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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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不久,幾個黑影就從角落裏鉆出來,為首的那人回頭看了皇帝的寢宮一眼,稍有猶疑,最終還是選擇跟上了書懷。這群人身上隱約帶著靈氣,書懷在他們前面行走,無需回頭就能感覺到那陣寒涼。這是存雪的靈氣,他永遠都會記得。

敢和天神合作的凡人,不外乎分為兩類:能力超群的,和不自量力的。

這一次被存雪選中的家夥,不知要被歸為哪一種?

從貿然跟蹤的行為來看,他們有勇無謀;從中激將法的情形來看,他們頭腦簡單;由此推測得知,這幫人應當是屬於後者。沒了存雪,這些凡人之間的爭鬥不過是小打小鬧,沒什麽值得留心之處,書懷微微一哂,不去在意,只拉著墨昀悄悄離了皇宮。那幾名凡人盡管體內被灌註了靈氣,但本質上還是普通人,絕無飛天遁地之能,書懷和墨昀在他們眼前脫身離去,他們只好眼睜睜看著,連追也沒法去追。

甩掉幾條小尾巴,書懷一身輕松,腳下步伐也輕快不少,存雪是沒有餘力再來幹擾他了,從出皇宮到出皇城,一路上未曾出現任何預料之外的狀況。走到那棵大樹前頭,書懷仰頭看著它光禿禿的枝幹,感慨一句秋葉落盡,便叩開冥府大門,一閃身鉆了進去。

因著天氣轉涼,雪衣和晚燭在睡夢中的時間愈發長了,書懷路過她們的房間,須得輕手輕腳,不發出半點兒響動,省得把晚燭吵醒,跟自己大鬧一場。他拍了拍腦袋,覺得自己當真越活越過去,他不應該怕晚燭的,但他現在不知怎麽回事,就是畏懼爭吵。許是心境老了,想著事能少一些就少一些吧。

冥君已經是鬼了,自然不用休息,他們回來的時候,這位正坐在大殿當中,整理著桌上那堆似乎永遠也整理不完的東西。書懷略微掃了一眼,悄悄向冥君打聽近幾日是否有從皇城裏過來的鬼魂,後者頭也不擡,只說沒有。

那可奇了怪了,難不成存雪又使了什麽陰毒法子,叫那些人不得往生?書懷輕咳一聲,打算將此事暫時擱置,先在冥君這裏告鬼使一狀再說。

恰好這時候冥君突然開口,詢問書懷腳腕上的傷處可有大礙,要不要拿些傷藥。書懷得了他三分顏色,立馬攪和出一個又一個大染缸,登時借題發揮,對他抱怨文硯之的所作所為,言下之意,是想請他多少教訓鬼使兩句,讓鬼使收收那惱人的壞脾氣。

書懷的意思,冥君如何不懂?但他也只是笑了笑,說鬼使心情不大好,讓書懷別為這種事與之計較。

“都幾千歲的老頭子了,還會心情不好?”書懷萬分詫異,好似聽到了什麽怪談。

“你也活過八百年了,你是什麽樣子,他就是什麽樣子。行了,少和他吵兩句,他近來逮誰罵誰,沒事別去招惹他。”冥君將筆擱下,稍稍活動使用過度的手腕。如今鬼使不在身旁,沒人替他揉捏,自己收拾著總是不得章法,按了按也便放棄了。

這時書懷又問:“那圓鏡不是在您手裏嗎?”

“是嗎……”冥君方才想起鬼使是用圓鏡和書懷通訊,“那時候我興許不在大殿,所以他動了圓鏡,代我回話。”

墨昀在一旁站著聽,老覺得哪裏不太對的樣子。在冥君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戳了書懷一下,書懷渾身一激靈,訕訕道:“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何事,冥君並不清楚,也不打算了解,揮了揮手將他放走了。

待到回了房,墨昀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纏著書懷要他說清他究竟明白了什麽。書懷被他纏得沒法,只得壓低聲音對他解釋:“冥君不在大殿,絕對是去見嚴恒睿,正因如此,文硯之才那麽大火氣。”

小妖王依舊不解:“我還是不懂,鬼使緣何發火?”

