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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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春意漸濃,與人界臨近的妖族山脈亦是如此。都說春天裏容易犯困,現在看來,果真是這樣沒錯。墨昀倒在他那張久違的大床上,雙眼開始打架,但屋內聒噪得很,吵得他無法入眠。

慕華以天宮事忙為由,竟把風儀和宮翡全都丟給兒子看管。看著桌邊爭吵不休的風儀和書懷,墨昀一陣頭疼。就好像書懷和存雪生來就不對付一般,他和風儀可能也是生來就不對付,不知為何,他總看風儀不順眼,如今想想,多半是因為此人總和書懷纏在一起。

宮翡雖然變回了孩童,但她骨子裏還是個負責任的下屬,一回到妖族,就忙前忙後地替墨昀打理諸項事務。墨昀不是不想要她回來為自己分憂,但無論如何,讓一個小女孩跑來跑去地忙碌,終歸不是那麽好看。因此,小妖王只好親身上陣,讓青湄帶著宮翡去休息,宮翡為妖族勞碌了千百年,是時候讓她歇一歇了。

不到忙時,就不覺得自己會累,墨昀管了妖族一天,就已經頭昏腦漲,恨不得倒頭便睡。他從來不知道那些小妖竟然也會有這麽多麻煩事,連誰多吃了誰一顆野果,也要鬧到妖王面前來解決。

從前父親還在的時候,這些小妖倒是沒有那麽多雞毛蒜皮的小事。墨昀思前想後,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是這世道太/安定了,自己也太溫柔了,那些小崽子們閑得發慌,皮也癢癢,是時候叫他們挨打了。

可真要給他們一個教訓,墨昀又懶得動手,他想留著精力用來對付風儀。一群吵吵嚷嚷,整天無事生非的小妖,也不如一個悶聲不吭埋頭不語的風儀來得可怕。雖說如今三界安定,不再需要他和書懷整日打打殺殺,但他總覺得風儀是個隱患,指不定什麽時候又要成長為一個危險分子,再次於天宮掀起狂瀾。

書懷和風儀各懷鬼胎,然而他們抱著出奇一致的心思,都想拿輩分來壓對方一頭。書懷從天帝那裏將風儀帶回來,為的是逼他認輸,讓他乖乖叫自己一聲爹,而風儀則是想逼書懷和墨昀認一個十歲的孩子作叔叔。他們誰也不肯先松口,誰也不肯先低頭,墨昀終日聽他們吵嘴,聽得耳朵快要起繭,越發不明白那一個稱呼有什麽好執著。

他想不明白這一點,另一點卻終於想明白了。

小孩子是真的不好玩。

“你這一步棋不能這樣走。”書懷按住風儀的手,將對方剛剛走的那一步棋推回了原先的位置。風儀始終緊盯著棋盤,當然知道書懷為何說他不能這樣走,若是他走成了,這一局書懷便贏不了,所以書懷拼了命也要攔住他,不讓他在此處落子。

風儀仍想掙紮,但十歲的孩子力量太小,靈氣也很微弱,無論動用哪種手段,都無法與書懷相抗衡。因此他只能磨著牙,看對方笑嘻嘻地耍賴,以非常不光彩的方式贏得了這一盤棋。

“你這個臭棋簍子!”風儀極度憤慨,“輸了就輸了,又不要你做什麽。你整日耍賴,算不得光明磊落!”

“話不能這樣說,這也是一種出奇制勝的方法。”書懷厚顏無恥,將風儀面前擺著的幾顆糖盡數摸過來,放進嘴裏嘎嘣嘎嘣地嚼著。風儀原就不喜吃糖,見書懷拿走糖果,他倒是覺得沒什麽,他只是為那盤本可以輕易獲勝的棋局而惋惜。

如果要比下棋,書懷確實比不過他。每天耍賴固然可以贏,但風儀日後說不定要報覆回來。書懷不敢冒被他報覆的風險,因此選擇了更為簡單粗暴也更為安全的方法——不和他下棋。

書懷收了棋盤,命一旁的侍從端茶水上來,說要和風儀嘮嗑嘮嗑。風儀翻了個白眼,正要罵他兩句,想了想卻還是算了。

經歷過太多事的人,總是會有疲憊之感,因此,堅持的時間一長,大多人都會想逃避。風儀從來不覺得自己擁有少數人才能有的心境,他捧著茶杯,盯著書懷看了半晌,突然有些羨慕對方的閑散。在這世間,恐怕唯有書懷這樣什麽都不關心的人才能一身輕松,風儀抿了口茶,輕哼一聲,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突然跳下椅子跑走了。

“嘿,你看他這脾氣!”書懷訝異道,“我還一句話都沒說,他居然直接走掉!”

