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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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見過這麽犟的龍,眾人都對他束手無策,最後只好無奈地答應他的請求,唯一的條件是他必須跟在晚燭身邊,不能到處瞎跑,也不能給別人惹麻煩。小龍滿口應了,不過根據書懷對小孩子的認識,這也就是嘴上說說,真到了那村莊裏頭,對方指不定會東摸摸西看看。實際上書懷並不怎麽想帶他過去,別人家的孩童最不好管,因為他們打不得罵不得,無論是誰陪著,都只能任憑他們胡折騰,還要負責收拾爛攤子。然而話已經說出來了,就不能再反悔,縱使萬般不情願,他也得哄著小龍。

見他們要帶著小龍走,原本對那座無人村落不太感興趣的墨昀便也要跟著去,他早就在心裏把這條幼龍當成了未來的敵人,目前對方是他的重點觀察對象,他絕不可能讓小龍和書懷有任何獨處的機會。小妖王的目光鎖定在小龍身上,後者察覺到一股莫名的敵意,不禁往晚燭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基本上幼小的生物都會親近女性,在他們的潛意識裏,女子比較柔弱並且性情溫和,一般不會刻意對他人造成傷害,雖然小龍對書懷更感興趣,但眼下離他最近的只有晚燭,他自然而然地跑到了燈靈身邊尋求庇護。而此刻晚燭卻犯了難,她總覺得這一行五個不能都往東南方向跑,剛剛水下就沖出一條怪魚,難保不會有其他生物潛伏著,倘若他們都走了,這些尚未成年的赤龍能否抵抗突如其來的偷襲?她將自己的擔憂對書懷說了,後者覺得這個猜測也有幾分道理,便叫長清留在此地,陪同晚燭把那群赤龍送回南海龍宮。

書懷看了墨昀一眼,示意對方也留下,存雪行蹤無定,除非這支隊伍中有實力與他相當的存在,否則都有可能遭受他的偷襲,風儀是必須要被抓走做苦力的,那麽適合鎮守在原處的就僅剩墨昀。

小妖王和他心有靈犀,只需交換一個眼神,就能了解彼此的想法,然而這次墨昀一反常態地不聽話,他上來就說自己絕對不會留下,叫書懷打消這個念頭,語罷還狠狠地瞪了那條小龍一眼,直把小龍嚇得抱緊了晚燭的腰。

有些事不去想倒沒什麽,一旦開始想它,就時時刻刻得念著它,而且越惦記著就越覺得緊張。書懷前不久還沒覺得這群幼年赤龍必須要有人保護,但經過晚燭那麽一說,他就開始不放心,他又看了看小妖王的臉色,試探著問道:“那我留下,你們一起去?”

既然墨昀對那座村莊很是感興趣,不肯留在這片海域,風儀也等不及要去查探,那讓他們兩個一起前往,豈不是正合適?風儀盡管說話不好聽,但對待小孩子一向溫和,有他跟著,墨昀和小龍都出不了事,自己也能偷得片刻清閑,當真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但墨昀突然又改口了,說不想往東南方跑那麽遠,書懷盯了他半晌,終於發現這狼崽子壓根就不是對什麽無人村莊感興趣。這樣一來,他只好放棄讓風儀充當苦力的想法,想和對方商量一下讓其留在此處,自己親身上陣,帶領這一大一小兩個倒黴孩子去找那村莊。

麻煩總是結伴而來,倘若有了一個麻煩,不久之後就會有下一個麻煩,它們專挑在人郁悶透頂的時候過來吵吵嚷嚷,務必要將人搞得更加郁悶,假如對方因此發怒,大約就是它們的勝利了。書懷萬萬沒想到,風儀竟然堅持要去東南方,讓這位人仙獨自帶著天神家的幼龍出行,誰也不可能放心。照眼下情勢來看,風儀的確不會主動傷害小龍,可一旦遇到什麽險情,他斷然不會盡心盡力地去保護這小子。若是小龍因此受傷,書懷不光是在南海龍族這邊說不清,連帶著四海龍族都要對他有所猜忌,存雪還未離開,此時絕不能起內訌,否則敵人會乘隙而入,將他們一網打盡。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找個自己人去看著風儀,墨昀早已說過不去,書懷知道自己也得跟墨昀呆在一處,不能去盯著人仙,既然如此,那就得從晚燭和長清之間做選擇,調走他們當中的一個。

小龍親近晚燭,那只能請她幫忙照看了,書懷咳嗽兩聲剛要開口,突然聽到海面上有誰在喊自己,循聲望去,卻是一位看上去有些面善的龍神。書懷回想片刻,發現對方似乎是當日去往北海的龍神之一,想來他在南海龍宮當中,擁有相當的話語權。

