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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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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分歧

對於警察的突然詢問,晏樺警惕道:“有什麽事?”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由於有人舉報你涉嫌拐賣兒童,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位警察手持證件嚴肅道。

晏樺迅速意識到這都是江野爹搗鬼。

“橋哥,怎麽了?”江野見警察來找晏樺,又連忙折過來詢問怎麽回事。

此時江爹立即向警察控訴道:“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把這個人販子抓起來啊,就是他,拐走我兒子。”

“不是的,你們不要相信他,他在說謊!”江野著急地替晏樺澄清。

由於兩位警察的出現,一時吸引了許多家長的目光。

晏樺沒有第一時間替自己解釋,只是對江野說:“你先回學校上課。”

“我不去。”江野的聲音帶著哭腔,牢牢地抱著晏樺的腰不肯放手。

江爹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警察同志你們看見沒,這個小混混不知道給我兒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們一定要把他抓起來,判他個幾年。看他還囂不囂張。”

“抓不抓人,判不判刑,不是你決定的,是法律決定的。況且我們現在只是接到舉報依法詢問調查,小朋友,你別怕。”警察放低了聲音安慰著江野。

晏樺也拍著晏樺的後背,安撫道:“沒事,我好好的,別哭。”

“警察同志,我跟你們走,你們想怎麽調查調查,但是能先讓我弟去上學嗎?他今天第一天開學。”晏樺言辭懇切,不願意讓江野摻合到這裏面。尤其是要他再次去面對這麽一個人渣爹。

江爹在一旁跳腳,“警察你聽別他瞎說,我兒子我肯定要帶走的。說什麽上學,說不定把我兒子送到哪裏去。”他胡攪蠻纏,不肯放江野離開。

最終還是三人都被帶到了警局,趁著警察不註意的時候,江野爹冷哼一聲,“拐彎兒童,你有的是牢飯吃了。”

公安局辦公室內,江野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水,死死地抱著晏樺不肯松手。

江野爹急得不行,恨不得馬上找個手銬把晏樺抓起來。

與之截然相反則是晏樺,收起滿身戾氣,將自己和江野認識的所有經過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尤其是江爹家暴的事情。

“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打我兒子的,我只是一時氣頭。”江成在警察面前人模狗樣地解釋。

這種家務事,連警察都覺得頭疼。

但是事情一碼歸一碼,江野家暴是真,但晏樺沒有資格撫養江野也是真,目前江野唯一的監護人還是江爹。

晏樺咬緊後槽牙說:“他都把江野打成什麽樣了,還讓他養?非要等到有一天他把江野打死才滿意嗎?”

江爹見形勢有利,立馬保證道:“警察同志你們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打我兒子了。”甚至還要當面寫一份悔過書以表自己的決心。

晏樺氣得牙根直癢癢,脖子冒出青筋,恨不得當場把他爹揍一頓,可是看著眼前的江野,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

他如果在警察面前打人,更是中了江爹的下懷。捏緊的拳頭放在桌子上又松開,盡量壓著火氣道:“那他以後再打江野怎麽辦?”

“我們會教育他的,你放心。”

晏樺氣極反笑,“之前沒有教育嗎?

“江野身上的傷你們沒看見嗎?”

另一位稍年輕一點的警察勸道:“就算剝奪家長的監護權,你未成年也沒有辦法撫養江野,只能把他送到福利院。”

“行,我知道了。”晏樺氣悶,但卻無可奈何,“那我弟現在能去上學了嗎?”

“我送我兒子去,你個小混混不用管。”

“橋哥,我不跟他走。”自從從學校離開後,江野就一言不發,除了晏樺誰都不理。

“我送你去,別怕。”晏樺轉頭詢問道,“我送我弟去學校,不算拐賣兒童吧?”

