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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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思

晏樺的汽修店除了修車外,他自己會再接一些機車改裝的活,主要對接的人還是從前的車隊。

車隊雖然解散了,但是玩車的人還是那些,一個圈子的,平日裏改裝機車都會來找他。

有時候遇到比賽,晏樺也會跟著去,負責技術維護,時不時會和宗遠聊聊國內賽車市場。

因此平常不在店裏的時候,都是胖子潤平還有陸十九幫忙看店。

這天撞到江野放假,晏樺剛好要去外地幾天,尹欣和江玉菲來店裏找胖子,本來也想看看晏樺。

沒想到撲了個空。

胖子,江玉菲,王潤平三個人在外面說話,其他員工和學徒都在外面忙著自己的活,店門口只有江野一人。

尹欣勾起唇角,看著在門口看書江野問:“就你一個人在這,你哥呢?”

江野語氣冷淡說:“去外地了。”

“去外地幹嘛呀?”尹欣打量著江野的神情追問道。

江野並不想和晏樺的前相親對象有太多接觸,因為這會時時提醒他,總有一天晏樺會談戀愛結婚,而他又會變成多餘的那個。

盡管他心裏不想理會尹欣,但還是顧慮到晏樺讓他有禮貌這一點,回答道:“有比賽。”

尹欣揚起笑意說:“上次聽晏樺說車隊還有女車手,你就不怕你哥出去給你帶個嫂子回來?”

這句話確實戳中了江野的軟肋,不免擡頭看了眼尹欣,沈默不言。

尹欣觀察著江野的神情,用著就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你這麽擔心幹嘛?別人家弟弟都巴不得有個嫂子,你怎麽剛好相反?”

“我沒有擔心。”

江野欲蓋彌彰,只是手中的書頁已經被捏得褶皺。

尹欣看穿了一切緩緩說道:“你不會喜歡你哥吧?畢竟你們倆也沒有血緣關系。”

尹欣聲音很小,不會被其他人聽到,但是這極低的音量卻給了江野足夠大的沖擊。

他捏著手中的書頁,極力維持著自己的鎮定。

“你不喜歡你家裏人嗎?”江野眼底裝作不解地樣子看著面前的人,但是心已經快要從胸腔跳出來了。

他不敢去想,尹欣把這句話告訴晏樺會是什麽後果。

尹欣慢條斯理地找了個椅子坐下,“嗯,喜歡啊。”

“畢竟你哥最喜歡的也是你嘛,江野同學。”尹欣故意說道。

江野拿不準尹欣到底要幹嘛,只能沈默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你幹嘛一直這樣看著我?我又不會跟你哥說的。”尹欣瞧江野一臉緊張的模樣,不由得心情大好。

江野卻不似尹欣那般輕松。

“我真不會說的,我明天就回北京了,我又沒晏樺聯系方式,我上哪去說,倒是你自己收斂點,萬一那天你哥知道了……嗯,他看上去還挺直男的。”尹欣又想起果盤的事了,認真評價了下晏樺。

她承認剛開始是對晏樺有點興趣,但是對方意不在此,她也沒有繼續糾纏的心思。倒是晏樺這位寶貝弟弟的心思,還挺有意思。

見尹欣再三確認不會告訴晏樺,江野才松口氣勉強放心,只是依然否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嗯,隨便你知不知道吧,反正我明天就走了。”尹欣才不管江野的事。

自己收斂不好心思,總有一天會翻車的。

她不告訴晏樺,日後自然會有其他人告訴晏樺。

她也無意摻合進別人的家務事,至於江野對晏樺什麽想法,跟自己也沒關系。

只是一想到晏樺還什麽都不知道,把他這位寶貝弟弟當小孩呢。尹欣不由得搖搖頭。

也不知道以後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晏樺回來後聽胖子說,尹欣已經回北京了。

胖子擦著汗道:“你那天不在,就江野在。我看尹欣還跟他說了好半天話。”

