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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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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心疼

這場戲拍得實在是折磨,郭通海靈感一來,又要將光線調整到極致才滿意,一遍又一遍的拍著。

顧溫和童羽拍了至少有二十遍以上,汗流浹背,才得到郭通海的一聲‘過了’。

童羽睜開眼,被柳輕竹拿著薄被蓋上,用薄被裹住自己,眼神空洞,仍然心有餘悸。

片場鼓起掌來,制片人笑著道:“恭喜童老師殺青!”其他工作人員也在祝賀著。

童羽呆呆地反應過來,扯了扯唇角,勉強笑了下,接過制片人遞來的紅包。

顧溫走過來蹲在他身邊,擔憂地問:“還好嗎?童童。”

童羽看見他的一剎那,渾身發抖,在他快要靠近自己時一下子起身後退,顫抖又恐懼地低喊,“你不要過來!”

顧溫心中一陣刺痛,仍維持著溫柔的神色,輕輕道:“我是顧溫,不是吳德,寶寶。”

童羽瞳孔失神片刻,又緩緩聚焦。

顧溫無所謂旁邊有沒有人在看,依舊耐心哄著他,“你也不是孟羲和,你是童羽,我是顧溫,別怕...我在...寶寶...”

他的手緩緩握上童羽的手,將自己的體溫傳給他,見童羽仍舊怔楞,卻不再抗拒,顧溫繼續喊著他,“你看看我,摸摸我,好不好?”

知道童羽又入戲太深,顧溫下了戲就匆忙將妝給洗掉,隨意將頭發都擼了起來,換了件衣服,將吳德的痕跡都洗凈,現在頭發上還垂著水珠,一滴滴落下來砸在童羽的手上。

將童羽砸得清醒,他伸手碰了碰顧溫的臉,才如夢初醒。

心尖的委屈都湧了上來,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那個讓他陰影至今的晚上,可這一次顧溫出現了。

他猛然紮進顧溫的懷中,渾身顫抖抱著顧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我好害怕...”

顧溫被他惹得心裏全是酸楚,撫著他的頭,緊緊攬著他,不停地安慰:“沒事,我在,我一直都在,不會離開。”

晚上他還有戲,童羽殺青了,他卻沒有,他還要繼續拍。

可現在看來,童羽明顯更需要他,他也不可能會離開童羽半步。

以前,童羽總是說:“哥哥,我沒事的,你工作要緊,別擔心我。”

那時隔著電話,顧溫只聽到他略帶失落又故作堅強的聲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你為了我放棄什麽,沒事的,我們還有下一次啊,你想陪我什麽時候都能陪,工作重要嘛!”

那時的顧溫便真的相信了他說的,丟下他忙工作去了,只能變著法子的送禮物和打錢來減輕內心的愧疚感,可等他回頭才發現童羽已經一個人走遠了。

如果不是童羽回頭,他們之間怎麽還會有後續?

現在,在顧溫心中,已經沒有任何事比他更重要。

他第一次耍了大牌,同郭通海請了兩天假,期間產生的誤工費用都由他來出。

郭通海明白他的意思,倒也沒責怪他,反倒對童羽愧疚極了,擺了擺手,沒說什麽,給劇組又放了兩天假。

回酒店的路上,童羽一直一聲不吭,窩在他的懷裏抱得極緊,不願松手。

顧溫用外套罩著他,直接便將人抱著回了酒店。

也好在郭通海劇組的保密工作做得一向極好,所以顧溫放肆了那麽多回,也沒怎麽被拍到。

童羽似乎是哭累了,也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早在顧溫的懷中睡熟了過去。

顧溫看著他沈沈的睡顏,微微嘆氣,入戲這麽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和孟羲和有相似之處的原因,不管怎麽樣,以後肯定是要讓他多提升演技,不能總靠這樣的方法去入戲。

雖然覆合將心結都解開了,但顧溫直覺他還有事在瞞著自己。

可顧溫已經不願意逼他了,不想說那就不說吧,只要他還在就好。

知道童羽愛幹凈,絕對不會願意就這麽躺在床上,於是為他換了衣服,又擦了擦臉,這才給他蓋上被子。

這途中童羽依舊睡得沈沈,並未醒來。

可見白天的拍戲有多耗費他的精力,也是郭通海最會折磨人,反反覆覆的拍。

顧溫安心陪在他身邊,洗過澡後才上床擁他入眠,什麽也不想去想,安心在他眉心親了親,輕聲道:“睡吧,我在。”

他不想那麽敬業了,也不想再戴著那些虛假的紳士面具,為了別人為了那些不必要又繁瑣的工作,一次次拋下與童羽的約定。

以前的錯,以後不會再犯了。

童羽這頓覺睡得極不安穩,他緊閉著眼,夢中又回到了那個膽戰心驚的夜晚。

眉心蹙起,緊緊抓著床被,冷汗直流,喃喃念著:“滾!有沒有人...救救我...爸...媽...哥哥...”