江成雖然不同意,但是這跟拐彎兒童邊都不沾,最後還因為家暴被警察訓了一通。

而晏樺也憋屈的很,只要江成還是江野的監護人,那他就有權利插手江野的事情。

直到目送到江野進了學校,晏樺心裏才稍微放心點,可當轉頭看到江成時,心中的無名火又一下竄了起來。

江成雖然被警察訓了一頓,但是卻也是被承認了合法監護人的身份,拍了拍晏樺的胸口,頗有些得意道:“跟我玩,你還嫩了點。聽說你在修理廠上班啊,那看來晚上只有我能來接我兒子放學了。”

晏樺揪著江成衣領,警告道:“要是江野身上再多一條傷口,我就讓你身上多十條。”

江成試圖把衣領奪回來,但幾次嘗試卻都沒有成功,不服氣道:“行,你揍,你只要敢揍我,我就敢報警讓警察抓你。”

晏樺突然松開手,用舌頭頂了頂腮,嘴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哦,那你最好祈禱你這輩子都沒有走夜路的時候,說不定那天就掉坑裏爬不起來了。”

明明對面是個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孩子,但是江成背後卻滲滲地冒出寒氣,拉開兩人的距離說:“你給我三萬塊,我就不糾纏這事了,你好好養著江野幾年,等我回頭賺到錢再帶他走,不然我現在就帶他搬家轉學。”

面對江成的威脅,晏樺只是靜靜看著他,濃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真實情緒,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具死物。

晏樺趕回車行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橘紅色的夕陽占據著半邊天空,修車行老板正守在門口,瞧見晏樺過來,陰陽怪氣道:“呀,是我看錯了嗎?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嗎?天怎麽都黑成這樣了啊。”

“不好意思老板,有點事耽誤了,回來晚了。”晏樺走過去低聲解釋。

老板很明顯不買賬,在背後仍然不解氣:“我哪敢怪您呢,您多大的人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車行的幾個學徒和老師傅都註意到門口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朝著老板和晏樺看來。

“知道的您是學徒,不知道的您是老板呢。”

老板一米六的男人,嘴卻碎的要命,見晏樺不還嘴,說得越發起勁,“我要是有某些人臉皮那麽厚,我恐怕早就發財了。我這那是招學徒,我這是請了座大佛。”

對於老板的話,晏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微微低頭,視線看著腳下,不知道在搜尋著什麽。

張工作為晏樺的師父,難免護短,“孩子又不是故意的,有點事耽誤了,回來晚也跟你說了。何必呢?”

老板抱胸站在門口,像只被閹了的公鴨,叫個不停:“張師傅呀,你可真會做好人。你要這麽心疼你徒弟,你把他請回家養著啊。”

“在我這充什麽好人,呸!”老板朝黑黢黢的地上嘔了一口老痰,還嫌不夠。

晏樺此時視線鎖定一處,找到了合適的目標,彎腰撿起一把大號扳手,足足三斤重的鐵家夥,比半截手臂還要長。他顛了顛手中的扳手,十分稱手。就它了。

晏樺手握著扳手徑直朝老板走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老板本來還罵罵咧咧的,見晏樺拿著扳手兇神惡煞地走來,頓時啞了聲音,不禁往後退了兩三步。就連一旁的學徒和老師傅都嚇壞了,上前幾步想要攔住人,別做出什麽傻事。

平日和晏樺關系最好的胖子,也在一旁勸道:“晏哥,有事好商量啊。”

晏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老板面前,眼神冷冽,他一米八的個子,手裏還拿著扳手。任誰見了都有些膽顫,老板咽了咽口水道:“你,你想幹嘛?”

晏樺瞥了他一眼握著扳手朝他後面走去,在一處送來維修的汽車面前停住了腳步,手握扳手幫忙開始擰車上的螺絲。

“今晚我加班,補白天的時間。”

見眾人都盯著他看,晏樺不解問道:“有問題嗎?”

