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4章 未來的每一天(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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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未來的每一天(已修)

調了兩杯酒的功夫,宋暮雲回去時發現那倆人居然已經喝上了,徐行握著酒杯的那只手兩指間還夾著煙。

“他是不是慫恿你了?”他看著徐行。

“我說你不至於啊!”秦垚在他腰上拍了一巴掌,“過去坐下,跑哪兒去了?剛徐行差點兒就去找你了,我勸了半天。”

“勸什麽?”宋暮雲看他一眼,“萬一我真出了事兒你這也算是共犯了。”

“哎哎,”徐行碰了碰他的胳膊,“行了啊。”

宋暮雲把手裏的其中一杯給他推過去,“喝這個吧,那酒不蜇傷口嗎?”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嬌氣啊,慢慢抿著吧,你把那兩杯抿完,我倆也把這瓶威士忌給解決了。”秦垚說著端起酒杯在徐行杯子上磕了一下。

“今晚我這胃裏開酒會呢。”徐行笑著嘆了口氣,沒急著喝,而是抿了一口宋暮雲給他的那杯。

“......果汁啊?”他看著宋暮雲。

“哎喲......”秦垚樂得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滾吶。”宋暮雲瞪著徐行。

那瓶威士忌徐行沒喝多少,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今晚本來已經喝得夠雜了,再雪上加點兒霜,他怕明天一睜眼人已經在醫院了。

秦垚似乎也沒真跟他們倆喝一喝的意思,不管他們倆喝沒喝、喝了多少,反正自己酒杯裏的酒是沒斷過,一杯接著一杯。要不是對面還坐著倆,他這副樣子看起來就是在借酒消愁。

不過他酒量不錯。一瓶威士忌見底,他還喝得那麽猛,看起來都不像是上頭了的樣子,甚至還不忘了操心一下他們倆。

喝完最後一口,秦垚掏出手機,一邊找號碼一邊看了被兩杯果汁放翻的宋暮雲一眼,“我叫個車,你倆直接去酒店吧,我睡店裏。”

徐行剛要說不用他們倆自己來就行,宋暮雲就已經應下了,“謝謝秦老師。”

徐行就也沖秦垚笑了笑,“行,那你上去睡吧,我們倆出去等。”

“沒事兒,反正我也睡不著,送一送吧,”秦垚伸了個懶腰,“好歹第一次喝酒聊天兒,雖然沒那麽正兒八經。”

車還得一會兒才到,幾個人到路邊等。

徐行看了看宋暮雲被吹得淩亂的發型和瞇起來的眼睛,轉轉身體擋在了他身前。

宋暮雲也動動腳,盡量讓身體跟他在一條直線上。

“有用嗎?”徐行問。

“有,但不多,”宋暮雲縮了縮身體,“你再胖個二三十斤就擋得住了。”

徐行笑了,“我要胖個二三十斤你還能讓我給你擋嗎?”

宋暮雲看著他,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個問題,過了幾秒才說:“有待斟酌。”

徐行“嘖”了一聲,想說他真膚淺。隨後一想,當時是誰覺得他脾氣臭得要死,但臉還長得不錯的?

“心碎了。”他看著宋暮雲。

宋暮雲一只手放在他左邊胸口心臟的位置,往前湊了湊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別碎。”

徐行看著他笑了笑,忍不住偏過頭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

秦垚一根兒煙抽完,看他倆又快要貼一塊兒去了,於是又續上了。

徐行後知後覺他們倆有點兒過了,往後退了退。

宋暮雲也註意到秦垚緊擰著眉,滿面愁容,思索著問了一句:“怎麽樣?這兩天還忙得過來嗎?”

“嗯?”秦垚看他今晚滿眼都是徐行的樣子,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他翻牌寵幸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下後才說:“咬咬牙能扛得住,我打算後面給小丁升個職算了,有管事兒的我也不用有事沒事就往這邊跑。”

剛才沒找到機會問,眼下宋暮雲還是沒忍住,“這次挺嚴重?”

秦垚應了一聲,沈默了好一會兒後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疲憊,“不出門,不說話,不吃飯,反正就一個三不原則,想帶她去找醫生聊聊也不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更要命的是,本來就排斥他人靠近的柳年在這種時候會更加抗拒別人跟她交流、接觸。

據宋暮雲所知,她病情發作的時候就連親媽也別想跟她說一句話,見她一面,甚至有時候病情還會因此加劇。

也就秦垚,還能哄哄她、照顧她。

其實直到現在,宋暮雲還不清楚柳年具體是因為什麽才得的病,當時好奇心沒那麽重,沒主動問過,秦垚也沒詳細說過。

後面對這方面有了點了解,他以為柳年跟其他患者一樣,患病的原因也只是學習上的壓力、父母不正確的教育方式,或者校園霸淩之類的。

可是他見過柳年媽媽,看起來就是認知中傳統的媽媽,不像是能給柳年激出心理問題的。

想到這兒,宋暮雲突然想起了徐行他媽媽……

行吧,他還是片面了。

但不管怎麽說,這會兒他就是覺得事情可能沒自己想象中那麽簡單,柳年過去的那些經歷的惡劣程度也可能遠遠超過以上那些情況。

一想這些,宋暮雲本來就有些昏沈的腦袋更加重了,胸口也感覺跟堵了塊兒石頭一樣憋得慌,不但不困了,反而愁得他嘆了口氣。

徐行看了看他,轉頭對秦垚說:“可以帶她去陌生的城市轉一轉。沒認識的人,沒熟悉的地方,不會有能讓她想起過去的那些事的因素,還有你陪著,估計會更舒服點兒。”