聽他這樣問,書懷也光是笑:“其實我一樣不太懂,管他呢,讓他發火去吧!我聽說經常生氣的人老得快,他幾千歲了還不顯老,這也到時候了。”

不知鬼使聽到他口中這麽個說法,會不會來個七竅生煙,提著把大菜刀追著他穿越冥府?小妖王摸摸下巴,感覺鬼和人是沒啥區別,反正他們心裏打的主意都同樣難猜。

當然,文硯之不可能聽見書懷在背後講他壞話,墨昀亦不會出賣枕邊人,可再見到鬼使的時候,他們臉上的神色都不大正常。文硯之覺得奇怪,卻也不好直接去問,只道書懷還在因自己的態度而生氣,竟別別扭扭地向對方致歉。書懷哪敢受他這一句,忙說自己不過是在想事,讓他千萬不要多心,鬼使將信將疑,但看不出破綻,只能暫且把這話當真,書懷蒙混過關,長出一口氣,細細打量著鬼使的眼角,驚訝地發現這家夥雖說每天氣鼓鼓的像只大蛤/蟆,面貌卻仍是年輕,看不出半分歲月的痕跡。如此一想,便又要開始嫉妒了。

輕輕晃了晃腦袋,把那些無謂的想法從頭腦中驅逐出去,書懷再度旁敲側擊地向鬼使問嚴恒睿的近況。他著實很好奇嚴恒睿和思霖之間是否曾經有過什麽交流,共用一具軀殼那麽久,多少也該說兩句話,了解一些秘聞吧?然而他一提到嚴恒睿,鬼使的臉就拉得老長,書懷看了好笑,覺得他仿佛一匹怒火滿腔的馬,待會兒就要尥蹶子了。

“怎的一個兩個都關心那家夥!”鬼使咬牙切齒,心中似有不平。書懷想自己所料非虛,冥君肯定沒少去找嚴恒睿,否則文硯之不該是這個態度。

誰知道鬼使對此人有何不滿,眼下居然連他的名字都提不得了。

書懷有意逗他,便道:“嚴——還是挺好的嘛。”

“我呸,成天放屁!”文硯之果然大怒,“那種畜生有什麽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人界做過何事!”

“濫殺濫罰,俱是那只杯子精假冒他的名頭犯下的罪孽。難道你忘記了此事?”書懷佯裝不解,還故意把話題往思霖身上扯,墨昀在橋欄上坐著一直在看翻湧的冥河水,此刻聞聲擡頭望向他,心想這人為何這樣壞,倒像是在欺負鬼使。

文硯之多半也察覺了他的意圖,冷冷一笑竟然不再中招:“算了,不與你多講。滿肚子壞水,淹死人,淹死妖,淹死鬼。”

被淹死的那只妖聽得尷尬,主動岔開話頭:“長清還在人界,你把他留在那裏,究竟作何打算?”

仿佛經他提醒,書懷和鬼使才發現少了條龍一般,如今書懷身邊空了個位置,文硯之立馬抓住它大做文章,硬是搶在書懷前頭,說他把長清留在人界委實不負責任,不光是對北海的不負責,還是對小皇帝個人安危的不負責。書懷深知他伺機報覆,也不去反駁他,一股腦兒把黑鍋全部接過,並且扣到了自己頭上。他這樣幹,鬼使滿腹怨氣就無從發洩,在書懷眼裏,此刻的文硯之氣呼呼的像是某種奇怪的魚,皺著眉頭把肚皮脹得老大。

書懷哈哈大笑,竟真的伸手去戳文硯之的肚皮,想看看是否真的脹大,是否能夠戳破。後者被他的舉動嚇到,當即一蹦三尺高,慌忙避開了他的手,嘴裏罵著“沒大沒小”“目無尊長”此類四字詞語。然而罵也無用,書懷既沒當他是前輩,又沒當他是師長,一貫與他稱兄道弟,擺在平輩上交往,他這樣說,反而讓書懷笑得更歡了。

不過笑夠了以後,書懷卻又考慮起把長清留在人界到底合不合理。起初他是想著存雪尚在養傷,無法分心旁顧,不會對長清構成威脅,把這條龍放到皇帝寢宮裏,還能保證燕苓溪和思霖的安全,所以他就這樣去安排了。但他唯獨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存雪究竟是不是在養傷,若是這位天神又玩障眼法,那長清決計是派不上用場的。

盡管長清曾經傷到過存雪,可是後來存雪脫身而出,換了傀儡過來,照樣把他和晚燭追殺得四處逃竄。他能刺傷對方,完全是因為他運氣好,但有時候好運氣也不頂事,在世間行走,哪能一直依靠著運氣,終歸得靠實力說話。

與風儀的合作歷程漸近尾聲,書懷預料到他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同自己瀟灑地揮手告別,轉身回歸他應該站立的那個位置,繼續保持三足鼎立的狀態,因此不好再勞煩他。宮翡跟著風儀在三界當中亂跑,也不曉得最近是跑到了哪裏,能拉出來辦事的說是五個,實際上刨去他倆和長清,也就剩下墨昀和書懷自己。又要對付存雪,又要保證燕苓溪的安全,書懷恨不能學會分身術,把一個人拆成無數個人使,可現在去學已經晚了,只能硬著頭皮接招,接一招就拆一招。

