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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只有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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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只有一步

宿澤作為502的編外人員,是在跟梁卉約完會回去的路上被程葉知道他正好路過這兒後狂打幾十個電話騷擾過來的。

換成別人參加別的班級的團建會覺得無比尷尬,而宿澤早在一班混了個臉熟,一進門就跟班長碰了三個,外加有程葉搭橋,融入得非常自然,這會兒都喝了有一陣兒了。

不過他的酒量跟徐行的不相上下,幾罐下肚臉色都沒什麽變化。現在跟由於喝了雜酒而明顯已經有些上頭的徐行大眼瞪小眼,宿澤頭腦十分清醒,甚至腦子轉得比平時還要快。

“宋暮雲啊?”他問。

徐行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很明顯嗎?”

宿澤樂了,拍拍他的肩膀,“也就是這屋裏燈光暗,不然就你剛才打電話時那副樣子,瞎子都能感覺出來一股別扭勁兒。”

更別說他這種天天深受梁卉的思想熏陶的人,可是從前段時間就察覺出來這倆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了。

一會兒黏糊得不行,一會兒又跟高考完分手了卻在大學報道第一天發現對方是室友的倆人一樣,只能各懷鬼胎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生怕其中一個沒忍住,最後的結果就是要麽打一架要麽在床上打一架。

他們倆之間能有點什麽宿澤並不意外,畢竟愛情這東西,本身就很神奇,出現在什麽樣的兩個人之間都不會覺得奇怪。

讓他意外的是徐行居然會問自己這種問題。

自己跟徐行認識這麽多年,幾乎沒從他嘴裏聽過“什麽什麽怎麽樣”這種句式。

徐行要幹的事兒,大多數是由他爸媽決定,他只管聽話。剩下的就是徐行自己想幹的,有把握有計劃,所以他不用問別人的看法和意見,只管卯足勁兒幹。

宿澤看著他,忍不住皺眉。

怎麽的,談個戀愛還猶豫不決了?

他拿起杯子也跟徐行的碰了一下,說:“有什麽怎不怎麽樣的,談就得了。”

能想到徐行會有些什麽顧慮,但如果那些顧慮在現在就被拿出來擺在自己面前,除了擋路以外,沒別的作用。

沒等徐行說什麽,宿澤又感慨:“人就活一輩子,不用那麽清醒,清醒的人可是最痛苦啊我的寶。”

徐行笑了笑,把酒幹了。

心說其實現在已經沒那麽清醒了。

不然怎麽能這麽想見到宋暮雲呢?

轟趴別墅的具體位置早先就由班長在通知群裏面發過。

到了地方,宋暮雲將車開進停車場,出來後都走到別墅門口了,甚至擡頭就能看到二樓臺球室裏有幾個人正在打臺球,他卻起了別的心思。

他轉身,邊往回走,邊摸出手機給徐行發消息。

【總有傻逼念我名字】下來接我

徐行沒有立馬回覆,宋暮雲出奇地居然也不著急,把玩著手機在周邊溜達時腦子裏甚至連“徐行正在玩兒,沒空看手機”這個設想都沒有,而是篤定地認為他一定會下來。

嘖。

這就有點兒恃寵而驕了吧宋暮雲?

消息已經是五分鐘前發的了,徐行握著手機往樓下跑時膝蓋都有些發軟,他擡手蹭掉下巴上的酒,等一口氣跑到門口,心跳快得異常不說,都有些喘。

果然還是醉了。

體力都跟不上了。

他深吸口氣調整呼吸,感覺不至於說話時氣息不穩,這才推門出去。

別墅周圍有挺多路燈,宋暮雲就坐在路對面那盞路燈下的長椅上,翹著二郎腿,遠遠地望著正東張西望找自己的徐行。

外面挺涼的,自己穿著外套坐這兒都能時不時被風吹得打個哆嗦,徐行卻只穿了件短袖下來。

皺了皺眉,他起身往那邊走。

沒走幾步,徐行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也扭頭看了過來。

也就一天半沒見,但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剛才那通電話,眼下看著宋暮雲朝自己走過來,徐行突然有點兒無措。

是原地等著還是也往前走?

