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的月考結束後，學校安排了兩天假期，所有人都覺得“太及時啦”！所以假日裏沈浸在美好生活中的幸福孩子目歲同學，站在考試成績排行榜前會因震驚被電流擊中一般無法動彈。

這種癡呆的狀態持續著，直到被幾個男生簇擁著下樓的淩霄，看見公示榜前臉上寫著“這一定是做夢吧”的短發女生後，快步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臂向學生食堂的方向走去，一邊唯恐天下不亂地說著“我這幾天要吃些什麽呢？”

目歲幾乎只剩一具空殼了，思想還不能接受現實。直到淩霄坐在自己對面開始耐心地剝大蝦，她才稍微緩過點神。淩霄先是將蝦頭摘掉，在將蝦殼剝幹凈，挑出蝦線，把蝦肉在搭配的料粉中一滾，最後用筷子夾起來放回盤子。就這樣不厭其煩地將一盤幾十只蝦進行了“再加工”。

“沒見過哪個男生像這樣細嚼慢咽的。”目歲暫時忘記自己的敗北，在心中又一次將眼前的人貶低了一次。

“哎，目歲，我想喝飲料。”淩霄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要喝什麽？”目歲沒好氣地問。

沒辦法，願賭服輸啊。

“牛奶。”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目歲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目歲站在長長的隊伍裏，手裏握著自己的校園卡，恨得咬牙切齒。誰都知道學校提供的牛奶是限量的，想要的人早早地就來排隊。但目歲運氣還不錯，最終還是提著瓶牛奶回到餐桌邊。

“給你。”伸手推過去。

“給我打開。”有一個聲音傳過來。

“什麽？”目歲懷疑自己聽錯了。

柳江中學食堂的牛奶不是裝在紙盒子裏的，而是裝在一個玻璃細頸瓶裏。瓶口塞了個橡皮塞，一般都是手勁比較大的男生才可能把那頑固的瓶塞□□。

但是淩霄卻說：“給我把瓶塞□□。”說得理所當然，說得理直氣壯。

好，我拔！！

目歲心一橫，“噌”的一聲站起來，雙手一用力。“嘭”地一聲，塞子□□了！！

怎麽這麽聽話？目歲都沒想到自己面子這麽大，摩擦力都對自己讓步了。

可能是準備用的力氣沒用完，目歲轉身將牛奶瓶往桌上重重一拍……

……

出乎意料可又在情理之中地，在慣性的作用下半瓶牛奶從瓶口噴了出來，濺在了淩霄同學的頭發上、臉上，然後順著下巴滴在了他淺藍色的V領套衫上。

隨著這一過程發生的還有目歲的一聲咆哮：“吃飯都這麽慢，浪費時間！浪費生命！瓶塞都懶得拔，你真是……”

“豬投胎轉世”還沒說出口，目歲就怔住了，呆望著身邊無比狼狽的人。

目歲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等著挨罵。但是，淩霄沒有發火。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只是說：“我有個親戚，吃飯的時候哽死了。”

“呃？”目歲覺得“詞不達意”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抓住到重點”。

而這兩項淩霄同學一應俱全。

重點不是“吃飯都吃得這麽慢”好不好，重點是“瓶塞都懶得拔”啊！！目歲覺得跟淩霄這種人呆在一起，動怒只會讓自己早死。

可是“我有個親戚，吃飯的時候哽死了”從科學的角度來看，還是有可能的。目歲又覺得自己有點莽撞，但誰知道他還有這麽段奇奇怪怪的往事啊？

就在目歲內心糾結著，要不要說點什麽安慰淩霄的時候。

“我開玩笑的。”對方又不以為然地說出這句話，說話的時候還用餐巾紙將臉上的牛奶擦了個幹凈。

“什麽？！！！”目歲聽見了情緒大起大落後，自己內心的嘶喊。她瞋目怒視淩霄，說了一句“你存心整我，是不是？”不等對方分辯，轉身就走。

可淩霄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飛步擋在了她面前，握著目歲的手腕，又把她推回了座位。然後將一盤剝好的蝦推到她面前，遞給她一把叉子。

“你還沒吃飯吧？多少要吃一點。”

說完，淩霄帶頭夾了只大蝦，塞進了嘴裏。

九月份的月考，淩霄和目歲都進入了年級前20名，在班上都進入了前10名。區別只在於目歲的總分比淩霄的總分少了5分——剛好是一個選擇題的分值——聯想起那個晚自習，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為了那個賭註，目歲不得不請淩霄一個星期的夥食。目歲苦不堪言，但是別無他法。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目歲自作自受。