自家後輩給客人添了麻煩,龍神必定要先教訓一番,再勒令其乖乖回家玩耍,可小龍不買他的賬,不管他怎麽說,也連眼皮都不擡一下。書懷怕龍神動怒,當場打小孩子一頓,慌忙攔在他們中間,說自己可以帶著小龍外出,並且保證他的安全。那位龍神管不住小輩,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開始指揮其他幼龍返回南海水晶宮,另外的赤龍們倒是乖巧得很,誰也不像晚燭背後藏著的這家夥。

蠻橫無理,霸道任性——墨昀盯著小龍,腦海中浮現出這八個字。小妖王如今愈發覺得這臭小子討人厭,不知書懷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容忍他胡作非為。

龍神把那些小輩都叫了回去,當然是因為海面上的浮冰都已被清理幹凈。書懷多少松了一口氣,他終於不用再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分配己方力量,如今別說是一條幼龍,哪怕多來幾條,他們也能護住。

墨昀懶洋洋地拍了拍手,海岸邊隨之亮起一道強光,小樓眨眼間就不見了。它消失得和出現一樣突然,幼龍看得目瞪口呆,望向墨昀的眼神當中不由得增添了幾分欽佩。在他看來,能夠熟練運用法術的,都是比自己強上許多的大人物,而這位傳說中的妖王貌似十分兇狠,目光也尖銳得如同鋼刀,大概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手上或許染了不少鮮血。這純粹是對墨昀的誤解,它荒謬得和當年晴光問墨昀吃不吃人一樣好笑,但小龍暫時還無法分辨這些細節,他正處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只覺得擁有力量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那一雙眼閃閃發光,直勾勾地盯著墨昀,看得小妖王渾身不自在,幾乎要以為對方轉移目標,拿自己替代了書懷。

“你先拿著。”見那條幼龍總往這邊瞟,墨昀不禁起了疑心,還當這小子看上了他的小樓,便趁其不備,悄悄把這寶貝東西轉移到了晚燭手裏,托她代為保管。若是對方非得把那小樓要走拿來玩兒,他們今晚怕是無處可去,還得到南海龍宮借宿,而且接下來從南海往東海走的時候,他們在路上就更加沒有落腳點了。晚燭和長清如何安置倒是無所謂,墨昀唯獨不願把風儀帶入冥府,甚至還盼著他趕緊滾蛋。

那條小龍還是有些怕墨昀,或許應該說是敬畏,此刻書懷和風儀在前面走著,晚燭懶得去聽他倆鬥嘴,便落在後面和長清你一句我一句地閑扯,而墨昀就在她旁邊,因此小龍也不敢再來找燈靈,他在書懷和風儀之間糾結了半晌,最終選擇了前者。人仙瞟了那小娃娃一眼,狀似無意地調侃道:“你倒是招孩子喜歡。”

風儀有一項特殊的能力,無論是什麽好話,從他那張嘴裏蹦出來都像是諷刺。此語入耳,書懷就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他隨手在小龍腦袋上揉了一把,並未理會風儀。

身後不遠處驟然傳來一聲冷哼,長清與晚燭的談話聲停了,書懷猛地一抖,訕訕地將手從小龍頭頂移開。他竟然忘了那只狼崽還跟在後面緊盯著,他絲毫不懷疑對方一旦找到個由頭,立馬就會借題發揮。

南海的飛禽也有不少,風儀從遠處看那些鳥群,便是一個又一個的小黑點聚攏成一堆,像極了嗡嗡亂飛的小蟲。海風吹來,那些鳥群突然一動,風儀竟被它們嚇了一跳,還當是大批小蟲要飛往這邊,在自己身上咬幾口。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不可收拾,人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書懷身上飄,想看看他後頸處那塊被蟲子咬出的痕跡。

“又搞什麽……你閑的發慌?”書懷見他老看自己,還以為他在打什麽鬼主意,立刻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和風儀拉開一段距離。人仙不介意書懷這番舉動,而書懷離他遠一些,好像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他盯著對方的衣領研究了些時候,仿佛很不好意思地輕聲問道:“咬你的是什麽東西?”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風儀只是在問書懷究竟是何種蟲子咬人這般厲害,誰料書懷誤解了他的意思,登時連耳根都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風儀看他舉止怪異,貌似反常,不免對那不知名的怪蟲生了幾分畏懼,能讓人避而不提,它該生得個什麽模樣!