“先讓他在那呆一夜,估計出不了大事,明兒個再去尋他。”書懷把墨昀從橋欄上扯下來,卻是往嚴恒睿那邊走,想來是要問什麽話。鬼使哼了一聲,任由他們去了,這嚴恒睿可真受歡迎,不知他何時才能從冥府滾蛋。

厭惡嚴恒睿的原因,說起來並不覆雜,鬼使只不過是討厭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行徑,嚴恒睿這是恰好撞到他眼前了。被拆掉的那座“橋”是文硯之上邊那位,他鐵定覺得不悅,見冥君對拆橋的小賤人和顏悅色,就更加不愉快,好像自己也憑空矮了此人一頭,要低聲下氣地做些什麽似的。

其實冥君並沒有那個意思,謙卑謙恭之類的態度壓根不存在,討好更加談不上,但鬼使本身就對嚴恒睿抱有偏見,和敵視的人相關的事,哪怕再正常,他也看不慣。故而冥君稀松平常的一句話,聽在他耳朵裏就分出了另外的意思,隨後他就要打開話匣子,不停地冷嘲熱諷,每每噎得冥君直想采取暴力手段,將他打一頓勒令他從今往後不許多嘴。

罵也是罵過的,然而罵不了兩句,鬼使又得賣慘。冥君有口難言,便強迫自己把心態放平和,不與屬下多計較,不為小事多爭吵。可他臉上每天掛著笑,鬼使卻又生氣了,覺得他不吸取教訓,還是念著那皇帝的好。今日書懷不在,鬼使內心的苦悶無處宣洩,就跑去冥河邊上呆著,任何事他都不管,光杵在那兒盯著來來往往的鬼魂,時不時往嚴恒睿的房間瞟上一眼。

有他站在那,冥君居然憑空生出一種沒來由的恐懼,甚至不敢當著他的面經過,去找嚴恒睿例行問話。但不問又不行,所以只能躲著他的眼睛,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再偷偷摸摸地溜過去。

本來出不了大事,談話的內容也和以往並無不同,但文硯之見冥君是避著自己悄悄摸過去,心下認定他不正常,於是轉身進了大殿,要去拿圓鏡找書懷抱怨一通。此後發生何事無需多言,書懷猜他生氣的緣由猜得很準,正是因為嚴恒睿那點破事。

無聊了這麽久,饒是鬼使心如止水,也漸漸地有些躁動不安,書懷知道他是閑得沒事幹,想隨便生點兒事,借此打發時間,不然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那樣過下去,也太枯燥無味了。這世上有些人,平時他們不動如山,一本正經,對任何事物都沒有興趣,但當他們看見別人都忙著自己的事,就會被勾起好奇心,也想和他人一樣放縱,體驗一番心緒起伏的樂趣。人和鬼本無太大差別,因此把人換成鬼,道理亦不會改,鬼使正是好奇了,想無理取鬧一次。

書懷不光是猜鬼使的心思猜得準,他推測存雪的情況,也推測得差不多。墨昀提心吊膽過了一夜,擔憂著長清的龍身安全,總想著存雪怕是入了皇帝寢宮,正把黑龍按在地上暴打,剛要開口跟書懷說上兩句話,緩解內心的緊張,沒成想對方根本就沒在考慮這個問題,反倒睡得很香。

次日晨起,書懷神采奕奕,墨昀無精打采地趴在床上,以枕頭壓著後腦勺,任書懷怎麽勸,也不想從床上爬起。書懷眼珠一轉,掀開他的被子鉆了進去,被子表面凸顯出兩個人形,翻騰了好半天,墨昀猛地把枕頭一扔,認輸一般跳下了床,飛快套好衣裳滾去洗漱。這時書懷卻又不願動彈了,他窩在原處貪戀著那點兒熱氣,直到墨昀過來把他拖走,他才戀戀不舍地將手放開。

一路躲躲藏藏,避過宮女和守衛,總算有驚無險地進了皇帝寢宮。昨日他們走後,太後還派人來過一次,將雜物灰塵一並清理幹凈,整個空間開闊了不少。許是因為這事,燕苓溪看上去心情不錯,正坐在桌旁和長清閑聊。書懷把木人皇後放在長清眼前,黑龍渾身一震,熱淚盈眶,猶如在外漂泊的游子尋到了故鄉多年未見的發妻,感情之深厚真摯無以言表。

思霖在旁邊看了他們兩眼,推開門說要外出透氣,墨昀尚未睡醒,也想去吹吹冷風清爽一下,也就跟上去了。書懷隨手拿起桌上攤開的一本書,坐到另一把椅子上慢慢翻閱,燕苓溪則被木人皇後吸引了目光,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發飾。

長清傻乎乎的,但他很討十來歲的孩子們喜歡,書懷將下半張臉藏在書後,觀察著小皇帝的神情。不知這一夜他們都說了些怎樣的話題,現在看起來,燕苓溪和長清竟像是舊相識,好似從小玩到大的夥伴那樣熟稔。黑龍嘴裏念念叨叨,對小皇帝說著自己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後者睜大眼睛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問他幾個問題。

