝外套敞開,矜貴慵懶。

他抓起杯子往嘴裏灌了一口,餘光瞥見李勳還在興致勃勃的看調酒師搖三段。

“穿職業裝的男人就是X感。”李勳大拇指在鼻梁上摳了一下,直勾勾的盯著調酒師,滿眼的不正經。

關鴻昀暼了李勳一眼,抓起西裝衣襟扇了一下,做作的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想誇兄弟就直說,還他媽拐彎抹角上了。”

李勳嘖了一聲,上上下下瞟了一遍關鴻昀,“誰說你了?你丫就不是爺的菜好吧?爺喜歡白幼瘦那款,長得不說要多好,清清秀秀的就行,最重要的是要青春朝氣。我看你今兒跟被喪屍咬了似的,咋了又?”

關鴻昀看著他,沒說話,把玩著杯子。

一會兒想著姜西抱著狗坐在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絲笑意。一會兒又腦補著姜西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滾在一堆的畫面。

他心裏不舒服,胸口這股勁兒讓他難受。

感覺就像是,一朵看著還算賞心悅目的花,長得好好的,被人摘了。還是被一群人摘的,你一片兒我又一片兒的。

“失戀了?”李勳問。“跟那學霸美女掰了?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關鴻昀哼笑了一聲,“放你媽的屁,早他媽掰了。”

現在回想起丁幼祎來,關鴻昀感覺已經過了很久,提起來都心無波瀾。

像是用過一段時間的保養費勁的變黑了的銀質蛋托。

精美,講究,有點臺面兒,但也僅此而已,頂了天了也就是一個擺設大於實用的物件兒。

丁幼祎後面找過他幾次,還大串大串的發消息。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說真的,放不下的模樣真挺醜的。

李勳一笑,“嗐,天涯何處無芳草,她會找到更好的。這回你又打算找個什麽樣兒的?”

“隨緣。”

“大胸也該看膩了吧?”李勳頓了一下,問道,“李琛你看怎麽樣?”

關鴻昀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清純的臉。

“有你這樣的人渣麽?把自個兒妹妹往火坑裏推。”關鴻昀取出一支煙遞給李勳。

“小三兒的野種也配當我妹?”李勳點燃了煙,“太乖乖女了,整治不了,只能交給你謔謔了。”

關鴻昀咬著沒點的香煙,側頭看著李勳。“你來真的?”

“她媽當年大著肚子逼宮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勳瞇著眼吸了口煙,隨後很沈重的吐了出來。

“當時我就想,要是敢鬧到我媽那兒去,我整死她!得虧生的是個女兒,老頭兒才肯退讓一步沒讓她們住進來。媽的,不知道老頭兒不知道撒了多少野種在外。”

關鴻昀點點頭,抿了一口酒。

李勳嘆了口氣,“說真的,我一天天的成他媽擔心再冒出來個兄弟姐妹爭家產。誰他媽知道明天會不會來個妹,後天會不會來個弟。我對我爹太了解了,我這浪蕩樣兒就隨根兒。唉,鴻昀,你不懂。”

關鴻昀眼神微沈,“哥們兒怎麽不懂?家大業大的就他媽沒個太平事兒。我他媽是想有個弟妹都不行了。”

李勳側頭瞧著關鴻昀。

他的臉龐輪廓分明,又雅又痞,人帥,家裏有錢有地位,還是根兒獨苗。

不說撈女和外圍了,名媛想嫁進關家的都不少。沒有公婆,沒有婆媳矛盾,一進門就是關家女主人,換誰誰不樂意?

“你還找著呢?”李勳問。

“嗯,找著呢,人總要有個盼頭不是?”

李勳還記得小學那個寒假,放學前關鴻昀還是一家人手心裏的寶貝小公子,開學後三口之家就剩他一個人了,兇手到現在都沒找到。

那時候關鴻昀是他們當中被照顧著的那一個。

長得漂漂亮亮的,說話聲音也小小的,像個妹妹,被高年級欺負了還哭鼻子,還是他們這幫臭小子跑過去找場子。

結果現在人變成這痞裏痞氣的渣男樣了。

人總是在經歷過一些事後,就悄悄的換了一種性格。

李勳在他背上拍了一把,“有啥用的上哥們兒的就說一聲。”

“哥們兒,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關鴻昀端起酒杯跟李勳碰了個杯,“酒錢付了吧。”

“……”

李勳一口把酒悶了,重重的往吧臺上一放,調酒師推了杯威士忌過來,李勳趁機摸了把人的手。

調酒師看了眼李勳襯衣上的品牌標識,沖他眨眼笑了笑。

“看見沒,多的是這款,給點誘餌就上鉤,八輩子沒見過錢的窮酸樣兒,長再帥都沒意思。”李勳說,“你租客就不錯,看著冷冷淡淡的,解膩。”

關鴻昀擡起眼皮剜了他一眼。“你那小網紅呢? ”

“跟粉絲偷吃,被我一腳踹了。”李勳嘆口氣,“操,找個一心一意的怎麽他媽的這麽難?”