“說什麽了?”晏樺翻著賬本皺眉問了句。

江野不喜歡他去見尹欣,估計對尹欣也沒什麽禮貌,晏樺心想。

不知道有沒有說什麽話刺激人家女孩子。

胖子光顧著和女朋友聊天,哪知道尹欣和江野說啥了。

“你回去問問江野唄,隔那麽遠,我怎麽聽得見。”胖子交代完又去幹活了。

晏樺對著賬,盤算著等江野下晚自習後問下他。

夜色已深,隨著下課鈴響,校門口陸陸續續有學生出來。

門口有不少小吃攤,晏樺趁著江野還沒出來,給他挑了個糖葫蘆提在手上。

江野總是隔很遠很遠就能看到自己,晏樺想不通,這麽黑的天,他眼睛怎麽這麽好使。

“橋哥!”江野快跑到門口,氣都沒喘勻就急匆匆地喊著晏樺。

“你慢點跑,路黑,當心摔著了。”晏樺將手中的糖葫蘆遞過去。

江野次次都說好,但次次都沒聽。

“我又不會跑,幹嘛那麽急。”

江野接過著糖葫蘆,眼睛亮晶晶地笑:“我想早點見到你嘛。”

“早見晚見不都能見到。”晏樺替他拍了拍後背勻勻氣。

“橋哥先吃。”

晏樺躲開了江野遞過來的糖葫蘆道:“我不愛吃甜的,你自己吃。”

江野咬了一口道:“你不是讓我少吃點甜的嗎,怎麽今天晚上還給我買這個?”

江野從小就愛吃糖,換牙期的時候,晏樺三令五申不能吃多了。

每次吃糖的數量有嚴格控制。

晏樺自然地接過江野的書包說:“路過看到想著你喜歡吃就買了。現在叮當糖很少有賣的了,吃點糖葫蘆湊合下吧。”

江野再次將糖葫蘆遞過去問道:“你真不吃嗎?”

晏樺搖搖頭,“我不愛吃甜的。”他不像江野,愛吃一些甜滋滋,小孩才喜歡的東西。

“這是酸的。”江野道。

晏樺不可置信問:“怎麽可能?我專門問了老板,他說包甜。”

“你不信你嘗嘗唄。”

晏樺瞥了眼糖葫蘆,眼珠微動,視線移到江野臉上,捏著他臉道:“又想忽悠我。”

江野癟著嘴,沮喪說:“這不還沒忽悠上嗎?”

晏樺順著江野心思咬了口糖葫蘆,得意道:“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江野輕哼一聲,享受著每天最快樂的一段時間。

從學校走到車行這十分鐘內,橋哥都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全心全意陪在他身邊。

“對了,上次尹欣來,你們倆說什麽了?”晏樺突然想起來。

提到尹欣,江野一顆心猛然懸起,偷瞄著橋哥的神情,確定他現在是不知道的。

不然絕對不會來接他,更不會給他買糖葫蘆。

“沒說什麽,她說她要回北京考研了。”江野咬著糖葫蘆,甜膩的糖漿此刻在嘴裏變得酸酸澀澀。

“就說這?胖子說你們聊了小半天。”晏樺追問道。

江野心底罵了胖子一句,平日沒見眼神有多好使,關鍵時刻盯著他幹嘛。

“問我家裏水管修好沒。”江野腦子轉得飛快。

“你咋說的?”

“我說修好了,不用擔心。”

“就這?有沒有禮貌?沒說什麽刺激人家的話嗎?”晏樺不太信江野會這麽乖。

江野心裏委屈,他能刺激尹欣什麽,尹欣刺激他還差不多。

“沒有,我很有禮貌,我就差對她說您了。”

“您好,您慢走,您別擔心。”江野熟練地耍著嘴皮子。

“這還不夠有禮貌嗎?”

晏樺無奈道:“行,你最有禮貌了,給你一朵小紅花好不好?”