“沒,沒有。”胖子連忙回答。

老板此時也不敢再亂罵人,怕把晏樺這不要命的性格激起來了,丟下一句補夠時間才能下班便揚長而去。人走了,修車行的氣氛瞬時緩和了許多。幾人有說有笑,胖子拍著胸口傻笑:“晏哥,嚇我一跳。我差點以為你今天要跟周扒皮幹起來了。”

老板姓周,為人摳搜,當著面喊他一聲老板,平底裏都喊他周扒皮。

“還得是晏哥,一出手就把周扒皮唬住了。天天跟個和尚一樣念經,逮誰罵誰,早看他不順眼了。”

“別的地當學徒一個月三百塊,他倒好,一個月一百五。這就算了,還天天折磨著這扣錢那扣錢,我要是晏哥,我今天就揍他!”

學徒們七嘴八舌地聲討著周扒皮,只有晏樺半句話都沒插,默默地擰著螺絲。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一眼,按著綠色的通話鍵,但對面一直沒有撥通。

胖子註意到晏樺的不對勁,走上去關心道:“怎麽了晏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家裏的電話一直沒人接,按理說早就該放學了。是不是被江成這個王八蛋帶走了,晏樺心裏越想越亂。不禁問道胖子,“你知道怎麽剝奪家長的監護權嗎?”

這一問題算是問到胖子了,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什麽話,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問律師吧。”

只要江成還是江野的監護人,就有資格帶他轉學搬家,他又不能時時刻刻在江野身邊。

晏樺盤算著還是找個律師問一問。

就在他翻著手機通訊錄,想要找上次替他討回保險的律師時,灰色的顯示屏上寫著“家”的來電。

晏樺立即按下通話鍵,對著聽筒道:“江野,你到家沒?”

“橋哥,我到家了。今天學校大掃除回來晚了。”

聽著江野的解釋,晏樺心中的郁結消散大半,只是仍然不放心:“江成還有沒有找你?”

“他一直蹲在我學校門口,不過我從學校後門走的,他沒看到我。”

果然,江成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只要沾上了耍都耍不掉。

“橋哥,他是不是又找你了?”江野在電話那頭問道。

“沒有,你別想這些,有我在,沒事的。”晏樺其實心裏也沒有對策,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慌了,江野會更慌。

“你吃飯沒?”

“還沒有。”

“等會記得去吃飯,算了,你別出門了,我讓峰子給你送來,你在家等著就行了。別亂想,知道嗎?”晏樺極力地安慰著江野。

電話那頭是長長的沈默,“餵?江野?”

“我在。”江野吸了吸鼻子,努力壓抑著不要哭出聲,可是情緒就像洩閘的洪水,“橋哥,我不想離開你。”

晏樺強撐著情緒,低頭安慰說:“不會的,有哥哥在,別擔心,知道嗎?”

“我知道。”江野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晏樺緩聲安慰:“不要哭,哭久了眼睛疼,明天起來都要腫了,什麽事情都有我在,你不要怕。”

江野止住了哭聲,“橋哥,我知道,我沒有再哭了。”

“嗯,知道就好,晚上睡覺前給我打電話,去洗把臉,等著吃飯。”

“好。”

“橋哥,你什麽時候再回來啊?”江野還是忍不住地問。

“今天晚上不回來了,要加班,你別等我,早點睡。明天晚上,我回來。”

江野乖巧地應了一聲, “好。”

晏樺想了下又說:“你周五放學了要不要來找車行?”

“可以嗎?”聽話那頭的江野略帶欣喜地問道。

“可以,不過你晚上睡覺要忍受胖子的呼嚕聲了。”晏樺輕笑一聲。

只要能和晏樺在一起,江野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迫切需要從晏樺身上汲取安全感,撫平他被江成纏上的恐慌。

他掛斷電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面對江成的糾纏,他只是厭惡,並無傷心的情緒。可是在聽到晏樺聲音的一瞬間,他忽然變得很難過,似乎有說不完的委屈。

明明他不想哭的,可是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同時他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

眼淚似乎會讓晏樺對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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