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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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長,長到晚燭以為書懷悶死在了被子裏面,而當她心急火燎地掀開被子,把人從裏頭挖出來時,卻發現這家夥睫毛微微顫抖,呼吸平穩,竟然陷入了沈睡。

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樣舒服地睡過了,晚燭心裏清楚他是太累,於是不敢打擾,悄悄地掖好了被角,又出了門去。

難以叫醒的是裝睡的人,書懷是真的在睡,所以他還是能夠被叫醒的。在他陷入沈睡的第三天,冥府眾人終於覺得不能再放任他這樣睡下去了,特地準備了一面巨大的銅鑼,要把他敲醒。

書懷原本就掙紮在清醒的邊緣,只需要有人來拉他一把,所以當那銅鑼響起第一聲的時候,他便從床上彈了起來。長清松開捂住雙耳的手,臉上的緊張緩解些許,他看著睡著的書懷,總有一種錯覺,感覺對方也要一閉眼就再不睜開。

墨昀出了意外,不止是影響書懷一個,據長清所知,天帝此時也是大亂陣腳,這在她執政至今,是從未有過的狀況。好在慕幽如今正在天宮,可以從旁協助,否則天宮的爛攤子,也要無法收拾。

見書懷醒了,文硯之放下銅鑼,把在門外探頭探腦的雪衣喚了進來。書懷揉著惺忪的睡眼向外一瞥,但見雪衣身著赤色裙裝,儼然一個小晚燭。

然而她的性格,仍然不像晚燭那般暴躁,這是她天生的性子,再怎樣也無法改變。

不長成那樣的暴脾氣,倒是挺好的。書懷松了口氣,往後一仰,居然又是想睡,長清連忙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拖起,口中不住念叨:“二哥,二哥,不能再睡了,再睡就睡傻了。”

“還行。”書懷又冒出了熟悉的口頭禪,“再怎麽傻,也比你強。”

“怎麽能這樣說我。”長清很是委屈,幾乎要淚汪汪地縮成一團,“你前幾日夢游,走到了水晶臺旁坐著,還是我怕你受涼,將你背回來放在床上。”

書懷壓根不知道自己還有夢游的毛病,天地良心,他活了八百多年,睡覺的時候從來都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從未有過不良睡姿。長清的這番話,在他心裏非但沒有掀起任何波瀾,甚至還讓他覺得這條傻龍越發出息,居然學會了說謊。

但是晚燭從旁作證,證明長清所言非虛。書懷再看向雪衣,小姑娘也膽怯地點了點頭。恰逢白芷從門外拿了盤果子進來,一見到書懷就打開了話匣子,叫他以後夢游的時候控制好自己,不要再接近那水晶臺。

原來是真的跑到那裏去了!書懷心下大驚,生怕自己夢中做出什麽了不得的舉動,讓旁人看了笑話,不過看另外幾位臉上只有憂色,而無其他,便稍稍放下心來,不再去想此事。

可夢游不夢游,怎是他能夠控制的?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無法控制自己去做什麽夢。如今回想起來,好像這幾日的確在夢中看到了墨昀,雖然像是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看得不太分明。

雪衣陪兄長說了幾句話,便又到了她隨晚燭學習的時間。自從她當日出現在天宮,書懷就已明白她先前偷偷摸摸地是在做什麽。這姑娘也是長大了,不再需要被人保護,書懷心中生出些許欣慰,又有些許惆悵。以後雪衣有一技傍身,又有晚燭相伴,到人界行走再不是難事,書懷當然無需擔心她,可心裏還是悵然若失,好似這唯一的妹妹也被拐跑了一般。

轉念一想,對雪衣而言,自己又何嘗不是被墨昀拐跑?一來二去的,也算是扯平了。

“哇!二哥你都不知道,她們現在好兇的!如淵的龍角都被她們烤焦了!”晚燭一走,長清就嗷嗷地嚎了起來,看上去被晚燭的惡劣行徑嚇得不輕。他和如淵都是龍神,看到如淵的龍角被烤得焦黑,他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憐之感,這興許是因為他從前也被晚燭這樣追著燒過。