“可以,給我吧。”江野伸出手。

晏樺拍了拍他的掌心,“給了。”

江野則一把握著晏樺的手塞進自己口袋,“你剛才給的不算,我手上牽著的才算。”

晏樺笑道:“你還是小孩嗎?走路都還要牽著,不然就會摔倒?”

江野認真地點頭,“你不總說我是小孩嗎?小孩走路就是要牽著哥哥。”

“等你上大學就牽不到哥哥了,要牽你對象的手了。”晏樺玩笑道。

夜色之中,江野眼神多了一抹無法言說的悲傷,他緊緊攥著晏樺的手說:“我牽橋哥一個人就夠了,別人的手我都不牽。”

晏樺只是輕笑,自然沒有把這句玩笑話放在心裏。

暑假有一些省級競賽,挑了些學生在暑假開始後進行封閉式集訓,備戰比賽。

江野本來是不想去的,九月份就要參加數競聯賽了,但是有他在,學校成績會好很多。況且老師也勸他參加下比賽攢攢經驗,擴寬下視野為聯賽做準備也好。

晏樺幫著收拾行李問:“你們這次去多久啊?”

“半個月,八月份才能回來。”江野慢騰騰地收著衣服,不太樂意。

半個月啊,半個月見不到橋哥。

本就七月中才開始放暑假,這還沒歇兩天又要集訓。

晏樺關心地問:“那你們住哪裏啊?”

“學校統一有集訓地,我們就在那住。”

“遠不遠啊?”晏樺說,“你平常都不是住宿,這次要去半個月,東西都得帶齊全了。萬一漏了,也不方便去看你。”

江野撇著嘴根本不想收拾行李:“離家一個多小時呢。”

“半個月在集訓地不能出來。”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難熬,坐在書桌前消極怠工,“我不想去了。”

晏樺疊著衣服說:“為什麽不去,多好的機會。”

江野哀嚎不斷:“可是我想在家啊。”

“不還有一個月可以在家呢。”

江野玩著手上的皮卡丘立體積木,這還是十歲的時候橋哥送他的第一個禮物。

七年過去了,一個零件都沒少,被保護的很好。

“等你回來帶你出去旅游。”晏樺又開始哄小孩了。

江野極不情願地點點頭,“那你要每天給我打電話。”

“我哪知道你們集訓的時間。”晏樺收好書包,問道:“你等會自己看下還有什麽漏的沒。”

江野站起將皮卡丘塞到書包裏:“這個不能忘了,我的幸運物。”

“保佑我比賽第一。”

晏樺只是寵溺地看著江野,幫忙檢查行李。

“那我每天集訓後給你打電話,你一定要接。”

晏樺點頭,“知道知道。”

學校統一安排了集訓車輛送學生去基地,晏樺送江野到學校門口,再次叮囑道:“路上小心,到基地了發短信說一聲。”

江野看著大巴車,不舍地說:“我真的不想去啊。”

“別鬧了,都到這了,你同學都看著呢。”晏樺推了推江野的後背,“上車。”

江野依依不舍地轉身,“還沒到發車時間呢,你就非要趕我走。”

“行,陪著你。”晏樺無奈,這人怎麽越長越粘人,比小時候還纏人。只好又陪著江野說了會話。

車上的老師已經在催促了,“江野就差你了。”

“快去吧。”晏樺提醒道。

江野一步三回頭,“我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晏樺擺擺手,江野實在太磨人了。

都上車了,還要打開車窗和他揮手。

怎麽這麽黏人?

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晏樺不理解。

江野從車窗外探著頭,直到看不到晏樺的視線了才郁悶地坐回位子上。

前排的幾個同學竊竊私語說:“江野好黏他家裏人啊。”

“沒想到,這麽大了,還跟家裏這麽親,剛才那個是他哥吧?”

一人回答道:“對。每次晚上下自習後,我都能在門口看到他哥來接他。”

“他們兄弟關系真好。我恨不得天天和我弟打架。”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你不知道嗎?這不是他親哥。他當然要黏著點了,萬一他哥有天不想養他了怎麽辦?”