如果是後者,好像有點兒矯情了,就跟演電視劇一樣,你一步我一步,十幾米的距離得播兩分鐘。

然而現實不是電視劇,走神間宋暮雲已經離自己挺近了,留給徐行往前走的距離只有一步。

徐行腳下動了動,看著他笑笑,“我們在玩游戲,看手機的次數太多會被罰酒。”

“你這酒量還怕罰酒嗎?”宋暮雲挑了下眉,用手背貼了下他的胳膊,冰的,“不穿外套不冷嗎?”

“忘了,”徐行頓了頓,“主要裏面挺熱的,我都喝懵了,出來的時候沒想到這一茬。”

兩個人進了門,隱約能聽到樓上有人抱著話筒在嘶吼,別墅裏面燈火通明,宋暮雲這才算是看清了徐行的臉。

他看著對方喝紅了的脖子和耳朵,有些意外。

這是喝了多少?居然都上臉了。

還是第一次看到,宋暮雲覺得格外新鮮,於是輕聲問了一句:“這麽著急見我嗎?”

徐行能聽出來他語氣裏的笑意,忍不住也笑了,“你別給我下套啊,是怕你等急了一個不爽又回去了。”

宋暮雲“哦”一聲,“剛才還說忘了。”

“嘖。”徐行看著他。

宋暮雲笑著沖他挑挑眉,擡手放在他背上,用一股很小的力推著他上樓,“你今晚是不是喝了很多?第一次見你耳朵脖子都喝紅了。”

後背傳來陣陣暖意,徐行有種想讓這股暖意傳遍自己全身的沖動。

他咬咬舌尖,試圖找回自己的理智,“量倒還好,主要喝得太雜了,你記得待會兒別喝雜酒,不然明天得難受死。”

“我其實不太想喝,”宋暮雲說,“又不是來喝酒的。”

徐行脫口而出一句:“那是來幹什麽的?”

音樂聲越來越近,宋暮雲定定地看著他,嘴角輕輕彎著,“你說呢?”

徐行楞了下,笑了起來,然後去推面前的包廂門。

宋暮雲快速伸手按住他的手,將已經開了條縫的門合上。

自己的是右手,宋暮雲的是左手,兩只手同時放在門把手上,導致現在倆人離得非常近,徐行都懷疑他能聞到自己身上熏人的酒氣,於是往後仰了仰身體。

宋暮雲看著他,語氣認真,“是因為你我才來的,我不喜歡這種場合,去年的團建我也沒參加。”

說完,他推開門,往裏進的時候捏了下在原地楞神的徐行的手。

裏面的歌聲可謂是鬼哭狼嚎,宋暮雲進門的那一瞬間已經有些頭疼,沒了往前走的勇氣。

K歌房很大,沙發上的一幫人分成了兩撥,一撥打牌,一撥搖骰子。

程葉坐在點歌臺旁的高腳凳上抱著話筒唱《情歌王》唱得如癡如醉,一看進度條,才唱了不到三分之一。

臺下的宿澤受不了地沖他大喊:“程葉你他媽的!我快要被你唱走了!”

程葉默默調大音量。

一幫人捂著耳朵開始尖叫,宿澤和範桐沖上去,一個搶他手裏的話筒,一個捂他的嘴。

場面一度混亂。

刺破人耳膜的音樂聲360度環繞,震得腳下的地板顫抖,不顧人死活的燈光晃過眼睛,讓人有種自己在半空中旋轉的錯覺。

忍了忍,忍無可忍。

宋暮雲扭頭湊到徐行耳邊,“江曉不在?”

他的呼吸噴在自己耳朵上,徐行癢得不行,忍不住擡手蹭了兩下,“就是在才唱這歌,情歌王嘛,跟人示愛呢。”

宋暮雲看著程葉直皺眉,揚起聲音說:“唱得好聽才叫示愛!”

徐行笑了起來,拍拍他的胳膊,“去那邊吧。”

說話間,其實有很多人註意到了他們倆,不過大多數人都只跟徐行比較熟,跟宋暮雲連日常的交流都沒有。所以即使是在剛才的電話裏吼的那幾個女生,這會兒也只是邊往這邊瞧邊竊竊私語著,沒敢再起哄。

而終於註意到他倆的程葉直接飛奔過來摟住了宋暮雲,“宋兒哥哥——你終於來了——”

酒氣熏人,宋暮雲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只能向徐行投去無助的眼神,嘴上卻是一點兒也不客氣,“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扔出去?”