“他嫌你煩。”墨昀頭也不擡地回答。

“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是活膩了。你說誰煩呢?再說一遍?”風儀走了,書懷瞬間失去樂趣,過來折騰趴在床上的墨昀。墨昀的眼皮都已經開始打架,好不容易熬到風儀離開,正打算好好睡覺,沒成想因為說錯一句話,竟引來了更難對付的書懷。書懷的手在他身上到處亂摸,直讓他哭笑不得,不知是該兇狠一點將人趕走,還是應該服軟向對方道個歉。

見他沈默著不出聲,書懷又覺得無趣:“你每天回來就躺著,難道不覺得無聊?”

墨昀心說你沒隨我去旁觀那些小妖的雞毛蒜皮,怎的知道我每天很無聊?他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嘴上絕不敢這樣說,只敷衍道:“我倒是從來也沒想過,你竟然也會認為在床上躺著是件很無聊的事。”

“盡瞎說。”書懷在他臉上擰了一把,又催促他趕快起床,“每天悶在屋裏當真無趣,為何不去外面走一走?”

墨昀抱著枕頭蹭了蹭,忽然長嘆一聲,望向站在一旁的侍從。這些侍從們跟隨他多年,只消他使一個眼色,便能夠明白他的指示,當即心領神會,退到殿外關上了大門。

墨昀還想給書懷最後一次機會,便翻了個身問他:“你既然想回人界,不與晚燭同行,整天纏著我作甚?”

這話問了等於沒問。書懷哼笑一聲,不予作答。

他因此失去了扭轉命運的最佳時機,還未等他開口,墨昀就一把將他拉到了床上,牢牢地按在被褥之間。書懷扭頭看窗外還透著亮光,頓時擡腿要將墨昀踢下去:“白日宣淫,成何體統?你父親可沒這麽教過你吧?”

“你想太多了。我累得很,不願意動,此刻只想睡覺,談何白日宣淫?”墨昀低頭咬了書懷一口,帶著他往旁邊一滾,又纏在他身上將他當成抱枕,居然就這樣呼呼大睡起來。

書懷又氣又急,想直接把墨昀掀下去,卻又不忍心打擾他休息,只好就著這個不算舒服的姿勢,僵直著背脊給墨昀當抱枕使。

墨昀累得犯困,書懷可不困倦。他在妖王寢宮內坐了一天,不光不疲憊,而且涼風還吹得他神清氣爽,哪怕是躺在柔軟的床上,他也沒有半分睡意。躺在床上竟睡不著,這在他人生當中,似乎還是頭一遭。

存雪和風儀都不惹麻煩了,三界十分平和,書懷卻開始覺得無聊。他本想和晚燭一道去人界游歷,看看那些美妙的風景,但是把墨昀獨自留在妖族,他又不放心。於是他拒絕了晚燭的邀請,選擇在妖族的山中呆著,這山裏涼快得很,生活安逸,時不時還能逗弄變小了的風儀,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書懷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用過劍,再也沒有一個能夠讓他拔劍出鞘的理由。同樣,住在妖族的這些天,他也沒看到過墨昀出刀。不光是他封了劍,墨昀一樣封了刀,天下安定,無需再動刀兵。

聽晚燭說,人界那女皇將國家治理得不錯,如今的皇城繁榮更勝往昔。書懷想那女皇帝也是個狠角色,先前他看這國家政治黑暗到了極點,還以為又一個王朝即將迎來它的末日,卻未曾想過會有這樣一個女人橫空出世,大刀闊斧斬斷亂麻,肅清朝野,將汙穢腐敗之氣滌蕩一空。

盡管她的皇位,是她殺夫棄子所得來的,但一個人的能力,從來不能與其品德一概而論。書懷不認為她是一個好人,卻也不否認她能建功立業,創造政績,況且於平民百姓來說,安定的生活往往比什麽都重要,而如今的女皇,恰恰能給他們一個安定的生活。

欲成大業者,往往有所舍棄,才能有所獲得。女皇舍棄了人情,成功得到了帝位,可她究竟是為何要這麽做,誰也不好說。假如她只是為了權勢,那她大可以不殫精竭慮,畢竟做皇帝也很辛苦,那個金光閃閃的位置,其實不是那麽好坐的。

通向帝座的道路註定浸透鮮血,有罪人的血,也有善人的血,有為大義而流的血,也有因冤屈而流的血。女皇走過了這樣一條道路,最終站在了凡人權力的至高點。書懷不知道冥君將來會怎樣審判她,也許她會因身上背負的血債而付出慘重的代價,也許她會因她顯赫的政績而被從輕處罰,但不管怎樣,書懷認為她不會後悔。