如淵果真被送到了冥府,不過是今日才到。天宮裏亂成了一鍋粥,天帝忙著處置那幫惹禍的人仙,又忙著為置身事外未嘗參與的神仙們安排職位,壓根顧不上管風儀和如淵。風儀倒還好,有宮翡在那看著,如淵就只能被丟到龍神那裏,交予他們審問。

龍神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撬開如淵的嘴,問清楚自己想要得知的訊息。然而如淵始終昏睡,他們不得已請來粗通醫術的鬼使替如淵診斷,結果發現如淵後腦處有一塊淤血,估計是長清那一棍子敲得太狠,需要過幾日,他才能慢慢清醒過來。

經過長時間的戰鬥,不少龍神已有些厭倦,他們不願等待,向天帝告別之後,就匆匆回到了自己所管轄的水域。其中當屬南海龍王跑得最快,這也不怪他沒有責任心,畢竟他接到了消息,家裏那不安分的臭小子,趁著他這幾日不在,居然又跑出龍宮,還嚷嚷著要去其他海域玩兒。

這不是他從書懷那裏聽來的消息,書懷根本就沒見到他,更無法為小龍在他面前求情,只能暗自在心中許願,希望那倒黴孩子能被罰得輕一些。

晚燭忽然在外面喊白芷的名字,小姑娘放下剛剛吃完的果子,擦了擦手便跑出去,沒過多時,又折回來拉走了兄長。書懷在床上病懨懨地坐著,雙眸微閉,聽著他們走了,忽然睜開眼睛,提著劍跳下了地,要趕在沒人盯著自己的時候跑去折騰存雪。

他知道鬼使把存雪關在了哪裏,冥府當中關押重犯的,也就僅有那麽幾處。他繞過熙熙攘攘的鬼魂,躲過來來往往的鬼差,終於停在冥府最深處的大牢之前。牢門上嵌著銅釘,掛著層層疊疊的鎖鏈,書懷摸了摸鼻子,將桃木劍變小再變小,竟然拿著它開始撬鎖。

若是讓天帝和冥君看到他現在正做什麽,恐怕要被這不成器的家夥給活活氣死。天帝佩劍讓他拿來幹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當,該慶幸他還未喪心病狂到偷竊凡人財物的地步嗎?

但無論怎麽看,他如今的行為已經極其惡劣。他正在幹的事,可以概括為二字:偷人。

此偷人非彼偷人,況且書懷也並不認為這是在偷存雪,他只是看看而已,不會將存雪挪動半分。

最後一把鎖被打開的瞬間,書懷借著光線,看到了臥在榻上的存雪。他靈力被封,又受冥君身上兇煞之氣的影響,連著發了幾日的高熱,此時餘熱未散,昏昏欲睡,沒有什麽自主意識,但當燈光打到他臉上的時候,他仍然能作出反應。書懷看到他的眼睫動了動,似乎想要睜眼,卻又因為在黑暗的地方待了太久,受不住強烈的光,才睜開一條細縫,又緊緊地閉合。

“你來尋仇,還是來做別的什麽?”存雪閉著眼,依然能看得到投在眼簾上的一塊黑影,那是正在一步步接近他的書懷。

“我還能對你做什麽?”書懷反問,“我恨不得殺了你,可我不能對你用任何私刑。關於你的去向,天帝還沒有下定論,在她下令處置你之前,無論是什麽刑罰,我都不能加在你身上。”

“那我倒還要謝謝她?但我想,她不如讓我就死在這裏,給我一個痛快。”存雪咳嗽兩聲,嘗試著起身,旋即被書懷一把扼住喉嚨,按了回去。

事到如今,他還想著怎樣能讓自己舒服一些,書懷怒極反笑,掐在他頸上的手微微收緊:“給你一個痛快?你想太多了。天帝心地善良,不忍殺你,但她不知道,對你而言,留著你的命,讓你想要又得不到,這才是對你最殘忍的懲罰!”

