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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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薛隨安說不喝就真的不喝。

不喝酒他就吃菜,盤子裏的蝦都是陳喻給剝的,他剝一個薛隨安吃一個,很快就引起了廖凱的註意。

他先是暗自震驚,沒想到陳喻還能伺候別人,震驚過後又反應過來哪不對勁。他直男當慣了,之前壓根沒往那個方面想,現在終於有點回過味來。

廖凱仰頭喝了半杯酒壓驚,他就坐在陳喻旁邊,眼睜睜看著陳喻給薛隨安夾了一堆菜,又舀了一碗湯,還貼心地把蔥花姜片撇幹凈了。

廖凱給匡鴻使了好幾個眼色,匡鴻沒瞧見。

這人現在就是醉鬼一個,好兄弟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人眉目傳情了,他楞是沒察覺,還在那跟人吹。

“別看我那書店小,掙不了幾個錢,但是我跟你說,老天就是要讓我發財,你猜怎麽著,”匡鴻賣了個關子,紅光滿面道,“那片地要拆遷了!嘿,這誰能想到。”

旁邊人跟他碰了下杯:“真讓你走狗屎運了。”

“可不!”匡鴻一口氣喝完,咣當又倒了一杯。

這群人喝多了就開始侃大山,聊事業聊家庭,越聊嗓門越大,恨不得站在桌子上吹。

不知道誰提了句:“林燃找你們借過錢嗎,他最近找我兩次了。”

匡鴻嗤了聲:“別在我面前提他。”

這兩個大學同學不知道林燃跟薛隨安的糾葛,只知道匡鴻跟林燃關系不好,一直很納悶:“你倆到底什麽恩怨,當年不還挺好的?”

“當年是我看走了眼。”匡鴻是真的很煩這個名字,下意識看了眼薛隨安。

薛隨安喝得也不少,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自動屏蔽了周圍的嘈雜。

匡鴻這一眼看過來,跟陳喻對上了目光。

陳喻眸光淡淡,嘴唇一動大概是想問些什麽,薛隨安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想去洗手間。”薛隨安歪頭朝著他說。

陳喻看向他:“去吧。”

薛隨安又說:“我頭有點暈。”

“頭暈?”陳喻看著他染著醉意的眼睛,“那我扶你去。”

這要是之前薛隨安就一個人扶著墻去了,現在不一樣,有人願意照顧他。

薛隨安半個身子靠在陳喻身上,晃晃悠悠地跟著他出去,門一開一關,屋裏靜了片刻。

匡鴻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一點不對勁:“他倆幹什麽去了?”

廖凱把他倆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晃著酒杯說:“隨安要去洗手間,陳喻陪著。”

匡鴻匪夷所思:“去洗手間還要人陪?”

廖凱樂道:“那誰知道,你沒看出來他倆不對勁嗎。”

匡鴻那反射弧繞地球半圈終於繞回來了,等薛隨安和陳喻回來,匡鴻酒也不喝了,搓了把臉直接道:“你倆咋回事啊?”

薛隨安被陳喻扶了一路,坐到椅子上才把胳膊收回來,假裝聽不懂:“什麽?”

“你少給我裝。”匡鴻朝他扔了個花生殼,“我現在才反應過來呢,之前喊你出來喝酒你一直不來,說有事,你現在給我講講到底是什麽事?”

薛隨安知道他這是要算賬的意思,也沒辯駁,低著頭笑:“就私事唄。”

他鴿了匡鴻好幾個周了,次次都是跟陳喻在一塊,心裏知道對不住兄弟,匡鴻朝他砸花生殼他也沒還手。

“你小子真是可以啊,提醒過你多少次了,有情況先跟兄弟說,你倒好,你偷摸搞。”匡鴻拿話往他心窩子上戳,“你拿兄弟當外人,你瞞著不說。”

“哎。”薛隨安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笑著討饒,“我錯了哥,我老實交代還不行嗎?”

“你現在交代能管用?”匡鴻沒好氣地看著他,又看了陳喻一眼,別的不說,這人氣質上就甩林燃一大截,那種沈穩內斂是骨子裏透出來的,不是浮於表面。

陳喻話少,但也不冷場,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笑了笑,眼神落在薛隨安身上。

薛隨安說:“管不管用我也得說啊,不過現在還沒成,等成了得正經請大家吃一頓。”

“還沒成啊?”廖凱樂了聲。

“沒呢。”薛隨安托著下巴看向陳喻,莞爾一笑,“正追著呢。”

陳喻跟他對視著,眼裏帶著笑。

匡鴻接著就起哄:“呦,誰追誰啊?”

薛隨安大大方方承認:“我追他。”

“什麽時候開始的?”

薛隨安坦然道:“挺早的,剛認識那會就想追了。”

匡鴻咂舌:“你真夠可以。”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多才算完,有對象的就對象來接,沒對象的就找代駕回。

薛隨安被陳喻摁進副駕駛,眼都快睜不開了,系安全帶都沒勁。

陳喻俯身幫他系好,又給他調了調座椅,道:“睡會吧,到家叫你。”

薛隨安住的地方陳喻去過一次,他點開導航,把提示音關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薛隨安歪著頭睡得很踏實,昏黃的燈光勾勒著他側臉的輪廓,睫毛在臉上留下一小片陰影。

從陳喻的角度看過去,這一幕很像電影裏刻意放慢的鏡頭。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酒氣,車窗都關著,密閉的空間中幾乎能聽見薛隨安平穩的呼吸聲。

