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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囂張地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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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囂張地喜歡我

“感嘆一下我現在有多幸福。”

說這話時徐行偏過臉看著自己,由於鏡片反光宋暮雲看不太清他的眼神,但他確信裏面是充滿笑意的,因為眼前徐行那個只有單邊兒的酒窩很深地陷了下去。可能還帶著點挑釁意味,因為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中透著股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得意,聽起來像是在跟他炫耀,炫耀自己現在有多幸福。

宋暮雲不禁在心裏笑了一聲,心說這就幸福了嗎?我給你唱首歌你就幸福了,你的幸福是不是有點兒太簡單了啊徐行。

可能是被這風刮的,他莫名覺得鼻子酸得厲害,正要說以後會更幸福,會越來越幸福,就冷不丁地聽到徐行的這句在一起,一下子楞在原地,就連鼻腔裏的那股酸楚也被怔得停滯。

——“宋暮雲,我們在一起吧。”

宋暮雲反應了兩秒還是有點楞。

什麽情況?

不是說好的明晚嗎?不是剛才還說是明晚嗎,徐行怎麽也開始不按常理出牌了?他不是向來做事要提前規劃做得井井有條麽,怎麽還說話不算話?

“這什麽表情啊,我沒喝酒,也不是一時沖動。”徐行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扯了扯嘴角。只是扯出來的這個笑宋暮雲怎麽看怎麽覺得僵硬,可能徐行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很快嘴角就變得肉眼可見的緊繃。

緊張。

不是一時沖動,但那話也是脫口而出。

就跟那天早上他在洗手間沖冷水時一樣,剛才他腦子裏也只有一個想法——要跟宋暮雲在一起。

其實這段時間徐行會偶爾恍惚一下自己跟宋暮雲現在的情況到底算什麽,因為某些時刻他過得太開心自在了,他感覺他們倆好像並沒有分開,好像還是在談戀愛。

那天他卻是徹底明白,這根本就是他的錯覺。

他是一個會對另一半產生性沖動的正常成年男性,也沒高雅到去追求柏拉圖式的戀愛。就算再開心再愉快再快樂得讓人得意忘形,他跟宋暮雲現在也不是在談戀愛,是已經說了分開一段時間的關系。

這段時間的相處是很舒服,但這不夠。他不要咽回將要說出口的話,也不要收回已經伸出的手。他要跟宋暮雲無所顧忌、肆無忌憚,想牽手就牽手、想擁抱就擁抱、想接吻就接吻、想做-愛就做-愛。

那天徐行沖了很久的冷水,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打濕了,往下滴答著水珠。他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會兒,低下頭又往臉上潑了一捧水。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跟宋暮雲在一起。

最好能三天三夜不出門,從黑夜到白天,從浴室到陽臺,從桌角到床尾。自己隨時能聽得到他的聲音,碰得著他,看得見他。

——他要跟宋暮雲在一起。

這會兒徐行腦子裏沒有那麽多黃色廢料,但聽宋暮雲唱歌,看宋暮雲被凍紅的鼻尖,和他大約因自己而動容的泛紅的眼睛,他想跟他在一起的心比那天更為強烈。

“是,我是打算明晚再說,”他握著方盒的手收緊,看著宋暮雲的眼睛,“但我現在忍不住了宋暮雲,我也不想憋了,我就想今晚說,想現在說……”

有幾個路人聊著天走下來,宋暮雲攬著他的胳膊往圍墻邊挪了幾步。

“好,說。”他看著徐行,手沒多在他胳膊上停留,收回去放進了兜裏。

“什麽語氣,說,”徐行看著他,“命令我呢。”

宋暮雲略有些無奈,嗓音拖著:“好,你說吧,我在聽。”他挑起一邊眉毛, “這樣呢?夠他媽溫柔了吧。”

徐行笑了起來。

比起剛才風已經小了許多,頭頂飄來幾片很大的烏雲,把掛在右側那座大廈角上的月亮都蓋住了,感覺周圍都變暗了許多。

風小了,路人走遠了,四周又安靜下來。

徐行以為他把準備好的那一大堆又是比喻又是擬人又是誇張的酸話忘得一幹二凈,會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跟宋暮雲說點什麽,結果發現要對宋暮雲說的話根本就不用他想,因為他有太多太多想對他說的了,那些話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積壓在他心裏,他的心就像是塊吸飽水的海綿,稍微戳一下就會湧出來一大堆,而一直戳就會一直有,根本說不完。