徐行樂著剛要伸手,被程葉推開。

“犯不著!我自己來!”程葉從宋暮雲身上彈開,過去倒了兩杯酒過來,將一杯塞他手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小宋哥哥,為我們的兄弟情!幹了!”

徐行原本站在一旁樂,突然想起來宋暮雲剛才說不太想喝酒,於是腦子飛速轉動,從身後的桌上拿了個幹凈杯子倒了同顏色的飲料,把宋暮雲手裏的酒換過來,貼著他的後腦勺小聲說:“果汁,放心喝。”

不然就程葉這跟人碰酒的毛病,能十分鐘不到就給宋暮雲碰得道兒都走不動。

跟喝醉的人說不上理,宋暮雲站那兒跟程葉碰了三杯果汁,這才過去坐到沙發上。

唱歌的人換了,跟程葉不分伯仲,但勝在音量小,不折磨人,反而跟念經似的聽著讓人有點兒昏昏欲睡。

宋暮雲一坐下,範桐餘思他們也全挪過來了,跟八百年沒見一樣稀罕他,摟著他的脖子說話,倒是徐行被擠到了一邊。

不過他也沒能閑著,剛才為了去接宋暮雲,他還欠了三杯酒。

結果坐在一起的倆人就這樣被迫各朝一邊,只有偶爾碰在一起的胳膊肘和大腿提醒著對方的存在。

餘思和範桐也已經喝上頭了,清醒的人聽醉了的人說話非常痛苦,最後宋暮雲也只好半推半就地喝了幾杯。

腦袋逐漸變得暈暈乎乎,身體也由於酒精和嘈雜的環境變得有些燥熱,但貼著自己大腿側的那團溫熱格外清晰。

突然,宋暮雲感覺那股熱源消失了,緊接著左邊傳來一陣起哄似的歡呼聲,話題就此停下,大家都扭頭看了過去。

幾乎是在下一秒,宋暮雲就皺起了眉頭。

已經喝了近三個小時,酒量一般的早醉了,根本沒有理智可言。

徐行都拿出“我翻倍喝”這種話去擋劍了,最後還是沒能坳過學委沈恬那邊幾個女生的要求——和宿澤喝交杯酒。

“不是,剛才你們倆的酒我們都答應可以用唱歌抵了,現在輪到我們就要恩將仇報了嗎?”宿澤忿忿不平。

“不就喝個交杯酒嗎?又沒讓你倆嘴對嘴餵冰塊,有這麽難嗎?”江曉起哄。

程葉在一旁不知好歹地火上澆油:“那就嘴對嘴餵冰塊!”

徐行忍不住笑罵句“滾蛋”,起身端著酒杯去找宿澤,“雖然我已經有點兒想吐,但會憋著的,放心吧。”

“滾啊,”宿澤起身跟他面對面站著,將胳膊從他身前穿過去,“其實近看你還是挺帥的,就比我差了那麽一點兒。”

他們倆以這個姿勢笑瞇瞇地說了幾句話,一幫女生激動得直接開始捂臉喊叫,連帶著男生也吼了幾嗓子。

一時屋裏熱鬧得像是炸開了鍋,宋暮雲分不清耳朵裏那些聲音在吼什麽、叫什麽,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胳膊交疊在一起的宿澤和徐行齊齊仰頭喝完那杯酒,這個過程中歡呼聲一直沒斷,反而越來越強烈,直到他們喝完酒相視一笑,一幫人興奮得開始鼓掌。

就連自己這邊的範桐和餘思也激動得吹了幾聲口哨,看那樣子像是恨不得過去站在他們倆中間盯著看。

不就兩個男的喝了杯交杯酒嗎?用得著這麽興奮嗎?

宋暮雲緊蹙在一起的眉頭就沒松開過,他看見徐行笑著將宿澤餵到自己嘴邊的西瓜推開,忍不住扭範桐:“他怎麽也在?”

範桐楞了下,“誰?宿澤嗎?”