存雪感應到他的殺意,雖然那殺意不過出現一瞬。在書懷手下,存雪徒勞地掙紮起來,然而久病的身軀就像凡人一樣,軟綿綿的沒有任何推拒的力道。此時此刻,他明白了別人被他扼住喉嚨時是怎樣的體驗,可他的絕望,並非來源於這種痛苦。

就像書懷所說的一樣,留著他的命,讓他看著自己想要的東西落入旁人之手,自己又永遠無法得到,這才是對他來說最殘酷最難忍的刑罰。

“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你,恨不得就這樣掐死你。”書懷將他往榻上一摔,一把攥住他的領口,很想抽他一巴掌,但握了握拳,還是忍住了。他對墨昀的想念遠遠勝過他對存雪的仇恨,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就算殺了存雪,墨昀也不能瞬間來到他身旁,所以他要冷靜,不能被那點恨意支配,變成另外一個完全不像他自己的人。

“你又亂跑?”鬼使和長清一左一右架著一個人,來到了這關押重犯的大牢。文硯之看到門上的幾道鎖全被打開,又想起方才冥君那隱含憤怒的神色,立刻想到是書懷又不安於現狀,跑來找存雪的麻煩了。

書懷松開存雪,揚聲答道:“不算亂跑,今日我可沒出冥府,不要到冥君那裏冤枉我。”

“他被你氣得夠嗆,打你一頓都是輕的。我唯恐他把你打壞了,還想替你說一兩句好話,但此刻聽到你這麽說,我反而不想為你求情了。”文硯之冷笑。

“是我的錯。”書懷聳了聳肩,看不出任何想要悔改的意思。

存雪的雙眼終於能夠適應光線,他慢慢睜開眼睛,猝不及防地望見如淵,登時從床上彈起,一把抓住了書懷的手臂,仿佛受到莫大的驚嚇。

鬼使不知他受了什麽刺激,蹙眉望向書懷,仿佛在等他解釋。

書懷剛剛險些為了墨昀的事把存雪打一頓,誰知道這家夥忽然發什麽瘋,竟拉著他不讓他走,難道是打著激怒他的主意,想讓他把自己弄死?

這可不行。書懷用力甩開他的手,正要問他意欲何為,突然聽見他以嘶啞的嗓音懇求道:“你……你把他弄走,不要讓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耳朵出毛病了嗎,你竟然也會求人?”書懷有些驚訝,他看了看存雪,又看了看如淵,卻還是掰開了存雪的五指,“他正暈著,又被抽了仙骨,更不可能吃了你,你這麽害怕做什麽?你未免有些太無理取鬧了吧。”

聽到那個“吃”字,存雪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你就沒有想過,他被抽了仙骨,又是怎樣重返天界?”

“天界又沒有墻,他被抽了仙骨,靈氣又沒有被封住,還不是想上就上?”書懷攤開手,仍然不懂存雪在想什麽。鬼使微微一嘆,將如淵推到房間另一側,拿鐵鏈仔細捆好了,又在墻壁上用力一拍,一道鐵柵欄登時出現,攔在存雪和如淵中間,將他們兩個徹底分隔開。

見得此景,存雪稍稍安定,不再吵鬧。鬼使瞅了書懷一眼,後者對他扮了個鬼臉,跑到他和長清中間,三個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幾道大門依次被上了鎖,存雪吸了口氣,按住脹痛的額角,擁著被子躺回床上。他的手按上胸口,感應著那顆砰砰亂跳的心。若是放在從前,他興許還能在被困住時就自盡,也省得再受折辱,然而如今他連自盡都做不到。難不成真要讓他摸索著,尋到一處尖角,狠狠地撞上去嗎?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在無事生非,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如淵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家夥。書懷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如淵體內還有另外一段仙骨,而那仙骨不屬於他。