等紅燈的間隙陳喻又看了他一眼,這樣的寧靜讓他想起每一個和薛隨安一起度過的午後。

到家的時候薛隨安仍是睡著,叫也叫不醒,本來就有七分醉,睡了一覺醉得更徹底了。

陳喻沒辦法,只好下車繞到另一邊,俯身把薛隨安從裏面扶出來。

薛隨安閉著眼睛哼了兩聲,身體沒長骨頭似的靠在陳喻身上。

陳喻原本是想架著他回去,奈何薛隨安實在不配合,走了兩步就不動了,陳喻無奈地看向他的側臉,說:“酒量差成這樣還喝。”

說了薛隨安也聽不見,跟醉鬼沒什麽好說的。

陳喻把他兩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躬身屈膝,勾住他腿彎的手臂一用力,薛隨安被穩穩當當地背了起來。

健身多年積攢的力量終於在此處有了用武之地,陳喻背著他走得很穩,薛隨安趴在他的肩膀上,臉頰貼在他的頸側,陳喻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得虧這是個老小區,進樓不用繁瑣的密碼識別,陳喻騰出手摁了電梯。

電梯裏沒有旁人,顯示屏上的數字緩慢跳動。

薛隨安似乎趴得不太舒服,腦袋轉了個方向,嘴唇無意間擦過陳喻的脖頸。

陳喻手臂一緊,低聲說:“別亂動。”

電梯“叮”的一聲在面前打開。

門禁需要輸入指紋,陳喻把薛隨安放下來,握著他的手指摁在門鎖上,薛隨安似乎恢覆了一些意識,咕噥了一句:“到家了。”

陳喻扶著他進門:“是到家了,擡腳。”

夜色已深,屋裏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燈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

陳喻伸手摁開燈,把薛隨安放到沙發上,讓他躺得舒服。

薛隨安枕在靠枕上,臉上帶著醉酒的潮紅,身上的襯衫已經變得皺皺巴巴。

他一只手耷拉在地上,另一只手扯著領口,吐了個字:“熱。”

確實是熱,他的鬢角都被汗濕透了,脖頸連著鎖骨都有些泛紅。

陳喻低頭看著他,薛隨安自己扯開了兩枚紐扣,露出一小片胸膛。

喊完熱他又說了句:“難受。”

陳喻問他哪裏難受,薛隨安皺著眉蜷起身子,手搭在肚子上,說:“想吐。”

胃不好還喝酒,不難受才怪。

這還是陳喻盯著沒讓他多喝,再喝兩杯現在估計真吐了。

陳喻嘆了口氣,問他:“家裏有解酒藥嗎?”

“不知道……”薛隨安似乎是困極,把腦袋往沙發深處一埋,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睡沈了。

陳喻看了他一會兒,沒打擾他,擡頭環視客廳一圈,朝冰箱走過去。

冰箱裏塞滿了各種食材,但很顯然,薛隨安很少自己做飯,有些食材已經不新鮮了,也不知道在裏面放了多久。

陳喻從裏面找到一罐蜂蜜,低頭看了眼保質期,還沒過期。他拿著蜂蜜進了廚房,燒了壺熱水,再從櫥櫃裏拿出一個陶瓷杯,沖了杯蜂蜜水。

薛隨安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也許是難受得厲害,他的眉心微微蹙著,被陳喻叫醒時還有些不情願:“……怎麽了?”聲音有氣無力。

“先喝點蜂蜜水。”陳喻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托起他的頭,半蹲在沙發旁邊,“喝了就不難受了。”

薛隨安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閉著眼搖頭:“不喝。”

陳喻托住他後腦的手指動了動,指腹摩挲著他的頭發,低聲說:“聽話。”

這兩個字似乎有種別樣的魔力,薛隨安睫毛眨了兩下,眼睛撐開一半,看清面前的人是陳喻後,他總算聽話地把嘴唇湊到杯沿。

他不伸手,陳喻就這樣微微擡高杯子,看著他的喉結一滾一滾,把蜂蜜水咽下去。

誰知道他喝了不到一半突然偏過頭,陳喻沒反應過來,蜂蜜水瞬時灑了出來。

半透明的液體順著薛隨安的下巴往下淌,脖頸上、胸膛上、衣服上,到處都是。陳喻的手上也是黏糊糊一片。

罪魁禍首還皺著臉道:“好涼啊。”

那蜂蜜水在他裸露的前胸上蜿蜒,洇濕了襯衫,在燈光下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誘惑。

陳喻眼神一暗,想起薛隨安吃西瓜那次,也是類似的場景。

蜂蜜水很黏,沾在身上不太好受,薛隨安擡手抹了下脖頸,又弄了一手黏稠。陳喻摁住他道:“別動了,我給你收拾。”

他去洗手間擰了條毛巾,蹲在薛隨安身前一點一點擦去他皮膚上的濕漬。

擦到脖子的時候,薛隨安掙動了一下,說:“癢。”

“忍一忍。”陳喻垂著眼睛,毛巾擦過薛隨安的下巴。

薛隨安嘴唇上也沾著蜂蜜,這點不用陳喻幫他擦,他自己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蜂蜜融化在舌尖,下唇變得嫣紅濕潤。

他的嘴唇偏薄,唇形很好看,自帶一絲弧度,顯得溫和又親切。

陳喻看著他,伸出手指摁在他的下唇上,跟之前的手感一樣,很軟,帶著一點濕意。

如果薛隨安此時睜開眼,就會發現陳喻的眸底是與平常完全不同的深沈,仿佛凝著一場風暴,而薛隨安處在旋渦的中心。

陳喻的手指往裏伸了伸,指尖碰到了柔軟的舌。

薛隨安極輕地皺了下眉,臉往另一側偏了偏,聲音模糊地說了一句:“不喜歡。”

不喜歡?

不喜歡什麽?

陳喻微楞,沒等想明白,身後的門鎖傳來聲響,“哢噠”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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