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硯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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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無硯山（七）
這處泉眼凈澈無比，充沛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從其中滲出，攀升到穹頂的白絲之上。
在原著世界觀的設定下，陣眼是驅動法陣的力量核心，他們所處的這個法陣面積寬廣，想來也只有這樣凈澈充沛的靈力才可以支撐。
“看來，我們找到陣眼了。”
在蕭煜一錘定音後，在場的弟子都不自覺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逃離這可怕的地方了。
“我說過吧，這個辦法可行的。”
薛寒遲湊近江楚月，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著，嘴角翹起一個明顯的小弧度。
“對對對，你最厲害了，什麽都知道。”
江楚月不想管他那一副傲嬌得意地神情，慢慢扭過腦袋，觀察起了巖壁上倒掛的死屍。
這些死屍和他們在叢林裏遇見的相類似，不同的是，方才遇見的明顯是從墳地裏挖出來的，可眼前的死屍身上卻沒半點泥土。
看著這些死屍悲痛的面容，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從剛才被白絲拖進來開始，她就一直有種詭異的不詳預感。
明明這裏擺滿了死屍，在甬道裏他們卻連卻一個都沒遇見，仔細想來，他們找到陣眼的過程順利得都有點不像話，就像是被妖魔故意送進來一般。
可巢穴哪裏是隨便說進就進，說出就出的地方，既然他們都把人帶來了，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將他們的魂魄吃拆入腹了。
蕭煜顯然也想到了一點，他壓低眉眼，握著劍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將寶劍收回劍鞘，走近洞穴中間的泉眼，憑借著以往破陣的經驗，小心試探著將靈力緩緩註入泉眼中。
這不屬於泉眼的靈力一經匯入就遭到了泉水異樣的排斥，不過在一小波泉水激勇翻騰後，亂竄的清氣慢慢回覆了平靜。
原本升上穹頂的清氣都因這一縷靈力瞬間變得稀薄了不少。
其餘弟子安分的守在他周圍，目不轉睛地盯著師兄施法破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泉眼上方的變化。
一名弟子在旁邊看得入神，卻發現被前方的人擋住了視線，不自覺朝前方湊了一小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忽然感覺腳下傳來異樣，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他以為是被洞內的雜草拌住了腳踝，便俯下身，想將其解開，沒想到停留在腳踝處的，赫然是一團皎白的絲線。
眾人只聽到一聲驚呼，便看見那名弟子被倒吊著懸在了半空。
也就是在此時，泉眼上方原本已經要停歇的符文忽然加快了運轉速度，不再受蕭煜控制。
穹頂的白絲也再次變得躁動起來，拉著這些弟子的腰腹、腳踝，迅速將他們扯上巖壁。
見事態不好，蕭煜連忙停下手中動作，抽出長劍朝他們攻去，護住這些弟子的性命。
與蕭煜那邊混亂的情況相比，江楚月這邊的情況則顯得有些古怪。
明明都是大片奔湧而來的白絲，可他們卻沒有半點追逐江楚月的意思，反而將全部火力對準站在她身側的薛寒遲。
她發現，這些白絲對於其他的弟子，都是綁著腳踝一吊而起，行動之間並不致命，而面對薛寒遲，他們則是直接刺向命脈脖頸，每一下都是致命一擊。
不知為何，明明被圍追刺殺的是他們，江楚月卻從這些白絲焦躁的攻擊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不安與恐懼。
就好像他們在懼怕著薛寒遲一般，這才不擇手段地想要盡快解決他。
“看來比起你，他們似乎更喜歡我。”
被這些白絲窮追不舍，薛寒遲卻沒有急著出手消滅他們，反而伸手攬住了江楚月，將她拉進了攻擊圈陪著自己一起躲閃。
再次被拉下水的江楚月：？
“你不是說他們不喜歡我嗎？怎麽還要帶上我！”
你這也太狗了吧？！
看著江楚月無語的表情，薛寒遲一邊閃避，一邊回應她，眼神剔透。
“他們確實不喜歡你，可你不是喜歡我嗎？”