另一人驚訝道:“我不知道啊,我以為他們親兄弟,我還奇怪怎麽長的一點都不像呢。”

“哎,我和你說,你千萬別和其他人說。”

“你說,我保證不說。”

李和坐在這兩人前面,突然探出頭擠在座位中央道:“你們跟我說說唄。”

“李和,你這人怎麽偷聽別人說話。”

李和無語道:“什麽我偷聽,你們倆就差拿喇叭說話了。要不是離江野遠,他肯定都聽到了。”

剩下一人趕緊悄悄壓低了聲音:“我跟你們說了,你們別跟其他人說。”

“放心。”李和保證道。

掌握消息來源的同學神神秘秘道:“其實江野是孤兒,他爸媽都死了,他哥也不是他親哥,也是孤兒,他哥的爸和江野媽是一對。所以他哥才養著他。他平常這麽黏著他哥,肯定就是怕他哥不養他了。他哥要是不養他了,江野就沒人管了。”

聽到這個重磅八卦後,李和一時有些楞住。

“你們千萬別在江野面前說是我說的啊。”說完八卦的同學連忙要求道。

李和反問道:“我咋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不信算了,上次我在辦公室整理學生資料的時候都看到了,江野個人信息欄那裏填的是孤兒。老師們都知道,不然為什麽每次家長會都是他哥過來,沒見過他爸媽,早都死了。”

“他哥之前在建設車行當學徒,那的人都知道他養了一個沒血緣關系的弟弟,兩個人相依為命。”

李和聽到這個消息後,一時難以消化。偷偷從座位間隙瞄了一眼江野,只見他拿著英語單詞書,默默地背著單詞。

前排的同學還在繼續議論道:“我爸說了,這叫沒爹媽的孩子早當家。天天在家拿江野貶低我呢,說人家沒爹沒媽都能考年級第一,我也就個數學好,別的都不能看。”

李和難免打抱不平說:“那不是因為沒爹媽孩子早當家,那是因為人家在背單詞的時候,你在這說閑話。你學習不好找下自己原因吧。”

“哎,你這人怎麽翻臉不認人啊!我也沒說江野不好啊,我說的都是事實,他本來就是孤兒。”

李和: “孤兒咋了,還不是年級第一!你這輩子都考不到江野那麽高的分數。就知道說人家閑話。”

眼看李和要和這兩人吵起來了,老師走過來嚴厲訓斥道:“你瞧瞧你們,一上車就在這說個不停,你們往後看看別人在幹什麽,再看看自己!”

這裏的別人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全車的人都知道說的是穩坐成績單榜首的江野。

“我都不稀得說你們,馬上要參加競賽的人了,一點都不知道抓緊。暑假一放,你們現在就是高二了,高三快得很,彈指一揮間。”

“一個個都是快成年的人了,還要老師跟在後面維持紀律。”

眼看跟車老師開啟了嘮叨模式,其餘人立馬轉為靜音模式,這時候但凡多說一句話,那就是自己撞槍口上了。

對於外界的紛擾,江野一概不想知道,打開日歷本,在15號在畫了個圈,回來則是30號,中間隔了整整兩排,15天。

光是看著日歷都覺得難熬。

不知道橋哥會不會想自己?

肯定會的。

江野自問自答,自我安慰。

晏樺送江野上車後,返程回了店裏。胖子見他回來了,一邊忙著手上的活一邊問。

“晏哥,最近店裏還招不招學徒?”

晏樺喝了口水說: “怎麽了?”

“我有個堂弟今年高中沒讀了,想直接工作了,我想問下店裏還招不招學徒,如果招到時候我就把他帶過來讓你看看。”

“你讓他過來吧。”晏樺撿起凳子上的手套,回著胖子話。

“行。”

晏樺問:“多大啊?”

“十七,和小野差不多。”

“嗯。”晏樺看胖子還皺著眉頭,關心道:“還操心什麽呢?”

