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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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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不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折騰得累夠嗆,徐行聽著宋暮雲的呼吸聲,居然沒過多久也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只不過睡眠質量依舊不怎麽樣,徐行幾乎做了一整晚的夢。還不止一個夢,每個夢之間也沒什麽聯系,一個個畫面在他腦子裏亂七八糟地閃現。

上一秒他騎在老爸的脖子上看不遠處在假山上蹦來跳去的猴子,一只手攥著老爸的耳朵,另一只手被旁邊的老媽緊緊牽著。

下一秒他被老媽一把推進臥室,“嘭”的一聲,門在他面前摔上,並被老媽從外面上鎖,隨後門外便傳來老媽歇斯底裏的哭喊和東西被砸在地上時發出的稀裏嘩啦的響聲。

徐行跪坐在角落裏,捂緊耳朵閉上眼。等再睜開,他看到刀片劃過手腕上的皮膚,血湧出來的那一刻連視野都變得血紅一片,卻沒感覺到疼。

夢裏的徐行松了口氣,剛要閉眼,那片紅色突然褪去,眼前血跡斑斑的手腕緩慢地擡起來,他看到了老媽的臉。

那居然是老媽的手腕。

“徐行,你是要媽媽死啊......”老媽哭著說,“你是要逼死媽媽啊.......”

血順著手腕流下來,不知什麽時候,徐行的手上也沾滿了血,他低頭看,再擡頭卻發現自己被老媽緊緊摟在懷裏。

“徐行,媽媽愛你......”

徐行徐行徐行.....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冰涼的狂風撲來,帶著潮濕的腥氣,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徐行發現自己腳下是海,而不遠處卻是一坐坐連綿高聳的山,他往四周看,周圍居然全是山。

太陽被嚴嚴實實地擋在山的那邊,腳下的海水冰得徹骨。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徐行感覺自己沒有往前走,水位線卻一直在上漲,這會兒都淹沒了他的大腿根。

又一陣風襲來,嘴巴和鼻腔裏面都變得跟海水一個味道,徐行跌進海裏,看到灰色的天空。

能感覺到水在往耳朵、嘴巴、鼻孔裏灌,徐行忍不住勾起嘴角,閉上眼,卻隱約感覺到旁邊有人。

他努力睜開眼,扭頭,看到宋暮雲跟他一樣漂在水裏,這會兒也正在看著他。

“我陪你。”他看到宋暮雲的嘴型。

一直像是失去了痛覺的徐行猛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刺痛,疼得他忍不住蜷縮起身體,大汗淋漓。

“不要!”他無聲地吼。

“你回去!”

“我求你了宋暮雲,你快回去......”

宋暮雲像是沒看到一樣,看著他一動不動。

徐行抽泣著去拉他的手,明明看起來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他卻伸長了手臂都夠不到。

口中的腥氣讓徐行止不住地幹嘔,他眼淚嘩嘩往下流,掙紮著往那邊挪,宋暮雲卻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徐行的視線也越來越暗,他又揚聲哭著喊:“別走.....”

這回有了聲音。

徐行猛地一個挺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劇烈地喘息著,失焦的眼神找了好半天才落到對面墻上的壁畫上。

胸口還真有點疼,跟針紮一樣,他不自覺地屈起腿抱住膝蓋,把腦袋埋進了臂彎裏。

夢裏的場景還在腦海裏閃現,徐行閉上眼,將灼燙的眼皮貼在手臂上。

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又暈又惡心,緊緊咬著唇強忍不適,沒過幾秒就出了一身冷汗,鬢角豆大的汗珠順著脖子滑下來浸濕了衣領。

這種毫無邏輯又光怪陸離的夢徐行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要是在以前,由於已經成為習慣,他很快就能從夢境裏抽離出來,但這會兒他卻連最起碼的理智都找不回來。

血,老媽血跡斑斑的手腕,自己粘滿血的雙手.......

“徐行......”

徐行開始發抖。

冰冷的海水,看不到光的天空,漂在身邊的宋暮雲......

宋暮雲是回去了嗎?

......宋暮雲為什麽離他越來越遠?

“徐行。”

一陣惡心泛上胸口,徐行幹嘔了一聲,火速下床往洗手間跑,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裏泡了太久的水,腳踩到地上的那一瞬間他膝蓋軟得直往地上跪,被身後的一只手扶住。

“小心!”宋暮雲快速爬過來從他這邊下床,聲音裏都透著急切。

宋暮雲這一晚上原本睡得挺沈,但不知怎麽的,剛才突然驚醒過來,他翻個身想接著睡,結果迷迷瞪瞪往身前一摸才發現懷裏空蕩蕩的,再一睜眼,就看到了坐著的徐行。

這天還沒亮坐著就算了,宋暮雲叫他他還沒反應。

徐行弓下腰扶著膝蓋,臉對著馬桶一通吐,沖水鍵都按了三回。

他昨晚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到後面吐的都是水,但還是犯惡心,宋暮雲感覺他都快要把膽汁給吐出來。

徐行又嘔了兩聲,雙腿都開始哆嗦,宋暮雲摟著他,把水杯遞他嘴邊讓他漱口。

徐行伸手想接過來自己漱,宋暮雲沒讓,“就這麽喝。”

“怎麽突然開始吐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宿醉第二天才吐的。

徐行就著他的手仰起頭喝水,逼出來的生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宋暮雲心疼得不行,伸手用拇指蹭掉,“以後別喝酒了。”

徐行應了一聲,漱完口一抹嘴,順手想抹把臉擦掉一臉的汗和眼淚,被宋暮雲搶了先。

宋暮雲先是在他腦門兒上重重親了一下,才用沾了熱水的毛巾給他擦臉。

徐行先是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看到宋暮雲疑惑的眼神才反應過來,朝他虛弱地笑了下,把臉湊了上去,“這是把我當成宋柚了。”

他的嗓子已經吐啞了。

“你管呢。”宋暮雲另一只手扶著他的後腦勺,感覺他後腦勺都汗津津的,“給宋柚擦時可比這粗魯多了。”

徐行又笑了下,緊接著就直勾勾地看著他,跟看不夠似的。

吐過之後的他看起來虛弱極了,汗濕的頭發貼在額頭上,臉沒有一點血色,倒是眼睛紅得讓人感覺他下一秒都要掉下眼淚。

宋暮雲被他這樣一雙眼睛盯著看,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是不是很難受?”他摸摸徐行發燙的眼皮,聲音很輕,“哪兒難受?胃疼嗎?擦完出去你再去躺會兒,我去買藥。”

“不用。”徐行拒絕地很幹脆,“沒那麽誇張,睡會兒就好了。”

宋暮雲沒出聲,擦完才一扔毛巾,看著他,說得有點艱難,“徐行,你什麽時候才能不對我說‘不’?”

“我沒——”

“在昨晚之前我也覺得你沒有。”宋暮雲打斷他,“沒有不高興,沒有委屈,不會撒嬌,也不會只考慮我的感受。”

但這怎麽可能。

他把徐行緊緊摟進懷裏,抓著他的手放自己後頸,帶著他摸昨晚他咬的那圈兒齒痕。

過了幾個小時,那一塊地方已經腫了起來,摸上去燙得厲害,徐行手指都有些發顫。

“別的情侶之間也這麽不熟麽?”宋暮雲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裏,“什麽都不跟我說,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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