……
此時此刻，江楚月終於明白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自己扔的回旋鏢紮回來真痛啊。
興許是覺得這樣單調的躲閃有些無趣，薛寒遲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不想知道他們為何要纏著我？”
江楚月脫口而出，語氣堅定，“不想！”
她很不想！非常不想！因為她知道，薛寒遲一旦問出這樣的話，說明又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病嬌的思維，怎麽想到一出是一出，變得也太快了吧。
薛寒遲顯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只是出於禮貌性地通知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楚月就感覺腰間放著的手一松，脫離了這股力道，她整個人差點仰坐在一旁的空地上，幸好碰上了一塊石壁，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等她轉過身，薛寒遲的四肢和脖頸已經被縛住，任由自己被這些白絲牽制住了。
江楚月知道薛寒遲興致起來了，誰也阻攔不了，貿然上前阻攔，死的只會是自己，所以只有小心地站在原地，看他會做出什麽事情。
只見這些白絲牽動著薛寒遲的手腕，撿起了躺在他腳邊的一把長劍，劍刃處磨得鋥亮無比，還能看見其上映著的清晰身影。
那把鋒利的長劍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就在江楚月擔心劍尖會指向自己的時候，他的手腕被白絲向上一扯，改變了原有的軌跡，向上滑去，停在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伴隨一陣利刃撞肉產生的撕裂聲，那柄長劍，刺進了薛寒遲的左肩鎖骨下方。
他任由那柄長劍刺進左肩，力道逐漸加深，墨色的衣袍周圍瞬間滲出大片血漬，映出較旁邊更深的顏色。
看著沒入自己身體的劍刃，薛寒遲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反而從透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光澤，嘴角壓著難忍的期待。
“原來你們喜歡這樣玩啊。”
他的語氣隱隱帶著些激動和興奮，沒有一點血腥殺戮的意味，反倒像是在某個暖陽融融的春日午後和人聊天敘舊一般。
救命！
看到這裏，江楚月感覺自己的三觀已經震碎了一地。
她終於明白了，病嬌之所以能被稱之為病嬌，是因為他們真的有點瘋病在，而且，他們意識不到自己的不正常，也根本不可能會想到約束自己。
哪怕此刻被劍指著的是他本人！
在白絲的牽引下，薛寒遲拔出沒入左肩的長劍，將其轉了個彎，對準了自己的脖頸，卻在即將劈下時被人攔住去向，不能再前進分毫。
光滑的劍身映出眼前人挺立的身姿，和薛寒遲微訝的神情。
江楚月在手上貼滿符箓，趁著卡頓的瞬間，迅速將這把劍從他手中奪下來。
“夠了，我已經知道他們為何要追著你了，不用再繼續了。”
江楚月註視著他的雙眼，言語間凈是真誠，看起來就像真的只是在回答他之前拋出的疑問。
可其實只有江楚月知道，她的腿此刻抖得有多軟。
面對薛寒遲，她向來是不存任何僥幸的，他發起瘋來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怎麽可能看顧自己，雖然極有可能被傷到，但是她還是不得不這麽做。
因為他是男二，原著中和男主蕭煜並駕齊驅的人，少了他後續劇情根本沒法走，而她的任務就是要保證主角走完劇情，如果現在他死了，自己的任務即刻就要失敗。
薛寒遲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身形頓了一瞬，瘋狂的神色斂去不少，就這樣靜靜地盯著她的雙眸。
江楚月不敢移開視線，伸直脖子接住了他的視線。
四周喧鬧聲紛紛擾擾，二人之間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平靜。
良久，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他才仿佛回過神來，欣然一笑。
“明白了就好。”
江楚月背後已經起了一些薄汗，真不敢想，如果剛才薛寒遲錯了主意，自己現在會是什麽下場。
手中的長劍刃上還流淌著著薛寒遲的鮮血，這些白絲在遇到血珠的一瞬間便立刻化作了一地齏粉。