“我在給他找房子,我家不住這邊,總得有個落腳的地。”

晏樺奇怪地說:“我記得你不是租的有房子嗎,一室一廳,在客廳支個床不就行了。”

“你要嫌麻煩,你們兄弟兩擠一擠也行啊。”

“反正這幾天對付過去找到房子就好了。”

胖子聞言害羞地撞了撞晏樺,本來是個嬌羞的動作,但是胖子這體型,一下子把晏樺撞得後退好幾步,幸虧有王潤平在後面扶了一把,不然還得摔著。

王潤平扶著晏樺的胳膊,直接了當地說:“嘖嘖嘖,你就直說唄,還嬌羞。你這體格,別把小樺撞飛了。”

“我跟你講,小樺。”

“江玉菲最近搬過來和他一起住了,所以他堂弟過來一起住肯定不合適。”

晏樺哦了一聲,“那確實,不過店裏十九和他弟住了,你弟來了也沒地方睡啊。”

十九和十七兩個人之前到處流浪,一直睡橋洞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十九在店裏當學徒後,晏樺就找人在店後院簡單搭了個房間,好歹可以遮風避雨。晚上也有人看店放心。

“是啊。”胖子不知道從來翻了張租房gg,正在認真搜尋著。

“你弟啥時候來?”晏樺問。

胖子說:“後天,從老家過來。”

“他不是本地人?”晏樺問。

“是啊,我老家在山區,我之前跟你說過啊。”

“我們家本來也住山區,後來搬出來到市區了。但是大部分親戚都還在老家,沒出來。”

“那你找房子還不如找旅店。現在哪來得及。”

“旅店一晚上好貴,住一兩晚就抵得上租房錢了,我那弟弟可舍不得了,他家下面還有好幾個孩子,他這次出來,除了車票錢,你猜他媽只給了他多少錢。”

晏樺皺眉問:“多少?”

“兩百,他只能找兩百以下的那種群租房了。還好我平時攢了點,到時候還能幫他墊墊。”

晏樺每周給江野的零花錢都不止兩百,更不用說其他的競賽補習和散打訓練。

胖子嘆了口氣,說他堂弟小時候特不容易,是家裏老大,父母又生了好幾個,小時候一早就要起來給家裏做飯,還要帶弟弟妹妹去學校讀書,成績怎麽好的了。晚上還得哄弟弟妹妹睡覺,後來幹脆就不讀了,出來打工。

晏樺聽得眉頭緊蹙,問了下,“你房子看好沒?”

“正在看呢,他預算這麽低,哪那麽容易找。”

“那他明天來了住哪?”

“看吧,玉菲在我這,他肯定不願意過來,我還是得給他找個旅館。我都擔心他為了省錢去車站對付一晚上。”

晏樺沈默片刻,猶豫了下說:“要不……在我家對付幾天,剛好小野不在,趁著這幾天,抓緊給他找下房子,實在不行,我可以先預付他一個月工資。”

胖子喜出望外,摟著晏樺高興地說:“真的,晏哥?”

“嗯,你弟叫什麽啊。”

“張文明,他很聽話的,跟小野一樣乖,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

“行。”

江野到達基地後,宿舍是四人一間,但是他們這一間沒住滿,裏面就三個人,他全都認識。

何二維,李和。

江野放下書包,整理好床鋪後,瞥了眼手機,他給橋哥發的短信,還沒回,估計正忙著。

江野將手機揣回兜裏,拿出競賽題,離集合還有有兩小時的午休,可以再做兩張試卷。

李和也沒想到分寢室能和江野分到一起,賤兮兮地湊過來道:“好巧啊。”

何二維從背後陰陽怪氣道:“真的好巧哦。”

他明明看到李和找人換寢室過來的,還故意在班長面前說好巧哦。

詭計多端的同性戀。

他作為七班的學習委員,要替班上的眾多同學誓死捍衛班長的清白!打退五班同性戀!

不然他就沒臉再收大家作業,枉費大家的信任!

何二維雄赳赳,氣昂昂,暗下決心一定要盯住李和,絕對不讓這人有可乘之機。

暗下決心後,扭動著身體擠在李和和江野中間。

“班長,幫我看下這題為什麽選A?”