世人有千萬種面貌,世事有千萬種可能。有人一生都在後悔,都在患得患失,也有人踏上一條路就絕不回頭。

人們把後者的特質,稱為“執著”。

書懷想墨昀也是個執著的孩子,在冥府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書懷就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它們純粹而不夾雜恨意,亮晶晶的像藏著天上的星辰。書懷有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過這種眼神了。這樣的一雙眼睛,不同於不谙世事的天真,不同於一無所知的愚鈍。書懷知道,墨昀其實什麽都了解,二百餘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認識到許多,可他的心還是軟的,他的血還是熱的。

書懷輕輕擡起手,撫上墨昀的背脊。他發現墨昀很喜歡這樣緊緊抱著他,興許是孤單太久了,總擔心失去什麽。

墨昀這樣的姿態,像極了為他抵擋天雷的那一剎。不過從今往後,刀封劍藏,再有勞碌,也都是因為其他,再也不會有雷劫打在墨昀身上了。

久違的倦意襲來,書懷長出一口氣,閉上了雙眼,他在墨昀胸前蹭了蹭,好像小動物找到了溫暖又安心的窩。墨昀嘴角一勾,悄悄將眼睛睜開,借著自門縫中透入的光,俯首看書懷的發頂。春雷響過,春雨落過,萬物覆蘇,又是一年好風光。

興許是睡前想法太多,書懷竟又做了個夢。他在夢裏時而安逸時而驚悸,卻又看不清自己眼前都是些什麽。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存雪逃出了冥府,又跑到妖王寢宮裏頭專門給他設下一個幻境,將他困在裏面,然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只是一個夢而已。

只有夢境,才能有這樣不合常理的情節;只有夢境,才能有這樣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過客。

來往行人的面貌俱是一片模糊,乍一看有些驚悚可怖,但作為常常做夢的人,書懷對此見怪不怪。他早已不在乎夢中的路人長個什麽模樣,就算他們醜到不堪入目,也已經無所謂了。

所有夢境都是在反映現實,在夢裏看不清臉的人,大多數都是不重要的。因為不重要,所以記不得。書懷明白這個道理,他向來懶得關註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他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夢境的主角到底是誰。

盡管道旁的行人並不熟悉,但這街上的建築,書懷倒是很熟悉的。然而每走過一條街,周圍的風景就換一個,書懷一路走來,居然縱貫三界,橫跨海陸。這令他有些想笑,誰知道他睡著的那一刻,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他走過皇城的石橋,突然到了天宮,又沿著天梯下到人界。這果真是個古怪的夢,書懷不免搖頭,他忽地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妖王寢宮裏悶得太久了,太想看到外面的景物,所以才夢見了它們。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是非得拉著墨昀出去轉轉不可。

正這樣想著,書懷腳步驀地一頓。他發覺這夢似乎是跟隨著他的想法改變,他前不久才想到妖王寢宮,此刻竟然已經站在了宮門之前。

看著那熟悉的大門,書懷竟有些忐忑。墨昀會在裏面嗎?若是在的話,此刻又做著什麽?

想到墨昀回了妖族以後就整日忙碌,書懷就有些生氣。夢境常常會擴大人內心極其微小的情緒,那點兒在現實中微不足道的憤怒,此時被這個怪異的夢放大了,書懷看著墨昀寢宮的門,居然不是那麽想去把它推開。

但他猶豫片刻,還是擡起了手。理智最終戰勝了夢境的掌控力,好奇心壓過了畏懼,書懷用力在門上一推,雕刻著繁覆花紋的大門登時開啟。

撥開重重帷帳,轉過山水屏風,書懷瞇起眼睛,看著躺在床上安睡的墨昀。

果然墨昀才是這場夢中的主角,這一路走來,旁人皆是假象,唯有他是鮮活的。

書懷探手在墨昀臉上掐了一把。

軟的,熱的,活的。

只是為什麽在睡?

書懷喊了墨昀兩聲,又去搖了搖,但沒能將其喚醒。他隱約有些心慌,卻又想到這場景似曾相識。按著額角回想半天,終於記起這是文硯之某本新書中的情節。

當時書懷還嘲笑這一段劇情俗氣又老套,萬萬沒想到,他自己竟將這段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還在夢中重現。他又尷尬又好笑,俯身往墨昀跟前湊了湊,心說這故事走向實在詭異,他寧可以一敵二,跟存雪和風儀大戰三百回合,也不願親身體驗文硯之的俗套劇情。

正當他遲疑之間,床上的墨昀突然動了動,隨後緩緩睜開了眼。

“你做夢還在叫我,怎麽,又做噩夢了嗎?”書懷被墨昀晃醒,神色還有些恍惚。他發現原來自己才是躺在床上的那一個,墨昀早就已經醒了。

“沒,沒做噩夢。”書懷從床上彈起來,拍了拍身下的軟墊,又掐了大腿一把,方能確信自己已經醒來。他雙手捂住臉,悲傷地倒回床上,決定從今日起再也不讀文硯之寫出來的一個字。