宋暮雲應了一聲,轉頭繼續看著,沒想到和徐行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宿澤本來就是故意餵的那瓜,被推開也不惱,坦然地咬進了自己嘴裏。

他邊嚼邊看了眼轉移開視線的宋暮雲,對徐行說:“完了完了,吃醋了,你剛才背對著人家,是沒看到他那表情和眼神,我就看了一眼都忍不住開始擔心下一杯會不會被他投毒。”

“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話是這樣說,但徐行還是沒忍住往那邊看了過去。

兩個人一坐一站,隔著這麽大張桌子、這麽多人對視,頭頂的燈光變換著角度和顏色打在人身上,彼此的臉時隱時現,耳朵裏全是聽不清楚的喧鬧聲,只有兩雙在昏暗中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會說話,告訴彼此有人正在看著你。

但也只能告訴這個消息了,剩下更多的只能自己在心裏喊。

比如:看什麽?坐到我身邊來!站那兒特別傻!

再比如:宿澤是你的跟屁蟲嗎?怎麽哪哪都有他?

更比如:喝交杯酒的感覺怎麽樣?

.......

我吃醋了。

我不爽了。

過來哄我。

原本宋暮雲身邊空著的位置上這會兒已經坐了程葉,徐行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把人趕走,就看到對面的沈恬一揮胳膊,起身蹦到點歌臺前拿起了話筒:“剛才玩游戲輸了,下面我給大家唱首歌,不過我唱歌已經不能用五音不全形容,所以我想請個外援——”

她抿嘴笑笑,看向角落裏的宋暮雲,“宋暮雲同學,剛才程葉一進門就說你唱歌非常好聽,吉他也彈得牛逼,所以,你給我這個面子嗎?”

宋暮雲不跟他們玩游戲,也肯定不會主動上去唱歌,所以沈恬這話說完,女生們全炸了。

“哦吼~!”

“幹得漂亮沈姐!”

“有機會的吧,輕易不上臺。”

“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主要是人和。”

徐行坐下來,跟其他人一起等宋暮雲的回答。

一時屋裏格外安靜,連燈光都被不知道哪個有眼力見兒的人調到了最暗,還關了各種效果。

隱約間徐行感覺宋暮雲好像朝自己這邊看了看,不過下一秒自己就顧不上想這些了。

包廂很大,他和宋暮雲幾乎是一人坐在一頭。

沒拿話筒,所以宋暮雲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點遠,語氣不緊不慢地,“可以,想唱什麽你點吧。”

掌聲響起,徐行也跟著他們鼓掌,聽著熟悉的伴奏響起,他挪了挪屁股,將身體靠進了沙發裏。

畢竟是合唱,還要考慮待會兒屋裏的氣氛,林恬點了首歡快一點的經典曲目。

宋暮雲過去接過話筒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

神經病吧,為什麽要進行這種環節。

但輪到自己唱的時候,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並且發揮得很穩定,一句還沒唱完,下面的氣氛小組就開始鼓掌叫好。

“臥槽太甜了吧?!”

“宋暮雲你是不是夾了!聲音怎麽這麽甜了突然!”範桐喊。

“好聽啊啊啊啊啊!”

宋暮雲笑笑,眼睛望著對面的提詞器,等唱完自己的部分,他的眼神就落到了跟自己斜對面的人身上。

徐行好像心情格外愉快,看到他看過來,笑咪咪地沖他豎起個大拇指。

宋暮雲瞬間不爽,比剛才不爽兩倍。

他感覺自己為了賭氣跟人上來合唱這個行為無比幼稚,幼稚得簡直可笑。

所以等到了第二段,宋暮雲唱得很敷衍,好在全場的人已經一起嗨了很久,他眼神掃了一圈兒,果斷把話筒塞給程葉,“下一首是戀愛ing,過去跟江曉一起唱。”

程葉也不跟他客氣,拿了話筒就站到了正中間,一首甜歌硬是被他唱出《我的好兄弟》的氣勢來。

其他人全被他唱樂了,沒人註意到宋暮雲過去坐到了徐行旁邊。

“怎麽沒唱完?”徐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地方。

“夾不下去了,我自己聽著都想吐。”宋暮雲看了看桌子,“你的杯子呢?”

“那邊,”徐行探身拿過來,“怎麽了?是不是看我們喝有點兒饞了?”