江野拖動凳子,拉開了和這兩人的距離,接過試卷認真說:“因為B,C,D都是錯的,所以選A。”

李和在旁邊沒忍住笑出聲,“哪有你這樣給別人講題的。”

江野修長的手指夾著卷子歪向李和,示意道:“你講給何二維吧,這題我確實不太能講清楚。”

李和好不容易有了在男神面前顯擺的機會,擼起袖子拉著何二維,大有不講明白這題不罷休的架勢。

何二維欲哭無淚,他才不想跟同性戀有什麽接觸,但是不聽李和講題,萬一這人又去騷擾班長咋整。

他被自己舍己為人的精神感動壞了,以身飼狼不過如此了。

江野一下子解決掉兩個打擾自己的人,松了一口氣,將視線再次專註於試卷,只是時不時會把手機掏出來看一眼,橋哥有沒有回短信。

晏樺手機沒電了,一直沒註意,等到家後才發現。充上電打開後發現,已經有好幾個江野的未接電話了。

連忙回撥了過去,果然,剛撥通,聽筒另一邊就傳出來極其委屈的聲音。

“你怎麽手機關機了,我打你電話都沒人接,短信也沒回,你都不理我。”

何二維第一次聽到江野這麽委屈的聲音,委屈巴巴地問對方為什麽不理自己,這根本不像班長的作風啊。

班長莫非談戀愛了?

很好!

給五班的同性戀以痛擊!

讓他知道騷擾直男是沒有好下場的。

江野走出宿舍到走廊,靠著欄桿,燥熱的晚風也難以撫平他心中的煩悶。只有手機另一端的聲音才讓他得到安慰。

晏樺解釋道:“手機沒電,忘充了。”

“哼。”

晏樺扶額,這是又不高興了。

“別不高興了,我這不給你打回來了嗎?”晏樺耐著性子說。

也就是江野,換別人,他早就不理會了。

“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擔心你。”江野俯瞰樓下的景色說。

晏樺:“我能有什麽事,好著呢,你呢,在基地住的還習慣嗎?”

“不習慣。”

江野悶悶道:“我都見不到你,怎麽可能習慣?”

他仗著名義上弟弟的身份,說著各種膩歪親密的情話。

李和和何二維兩人心照不宣地目送江野推門打電話。

李和見何二維那副傻樣,問道:“你知道他在跟誰打電話嗎?”

何二維也不甘示弱,“女朋友唄,能有誰?”

李和冷笑一聲,意味深長說:“嘖嘖嘖。”

“你嘬狗呢?”何二維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李和爬上床冷哼:“我不跟傻子說話。”

何二維也生氣了,扒著他的床沿不服氣:“你說誰傻子呢?”

“傻子問誰是傻子。”

“你當心我揍你,我們兩個五班,你一個七班的,等會江野進來,我讓他和我一起揍你。”何二維仗著七班人多勢眾,威脅李和。

李和覺得這人真蠢,傻x直男,什麽都不懂,還自以為很懂。

“敢不敢打賭?”李和俯下身子問。

何二維:“賭什麽?”

“賭和江野打電話的人是誰。”

“你剛才說啥來著,女朋友?”

何二維梗著脖子回答:“對啊。”

李和胸有成竹:“如果是他女朋友,你在基地半個月的飯錢我全掏了。”

“如果不是他女朋友,我的飯錢你全掏了。”

何二維坐下說:“你當我傻啊。”

“喲?”難道這傻x直男開竅了。

“說不定是暗戀的女生,還沒在一起呢。”何二維自以為看透了,“賭女朋友我不輸了。”

李和無語。

“只要跟他電話的時候,是個女的都算你贏行吧?”

“行。”何二維以為勝券在握,半響後反應道:“不是女的是誰啊?”