繞在薛寒遲身上的絲線在感受到這股力量後，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可觸碰的禁忌一般迅速彈開。
她忽然想起，在原著中薛寒遲曾提到過薛寒遲的體質似乎有什麽特別之處。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她握著這把沾有薛寒遲血液的長劍，將其直接扔進了那處寬廣的泉眼中間。
原本還在往外汩汩冒著靈氣的清泉，立刻升起一縷淡淡的猩粉霧氣，連帶上方盤桓運轉的符文都黯然失色地停了下來，在空中消失殆盡。
穹頂上空受這靈氣滋潤的那一團白絲似乎收到了巨大的刺激，在一陣瘋狂晃動後，化作了一片灰霧消失殆盡。
洞穴周圍的死屍沒了白絲的纏繞牽引，齊刷刷地啪嗒落在了地上。
蕭煜方才一直在白絲手中救人，將弟子們護在結界內，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向，看到江楚月將陣眼破了，這才能分出一絲心神看顧二人。
可是，還來不及等他詢問薛寒遲的傷勢，便感覺腳下不穩，視線急劇晃動起來。
“不好，這裏要塌了！”
這處洞穴沒了泉眼靈力的支撐，就如白紙一般脆弱，風一吹就會倒。
蕭煜望向被青石圍起的靈泉，原本汩汩往外冒水的泉眼已經消失不見，邊緣的泉水打著旋地向中心靠攏，儼然已經形成了向下的漩渦。
他觀測洞中的風向，推定泉水後面必定有生路。
“泉眼與外面互通，大家跳進去就能得救。快跳！”
得了蕭煜的指令，弟子們紛紛如躍水的鯉魚般跳了進去。
洞穴搖晃得愈來愈烈，周遭巖壁從中間折斷，轟然倒向正中間的泉口。
考慮到薛寒遲肩上有傷，江楚月挽起袖子，一手攔住薛寒遲的腰，帶著他大步跨上了青石砌起的圍欄。
“別發呆了，快跳。”
她的動作不輕不重，沒讓薛寒遲感到半點不適。
在二人落入水中前，他側過腦袋看到江楚月決然入水的眼神，不知為何，腦中忽然浮現出在無硯山的那個晚上，她說出遺言的那副神情。
那個時候的她也是這種表情。
心底忽然升起一種難言的觸動。
就在他準備探尋這種陌生感覺源頭的時候，耳邊的一切聲響全數崩碎消解了。
隨著二人的身影溺於水中，世界靜默了一瞬。
下一刻，整個洞穴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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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找到陣眼了。”
在蕭煜一錘定音後，在場的弟子都不自覺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逃離這可怕的地方了。
“我說過吧，這個辦法可行的。”
薛寒遲湊近江楚月，在她耳邊輕聲低語著，嘴角翹起一個明顯的小弧度。
“對對對，你最厲害了，什麽都知道。”
江楚月不想管他那一副傲嬌得意地神情，慢慢扭過腦袋，觀察起了巖壁上倒掛的死屍。
這些死屍和他們在叢林裏遇見的相類似，不同的是，方才遇見的明顯是從墳地裏挖出來的，可眼前的死屍身上卻沒半點泥土。
看著這些死屍悲痛的面容，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從剛才被白絲拖進來開始，她就一直有種詭異的不詳預感。
明明這裏擺滿了死屍，在甬道裏他們卻連卻一個都沒遇見，仔細想來，他們找到陣眼的過程順利得都有點不像話，就像是被妖魔故意送進來一般。
可巢穴哪裏是隨便說進就進，說出就出的地方，既然他們都把人帶來了，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將他們的魂魄吃拆入腹了。
蕭煜顯然也想到了一點，他壓低眉眼，握著劍的手不自覺收緊。
他將寶劍收回劍鞘，走近洞穴中間的泉眼，憑借著以往破陣的經驗，小心試探著將靈力緩緩註入泉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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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升上穹頂的清氣都因這一縷靈力瞬間變得稀薄了不少。
其餘弟子安分的守在他周圍，目不轉睛地盯著師兄施法破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泉眼上方的變化。