是啊,哪來的那麽多真愛,又不是清倉大甩賣。這世界,多的是見一個愛一個,見兩個愛一雙。

李勳又擡起眼皮看了關鴻昀一眼,“你那小租客……”

關鴻昀輕笑一聲,別開臉,然後又輕飄飄的看回李勳。

“你丫瞧瞧你見天這德行,雙標得可以。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你甭三心二意了再要求別人一心一意了成不?半點兒不著調的。還小租客,你先收收你那性子才是正經事。”

“你看你,這不還是跟平時一樣,大嘴叉子一張,挺能白活的。剛才還沒嘴兒葫蘆似的,就提一句你那租客,嘴就麻利兒了。”李勳笑道。

他瞅著關鴻昀,突然又問了一句,“別是你自個兒對人有那意思了吧?”

關鴻昀面色一繃,半晌,又忽的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李勳瘆得慌。

“你他媽沒話找話是吧?爺我是直的,少拿你這彈簧似的性取向在我這兒找平衡。”關鴻昀冷笑道。

“再說,我看得上他那樣兒的?你別看他老老實實的一副乖學生樣兒,玩兒得比你他媽的還花,也不怕得病。”

關鴻昀說出口的時候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自個兒給自個兒氣了一遭。喝酒沖下去的那點兒不快又浮了起來,心裏開始犯堵。

至於為什麽這麽不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能歸結為,他惡心亂搞的同性戀。

但他看著李勳,沈默了。

隨後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李勳那是哥們兒,那不一樣。

“玩兒的花?怎麽說?”李勳問。

關鴻昀眼底莫名爬上了一層酸澀,“他是兔兒爺,懂了麽?”

李勳楞了一下,旋即笑起來,“那不能,你不說他賣早點的嗎?合著連身子也一塊兒賣了?不給聯系方式算了,還找這些蹩腳的理由。”

關鴻昀暼了他一眼,悶了一口酒。

要不是小西南親口說被他爺爺帶到這條道上,他看小西南這個樣兒,也不能夠信。

兩人喝到淩晨,晚上住了酒店。又把金建國叫出來,三個人玩了半宿游戲。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

一輛科尼塞克停在了老舊的街道上。天色太早,街上的店鋪大都還沒開張,光禿的樹枝上叉著路燈。

車窗降下,關鴻昀盯著街道對面亮著燈的姜記早餐店。

姜西彎著腰,挽著衣袖,手拿著水瓢,一勺豆子一勺水的往豆漿機裏面加。

手臂用力時有明顯的肌肉,佝腰的時候,漂亮的腿部線條往上延伸到挺翹的臀部。

黑色的發,白色的臉,有種黑白分明的好看。

“喲,這身材,比上回看更得勁兒。”李勳笑道。

“上回?你哪兒看到的?上回不是讓鴻昀拿張照片看看都不給嗎?”金建國問道。

金建國不喜歡男人,對男人沒感覺,就覺得頂天了就一還算清秀的小孩兒,挺普通的,長得沒什麽記憶點,他都已經忘了曾在趙北楊的餐廳裏見過了。

“嗐,你不知道,上回這小租客被碰瓷兒了,鴻昀過去解決的,你是沒看到他那英雄的樣子。”

“得了吧,閉嘴吧你。”關鴻昀看姜西似乎累了,直起身揉了揉腰,然後又繼續舀豆漿。

“嘶,這身材是真不賴,看不厭。”李勳捏著下巴看得意猶未盡。

不賴你妹啊,看你妹啊看。

關鴻昀莫名有點火大,一鍵升上了車窗。

“我gay達響了。”李勳扭頭說,“打個賭吧,賭我多久能睡到他。”

“兩天,我賭兩天。”金建國說,“李老板大方肯砸錢,兩天都算多的了。”

“鴻昀,你說多久?”李勳又問關鴻昀。

關鴻昀眼底戾氣一閃而過,他摸著方向盤,很煩,“誰他媽知道,你能耐,你一天就能睡到成了吧?就算睡到個兔兒爺又有什麽好嘚瑟的?”

“兔兒爺?”金建國好奇道。

李勳一揮手,“你聽他的?哪個兔兒爺還擱這起早貪黑賣早點啊?我賭我一周內睡到他。”

關鴻昀煩悶得不行,正要啟動車,李勳卻推開車門下去了。

關鴻昀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扶上了門把手,打算開門跟過去。

但他立即停住了,收回了手,點了支煙,偏頭看李勳穿過街道走了過去。

姜西正在煮豆漿,餘光瞥見門口有道人影,立刻直起身子側頭看去。

一個很儒雅的男人站在店門口沖他笑。

天兒太早了,要不是男人長得帥氣,看著正常,他都得嚇一跳。

“你好,現在有早點賣嗎?”李勳問。

“沒,還沒出攤。”姜西說。

“哦……”李勳說,“得等多久?”

姜西看著豆漿機,暗自估了一下,“差不多半個小時。”

“那我等會兒吧。”

姜西詫異的看著男人。“轉角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沒事兒,我聽說你這早餐挺好吃的,油條氣孔大很蓬松,涼了以後吃皮子也酥脆不硬。我開了家餐廳,想加一道油條灌蛋的新菜,所以來試試。”

關鴻昀聽不見兩人說什麽,但他看見姜西笑了起來。

姜西大多時候都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很少笑,但一笑起來就會露出兩顆小小的、尖尖的虎牙,眼睛像彎豆角。

他看見姜西對著李勳那張人模狗樣的臉笑了。

不止笑了,他還看見姜西讓李勳進了店裏,拿了一張小板凳請他坐。

“我靠,這進展夠快的啊。”金建國樂呵了起來。一回頭,看見關鴻昀臉色黑得像鹵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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