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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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撒嬌

喝了酒後的嗓音要比平時低沈兩個度,帶著股酒精灼燒過喉嚨後的沙啞,語氣又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不知道徐行聽完後有什麽感想,反正宋暮雲本人是在一股股撲到自己身上的熱風中打了個哆嗦,然後在電光火石之間按了撤回——雖然徐行不可能聽第二遍,但對自己來說眼不見心不煩。

看到頁面上的那條語音消失,宋暮雲頓時松了口氣。

他愉快地正打字解釋自己是發錯了,才發現沒有那行“你撤回了一條消息重新編輯”的小字。

?什麽意思?

宋暮雲有點無語。

意思是他剛才手滑點了刪除是吧。

“操。”

記不起來上一次這麽蠢是什麽時候,又或許是二十年來頭一次這麽蠢。

宋暮雲已經是心如死灰,懶得再頭暈眼花地給徐行敲字,選擇發語音。

“發錯了,本來要給宋柚發的,你就當沒聽到吧。”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點撤回又點錯了,點成了刪除。”

這兩句發出去,他甚至能想象出來那頭的徐行會是一幅什麽樣的表情,不定覺得自己傻逼樂成什麽樣兒了。

不過徐行今晚看起來挺閑,回消息回得很快。

【彳亍】哦,沒事兒

【彳亍】但當作沒聽到是不可能的,等你酒醒了我當面兒再給你回憶一遍吧

宋暮雲笑了一聲,幹脆在原地蹲了下來,舉著手機發語音,“你怎麽知道我喝酒了?很明顯嗎?”

那還是很明顯的。

按平時頂多就一句“發錯了”,怎麽可能再給你解釋是給誰發的BLABLA。

還有那語氣,徐行的確不會再聽那句語音第二遍。

還是那句話:老天不公。

這副皮囊已經這麽完美了,沒想到就連聲音也得再鑲點兒鉆。平時可能是因為註意力會放在臉上的緣故,徐行沒什麽感覺,而現在只有聽覺在發揮作用,對於聲音好不好聽這事兒就非常敏感。

【彳亍】下回喝完酒我給你錄個視頻吧,看了就知道了

他剛跑完步回來,本來打算回完這條就去洗澡了,但看宋暮雲,似乎是無聊到極點了,居然又很快地回覆過來。

“這有什麽好看的,反正看來看來就一個帥字,”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你今晚很閑啊。”

這明顯是你比較閑啊。

徐行再次感慨他喝了酒後是真的挺好玩兒,揚手拎住衣領脫了汗濕的T恤,邊扔到臟衣簍裏邊給他發語音:“我平時也沒太忙吧,是冷落你了嗎?”

“什麽叫冷落啊,用詞能不能準確一點?”

徐行感覺身上的汗都被空調風吹幹,在身上黏了一層,笑著回覆:“趕緊去喝酒吧,中途跑了要被罰的,我要去洗澡。”

“我一個人喝,沒人敢罰我。”宋暮雲看了眼時間,沒到洗漱的時候,便又問:“你這個點兒洗什麽澡?這麽早。”

“剛跑完步啊哥。”他一個人喝是徐行沒想到的,“你酒癮還挺大。”

“就兩小半杯,你喝估計只嘗個味兒。”

“嗯,然後你現在就已經醉成這樣了。”

“我他媽這不是酒量有限嗎!能不能別揪人小辮子!”

徐行笑得不行,靠在身後的桌上,“我沒揪,我這不是在順著你的話說嗎?再說了你也沒有小辮子啊。”

宋暮雲又回了過來,“我其實打算留一個。”

這回徐行簡直笑出了聲,“操。”

還好餘思和程葉都還沒回來,不然要以為他受什麽刺激了精神不太正常。

“那你是想紮後腦勺還是紮頭頂。”

“後腦勺和頭頂的交界處,紮頭頂那不是沖天辮嗎?挺傻逼的,紮後腦勺像小豬尾巴。”

神他媽小豬尾巴。

他說得非常有道理,但徐行笑得有點兒累。

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喝了酒後反差這麽大。簡直是活寶。

“你不是要洗澡嗎?怎麽還不去。”

徐行“嘖”一聲,“那不是要給你回消息嗎!”

“哦,意思是我打擾到你了。”

這話說的。

“沒有。”徐行有些無奈,“那我去了啊,你少喝點兒吧,傷不是還沒好呢嗎。”

那頭的宋暮雲回了句“知道了”,徐行沒再回覆,放下手機進了洗手間。

他邊往身上塗沐浴露邊想:扯了老半天,結果一句正事兒都沒提。

忍不住“嘖”了一聲,徐行扯了扯嘴角,仰起脖子迎著花灑沖水。在一股潮濕悶熱的窒息感中,他憋著口氣,隨後抹了把臉上的水,舒爽地吐出來。

果然得多運動運動釋放多巴胺。

——心情好多了。

宋暮雲再進去的時候大貓他們上臺了。沒看見秦垚,裏面黑燈瞎火的,問了幾個服務員,又找了一圈兒,宋暮雲才看到他正坐在角落裏的那張桌上喝酒。

做這種生意的,很多情況下老板都能混成陪酒的,秦垚基本上每天一小醉,三天一大醉。再加上熬夜抽煙等不良生活習慣,宋暮雲都懷疑他遲早給自己作出毛病來。

總覺得那張桌上的人有些眼熟,他瞇縫了下眼睛,認出來有幾個好像是上初中時秦垚在別的班和年級認識的那群不良少年少女。有多不良呢,基本上每星期在周五的總結大會上被點名然後在第二周周一的升旗儀式結束後念檢討的都是他們當中的。