一名弟子在旁邊看得入神，卻發現被前方的人擋住了視線，不自覺朝前方湊了一小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忽然感覺腳下傳來異樣，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他以為是被洞內的雜草拌住了腳踝，便俯下身，想將其解開，沒想到停留在腳踝處的，赫然是一團皎白的絲線。
眾人只聽到一聲驚呼，便看見那名弟子被倒吊著懸在了半空。
也就是在此時，泉眼上方原本已經要停歇的符文忽然加快了運轉速度，不再受蕭煜控制。
穹頂的白絲也再次變得躁動起來，拉著這些弟子的腰腹、腳踝，迅速將他們扯上巖壁。
見事態不好，蕭煜連忙停下手中動作，抽出長劍朝他們攻去，護住這些弟子的性命。
與蕭煜那邊混亂的情況相比，江楚月這邊的情況則顯得有些古怪。
明明都是大片奔湧而來的白絲，可他們卻沒有半點追逐江楚月的意思，反而將全部火力對準站在她身側的薛寒遲。
她發現，這些白絲對於其他的弟子，都是綁著腳踝一吊而起，行動之間並不致命，而面對薛寒遲，他們則是直接刺向命脈脖頸，每一下都是致命一擊。
不知為何，明明被圍追刺殺的是他們，江楚月卻從這些白絲焦躁的攻擊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不安與恐懼。
就好像他們在懼怕著薛寒遲一般，這才不擇手段地想要盡快解決他。
“看來比起你，他們似乎更喜歡我。”
被這些白絲窮追不舍，薛寒遲卻沒有急著出手消滅他們，反而伸手攬住了江楚月，將她拉進了攻擊圈陪著自己一起躲閃。
再次被拉下水的江楚月：？
“你不是說他們不喜歡我嗎？怎麽還要帶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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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江楚月無語的表情，薛寒遲一邊閃避，一邊回應她，眼神剔透。
“他們確實不喜歡你，可你不是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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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知道他們為何要纏著我？”
江楚月脫口而出，語氣堅定，“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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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的不明白病嬌的思維，怎麽想到一出是一出，變得也太快了吧。
薛寒遲顯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只是出於禮貌性地通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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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轉過身，薛寒遲的四肢和脖頸已經被縛住，任由自己被這些白絲牽制住了。
江楚月知道薛寒遲興致起來了，誰也阻攔不了，貿然上前阻攔，死的只會是自己，所以只有小心地站在原地，看他會做出什麽事情。
只見這些白絲牽動著薛寒遲的手腕，撿起了躺在他腳邊的一把長劍，劍刃處磨得鋥亮無比，還能看見其上映著的清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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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一陣利刃撞肉產生的撕裂聲，那柄長劍，刺進了薛寒遲的左肩鎖骨下方。
他任由那柄長劍刺進左肩，力道逐漸加深，墨色的衣袍周圍瞬間滲出大片血漬，映出較旁邊更深的顏色。