甚至他只能挑重點的說,挑最想說的說,挑最想讓宋暮雲知道的說。

“宋暮雲,我喜歡你。”

他最先說了這句,說完就看到宋暮雲的眼神閃爍了下。

他們倆之間說過喜歡,但缺少一句正式的“我喜歡你”,談了兩個月也沒補上。宋暮雲一直沒覺得這有什麽,畢竟他們倆心裏再清楚不過對方喜不喜歡自己了,說不說的似乎就那樣。

可這會兒他卻被這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四個字敲得腦子裏都空白了一下,隨後就感覺身體裏的熱流竄向四處,燒得他手心都滾燙,指尖像是被燙疼了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在心裏感嘆,果然啊,表白還是得有這句。

他怔住的神情很明顯,徐行忍耐住把他的手從他兜裏拿出來然後牽自己手裏的沖動,笑了笑,“我知道這事兒不用說,你我都心裏清楚,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想正兒八經地跟你說一聲喜歡。我喜歡你,宋暮雲,兩個月前很喜歡,兩個月後的今天更喜歡。”

說到這兒他皺了皺眉,“我也說不上來喜歡是具體什麽感覺,但我知道我到現在還喝不慣熱可可,可我想跟你喝同一杯熱可可,等我被膩得不行我就拉著你一起喝我的冰美式,看你被苦得同樣皺眉罵臟話,我會感覺特爽——”

“M。”宋暮雲打斷他。

“嗯。”徐行點點頭,並不受影響,“我還想我們兩個人的衣服換著穿,你那些衣服比我的質感好太多,我現在都穿習慣了,壓根不想脫下來……”

宋暮雲忍不住笑了起來,“沒誰讓你脫,全送你了。”

“大方,全收下了。”徐行也笑,終於忍不住把他的手拉了過來,“不止這些,宋暮雲,我還想跟你用同一個杯子喝水,蓋同一床被子,用同一把剃須刀……想跟你共用很多很多東西,包括時間,一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想一輩子都跟你耗在一起。”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停了下來,“啊”一聲,“是不是太酸了啊?”

“這麽久了也沒酸過幾次,”宋暮雲說,“我忍忍吧。”

徐行笑了,往他的手上捏了一把,“我之前吧,想讓你靠我懷裏,想看你對我撒嬌,想你因為我快樂,但現在除了這些,我還覺得你的肩特別寬闊,你的手也很溫暖,你在人群中只看向我一個人的樣子非常囂張……”

“我靠......”宋暮雲擡起另一只手捂住臉,受不了地喊:“這就太他媽酸了啊。”

徐行憋著笑把他的手拿下來,“忍著!我還沒說完呢。”

宋暮雲略有些無奈地點點頭,“說。”

徐行握著他的手收緊,臉上的笑容也斂起來,語氣都比剛才認真了兩倍,“所以,宋暮雲,我想你一輩子都那麽囂張,囂張地被我喜歡,囂張地喜歡我。”

徐行說囂張地被我喜歡。

宋暮雲在心裏嗤一聲,心說我一直就這麽囂張,被你喜歡之前我就這麽囂張。我他媽生下來就這逼樣兒!

徐行說囂張地喜歡我。

耳邊突然就響起之前徐行不厭其煩般一次次問自己的那句“喜歡我嗎?”。他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時問,在他被他絞得腰眼酸麻時問,在他被他頂到底時問,唯獨沒在他清醒時問過。他語氣中的那些不確定、小心翼翼,眼下就像是回旋鏢一樣刺進了宋暮雲的太陽穴,挑起他的神經。

徐行讓他囂張地喜歡他,宋暮雲在心裏重覆,徐行讓他囂張地喜歡他……

這句是陳述句,甚至可以是命令的口吻。

宋暮雲,喜歡我。

宋暮雲,看我。

宋暮雲,聽我說。

宋暮雲……

大概是從沒對徐行有多喜歡自己這件事有過懷疑,聽到前面那些話宋暮雲心裏軟歸軟,但只覺得心情揚到了天上。然而聽到這一句,他登時感覺在身體裏洶湧的那些熱流一下子像是找到了風向一樣,全匯集到了他的胸口,然後一路竄上來,燒得他眼眶直發燙。

“囂張地喜歡我。”

徐行終於為了回自己。終於自私了一回。終於也囂張了一回。

宋暮雲從他手裏抽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按了按眼睛。

他微垂著頭,手這麽一放把臉全擋住了,徐行慌了一下,忙擡手要把他的手拿下來,“怎麽了......”

