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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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薛隨安取完報告單,看到下面那行診斷結果,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宋玲覷著他的臉色問:“怎麽樣?”

薛隨安掐了掐眉心,嘆了口氣:“骨折了。”

“啊?”薛明遠不太信,拿過單子一看,也跟著變了臉色。

有的事往往就是這樣,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好在骨折不嚴重,斷面沒有移位,用不著手術治療。

薛隨安推著她去急診骨科做了石膏固定,這個過程挺痛苦的,宋玲疼得冷汗直下。薛隨安在一旁看著,心裏也跟著難受。

處理完,醫生對他道:“最好住院做做覆位和康覆訓練,以防引起什麽並發癥。”

從診室出來後,薛隨安給陳喻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沒過幾分鐘,一個實習醫生找了過來,對薛隨安說:“陳主任待會有個會要開,抽不開空,我帶你們去辦理手續。”

這實習醫生看著面熟,薛隨安之前來針灸的時候跟她打過照面。

辦完住院手續,薛隨安推著宋玲進了康覆科。

上次來這已經是兩個月前了,值班的小護士還是一眼就認出他,笑意盈盈地跟他打招呼:“哎,薛老師。”

進了病房,護士幫忙把宋玲安頓到床上。這間病房只住了她一個,另一張床還空著。

等護士們出去,薛明遠壓低聲音問他:“你怎麽跟這兒的醫生護士這麽熟?”

薛隨安摸了摸鼻子,之前腰肌勞損的事他一直沒跟家裏說,現在再瞞下去也沒什麽必要。

他三言兩語交代完,薛明遠蹙眉看著他,問道:“現在腰怎麽樣了?”

薛隨安攬著他的肩說:“早沒事了,放心吧。”

宋玲還在病床上躺著,薛明遠沒再跟他追究這個,只道:“以後身體不舒服及時跟家裏說,別一個人扛著。”

薛隨安連連點頭,給他拿了張椅子,讓他坐下。

陳喻開完會就直接過來了,從薛隨安手裏接過診斷報告,仔細看了一遍。

“片子還需要嗎?”薛隨安在一旁問,“要的話我現在去取。”

“不用。”陳喻說,“我已經在電腦上看過了。”

他看完報告,又俯身檢查了一下宋玲的右腳,說:“情況還好,不算很嚴重,我給你開一個康覆方案。”

宋玲點點頭:“好,謝謝陳主任。”

“應該的。”陳喻微微一笑,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做這些的時候薛明遠一直在看著他。

實際上從他進門開始,老爺子的視線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有些人光是看言行,就能大概看出來是個什麽人。

無論是陳喻看向薛隨安的眼神,還是他跟宋玲說話時的語氣,都是帶著溫度的,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裏舒服。這種下意識的細節是裝不出來的。

薛明遠挺滿意,等陳喻走後,他對薛隨安說:“可以,這個不錯。”

薛隨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明白之後彎起嘴角,點點頭:“那肯定是不錯。”

晚飯前薛隨安回了趟家,把住院能用的日用品都收拾進袋子裏。薛明遠要在醫院陪床,薛隨安還拿了些床褥。

送過去的時候順路訂了幾份飯,大包小包的拎上去,折騰出一身汗。

薛明遠幫宋玲拆開飯盒,看到桌上還多了一份。

薛隨安拎起那份,笑了笑說:“我給陳喻送過去。”

他提著飯去敲陳喻辦公室的門,陳喻看見他手裏拎的東西,眉梢一擡:“來給我送飯?”

“剛買的,趁熱吃。”薛隨安把袋子放他桌上。

袋子上寫著店名,是他倆之前常去的那家飯館,打包回來的菜也都是陳喻愛吃的。

“謝謝隨安。”陳喻看著他,目光裏帶著柔和的笑意,“你吃了嗎?”

薛隨安撐著桌子,低頭跟他對視,一笑:“還沒,我回去吃。”

“來我這吃也行。”陳喻說。

他都這麽說了,薛隨安當然不會拒絕,他回病房拎走自己那份,跟陳喻頭對頭擺在辦公桌上吃。

“我媽那情況大概得住院多久啊?”薛隨安問。

陳喻說:“一個周就差不多。”

“那還行。”薛隨安喝了口水,陳喻剛給他倒的,水溫正合適。

兩人就宋玲的情況聊了幾句,陳喻說讓他放心,薛隨安就踏踏實實地放下了心。

薛隨安忽然道:“剛我又在那路口碰見賣花的小姑娘了。”

陳喻擡起眼睫看他一眼:“你不會又買花了吧?”