看著沒入自己身體的劍刃，薛寒遲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反而從透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光澤，嘴角壓著難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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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隱隱帶著些激動和興奮，沒有一點血腥殺戮的意味，反倒像是在某個暖陽融融的春日午後和人聊天敘舊一般。
救命！
看到這裏，江楚月感覺自己的三觀已經震碎了一地。
她終於明白了，病嬌之所以能被稱之為病嬌，是因為他們真的有點瘋病在，而且，他們意識不到自己的不正常，也根本不可能會想到約束自己。
哪怕此刻被劍指著的是他本人！
在白絲的牽引下，薛寒遲拔出沒入左肩的長劍，將其轉了個彎，對準了自己的脖頸，卻在即將劈下時被人攔住去向，不能再前進分毫。
光滑的劍身映出眼前人挺立的身姿，和薛寒遲微訝的神情。
江楚月在手上貼滿符箓，趁著卡頓的瞬間，迅速將這把劍從他手中奪下來。
“夠了，我已經知道他們為何要追著你了，不用再繼續了。”
江楚月註視著他的雙眼，言語間凈是真誠，看起來就像真的只是在回答他之前拋出的疑問。
可其實只有江楚月知道，她的腿此刻抖得有多軟。
面對薛寒遲，她向來是不存任何僥幸的，他發起瘋來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怎麽可能看顧自己，雖然極有可能被傷到，但是她還是不得不這麽做。
因為他是男二，原著中和男主蕭煜並駕齊驅的人，少了他後續劇情根本沒法走，而她的任務就是要保證主角走完劇情，如果現在他死了，自己的任務即刻就要失敗。
薛寒遲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身形頓了一瞬，瘋狂的神色斂去不少，就這樣靜靜地盯著她的雙眸。
江楚月不敢移開視線，伸直脖子接住了他的視線。
四周喧鬧聲紛紛擾擾，二人之間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平靜。
良久，似乎是想通了什麽，他才仿佛回過神來，欣然一笑。
“明白了就好。”
江楚月背後已經起了一些薄汗，真不敢想，如果剛才薛寒遲錯了主意，自己現在會是什麽下場。
手中的長劍刃上還流淌著著薛寒遲的鮮血，這些白絲在遇到血珠的一瞬間便立刻化作了一地齏粉。
繞在薛寒遲身上的絲線在感受到這股力量後，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可觸碰的禁忌一般迅速彈開。
她忽然想起，在原著中薛寒遲曾提到過薛寒遲的體質似乎有什麽特別之處。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她握著這把沾有薛寒遲血液的長劍，將其直接扔進了那處寬廣的泉眼中間。
原本還在往外汩汩冒著靈氣的清泉，立刻升起一縷淡淡的猩粉霧氣，連帶上方盤桓運轉的符文都黯然失色地停了下來，在空中消失殆盡。
穹頂上空受這靈氣滋潤的那一團白絲似乎收到了巨大的刺激，在一陣瘋狂晃動後，化作了一片灰霧消失殆盡。
洞穴周圍的死屍沒了白絲的纏繞牽引，齊刷刷地啪嗒落在了地上。
蕭煜方才一直在白絲手中救人，將弟子們護在結界內，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向，看到江楚月將陣眼破了，這才能分出一絲心神看顧二人。
可是，還來不及等他詢問薛寒遲的傷勢，便感覺腳下不穩，視線急劇晃動起來。
“不好，這裏要塌了！”
這處洞穴沒了泉眼靈力的支撐，就如白紙一般脆弱，風一吹就會倒。
蕭煜望向被青石圍起的靈泉，原本汩汩往外冒水的泉眼已經消失不見，邊緣的泉水打著旋地向中心靠攏，儼然已經形成了向下的漩渦。
他觀測洞中的風向，推定泉水後面必定有生路。
“泉眼與外面互通，大家跳進去就能得救。快跳！”
得了蕭煜的指令，弟子們紛紛如躍水的鯉魚般跳了進去。
洞穴搖晃得愈來愈烈，周遭巖壁從中間折斷，轟然倒向正中間的泉口。
考慮到薛寒遲肩上有傷，江楚月挽起袖子，一手攔住薛寒遲的腰，帶著他大步跨上了青石砌起的圍欄。
“別發呆了，快跳。”
她的動作不輕不重，沒讓薛寒遲感到半點不適。
在二人落入水中前，他側過腦袋看到江楚月決然入水的眼神，不知為何，腦中忽然浮現出在無硯山的那個晚上，她說出遺言的那副神情。
那個時候的她也是這種表情。
心底忽然升起一種難言的觸動。
就在他準備探尋這種陌生感覺源頭的時候，耳邊的一切聲響全數崩碎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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