說完,他自顧自地笑了,“沒別的意思啊,就單純提個建議,去看醫生是最好的了。”

秦垚楞了楞,“之前醫生也這麽說的,有條件的話可以帶著她去旅個行什麽的,不過我一直忙這忙那,沒空……”

他看了看徐行,點兒就要來一句“你是也有什麽心理問題嗎”。

“其實一個人也行,她自理能力不是挺強的嗎?”徐行由於跟老媽不和,所以也不好奇為什麽柳年她媽媽做不到陪自己的女兒克服疾病。

秦垚笑了笑,“她一個人去我倒不是怕她出什麽事兒,而是怕別人出事兒,太虎了她那性子。”

徐行笑了起來,“平時看著還成其實,就偶爾兇點兒。”

“平時挺有意思一姑娘,”秦垚笑笑,“就是運氣不好,什麽抑郁癥啊雙相的全找上她了。”

徐行沒說話,心說看那天晚上在繁興路她對那倆人的反應,好像還有創傷後應激障礙。

柳年過去的經歷估計挺豐富的。

也挺殘酷。

上了車,秦垚從車窗探進腦袋交待,“不用身份證,給前臺報我名字就行。”

宋暮雲嘖嘖兩聲,沖徐行揚揚下巴,“看到沒,這才是少爺。”

徐行也笑了笑,“別明早起來前臺追著我們要房費。”

“滾蛋。”秦垚笑罵,“我怎麽感覺你對我意見很大的樣子?醋可不能亂吃啊。”

徐行聳聳肩,“行,我閉嘴了。”

秦垚笑了笑,擺擺手,“今晚謝了,晚安。”

“謝屁,”宋暮雲看他一眼,“趕緊滾上去睡吧。”

腦袋一沾到座椅後背,宋暮雲就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不過還是想跟徐行聊會兒天。

“秦垚是不是挺牛的?”他問。

徐行“嗯”了一聲,“要不是他喝那麽猛,我真看不出來他跟平時有什麽差別。”

“跟你一樣,都是情緒管理大師。”宋暮雲說,“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柳年本來就情緒不穩定,他要還隨便對人發火什麽的,只會讓柳年的狀況更糟糕。”

聽剛才秦垚的說法,他似乎是不願意讓人知道柳年到底是怎麽了,於是徐行也沒問宋暮雲他知不知道。況且他作為一個暫且稱得上是“患過”心理疾病的人,知道有時候就算是了解了病因也不能改變什麽,因為即使解除了病理上的病因,心理上的是無法被完全抹去的。

雖然心理疾病也有痊愈一說,但徐行個人認為那只是一種“相比以前是好了點兒”的樂觀說法。

這也不是他悲觀,只是他覺得從那東西出現的第一秒開始,你的生活就多了一分子,而這一分子雖然不至於時時刻刻讓你看到、想起,但會若即若離地跟著你,直到你死亡。

宋暮雲本來都迷糊睡著了,秦垚又來了電話。他接起來,“放。”

“還沒到吧?你別忘了明晚還訂了桌。”秦垚說。

“知道了,”宋暮雲含糊地應,“本來我未來每一年的這天晚上都坐在幾十層的酒店裏吃燭光晚餐了,這下搞的......”

他邊說邊在徐行肩上蹭蹭腦袋,後者直了直身子,讓他靠得舒服點兒。

徐行聽到秦垚在那邊笑了起來,“你想得還挺遠,吃幾十年燭光晚餐不得淡出鳥兒來?”

未來的每一年啊。

宋暮雲掛了電話,沒過幾秒徐行再次聽到了他平緩的呼吸聲,聽著就知道睡得很香。

徐行其實也挺累了,但這會兒一點睡意也沒有。他垂眼看了看,半晌後忍不住低下頭,嘴唇貼在宋暮雲頭頂上半天沒有離開。

未來的每一年啊。

未來是多遠?

每一年又是指幾年裏的每一年?

宋暮雲迷迷糊糊感覺手裏有東西,溫熱的,有力量的,他下意識捏了捏,發現那是一只手。

“到了?”他聲音裏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徐行攏了攏手指,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著,“還得五分鐘,你睡吧,到了叫你。”

宋暮雲“嗯”了一聲,閉著眼把手指根根插進他的指縫裏,再收緊。

這力道大得徐行手都有點兒疼了,不過也沒動。

“未來的每一年”,可真是一個遙遠的詞啊。

徐行看著倆人十指相扣的手想。

【作者有話說】

下章被凍結了,微博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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