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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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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暈了

發燒了。

徐行睜開有些酸脹的雙眼,感覺眼球都在發燙。再咽咽喉嚨,像是生吞了一把玻璃渣。

輕嘆了口氣,他從床上撐起上半身。坐起來的那一瞬間腦袋嗡嗡直響,徐行忍不住擡手按了按正蹦得起勁兒的太陽穴,順手摸過枕頭邊的眼鏡戴上。

剛拖著因為發燒而綿軟無力的身體下床,宿澤就像是在他床上按了監視器一樣彈過來一個語音電話。

其他三張床上的簾子緊閉,估計是沒有早八。徐行握著按成靜音的手機,從洗手臺上撈起牙刷杯進了洗手間,一邊刷牙一邊準備聽宿澤開始嘮叨。

“吃了沒啊?”宿澤那邊的聲音亂糟糟的,估計是已經在食堂了。

“沒,剛起。”一開口,聲音啞得就跟嗓子劈了一樣,徐行清了清。

“謔,難得啊,咱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的徐大帥哥也會睡過頭啊?”宿澤的語氣欠兒欠兒的。後又可能聽出來他聲音不對勁兒,問:“這低音炮,又感冒了?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啊,是昨晚淋雨了?”

徐行含著牙刷應了一聲。

“你說你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去接你啊,到了也不發消息,害我擔心得兩點才睡著。”

徐行樂了,吐掉嘴裏的牙膏沫,“這話你自己信麽?別給自己熬夜打游戲找借口啊。”

宿澤在那邊也笑了兩聲,嘆了口千轉百回的氣,聽起來比他還要惆悵,“你說你這個學上的,真夠艱難的。換我要是坐一天一夜的硬座,第二天直接拿個擔架來擡我就得了,更別說昨晚那會兒那雨下得那麽瓢潑,你這又趕時間又淋雨的。”

徐行漱了漱口,笑,“沒那麽誇張,被你這麽一說我都想嚎了。”

“也就你在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應該拉著你提前買票,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媽。”

“這麽自責,中午請我吃飯吧。”

“這還用你說麽?話說你體育課不用請個假?”

“不用,”徐行扯扯身上汗津津的T恤,皺了皺鼻子,“先掛了,我這兒發燒出了一身汗,沖個澡。”

“你發燒還不請假?不要命了?”宿澤吼。

“掛了。”

“別掛啊,我還沒說完呢,你沖你的唄,又沒開視頻。再說咱倆誰跟誰啊,就是我把自己扒個精光站你跟前兒也不見得你有反——”

“趕緊滾。”徐行笑罵著撂了電話,沒理後面宿澤彈過來的幾條表示不滿的消息。

就幾句話的功夫,已經七點四十了。他快速脫了衣服,站到花灑底下。

榆城九月份的天氣有點完全不顧人死活的意思。昨晚剛下過一場暴雨,今早的溫度卻直逼三十四五度,潮濕悶熱的空氣讓人心煩氣躁。

這主要表現在,在從食堂往操場走的路上,還不到一半的路程,宋暮雲踢馬路牙子兩次,瞪程葉吃油條吧唧嘴一次,嘖程葉喝豆漿吸出聲三次——最後一次實在沒忍住還踹了他屁股一腳。

還好程葉早已習慣他的各種反常操作,反應迅速地蹦到了一旁,“不是你幹啥啊?還沒清醒過來啊。”

不是宋暮雲沒清醒過來。

主要暑假放飛了兩個月,作息已西化,開學第一天有早八他忍了,畢竟還有自律又好心腸的舍長餘思會準時準點並無比耐心地一遍遍喊人起床。

但這個早八是體育他就不太能忍,關鍵上學期搶課的時候校園網卡成2G,最後他只能千不肯萬不願地跟著程葉去踢足球。

宋暮雲仰頭望了眼刺眼的太陽,嘆了口氣。

煩。

人醒了不代表身體醒了,都不知道待會兒到底是他踢球還是球踢他。

他臭著一張沒睡醒的臉,擡手再次壓了壓帽檐兒,看起來恨不得將帽子直接扣臉上。

“遮起來幹啥啊,看看這臉,多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程葉張口就來。

宋暮雲從帽檐下邊斜他一眼,沒睡醒的兩眼雙眼皮褶更深,跟刀削的一樣,他語氣冷漠,“別愛,無果。”