宋暮雲除了成績優異點兒,其他的事兒一件都沒少幹,只不過沒被老師發現過而已,所以上學時他也跟他們接觸過。算不上陌生,但他這個性格,跟他們也沒多熟。

現在過去肯定是要喝酒的,他那點兒酒量估計坐不住十分鐘就得原地睡著。

吸了口涼氣,宋暮雲覺得還是走吧。

沒想到剛轉身就被人喊住。

不是秦垚的聲音,但他回頭時看到秦垚揚手沖他晃了晃,然後大步走過來拽著他過去,在一片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中揚起聲音喊:"大家都認識吧?我鐵子,宋暮雲,初中時也算是風雲人物。”

宋暮雲簡直想給他一腳。

“他我們肯定是認識啊,但看他剛才轉身就走,這是把我們給忘了吧!”紅發大波浪的女生說。

紅唇和煙熏妝在燈光底下格外顯眼,但宋暮雲想了好半天也沒想起來她是誰。

“就是,”一個頭發染成黃色由於是寸頭腦袋看起來像是獼猴桃的男生喊,“外地轉來的學霸嘛,長得還帥,我記得剛來我們學校那會兒,每個課間都有女生跑到四樓去看,後來不還喝過酒打過架嗎?”

宋暮雲應了一聲,在秦垚旁邊坐下。周圍一片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他說話也得提高音量,“架打過,酒沒喝過。”

“哎那我應該記錯了,只記得當時打架賊牛逼來著。”

“既然酒沒喝過,那今晚喝唄,你在上大學吧,我們這些人到處跑,今晚能在這兒碰到就是緣分。”

一個脖子上紋滿了紋身的男生朝他舉起杯,“走一個吧哥們兒!我雖然不是你們學校的,但秦垚的鐵子就是我們的鐵子。”

宋暮雲盯著手邊的酒杯眼皮突突直跳。

這杯下去他今晚還能健全地從這兒出去嗎?

但都遞到自己手邊了,他又不好意思不接,只好接過來對其他人舉了舉,“一塊兒碰一個吧,我酒量不行,這杯喝完估計就在這兒睡了。”

他的語氣格外誠懇,其他人一邊開玩笑說他謙虛一邊被他逗得笑了起來。

酒他沒全幹,喝之前趁其他人不註意,把半杯倒進了桌下的垃圾桶。

好在他們這桌人一個個兒的也不是酒蒙子,碰了幾個後就放緩了節奏,以敘舊為主。

宋暮雲靠在沙發上聽他們聊天,時不時回幾句問到自己頭上的話,倒也沒想象中那樣難熬。

大家的變化都挺大的。

宋暮雲雖然不愛聊天,但實際上他們的很多話題他都很難插進去。

大家分開多年,自中考後,他跟他們的生活環境完全不同。他似乎還待在那一方舒適圈裏,除了學習不用考慮別的。但他們即將面對的是全新的生活,可能過了今天還不知道明天的路又在朝哪個方向。

或許那會兒他們都是大人眼裏唾棄的“壞學生”,他們不懂學習的重要性,不明白家長老師的良苦用心,他們的一切行為都非常幼稚,是長大後百分百會後悔的。

當時宋暮雲也有過類似的想法。

但過了這麽些年,現在他再跟他們坐在同一張桌上,能夠明顯地感覺出來他們的變化,有時候宋暮雲會覺得自己似乎永遠停留在了十七十八歲,但他們現在侃侃而談自己的所見所聞的樣子就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

他沒覺得自己走的這條路不好,但現在也不認為他們走的路就是錯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說哪條路是完全正確的,你覺得正確,那就正確。

最後他們聊嗨了,要轉場去通宵。

宋暮雲連忙擺手拒絕,剛才這場他還能堅持,下一場就是給他裝兩個消化系統他也撐不住。

除非有徐行那個酒量的人在旁邊給他擋酒。

“那你回家?這個點兒阿姨睡了吧?”秦垚把其他人安排上車,搓了搓臉醒神。

“她早睡了,九點半準時上床睡她的美容覺。”宋暮雲思考了下,“回學校吧,家離這邊也遠。”

“行吧,一個人回得去嗎?回不去的話給你室友打個電話,來接一趟。”

宋暮雲笑了一聲,“姓秦的,你是一點兒都沒想過要送是吧?”

秦垚扒拉扒拉困得黏在一起的眼皮,指了指自己喝得通紅的臉,“你看我這樣兒是能把你安全送到學校的樣子嗎?”他樂著撞了下宋暮雲的肩膀,往馬路邊走,“哎你說你他媽一個身高直逼一米九的猛漢一喝點兒酒就沖人撒嬌合適嗎?”

“撒個屁,你耳朵有問題。”宋暮雲說,“酒是不是你店裏的,喝醉了是不是該你負責。”

“是,我是耳朵有問題。”秦垚服了他這一套又一套的歪理,攔了輛車,給司機報了地址,然後打開後排車門側身,“上車吧少爺,回去可別把你室友嚇著。”

“嚇不著。”宋暮雲安然自若地享受他貼心的服務,坐穩後擺了下手,“走了。”

他揚起脖子往後一靠,閉上眼。

敞開的車窗裏撲進一陣陣有一絲涼意的夜風,車子在直線行駛,宋暮雲卻覺得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

腦子裏亂得象是一團漿糊,他暈暈乎乎,迷迷瞪瞪。

嚇不著吧。

他心想。

這都第三次了。

徐行要是還沒習慣,那說明他這適應能力完全不夠,自己也就還得在他面前醉個三四次。

【作者有話說】

餘思、程葉:你想想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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