“當然是他哥啊,蠢貨。”

李和之前不理解的事情,在今天知道江野是孤兒後,頓時明白了。又沒有血緣關系,有點別的心思也不奇怪。

何二維半信半疑,雖然江野跟他哥關系是很好,但是哪有兩兄弟這樣說話的。

他不服氣說:“我也有親哥好不好,我從來不會跟我哥這樣說話。”

“別說半天沒理我了,半年沒理我,我都不帶找他的。”

李和腹誹道,所以你是傻x直男。

“反正你別耍賴就行。”

兩人在寢室內等了半小時,江野才推門回寢室。

江野一走進寢室,就發現一上一下兩註視線朝他投來。

都沒安好心。

江野剛通完電話,心情不錯,也就懶得和他們計較。

何二維坐在書桌前問:“班長,你和誰打電話呢,這麽久。”

寢室是上床下桌,江野拉出凳子坐在桌前,翻著習題冊道:“我哥。”

“耶!”李和在床上得意地沖著何二維道,“請我吃半個月飯。”

江野蹙眉看向這兩人,“你們在說什麽?”

何二維苦著眉頭問:“班長,你怎麽能在跟你哥打電話呢?”

“我跟我哥打電話還需要和你說嗎?”江野不悅道。

管天管地,難道還能管他給橋哥打電話了?況且這還是橋哥打給他的,就算死,他都會接。

何二維痛苦說:“我聽你說話的語氣,以為你在跟你女朋友打電話呢。李和非要跟我打賭,賭你和誰打電話,我輸了。要請他吃半個月的飯。”

江野不善的目光看向李和。

李和舉起雙手連忙投降:“僅此一例,下次絕對不會了。”

第二天趁著午休間隙,江野在書桌前按著手機給晏樺發著短信。

【橋哥,你中午吃飯了嗎?記得吃飯。】

李和靠近小聲道:“又在給你哥發短信呢?”

江野沒理會他,收起手機,準備繼續寫題目。

何二維去別的寢室串寢了,現在寢室只剩下李和和江野兩人。

李和開誠布公道:“你肯定是同性戀。”

“而且我還知道你喜歡誰。”

江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握著筆的手稍頓片刻,隨後繼續往下寫著解題過程。

“餵,江野,你就不怕我跟他說嗎?”李和見人沒反應,繼續道。

李和的威脅對江野來說根本不足為懼,如果是尹欣說這種話,江野確實會擔心一二。

但是李和這個同性戀說的話,晏樺恐怕聽都不想聽。

江野心底泛過一絲苦味自嘲道。

畢竟他橋哥最討厭的就是同性戀。

“你真不怕啊?還是說你們倆已經”

“把你腦子裏齷齪的想法收一收。”江野打斷道,他聲線極冰,面上無半點笑意,眸底閃過一絲陰冷。

與平日溫潤友好的樣子天差地別。

江野可以容忍別人對他的任何閑言碎語,但是他不允許有人這樣說晏樺。

尤其是把晏樺最討厭的事情強加在他身上。

就算是江野自己,都不行。

李和平日裏接觸到的江野一直都是翩翩少年,與人有禮,待人和善。

就算拒絕他的心意時,也從來沒有用過如此危險陰狠的眼神看向過他。

他甚至懷疑,只要他再多說一句不該說的,江野就能把他拋屍野外。

這完全不是他認識的江野,也不是他想要喜歡的人。

李和手腳無處安放,慌張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亂猜的,主要是你太明顯了。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也不會告訴別人的。”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在青春躁動的年紀,眼中的愛意根本無法掩飾。

江野接連被兩個人看穿心思,一時有些心悸,萬一那天橋哥從別人口裏知道了怎麽辦?

盡管只要他自己解釋了,橋哥肯定會信他。

但是以後相處根本不可能毫無芥蒂。

他不禁發愁,收回視線看向試卷,瞬間又恢覆成那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我哥不是同性戀,你不要亂說。”

末了,他又自欺欺人地補充了一句,“我也不是。”

別愛得太明顯了。

題外話:學習不好的堂弟第十四章 胖子提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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