說著說著,事態就開始往奇怪的地方發展,長清閑不住,偏愛討論一些關於情感的話題,他抱著木人妻子,硬要說每個皇帝都該擁有後宮佳麗,還問燕苓溪為何不娶妻。書懷忍無可忍,在桌下踢了他一腳,把話題扯到手裏這本書上,暗示長清要多讀書少問廢話,然而對方顯然沒弄懂他的意思,只繼續擺弄著木頭皇後,對書籍毫無半分興趣。

過了會兒,黑龍覺得無聊了,就擡起頭問小皇帝:“真龍天子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龍的後裔,天的兒子。”燕苓溪想了想,挑了個簡單易懂的說法來告訴他。

長清“哇”了一聲,雙目閃閃發光,還以為眼前的小皇帝也是龍神後代,立刻追問:“那你是哪個海的龍啊?”

把這蠢貨安排到這裏,實在是丟盡了顏面,書懷幾乎想掩面而泣,抒發內心的愁苦。

燕苓溪楞了一下,以為長清是在故意逗樂,便笑了起來,黑龍不明所以,還想再打聽對方來自那片海域,腳趾就被書懷重重一碾。書懷按著眉心,面有慍色:“那就是個形容詞,你多讀讀書,別丟臉了行不行!”

他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坐在臺階上的思霖和墨昀將屋內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墨昀見思霖身在屋外,心卻留在了裏頭,便悄聲說:“你喜歡他嗎?”

思霖如夢初醒,方才回神,臉上泛起一個苦笑:“你說苓溪嗎……不,我不會愛人,他也不會。”

“這是何意?”墨昀擺擺手,驅趕開秋日裏的小飛蟲。他還惦記著晚燭所言,這只杯子精分明是嚴丞相的忠實追隨者,怎的忽然和小皇帝走得那樣近了?其間必有隱情。

“這個孩子,他天生就沒有學會如何仇恨,但同時他也未曾學會如何去愛人。在他心裏,有比生命更貴重的事物,還有比感情更深的疑惑。”思霖不愧是讀過書的杯子精,話說得一套一套,墨昀回味良久,咀嚼出其中深意,便感慨道:“我以為,情之一字,已經很難看透,沒想到還有其他難題。”

重過性命的是何物?比情感更難看透的又是何物?

十六歲的少年,他心思單純,信念堅定,卻始終帶著疑問,用探詢的眼神打量著人間。他心裏有必須豁出性命去追求的東西,亦有窮盡一生也無法看透的難題。

沈默片刻,思霖話鋒一轉:“照你的說法,也沒什麽錯。多情和無情,的確都讓人感到迷惑。我有時候說不上來他到底會不會愛,懂不懂愛,知不知道什麽是愛——你看他沒有仇恨,像是愛的;可他偏偏對誰都淡漠,又是一副無情模樣。我看不懂他,我看不懂凡人。”說到後來,竟是喟嘆。

墨昀便笑:“凡人也看不懂你呢。”

“你看得懂那位嗎?”思霖察覺到他和書懷關系不一般,存了心去戲弄他。然而墨昀並不窘迫,更不慌亂,只靜靜地坐在原處,看著陽光照向階下石板。半晌之後,方才回答:“無需看得太懂,只知他好,如此便夠。”

思慮太重,有時徒增煩惱。把一個人看透又有何用?是把他看透了,就不準備再喜歡他了嗎?——當然不會是這樣的。既然如此,那所有的執著,就全部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書懷做什麽,墨昀從來不去深究其目的,不過這也和他們彼此之間那種沒來由的默契和信任有關系。假使互相猜忌,那兩個人都將過得不輕松,路也會走得曲折,所幸書懷懶,他也傻,不想去搞那些彎彎繞繞,也沒有那個必要。

“挺好的。”思霖伸了個懶腰,擡眼看了看天色,“太後的人快過來了,先躲一躲?”

墨昀依他所言,起身回屋去喚書懷,不過多時,他們兩個就肩並肩出了房門。那條龍跟在書懷後頭,一路絮絮叨叨講著什麽,思霖未曾仔細去聽,他只覺得眼前這情景好得很,用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有時候人造出的字詞是匱乏的,太過奇妙的事物不好理解,也不好描述。

腦內突然冒出兩句詩來。

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作者有話要說:  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白居易《簡簡吟》

蘇簡簡死於十三歲。

我引用這句話的意思是,這幾個角色裏也有要領盒飯的。

然後有個比較搞笑的事:蛤/蟆這個詞會被和諧,我今天用到了這個詞,而前天他恰好過生日,我還沈浸在給他慶生的快樂裏沒有緩過神來,檢查詞匯的時候暗自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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