“沒事兒,感動的。”宋暮雲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擡頭,“你說完了嗎。”

他的眼睛通紅,右眼睫毛上還沾著幾點眼淚,徐行有點想給他擦掉,但雙手全被他握在手裏,只好作罷。

“嗯,說完了,剛才那是最後一句。”他頓了下,“其實這些話應該坐在江邊的高級餐廳裏說的,但我太著急了,我這幾天一直都很急,急得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奪舍了,明明那麽穩重成熟一人,居然會這麽沈不住氣。”

宋暮雲上一秒還在掉眼淚,結果這話聽得他又忍不住樂了出來,“就必須得誇自己一句。”

“陳述事實。”徐行沖他笑了下,松開他的手,手指飛快將他睫毛上那點眼淚擦掉,聲音輕得像是能被風吹走,“別哭,我都沒哭呢,你哭什麽。”

宋暮雲又有點鼻酸,忍了忍後瞪著他,“什麽歪理?必須得你哭了我才能哭麽。再說你他媽哭得還少麽?我倆認識一個月你就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

“完了,開始跟我算賬了。”徐行牽過他的手,攤開,擡眼沖他笑了下,“所以我才說你的手很溫暖啊,又大又溫暖,眼淚落你手上就不會掉到地上了。”

宋暮雲沈默了下,一臉“我服了”的表情看著他,“徐行,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酸話。”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哭的時候想拿他的手蹭鼻涕麽,還說這麽委婉。

徐行被他問得一楞,“這還真問住我了。”他挺無辜地看著他,“這話酸麽?我覺得很正常啊,我平時說話不就這樣。”

“屁。”宋暮雲笑罵一句。

徐行也笑,然後松開手,開始掏自己的兜,“別哭啊,流程還沒走完呢,我這兒還有個禮物要給你。”

“你還準備了禮物?”宋暮雲一楞。

“這話說的。”徐行動作頓了下,擡眼沖他有些無奈地一笑,隨後掏出一個盒子,“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形象,我能什麽都沒準備就來給你說這一大堆麽,好歹認真表白呢。”他將開口對著自己打開,又看了他一眼,“就是有點糙......但那老板說可有點瑕疵才獨一無二,我覺得很有道理。”

“戒指嗎?”宋暮雲隨口問。

徐行拿手鐲的動作一頓,“你喜歡戒指麽?”

“……我喜歡手銬。”

徐行笑起來,“喜歡戒指也沒用,我沒給你打戒指。”

他把手鐲拿出來,另一只手把盒子合起來裝回兜裏,“伸手。”

“不應該先讓我看看長什麽樣麽……”宋暮雲話還沒說完,徐行就一把拽過他的右手。

緊接著他感覺手腕一涼,聽到哢噠一聲。

“我靠,真是手銬?”他聽著動靜有點驚訝地擡起手。

“嗯,不但要銬住你的人,還要銬住你的心。”徐行笑著揚眉。

手鐲整體橢圓形,鐲身是方的。兩個類似於掛鎖鎖梁的半橢圓拼在一起,一大一小,一粗一細,結合在一起的地方是搭扣設計,所以剛才才會發出哢噠一聲。

稍粗大的這一半沒什麽覆雜的設計,就是一個素環,而細小的這一半鑲了一圈的小鉆。

這個設計,真夠張揚的,真夠個性的。

宋暮雲不自覺地揚起嘴角,轉動手腕,手鐲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怎麽樣,喜歡嗎?”徐行看他打量了好一陣兒,忍不住問。

