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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段位真他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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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段位真他媽高

警車閃著警燈從不遠處駛了過來,他們三個被陳紅推進了隔著兩家店的小賣部。

櫃臺前的老奶奶正探著腦袋往門外望,差點兒被進來的這倆大小夥子和綠毛姑娘嚇出心臟病來,她忙撫了撫胸口,“哎喲,嚇死我了你們幾個,這警察可總算來了啊。”

“等我們走了再出來。”陳紅轉身出去,順口對老奶奶道謝:“王奶奶,謝謝您幫我們報警。”

王奶奶沖她擺擺手,“說什麽謝不謝的。”

她看看面前的三個人,“你們剛那動靜挺嚇人的,這種人是該揍,但不能太過了,不然得吃虧,知道吧?還是得交給警察來處理。”

宋暮雲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徐行。

就跟下午被他看到手腕上的疤一樣,這才過了幾分鐘,徐行再一次已經恢覆到了平時的狀態,甚至接上了王奶奶的話茬。

“嗯,謝謝奶奶,那倆人是這片兒的嗎?”

嘖。

這速度之快,切換之自如,讓宋暮雲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或許他就是單純對那人太生氣,所以想讓對方再痛苦一會兒?

這樣一想也對。雖然說人性本善,但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對待一些特定的人,再堅持這個觀點就有點兒太傻逼了。

他也巴不得這種人趕緊死一個少一個。

所以陳紅她們幾個剛才並沒有表現得有多驚訝,眼神裏是有怕出什麽意外的擔憂,但更多的是崇拜。

在今天下午看到徐行手腕上的疤之前,宋暮雲也肯定跟她們一樣,覺得剛才他的行為挺解氣的,很爽。

但現在已經看到了,對他來說就像是知道了徐行的某個小秘密或者說是抓住了小尾巴,看待問題的角度也自然而然地會跟其他人有所不同。

而且剛才徐行不止蹲在地上時背在顫抖,站起來的那一刻,宋暮雲其實也看見他整個人都晃了晃。

這可不怪他,換個人也會把徐行的這些生理反應跟那道疤聯系起來。

徐行用手背碰了下宋暮雲的胳膊,指指門外,“看看什麽情況。”

宋暮雲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覺得琢磨這種事兒似乎沒什麽意義。不管徐行的行為反不反常,又或者他是不是有什麽心理問題,這都只跟他本人有關系,既然沒對別人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影響,別人也管不著。

他收了收思緒,將門簾掀開一條縫,剛才斷斷續續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怎麽又他媽是你倆啊?喲,這回還給綁起來了啊,挺好,給我們省力了。哎我說,照這個頻率你倆都能跟我們派出所處出感情來吧,咋,還想跟我們處成兄弟啊?好違紀違法是吧?”

“你倆一天天兒的是不是太閑了?隔幾天就跑一趟也不嫌累得慌。行了,都老熟人了,也沒什麽可廢話的了,都上車吧。”

盤子哀嚎一聲,“劉隊長,這回可不是我跟瘦子鬧事兒啊,沒看到我倆是被人搞了嗎?都五花大綁的了都!”

陳紅的聲音傳來,語速很快,聽得出來有些慌張,“我身上有傷,他們倆打的,可以去驗傷。”

“是,她那傷確實是我倆打的,但我倆這傷可不是她倆打的啊,剛才有兩個大學生,跟他媽瘋了一樣打人,就沒人為我倆申冤嗎?”盤子不死心,“你看看瘦子那臉,差點兒就被踩得連形兒都沒了,下巴都快他媽脫臼了!”

宋暮雲扭頭看了徐行一眼,“他那下巴真沒事兒嗎?”

“不知道。”徐行看他表情挺認真,樂了,“你這是真信了我剛才的話啊?”

宋暮雲沒出聲。

——他還真他媽信了。

徐行笑得挺愉快,“沒見我當時就輕輕碰了兩下嗎?沒敢使勁兒,萬一就差臨門那一腳。”

宋暮雲簡直佩服他,“您剛才那動作看著可是特別專業,都想讓人叫一聲徐醫生了。”

“那你叫。”徐行看著他。

“滾。”

這人要是有心理問題,宋暮雲覺得自己也得去找個心理醫生確診。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雖然只學了點兒皮毛,但忽悠人還是足夠的。”

徐行說完,就聽到老痰吼:“媽的不知道藏哪兒去了,丫肯定就在這一片兒窩著呢,不信就去找!找不到只能說是你們太廢物!”