東南西北四海龍君,自然都是有妻子的,而除卻長清的生母早亡之外,東海太子的母親也常年不見蹤影。世人都道她體質虛弱,見不得人,少有人知悉內情,僅有存雪和如淵清清楚楚地記得,她是怎樣死在了丈夫的手裏。

說如淵沒有殺過人,這倒是對的;但說他身上沒背過血債,那絕對是錯的。

從他吞噬了自己的妻子開始,存雪和他的關系就不比往常那樣親近,天神意識到了自己是在和一個嗜血的怪物打交道,和怪物打交道,不可不防備。於是他百般設防,和如淵拉開距離,甚至減少會面次數,以免在目的實現之前,就先喪生龍口。然而盡管他機關算盡,也未曾料到一直坐在冥府之內的嚴青冉會突然出來攪局,將他多年來的苦心布置毀於一旦。冥君掌管三界生殺大權,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地令存雪殞命,這是存雪失算了。

想到這裏,天神閉了閉眼,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他心中執念太重,全靠天生的一股清氣刺激著,才不至於完全失去理智,為心魔所控制,可如今他這樣子,和受心魔控制又有怎樣的區別?

如淵仍在昏睡,存雪這幾日被鎖在屋內,沒有聽到過他的消息,當然不相信他就這樣暈了過去。那雙眼雖然閉合,卻依然讓存雪感到恐懼,天神咳嗽起來,像是怕冷似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藏進了棉被裏。冥君很有善心,還記得給他拿一床厚被子,省得他凍病了,又給冥府添麻煩。

冥府的牢獄陰冷至極,存雪的靈力被封,不再像從前那樣寒暑不侵。他哪裏遭受過這樣的對待,一時間腦內昏沈,竟是就這樣睡了過去。

他背對著那道鐵柵欄,並未看到黑暗中徐徐睜開的,一雙明亮的眼瞳。

存雪的直覺沒有出錯,如淵的確是裝的,他等了幾日,就是為了等龍族失去耐心,將他交給冥君一並處置的這一刻。他的心機比旁人想象的更要深沈,不過他處心積慮,並不是為了奪誰的權,他只是餓了太久,迫不及待想要飽餐一頓而已。

被鎖鏈鎖住的,是人類形態的如淵,此刻他變成一條小龍,靈巧地從鎖鏈縫隙間鉆過,繼而穿過擋在他和存雪中間的那道鐵柵欄,向著昏睡的天神爬去。

存雪一無所覺,依然閉著雙眼,睡過了整整兩個時辰。忽然窗戶微微一動,外面的燈亮了起來,投下一束光線落在這漆黑的室內。在燈光亮起的同時,涼風輕輕鉆入囚牢,存雪在夢裏打了個寒噤,被迫匆匆結束這對他而言有些短暫的休憩。

他才醒來,雙目尚未完全睜開,就習慣性地扭頭去看柵欄那端的如淵。可就在他看清房間另一側的情形時,他的睡意瞬間被驅散,那神出鬼沒的家夥,竟然就這樣不見了!

果然是在演戲!這怪物演得太像了,竟騙過了天帝,騙過了冥君,騙過了四方龍神!

倘若鬼使也知道如淵是在演戲,恐怕會懷疑自己的認知。如果換作常人,後腦處有那樣恐怖的一塊淤血,絕對會昏迷不醒,誰能像如淵這樣活蹦亂跳?可如淵偏偏就能活蹦亂跳!