“就不會不喜歡。”宋暮雲說著看他一眼,然後擡起手,稍低下頭用力在手鐲上親了一口,極用力,用力到親出聲的那種。

他這一口親得徐行都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裝盒前手鐲有沒有做清洗。確認是清洗過甚至消過毒的之後,他看著宋暮雲揚起的嘴角不自覺地也笑了。

都親上了,這大概是真的喜歡吧。

徐行突然莫名一陣鼻酸。

“真的喜歡。”宋暮雲擡頭看著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戴手鐲……啊,可能百歲以前戴過,但那不算,那會兒沒有審美。”他笑了下,“現在有審美了,我真的很喜歡,徐行。不單是因為它是你送的,也因為它本身就戳我的審美,酷炸了,真的。”

親那一口已經夠戳徐行的心窩子了,結果他還一口一個“真的”。徐行感覺他每說一句“真的”,自己心口就軟下去一塊,滋滋直往外冒酸水。

緊繃著嘴角緩了好幾秒,他才欲蓋彌彰地喊了一句:“那你他媽倒是親我啊!沒有我哪兒來的手鐲!”

“……靠。”宋暮雲楞住。

這下輪到徐行笑了,他比劃了下,聲音裏還帶著點鼻音,“開玩笑的,我倆站這兒橋上的人看得見,底下的車看得見,半分鐘前才有兩個人小跑著下去......"

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胸前的衣服一緊。往前踉蹌一步,下一秒就感覺唇上一軟,宋暮雲被風吹得有些涼的唇貼了上來。

實在是太久沒吻了,他這一下都吻偏了,落在了徐行的唇角,鼻尖蹭著徐行的臉頰。

但比起第一次時直接撞上去已經好太多。

也實在是太久沒吻了,宋暮雲都忘了下一步該怎麽做,只感覺自己漸漸在徐行胸前松開的手有點抖,徐行噴在他臉上的呼吸像是自己臉前憑空出現了一臺暖風機。

應該是張口吧。

宋暮雲這麽想著,隨後就感覺唇上一熱,徐行整個兒地貼了上來。

這個吻很短暫,因為橋頭又有幾個人走下來。

倆人分開得有點狼狽,徐行拍了拍剛才被宋暮雲抵在圍墻上時蹭到衣服上的灰,宋暮雲看了一眼,也伸手拍了兩下,邊拍邊暗自倒了兩口呼吸。

怎麽兩個月他的肺活量就這麽差了?

他又看了徐行一眼。

“怎麽了?”徐行整理了下胸前的衣服。

宋暮雲伸手放他胸口,感受他胸腔的起伏。

徐行唰一下拉開了拉鏈,“這兩個月沒松懈,練著呢。”

“……靠。”宋暮雲忍不住笑,“趕緊拉上,不冷麽。”

“不冷,我現在心火燥熱。”徐行拉上拉鏈,牽住他的手放進兜裏,“怎麽辦,還想聽你唱剛才那首歌。”

“能怎麽辦,忍著。”宋暮雲跟著他往下走。

徐行的手指伸進他的袖子裏,“有男朋友了,不想忍。”

指尖刮得腕側,宋暮雲有點癢,忍不住縮了一下,然後扭頭看他,“什麽男朋友?我剛才答應了麽。”

“不知道,反正你已經強吻我了。”徐行不為所動,“我這人潔身自好,只跟男朋友接吻,而且是已經約定終身的那種男朋友。”

宋暮雲忍不住樂,“誰跟你約定終身了?誰強吻了?再說那他媽到底是誰強吻誰啊!”

“你跟我啊。你強吻我啊。”徐行看他一眼,手指沿著他手臂內側滑了上來,“我衣服上還有灰,那都是你強吻我的證據。”

內側敏感,宋暮雲感覺那條胳膊都麻了,太陽穴都在突突跳,完全沒了跟他爭論男不男朋友強不強吻約不約定終身的興致。咽了咽喉嚨,他忍不住開口警告:“徐行......”

“嗯?要唱麽?”徐行看著他,手指卻還在往上。

指尖到的地方就竄起一波波的電流,宋暮雲似乎都聽到了它們劈裏啪啦竄向別處的動靜。

手指就他媽這麽長的嗎。

“唱個屁。”他壓低聲音,“我他媽現在只想幹-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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