墨昀仍是擔憂,還想再問,卻聽見殿外吵吵嚷嚷。回頭一看,是風儀提著一把長劍跑了進來,要與墨昀切磋。

就算是變成了十歲的小孩子,他也是一樣討人嫌。墨昀後退一步,坐上床沿,坦然道:“切磋還是找別人吧,我已封刀。”

見他不允,風儀又將目光轉向書懷。書懷才醒來不久,渾身軟綿綿的,好似沒有骨頭,當然不肯答應他的請求,於是推三阻四,最後又將墨昀這個好使的盾牌搬出來擋箭。

墨昀嘆了口氣,走到殿外的空地上,右手中現出灰霧繚繞的長刀。

風儀挑眉詰問:“你不是封刀了嗎?原則和底線都被你丟掉了不成?”

“在他面前,何來原則,何來底線?我封刀是為他,揮刀亦是為他。我不為天下蒼生,只為他一人。”墨昀揚刀直指風儀,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你尚且年幼,靈力不足,我面對你,不能使出全力。你且說說,我是讓你三招,還是十招?”

“不必了!”風儀提劍站在山巔,他微微躬身,背後白雲被清氣卷動,“對著師叔,放尊重點!”

“你這小叔叔,可真討厭。”墨昀嗤笑,“不讓就不讓,輸了可別哭鼻子!盡管來吧!”

剎那間刀劍齊鳴,雲團卷起一個又一個漩渦,好似許多雙觀戰的眼睛。侍從們避入殿內,而書懷抱劍倚在門邊,看好戲即將開場。

尖利的鳥鳴聲響徹層雲,宮翡揮舞著雙刀從天而降,竟是迎上了墨昀的鋒芒。墨昀先是一驚,繼而大笑:“看來你也閑得太久了,迫不及待要活動活動筋骨。”

宮翡尚未回答,一把劍又突然出現,這下墨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慌忙收刀回撤。

“夫君在外為你出頭,你反倒來制造麻煩。”墨昀悠然嘆息,“你們三打一,不太好吧?”

“就當是帶著孩子跟你玩玩兒。”書懷道,“你這幾日總是睡覺,也不陪我,如今我也為你重新出劍,你給我個面子又何妨?”

墨昀無奈避過他的劍鋒,在三方合圍之下連連退卻。眼看他就要退到崖邊,書懷連忙停手,卻突然望見對方狡詐一笑,竟是借機反守為攻,一掌朝自己這邊拍來。

書懷驚呼一聲,避過狂風,踉蹌一步勉強站穩。而風儀和宮翡遠遠不似他這般好運,小孩子體態輕盈,在大風裏最容易飄,也不知墨昀是有意還是無意,那陣風一樣的靈氣湧過去,竟把他們兩個掛在了樹上。

“下棋不行,動手也不行了?”墨昀從背後撲過來,一下將書懷撲倒在地,揚起刀釘在他身邊,又開始毛手毛腳。

“成天盡會耍些小聰明。”書懷被他鬧得面紅耳赤,掙又掙不開,逃又逃不掉,只能嘴上逞強。

輸了就是輸了,耍詐也是合理的獲勝手段。墨昀嘻嘻一笑,附在書懷耳邊輕聲問:“你僅知我用刀用得巧妙,但從今往後我的刀多半要封存。既然如此,那你來教我用槍如何?”

“不如把你的槍和刀一起封了。”書懷低聲道,“枉我心疼你,還對你留手,剛剛就該一腳踢你下去,摔你個槍彎刀折。”

墨昀哈哈大笑,將他從地上扶起來,拍掉他身上殘餘的水珠。這山頂空氣濕潤,常年籠著一層水霧,地上的草葉都掛著露水,此刻已浸透書懷的衣襟。

風儀掛在樹上,冷不防被葉上的水淋了滿頭滿臉,立刻提著劍叫起來,要和墨昀再打一場。

小妖王擺了擺手,叫他在上面安靜呆著。樹上風景獨好,墨昀大發慈悲,將掛樹的喜悅分給風儀一份。

長刀驟然消散,融入四方雲霧。書懷收了劍,在墨昀腦門上屈指一彈。

“再不和你打了。”書懷哼笑,“這天下太平無事,你那刀,就讓它封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完了,後面是寫給姐姐看的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結尾改了很多遍,因為每次寫完之後重新回顧都覺得不滿意,或許再過上幾年,自己再回來看全文,也就覺得不滿意了23333。

今年10.12就成年了,從10.5到10.11的七篇,都是寫給姐姐看的番外,然後十八歲生日當天開第二個摸魚。《桃木》完結之後,所有小甜餅也就到此結束了,後面的其他計劃應該都是玻璃渣?雖然我自己覺得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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