“還能說話,口齒也清晰,估計是沒事兒。”宋暮雲說。

徐行應了一聲,點點頭。

看來人的骨頭真挺硬的,他感覺剛才自己比勒對方的脖子時還使勁兒,收緊的衣服布料在他的手指上勒出來的紅痕到現在還沒消下去,沒想到人家連一丁點兒都沒影響到。

不過自己以後不能再輕易動手了,這種失控的感覺非常不妙,讓人很沒有安全感。

宋暮雲剛才釘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帶著火,現在還讓他覺得有些渾身不適。甚至像是把他身上的衣服都燒成了灰燼,眼下他在他面前就是裸奔的狀態。

有點惱火。

宋暮雲本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細心多了,也比自己想象中要周到、禮貌。只有剛才的那一兩分鐘裏,他臉上的問號蹦得特起勁兒,他自己壓都壓不住。

但等徐行整理好了心情,就發現對方也表現得很平靜,就跟什麽也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出來一樣。

徐行莫名就很無措。

換個人就算是對方好奇地問一大通,他想說就說,不想說的直接婉拒就得了。

但現在這個人是宋暮雲,是從一開始倆人之間就出現了些神奇的過節、並且在同一寢室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室友。

被他了解了一些自己身上不怎麽想跟別人提的事,徐行總感覺非常別扭。

幾個人豎著耳朵聽門外的動靜,老痰那話大概是惹惱了警察。

“警告你想好了再說話啊,大晚上因為你們倆跑一趟就已經夠煩的了,別他媽沒事兒找事兒!少廢話,上車!沒缺你胳膊腿兒,甚至連滴血都沒見,有什麽可嚎的,還好意思說伸冤,嘖,先把你們倆自個兒這騷擾婦女還動手打人的問題給解決了吧!要真被冤了,打你們倆的人肯定逃不了,把心放肚子裏,回派出所蹲安安分分蹲兩天再說吧啊!”

盤子開口還想說什麽,被另外一個警察給堵了回去。

接著就聽到幾個車門開了又關,車子發動,發動機留下一串兒漸行漸遠的沈悶的嗡嗡聲。

外面恢覆一片寧靜,就連燈光都像是昏暗了一個度。

王奶奶松了口氣,駑駑嘴,“好警察。那倆流氓就是我們這片兒的敗類,你要真說他倆是混混,哎喲碰上事兒了也是個屁都放不出來一個的主兒。見到沒?警察來了他重話都說不出一句來。但平時就是喜歡欺軟怕硬,有勁兒全往老弱病殘的身上使,還愛騷擾小姑娘,賤得慌,剛才我看了好半天呢,你們仨孩子揍得好,這種人就該狠狠揍他,不然專門到處禍害人。”

徐行點點頭,“您也是好鄰居。”

老奶奶搖著頭嘆口氣,“換別人我就關門睡覺了,眼不見為凈,但這倆小姑娘命太苦,活得太難了,不忍心看她倆受欺負。”

警車前腳剛走,秦垚後腳就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幾個人出去,他先是前前後後將柳年瞧了個仔細,確保她沒受傷後才看向宋暮雲,正要開口,又轉頭問柳年,“要不要先上車?“

柳年看起來情緒低落,懨懨地應了一聲,轉身往車邊走。

剛打開車門,她又回來問秦垚:“她們倆會沒事嗎?我是不是不該這麽做,是不是只有我自己覺得我這麽做能夠幫到她們?”

她垂著眼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聲音顫抖,“陳紅說我跟她們不是朋友。她沒把我當朋友。”

秦垚沒立馬回答,而是看了宋暮雲一眼,隨後這才註意到一旁的徐行。他笑了笑,但沒開口打招呼。

徐行看了看柳年,也就笑笑。

宋暮雲摸出在兜裏震了好半天的手機,“你們倆聊。”

秦垚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帶著柳年往一旁走了幾步,沒說幾句後直接在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看來是要長談一會兒了。

“過去坐會兒吧,累。”宋暮雲指指小賣部門口的凳子。

“嗯,”徐行應,“給他們說一聲?”

“嗯,就說我們倆折在路上了,各自安好吧。”

手機裏全是來自程葉他們幾個的各種消息語音和視頻,宋暮雲劃拉兩下屏幕就把手機揣回了兜裏。

徐行笑了笑,應了一聲。

其實時間還不算晚,回去還能嗨一個小時,但經過剛才這麽一折騰,他也的確沒有再回去把局續上的心情,給宿澤撥了電話,“你們結束了就回來吧,我倆碰上點事兒,先回了。”

“什麽事兒?還早呢,過來還能玩一會兒。”宿澤那邊吵聲一片,比剛才他們倆出來的時候要熱鬧好幾倍,估計是好多桌都喝上了,“一個燒烤買了一個多小時,夠可以的啊你倆。”

“跟人幹了一架,具體的明天再說,早點回來吧。”

宿澤“我靠”一聲,“那你倆人沒事兒吧?哪兒啊?需不需要我們過來?人多力量大。”

徐行樂了,“什麽社會人的發言?以為自己還是初中生啊。”

他看了眼正一臉煩躁地摸著自己肩膀的宋暮雲,回:“還成,就挨了幾下。”

“行行,那趕緊回吧,我們再有一個小時也回來了,他們幾個都快了。”

徐行掛了電話,看了眼宋暮雲:“傷得挺嚴重?”