“那倒沒有,捎醫院來太引人矚目了。”薛隨安笑了笑,沖他眨眨眼,“等我媽出院那天我再送你。”

陳喻笑著擺手:“用不著,你別搞這個。”

“那你可說了不算。”薛隨安說。

吃完飯兩人把桌子收拾幹凈,陳喻從抽屜裏拿出一袋糖給他,“拿去吃吧。”

薛隨安笑道:“你自己留著吧,我拿一塊就行。”

陳喻讓他多拿點,薛隨安隨便抓了幾塊,順手把垃圾拎出去扔了。

薛隨安晚上沒在醫院住,他爸在那,用不著他操心什麽。

第二天中午他原想繼續送飯,薛明遠打電話跟他說不用送了,他要自己回家做。

宋玲吃不慣外賣,覺得這東西不幹凈,薛明遠幹脆回家給她做了點愛吃的,做熟了再打包捎過來。

薛隨安也跟著沾光。

陳喻今天不上班,薛隨安就沒往他辦公室去,一直待在病房。

他連筆記本電腦都捎來了,坐在一邊做課件。三點得回學校上班,他也就能在這待倆小時。

沒過幾分鐘,屋裏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這鈴聲一聽就是宋玲的,她拿起一看,說:“濤兒打來的視頻。”

她口裏的濤兒,大名叫宋濤,是薛隨安表弟。兩人也算從小一塊長大的,這麽多年情分一直都在。

視頻接通後,手機傳來宋濤的聲音,叫了宋玲一聲“姑”

宋玲問他:“什麽事啊濤兒?”

“沒什麽事,就是看你這兩天的運動步數不太對。”宋濤音色偏冷,也就在面對家裏人的時候才會柔和一點,他說完又問:“你這是在醫院?”

宋玲還特地把鏡頭往下壓了壓,就怕他發現,無奈道:“是在醫院,不過沒啥大事,就崴了個腳,住一周就回去了。”

“崴腳還用住院?”宋濤很快反應過來,“骨折了?”

“啊……”宋玲笑笑道,“醫生說不嚴重,你別掛心。”

屏幕裏宋濤的眉毛皺了起來,問:“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宋玲說。

宋濤沈默片刻,說:“我明天回去一趟。”

“哎。”宋玲忙道,“你那麽遠回來幹什麽,別折騰了,真沒事。”

宋濤沒吭聲,薛隨安朝宋玲伸了下手,說:“我跟他說。”

宋玲嘆著氣把手機遞給他,薛隨安看向屏幕,笑了笑:“濤兒啊。”

宋濤:“哥。”

“真不用回來,有我在這你擔心什麽,你好好忙工作就行了,真有要緊事我就告訴你了。”

“可是……”

“別可是,聽話。”

宋濤抿緊唇角,默不作聲地點了個頭。

他從小就聽薛隨安的話,在他眼裏薛隨安跟親哥沒什麽兩樣。

宋濤家庭情況不太好,單親,母親改嫁,父親入獄,從小就住在姑姑家。好在宋玲跟薛明遠都拿他當親兒子,薛隨安也一直照顧著這個弟弟。

他高中畢業後就沒再繼續上,跟著幾個同學一塊南下打工,當時誰勸他都不聽,那是宋玲這麽多年第一次動手打他。

當時的場景薛隨安印象很深,他記得宋濤脊背挺直地跪在地上,紅著眼說:“姑,我不想再當個累贅,我要養活自己。”

沒人把他當累贅,但那種刻在內心深處的自卑敏感卻難以抹掉。

好在宋濤這麽多年摸爬滾打也算闖出了些名堂,在外頭人家都得叫他一聲“宋總”。他當初掙的第一筆錢毫無保留地打給了宋玲,宋玲不要,他又轉頭給了薛隨安,宋濤當時說了這麽一句:“哥你收著,這份錢對我意義不一樣,我想把它留給你們。”

薛隨安懂他這份心,沒再推脫,替宋玲收下了。

就這麽一個不善言辭且固執的人,周一那天到底還是回來了。

薛隨安午休時間去了趟醫院,一進病房就看到宋濤在那站著。

挺久沒見了,乍一見面心裏確實高興,薛隨安笑著打量他,拍拍他的肩說:“你昨天答應那麽快我就猜到了,挺會先斬後奏啊。”

宋濤也笑了笑,說:“我實在放心不下。”

薛隨安輕輕嘆了口氣,摁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回來一趟挺累的吧,準備待多久?”

“還沒想好,等出院再說。”宋濤說。

“當老板就是好啊,說撂挑子就撂挑子。”薛隨安開了句玩笑,又問,“晚上住哪?”

宋濤說:“想住這兒。”

薛隨安笑道:“你當病房是酒店啊,你姑父住這就行了,你去我那住吧。”

宋濤搖搖頭,他怕打擾薛隨安。

薛隨安不跟他廢話,直接把自己的住址給他發過去,還有密碼,說:“等會我給保安打個電話說一聲,你到時候直接進就行。我下班晚,一般半宿回去。”

中午時間就這點,薛隨安來醫院也不忘帶著教案,下午組長要收,他來補作業。

薛明遠出去了,宋濤陪宋玲說著話,手裏還削著一個蘋果。他把果皮削幹凈,切下一塊果肉,先給了宋玲,又給薛隨安遞過去一塊。

薛隨安正奮筆疾書,宋濤把蘋果遞到他嘴邊,薛隨安就著他的手直接偏頭咬了一口。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對上陳喻直直看過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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