兩方對視一眼,各懷心思地轉過臉去,又不約而同地望向前方那片雲霧,而在他們背後不遠處,小妖王眨了眨眼,滿心愧疚地低下了頭。乘人之危這種做法,在墨昀的認知裏向來和高尚不搭邊,它大約是某種卑劣行徑,但他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會被迷惑,踏上一條錯誤的道路。墨昀猜測書懷之所以不和他講話,可能是覺得他做法不妥,又或者酒醒後就遺忘了許多,只具備一個模糊的印象,不好借此發作,但無論如何,如今他們正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長清沒安靜多久,便又閑不住了,開始對晚燭描述他前些年在南海的經歷。黑龍所說的那些舊事,晚燭聞所未聞,但風儀倒是了解一些,畢竟當時暗中監視長清的便是他本人。書懷看到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聽別人講故事的滋味如何?”

“在旁人的故事裏,我扮演著重要角色,這豈不是很有趣?”風儀的臉皮厚到了一定程度,許是連利劍也紮不穿,書懷覺得他已然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便斜了他一眼,拉著小龍挪得更遠了些,生怕他再講出一兩句歪理,把龍神家的幼子帶得跑偏。

此刻浮他們腳下的霧氣漸漸濃了,其間若隱若現確實有座村莊。風儀的佩劍微微一動,載著主人緩緩降落,長清的故事恰好講到尾聲,他綴在隊伍末尾,也鉆入了那團迷霧。踏上堅實地面的那一瞬,他們眼前僅剩一條通道,這條窄窄的小路不知通往何方,它的盡頭是未知,它的兩側也是未知。

偌大的村莊消弭於無形,風儀停下了腳步,遲疑著不肯上前。此地顯然詭異,還是小心為妙,說不定存雪就潛藏在這團迷霧當中伺機而動,準備送他一個致命殺招。

“進,還是不進?”風儀側頭去問書懷,後者眉頭緊鎖,伸手去觸碰那些縹緲的霧氣,沈吟片刻方才答道:“既到山前,必有通路。進。”

踏上那條小路的一瞬間,四周雲開霧散,驟然明朗,這裏果真是一座無人村莊,只是它四面圍繞著的都是蒼茫大海,它似乎建立在一座孤島之上。風儀環顧一周,發覺這也許是存雪創造出來的本不存在的島嶼,而那些凡人知道這裏有荒廢的村落,或許還是聽信了存雪散布的流言。

小龍突然大聲驚叫起來,風儀被他嚇得夠嗆,剛想回頭斥責幾句,卻驚訝地發現他們一行六位,如今只剩下五個,人仙剛想仔細看看究竟是少了誰,忽聽得小妖王低聲道:“書懷……他不見了。”

書懷絕非不分場合亂開玩笑的那類人,眼下情景也並不適合躲貓貓,但風儀還是先喊了兩聲,以確認他是否就在附近。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小龍愈發慌亂,嘴巴一扁就要開始哭,然而墨昀心狠手辣,居然在他腦門上用力一彈,命令他不準出聲。

經小妖王這麽一恐嚇,小龍雖然害怕,但果真沒有發出聲音,不過他不出聲,那些空蕩蕩的房屋竟然開始吱呀吱呀地叫喚起來,小龍從未面臨如此境地,不由得瞪大雙眼,無法抑制地發起抖。搖搖欲墜的門窗被緩緩推開,有許多人從門內探出頭來,打量著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晚燭忽然小小地“呀”了一聲,墨昀眼角餘光瞥見她神情呆滯,仿佛看到了什麽古怪景象。小妖王詫異非常,便循著燈靈的目光去看那些探出頭的家夥,待到真正看清以後,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中幻化出灰色長刀,刀鋒直指對面的人頭——不,那並不是真正的人的頭顱,它們連五官都是模糊的,分明就是一顆又一顆肉瘤。

房屋轟然倒塌,那些人頭顫動起來,在小龍驚恐的註視當中不斷升高,一只巨大的蜥蜴睜開雙目,它伸出長長的紅舌,看向面前的五個獵物,發出響亮刺耳的嘶吼,那些所謂的人頭,果然都是長在它身上的,那密集的一大片,簡直跟浮冰裏頭封凍的怪魚同樣令人作嘔。風儀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東西,他面色發白,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他在心中早已把書懷鞭屍了幾萬遍。人仙暗自下定決心:倘若自己這回還能清醒著出去,絕對要將書懷這廝狠狠修理一頓。

存雪也是夠惡心人的,居然連這種怪物都能養出來,誰知道在那風雅的表象之下,還隱藏了多少汙濁!風儀握緊佩劍,削掉離自己最近的一顆肉瘤,他平生從未如此羨慕過燈靈的火焰,這些玩意兒只要來一場火,就全部都能燒幹凈。

長明燈內飛出一只火鳥,眨眼間就和怪物糾纏在一起,小龍嚇得哇哇大叫,長清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唯恐他喊得太大聲,把異獸招到這邊。