驀然好像摸到了一只搭上來的手,想也沒想,抓著那手便狠狠咬了下去,耳邊聽到一聲悶哼,極為熟悉。

童羽緩緩睜開眼,松了口,借著小夜燈看清了自己在哪裏,卻仍然沒有回過神來,直到耳邊傳來一聲輕喚。

“寶寶?怎麽了?做噩夢了?”

童羽循聲望去,便看見他在夢中一直想見的人,他終於來了,童羽抽抽鼻尖,一行清淚就落了下來,翻身埋入他的懷中。

“哥哥...”

他抓著顧溫的衣領,又大哭了一場,哭得顧溫心碎,不住地哄他。

“我在,童羽,我一直在。”顧溫抱著他拿出紙巾接住他的眼淚,自重逢以來,他像是把後半輩子的眼淚都要流光了,一直在哭,不停地哭。

在那段他缺失的時間裏,童羽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而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到自己身邊,自己卻還要給他氣受。

如果能回到重逢後的第一面,他一定會抱住童羽,認認真真告訴他:是的,他就是忘不了他。

不對,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不會放童羽離開。

童羽在他懷裏將委屈都哭出來後,才緩過來,顧溫什麽也沒問,只是撫了撫他的頭,“好點兒了沒?餓了吧?都已經十點了,我現在點外賣。”

這一覺竟是從下午五點睡到了晚上十點。

童羽看著他溫和的神色,體貼至極,眼裏只有對他的心疼和自責,卻沒打算問他什麽。

“哥哥,我...”

顧溫揉揉他的頭發,拿著濕巾給他擦幹涸的淚痕,“沒事,以後再不接這種悲慘基調的劇本了,演完身心俱損,真是...”

童羽搖搖頭,驀然看見他手腕上整齊的牙印,已經破皮滲血了,應該是他做噩夢時咬出來的,他竟然一聲不吭,提也不提。

童羽又開始淚眼婆娑了,“對不起...”

顧溫淺笑著搖頭,“沒關系,寶寶只是做噩夢了,不是故意的。”

童羽卻無法不在意,翻身想下床去找藥和創口貼,又被顧溫伸手撈了回去。

“不急,不痛,真的。”顧溫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牙印,還沒心裏一半疼,“寶寶做了什麽噩夢,能不能和我說說?”

童羽沈默了,他再憶起那噩夢,也難受至極。

見他這樣,顧溫笑笑,不再勉強,拿起手機遞給他,“這幾個菜怎麽樣?都是你愛吃的,微辣吧,吃太辣對胃不好。”

童羽點點頭,“都行。”

顧溫便付完款後又專心挑起了奶茶,“喝檸檬茶好不好?怎麽都比奶茶健康點兒。”

“好。”童羽乖乖答道,擡眼看他,小聲問:“哥哥,你不問我了嗎?”

顧溫知道,他的夢,和今天拍的戲有關。“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會再追問,對不起,之前總是逼著你說。”

童羽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想將心裏憋悶的事情都說出來,如果不說出來,一直憋在心中,說不好會加重他的病。

只是,說出來,他又能預見得到顧溫會有多難過自責。

他有些猶豫,可在觸及顧溫的眉眼時,又怔了下,如果他一直不說,顧溫也不會忘記,只會一直掛在心裏,自責內疚不減分毫,對他更是謹言慎行,不知道何時又會讓他難過。

何必呢...

童羽嘆氣,鄭重道:“那我現在想說了,哥哥...我說過,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顧溫只是親親他,“別勉強。”

童羽又靠在他的懷裏躺著,小心握著他被自己咬傷的手掌,心裏得到了片刻安寧,慢慢回憶起那些糟糕的過往...

“其實,我也並不完全是因為入戲太深,只是,我也曾遭遇過孟羲和的經歷,我...很害怕,拍戲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時...”

童羽閉了閉眼,渾身顫顫,感覺到顧溫摟著自己的手臂又緊了許多,他睜開眼,知道顧溫在自己身邊,沒什麽可怕的。

“被性騷擾,性侵未遂。”童羽道:“其實我也沒受到什麽大傷害,反倒是那個人估計現在還在服刑呢!”

顧溫攥緊拳頭,他從不知童羽經歷過這些,心中的自責幾乎要將他壓倒,開口都是啞聲:“到底怎麽回事?從沒聽你說過。”

童羽的思緒飄遠,盡量以輕松的語色與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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