不知道是不是放松下來的原因,腹側和肩膀這會兒開始隱隱作痛,剛才擡手一摸,宋暮雲才發現好像已經腫起來了。

“不知道,反正腫了。”他掀開衣領瞟了兩眼,什麽也沒看到,撐了下膝蓋起身,他走到路燈底下,沖徐行招了招手,“是不是腫了?”

徐行過去瞧了瞧,不止腫了,青了一大片,還破皮兒了,有點滲血。

“腫了,宿舍有藥麽?沒有的話路上買點兒吧。”

“沒有,上了大學就沒打過架了,哪來那種東西。”宋暮雲扯了扯衣領,一陣痛意襲來,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這逼下手真他媽夠狠的。”

“那棍子挺粗的,看著像是樹枝。”徐行說著往小賣部走,“買個冰袋敷一下吧。”

“這邊能有冰袋賣嗎?”宋暮雲回頭看他。

徐行也會頭,有點無奈,“必須得冰袋嗎少爺?咱屈尊買根兒冰棍敷一下不會掉塊肉吧。”

宋暮雲在身後瞪著他,“你就慶幸我現在懶得跟你動手吧。”

徐行笑著進了小賣部。

“奶奶,拿兩根兒冰棍,我朋友肩膀上挨了一棍子,先給他敷一下。”

“哎喲,還沒走啊?”

“嗯,先處理一下傷。”

“行,嚴重不?流血沒?”老奶奶說著進去打開冰櫃拿了兩根兒老冰棍給他,“我那小孫子啊,才上初中就天天打架,平時不見他的人影兒,受了傷就來我跟前兒嚎,這不,次數多了他這買來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就連那什麽破創口貼都囤了一打,你看你倆需要點啥?”

“不用了奶奶,沒流血,就擦破點皮兒。”徐行出去把冰棍從宋暮雲身側遞過去。

後者也不知道在幹什麽,沒反應。

徐行就拿冰棍碰了碰他的胳膊,“哎。”

“臥槽。”宋暮雲搓著胳膊直接彈開,扭頭瞪著他,“幹他媽什麽!冰!”

他拿過冰棍,沒輕沒重地摁自己肩上,又因為用力過猛,那塊兒地方又冰又疼,發出了一連串兒的吸氣聲和“操”。

“想什麽呢?”徐行覺得他這個樣子有點好笑,“這麽嬌氣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放肩上那東西是燒紅了的鐵鏟,酷刑。”

“別嘴欠啊。”宋暮雲用手指撥了撥衣領,讓整根冰棍都貼在皮膚上,冰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指指對面,“那兒有只貓。”

徐行楞了楞,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馬路對面的路燈底下還真窩著一只花貓,正在舔毛。

“不知道是誰家的,這麽晚了還不回家。”腰上的傷窩著難受,宋暮雲挺了挺上半身。

“這話說的,”徐行忍不住樂了,“貓也有宵禁嗎?也太慘了點。”

他看著對面樹底下的花貓,冷不丁地學了兩聲貓叫,“喵~喵~”

宋暮雲驚訝地迅速一扭頭,看著他,“還挺像。”

“專業的。”徐行又叫了兩聲,花貓猶猶豫豫地踩著步子朝他倆走了過來。

“野貓嗎這?”宋暮雲盯著它,“嘖”了一聲,“也不太像,野貓不能吃這麽胖。”

花貓步子一轉就溜進了小賣部。

徐行只瞥見它的一小截尾巴,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到沒,高傲著呢,別以為人家聽不懂你說什麽。”

“嗯,貓都高傲,我那傻狗只知道吐著舌頭舔人,蠢了吧唧的。”

“狗隨——”徐行脫口而出,咬了咬舌尖才把“主人”倆字兒咽回去。

宋暮雲看著他瞇縫了下眼,“我發現你是越來越囂張了啊。”

反正打不起來。

徐行笑著起身抻了抻胳膊,“還要什麽嗎?我還沒付錢,一塊兒的。”

“可樂。”

“可口還是百事?”

“百事狗都不喝。”

徐行“嘖”了一聲,看著他沒說話。

“啊。”宋暮雲反應過來,“你喝是吧?”

“你那肩膀要不先別敷了,這兒寬敞,我倆來一架吧,正好把之前憋的氣給出了。”

宋暮雲笑了下,隨後來了一句:“你剛才真挺狂的。”

嘖。

這是話裏有話啊。

徐行都能接上他的下一句:狂得有點嚇人,像是在犯病。

他笑了笑,語氣誠懇,“還好吧,很欠揍嗎?”

宋暮雲點點頭,看了他兩秒,“現在也很欠揍。”

“忍忍,強者都是忍出來的,啊。”徐行沖他擡擡下巴。

啊你大爺。哄小孩兒呢。

“滾蛋。”宋暮雲說。

他算是看明白了,要是打算跟徐行那兒旁敲側推地想讓他主動透露出點什麽有用的信息來,那想都別想。根本沒這可能。

嘖。嘴真嚴。

段位真他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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