宋暮雲“嗯”了一聲,把自己的杯子也找過來,然後給兩杯都滿上。

他看著徐行,舉杯,“幹了。”

“我剛才喝的.....”不是這酒。

徐行看他一口喝沒了,欲言又止,也仰頭幹了。

這杯酒下去,宋暮雲忍不住皺眉,吐吐舌頭,“這酒怎麽這麽難喝。”

徐行笑笑,“就沒哪個酒好喝。”

宋暮雲一挑眉,看著他,“剛才的交杯酒也不好喝?”

徐行楞了楞,有點兒笑不出來了,生硬地解釋,“玩游戲輸了。”

“我知道。”宋暮雲還是就那麽看著他。

也許是因為屋裏太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就變得極近,鼻息間全是宋暮雲身上好聞的味道,他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徐行感覺連嘴唇都在發癢。

放在腿邊的手不由得攥緊褲子,忍了忍,徐行最後還是選擇轉開臉,“要不要再喝.....”

話還沒說話,徐行就感覺自己的右臉一熱。

宋暮雲收了收手上的力,硬生生將他轉過去的臉掰回來,“徐行,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徐行不得不和他對視,宋暮雲一只手將他的手按在掌下,撐在兩個人之間;扶著他的臉的那只手拇指摩挲著他的耳根,力道很重,沒一會兒徐行就感覺那塊地方開始發燙、發痛。

音樂聲在繼續,徐行的手背被他摁得很痛,耳根也痛,但卻沒法忽視自己逐漸變得強烈的心跳聲。

他深吸口氣,就那個很別扭的姿勢又倒了杯酒,仰頭幹了。

以前老聽人家說酒能壯膽,現在自己實施了一番,感覺全是狗屁。

徐行擡手碰碰宋暮雲的手,“歌快唱完了。”

意思是歌快唱完了,別動手動腳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聽聽,多麽理智一人,喝這麽多還能考慮這麽周到。

宋暮雲頭腦發昏,說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麽。

能聽出來歌曲已經在收尾了,但他沒松手,甚至扶在徐行臉上的那只往前收了收,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他用眼神上下描摹過徐行的眼睛、鼻子、嘴唇,包括嘴角的那個酒窩。

最後又回到眼睛,兩個人幾乎鼻尖抵著鼻尖。

宋暮雲腦子已經宕機,渾身的燥熱幾乎要將自己淹沒,他呼吸變得急促粗重,亂了搏動頻率的心臟讓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想親。

宋暮雲眼神不自覺地落到徐行的嘴唇上,接著喉嚨狠狠滾動兩下,卻感覺徐行連噴到自己臉上的呼吸都是平穩的。

操。

宋暮雲想破口大罵,音樂聲卻突然停了。

但緊接著又再次響起,是五月天的戀愛ing。

屁!

宋暮雲死死地看著徐行,最後對準他的鎖骨,一口咬了下去。

為什麽這麽冷靜?

為什麽不生氣?

為什麽我跟別的女生唱歌你都不生氣?

你他媽到底喜不喜歡我?!

宋暮雲越想越生氣,越生氣使出的咬合力就越大,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牙齒刺破穿進徐行的皮肉的聲音。

推開啊徐行,你他媽推開我!

但徐行沒動。

宋暮雲突然覺得很沒意思,握在徐行肩膀上的手收了收力,最後擡起腦袋跟他對視了最後兩秒。

看到對方還是跟剛才一樣,連表情都找不出一絲破綻,他沒頭沒腦地點點頭,起身往外出。

心臟像是被宋暮雲系了根兒繩往外扯一樣,變著花樣兒地疼,連帶著指尖都像是在被針紮,下腹的那陣燥熱也還沒褪去,帶起後腰一片酥麻。

但徐行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股難言的悲傷,好像今晚過後,這個背影永遠只會是背影。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起身追了出去,途中由於雙腿發軟,膝蓋狠狠磕在了桌角上、門上,不過都沒覺得太疼。

宋暮雲走得很快,徐行剛出去,就看到他已經拐了彎。

他加快腳步,步子有些不穩,但也在宋暮雲下樓梯之前追到了他。

徐行有些喘,握著宋暮雲的手腕時腿軟得更加厲害,他咬咬牙,拽著人就往回走。

宋暮雲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要幹什麽,就被他推進了面前的那道門裏。

屋裏的燈是關著的,看不清是什麽房,不過眼下也顧不上那麽多,徐行走進去時勾腳關上門,隨後將後背抵在了身後的門板上。

“宋暮雲,別等明晚了,今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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