程葉樂著吸完最後一口豆漿,那動靜又引來某人的凝視。

“哎完了完了,最後一口不就得這樣吸麽,不然出不來。”他邊說邊往垃圾桶走,沒走兩步又退了回來,跟著了魔似地隔著三四米往裏面投。

結果當然是沒進。

宋暮雲正納悶兒,轉眼間看到對面走過來的中間有一個略微眼熟的三個女生,再看程葉扭扭捏捏笑成一朵花跟她們擺手say hi,一時無語凝噎,拍了一下身旁舍長餘思的胳膊,徑直往前走,“走了。”

再跟著程葉看他裝逼又開屏的,百分百會遲到。

被拍胳膊的餘思還在狀況外,“程葉有事啊?”他回頭看了一眼。

程葉當然有事,程葉正撅腚撿自己丟到外面的垃圾呢。

宋暮雲的這股子不知道是起床氣還是純粹被天氣煩出來的火氣,一直到足球場上都沒有削減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因為明顯毫無遮蔽之物的足球場更讓人燥得發狂。

這種情況下要是跑起來大汗淋漓一場倒還痛快,但今天是第一節課,老師們總會走程序講一些具體要求和與考試相關的問題。

所以他就一動不動地在那兒當了半小時的雕塑。

頭頂上方的湛藍天空萬裏無雲,灼熱的陽光直直射過來,隔著帽子都覺得頭皮一陣發癢發痛,很快他就感覺出了一身汗。

等站得腳跟快沒了知覺,集合的隊伍散開。

宋暮雲剛才走神放空,沒聽到老師講了什麽,後知後覺地扭頭問旁邊早跟其他班的人混熟的程葉,“老師讓幹什麽?”

“說是今天太熱了,怕有些同學扛不住,大家自由活動,下節課再進行具體教學。”程葉說著朝對面弩弩嘴,“去不去?”

那邊已經有一小堆他們班的人在準備踢球了。

其他的球宋暮雲多多少少都玩過,水平也相當,但足球他是真從小到大連碰都沒碰過。

不過,反正已經選了,早碰晚碰都得碰。而且在他的印象裏,足球好像也不太難的樣子。

宋暮雲思索了下,點點頭,“走吧。”

腳下的橡膠跑道被太陽烤出一股難聞的味兒,滾燙的溫度像是從腳掌穿透腳心滲進了血管,暖熱的血液在身體裏循環,最後都匯集到徐行的臉上,整張臉連帶著脖子都泛著不正常的紅。

徐行頭痛欲裂,在心底直呼不妙——他又燒起來了。

這種在大太陽底下一邊渾身直冒汗一邊打寒顫的感覺挺微妙。不過對打小兒就愛動不動發個燒感個冒的他來說並不陌生。

兩節體育課也不剩多長時間了,問題不大。

這想法出來沒多久,徐行就覺得問題還真不小。

他今兒明顯不光是發燒。

眼下自己的膝蓋軟得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站著都覺得艱難。更不要說是用標準的姿勢將手裏的飛盤拋到搭檔手裏。

對面的搭檔可能看出來他狀態不對,過來問他怎麽了。

徐行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往沒人的地方走。

他腿軟得厲害,身體不自主地打晃。逐漸指尖也變得冰涼,掌心一片濕膩的冷汗。

四周光芒萬丈,喧囂聲一片,徐行卻覺得視線越來越暗,睫毛扇動間只看得見操場上奔跑的黑點,帶著幻影。

沒過幾秒,耳朵也像是被吸滿了水的棉花塞住,各種聲音傳到他耳朵裏都像是隔著玻璃罩。他聽不清。

隨著各種生理反應的發生,徐行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僅再次燒起來了,還犯低血糖了。

哦,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他一口東西都沒吃。

啊,傻逼啊。

徐行無聲嘆氣。

腦袋沈重無比,一陣陣惡心泛上胸口,他兩腿抖得跟篩子一樣,再也無法前行,不得不弓下腰,雙手撐住自己的膝蓋。

這會兒他的臉倒不再紅了,而是連嘴唇都變得慘白,額頭的細密汗珠匯成大顆,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徐行頻繁地眨眼,想看清,大口大口地呼吸,卻仍然覺得喘不上氣,只感覺到胸腔裏的心臟在以一種異常的頻率和幅度搏動,“怦——”“怦——”“怦——”

“砰——”

砸在徐行太陽穴上的足球像是提前瞄準了一樣,分毫不差。

他渾身發軟,疼得忍不住皺起臉。

想擡頭看看罪魁禍首是誰,打算勸他別學醫了,有這腳勁兒來學醫是真屈才,結果連腦袋還沒撐起來,徐行就沒了意識。

緊接著,整個人以臉朝地砸在了地上。

周圍有聲音驚呼:“我靠那個男生被足球砸暈了!”

【作者有話說】

自知文筆不怎麽樣,接受正確的寫作指導,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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