當真說什麽就來什麽,長清還是晚了一步,那怪物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喧鬧聲,一雙金色的銅鈴大眼已然看向他們。它張開血盆大口,冰塊源源不斷地從嘴裏吐出來,風儀見狀更加頭昏腦漲,他猛地揮劍刺中怪物的背部,卻只聽見“當啷”一聲響,堅硬的甲片竟然把劍鋒彈開了。

怪物被風儀激怒,扭頭就想把他咬成兩截,晚燭見狀連忙操控火鳥,於千鈞一發之際擋住那張大嘴,人仙借機後撤,離開了怪物的攻擊範圍。然而他們沒能高興多久,火鳥僅僅攔了怪物一瞬,緊接著就被它嘴裏冒出來的冰沖斷,晚燭也是第一次看到有東西可以切斷火焰,不禁脫口而出:“我日他大爺!”

就在他們疲於應付這頭異獸的同時,書懷在另一個地方呆著,倒是清閑許多,不過這個清閑也僅限於不用消耗體力,事實上他所面臨的情況,比風儀等人遭遇到的要麻煩幾百倍,甚至是幾千倍。

剛剛被日了大爺的那位坐在書懷對面,與他僅僅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正慢吞吞地為他倒茶,仿佛兩人真是朋友,事先約好了在此品茶閑話。

“你也真是夠惡心人的。”接了存雪遞過來的茶,書懷卻張嘴罵了他一句,“我說你一天到晚做點兒善事行不行,非得倒騰些奇形怪狀的東西,自個兒看了都不難受?”

他所說的自然是那條背生人手的怪魚,萬幸他並未親眼見到那只渾身長滿肉瘤的巨大蜥蜴,還沒有感受到風儀所感受著的雙重惡心,否則定會拔劍而起,直接將面前這家夥劈成兩段。

對於他直白的言語,存雪置若罔聞,他們面對面坐著起碼過了一刻鐘,天神才悠悠開口:“你在人界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了,我這次見你,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此語暧昧不明,書懷端著茶杯的手不禁抖了抖,開始慶幸存雪沒有不長腦子地把墨昀一並拉進這個幻境。小妖王亂吃飛醋,他連那條幼龍都記恨,更何況是存雪?若是叫他聽見對方說這種話,後果不堪設想。

“我是有家室的,你不要對我說這種話。”書懷正色道,“先前你捅我的那一刀我還記著,我以為你應當清楚我們不是同一路人。我奉勸你一句,某些心思不該動,最好就別去瞎動。”

存雪嘆了口氣,十分不理解他的執著:“你沒有那麽大的能力與我對抗。”

“到對抗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書懷明白對方把他拉進來是想幹什麽了,但他覺得這種做法可笑至極,“這些烏七八糟的話,你對墨昀也曾說過?”

“說過。”存雪直言不諱,十分幹脆地承認了自己做過的事,“看來你很了解我。”

“我不是了解你,我是了解他——現在我能走了嗎?”書懷不想在這裏和存雪浪費時間,本就是沒有結果的事,再怎麽談也是一樣,然而對方看出他想走,卻偏偏不讓他走,完全是刻意給他制造不痛快。書懷再怎樣機敏,也無法在存雪眼皮底下破除陣法,只得按捺住心中的不悅,努力平心靜氣,坐在桌旁陪這個神通廣大的瘋子繼續扯皮。

風儀和存雪身上也存在一些共同點,首先他們都渴望權力,其次他們曾經都是得道者,卻又不約而同地迷失在路上,逐漸偏離正常的軌跡。在這兩種因素的同時作用下,書懷無法簡單地論定他們的本質,每個生靈其實都是覆雜的,在他們身上同時有著善惡兩面,風儀和存雪也不例外。當他們顯露出得道者的一面時,書懷很樂意和他們說上兩句,但倘若他們顯露出迷失者的一面,書懷就不願意多費口舌,因為他明白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自願離開大道的人很難再走回來,外人的言語無法改變太多,不管人想怎麽趕路,都要憑借自己的雙腳。

書懷的個性,存雪多少也知道一些,不然連他本人都覺得自己白活那麽多年,他看書懷鐵了心要同自己作對,便放棄了威逼利誘。共治天宮這招他沒法對此人使用,目前他已經沒有新的一步棋可走了,但仍舊以閑聊為由,強行將書懷扣留在此地,想趕在下一回真正交手之前,和對方最後一次平靜地交談。

天神又往面前的杯子裏添了些茶水,他把那只精美的茶壺輕輕放在桌面上,一邊觀察著書懷的表情,一邊開口問道:“這些年來我始終很好奇,你所說的逆天而行,究竟是逆的哪個天?”

作者有話要說:  存雪並沒有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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