如今每天，目歲不再是挽著明巧的手，興高采烈地奔向美食，而是垂頭喪氣地走在淩霄身後，聽著高個子男生像對著自動販賣機一樣對自己下達命令，一邊心疼地念叨著：“我高一掙的獎學金，都快被這頭豬吃完了……”

可是三四天後，目歲基本上摸清了淩霄的喜好。好幾次都提前跑到食堂點好菜、占好位子，等著自己的債主到來。不等淩霄開口，就對自己的聰明才智自出自擂起來：

“淩霄！我發現你很喜歡吃糖醋排骨和油炸帶魚。排骨你昨天吃過了，今天呢——我就點了帶魚。淩霄你好像很討厭卷心菜，但是很喜歡菠菜和芹菜，所以，我點了菠菜湯和芹菜炒豆腐幹。還有你非常喜歡土豆，所以我還點了醋溜土豆絲，明天我會點土豆片的！還有就是，你明明像豬一樣生活著，但吃的卻不是很多，所以我點了中份的白飯。最後就是，噔噔噔噔，你每天都會想喝的牛奶！塞子我已經□□了，多虧了你，我現在特別擅長拔塞子……我是不是很聰明呢？三天之內就將你的飲食習慣了解得清清楚楚，我真是太善於觀察了！！……”

每當聽完目歲的這段話後，淩霄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沈默地坐下來吃飯。不過，目歲每次的安排的確能和淩霄的胃口，而且營養均衡。

但這個賭註是有期限的——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內，同學們對淩霄和目歲的關系的看法有了質的改變。但這也是有原因的。兩個人從最開始的形同陌路，變成略有交集，再到激烈的競爭，轉變成如今的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有說有笑又相互包容的情況。

這不得不讓人有所猜疑。

對這種情況，兩個人都是有所察覺的。最明顯的就是，當兩人說話說得正開心的時候，周圍會忽然安靜下來。這時，目歲就會心裏一驚，停下來。反而是淩霄接過話頭，或發表自己的看法或表現出沒興趣。

目歲承認淩霄一直有處變不驚的能力。

再就是每當目歲去找明巧的時候，對方不再小鳥依人地靠過來，反而變得頗為謹慎，不時望一望向這邊走來的淩霄，最後竟對目歲說：“這樣不太好吧？”

“我最好的朋友居然對我說，和我一起吃飯不太好！！！”目歲手抓著桌沿，氣得渾身發抖，“要是她又被人甩了的話，我就讓她在游泳池邊上哭死！哭不死就把她推進游泳池淹死！！我再也不為她兩肋插刀了，我再也不帶人替她出頭了，我……”

淩霄知道，目歲現在說的話，吃晚飯之後她就會統統忘掉。而這頓飯是目歲請他吃的最後一頓飯。目歲依舊在喋喋不休，一點都沒察覺淩霄的心事。

“哎，目歲……”

對方沒有停下來。

“目歲。”淩霄加重了語氣，目歲終於肯停下對明巧的口誅。

“我們交往吧？”雖說是問句，但沒有聽出征詢的意思。

“呃？”話題轉移太快，目歲的大腦卡殼了，驚愕得嘴都合不上。

“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淩霄換了一種表達方式。

沈默出現了片刻。

“做你的女友？做你的女友有什麽好處？”目歲大笑一聲，女痞子似的問淩霄。

“如果你答應，你一年的夥食都由我來包。”淩霄摔出了自己的籌碼。

你認為老娘會為了幾頓飯，把貞潔都買了嗎？！！

一般的女生不會，但是目歲有可能……

看見目歲有點動搖，淩霄又加把勁：“含飲料和甜點。”

這下子，目歲徹底倒向了腐敗的一邊。她的眼中只看見了實實在在的利益。腦中的小人喜滋滋打著小算盤，越算越覺得劃算。餵，醒醒啊！不要光看見金子，女主你的節操呢？！！

於是，目歲笑逐顏開，一邊點頭一邊答應，稀裏糊塗地把自己賣了。

可淩霄的情緒沒什麽變化，他明白，像目歲這樣思維堪比外星人的人如果以這樣的態度答應下來，只能說明她不是真心的，甚至不是真誠的。

淩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看著對面依舊莫名其妙傻笑著的女生，心中的無力感愈加強烈。

作者有話要說： 怪咖就該有怪咖的表白方式。

☆、初次約會，要不要這麽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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