存雪身後的黑暗裏,突然伸出兩條手臂,將他死死箍進懷裏。天神猝然睜大雙眼,不敢相信如淵方才就躺在自己對面。他無法自控地去想象對方是怎樣在黑暗中註視著自己,想到那雙眼睛就那樣眨也不眨地望過來,他便不由自主地顫抖,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怎麽,靈氣被封了,所以沒有發現我?”如淵充滿惡意地笑了起來,“我又餓了。”

“滾!”存雪感覺到一股熱氣噴上自己後頸,頓時掙紮著要逃脫他的禁錮,但他此刻與凡人無異,根本鬥不過如淵,反被抓得更緊。

捕獵者通常都喜歡叼著獵物的喉嚨,然後一口咬斷。如淵伸手摸了摸存雪的頸部,低聲引誘道:“快回頭,快回頭。”

存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登時罵道:“你這畜生!你給我滾開!”

“失了神力,失了地位,你想如何號令我?”如淵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扳過來面對著自己,俯身向存雪壓了下去,“你的眼睛,看上去也很美味。”

他說美味,那便是真的想要品嘗。存雪本就畏懼,見他突然湊過來,慌忙閉上雙眼。如淵沒能碰到他的眼珠,於是伸出一截舌頭,在他眼皮上輕輕舔舐。

如淵裝睡的這幾天,沒有飲過鮮血,沒有吃過肉食,而如今他夢寐以求的食物就擺在他眼前,他突然不知應當從何下口。

“先吸血還是先吃肉,切成片還是切成塊,切成絲還是整只吞?”如淵按著存雪,在對方身上摸來摸去,不住喃喃自語。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是會這樣說話的,存雪不顧恐懼,睜開雙眼猛地一掀,想把這怪物從自己身旁趕走。如淵冷不防被推開,卻是趁著存雪尚未起身,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腕,將他拖下了地。

地板上是硬的,並且還有突出的石塊,存雪左膝被磕到,登時悶哼一聲,如淵見他失了力氣,便將他提起來按到了桌上。鬼知道這家夥是怎樣看見墻角有一張木桌,那裏分明是一片昏黑,存雪在此地被關了幾日,都沒有發現這張桌子。

自己這是真的被他當成食物來對待了,存雪氣得幾乎要把牙咬碎,如淵還在不斷地往前湊,他埋在存雪頸側,大口吸著仙人身上的氣,好像那味道有多香似的。這張木桌擺放的位置與眾不同,許是為了不占太多地方,但此刻這陳設卻方便了如淵,如淵借助它,將存雪困在墻角,讓其無法逃脫。

頸側忽然一痛,存雪驚呼出聲,忙亂之中一腳踢在如淵腰際。如淵被獵物激怒,狠狠咬開了對方的皮肉,要將他生吞活剝,咽下肚去。

在巨大的恐懼之下,冥君留在存雪體內的封禁居然有了松動的跡象,存雪死死抓住如淵的雙肩,幾乎要挖出十道血痕,而在如淵背後不遠處,竟有一把泛著寒氣的長刀緩緩凝聚成形。

為了保命,他不惜受傷也要召出兵器,把這吃人的怪物殺死。

然而他的小動作怎能瞞過如淵,靈氣突然被震碎,存雪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血腥氣讓如淵雙眼發亮,他像個孩童一般湊上前來,輕柔地舔著存雪的嘴角。這本是很親密的動作,假如他不是真在喝血的話。

那兩排牙一合,咬破了存雪的雙唇。如淵好似回想起了自己當年是如何吞吃妻子,存雪看到他眼裏閃爍著狂亂的光芒。

“我從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如淵在傷口上重重一咬,“——從那時起,就想吃掉你。”

存雪當然知道如淵想吃了自己,但他沒空聽對方胡扯。他急得快要瘋掉,滿腦子只想著怎樣把這怪物趕走,他寧可死在書懷手裏,也不願葬身龍腹。

如淵右手化作利爪,搭上了存雪的脊背。天神渾身戰栗,他感到外袍內衫一件件被劃開,那泛著冷光的龍爪馬上就要挨到他的皮膚。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寫他在吃人,不是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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