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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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餘成的事情在網上被討論得熱火朝天,戰隊基地內部的工作人員也是因此而忙得焦頭爛額,但此刻餘成的房間內,卻是分外的安靜。

阮清林能感覺到此刻的餘成有些難過,他很想安慰,但說再多的話都似乎很蒼白,他能做的唯餘下陪伴。

在這沈默的片刻間,阮清林想了很多,他想到昨天餘成說的,他心裏過不去的坎是徐少謙和他離開的隊友,又想到不久之前,陳魏康曾請求他勸解餘成再次回歸賽場。

阮清林其實至今都還沒想好該怎麽去勸餘成,他並不是一個太善於勸解別人的人,心裏也把握不好一個不會讓餘成有壓力的度,於是便也就這麽一直拖著。

而這麽一拖,也就拖到了今天。

阮清林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再這麽繼續拖下去了,他該說些什麽了。

於是乎,在長久的沈默以後,阮清林將那個在自己心中想問許久的問題,在這刻終於問出了口。

他說:“餘成,你還想繼續打比賽嗎?”

阮清林不知道該怎麽去勸餘成,於是他直接問了餘成的想法。

或許是這個問題問得太突然,餘成在聽見的瞬間,都迎來了短暫楞怔,而後反應過來後,他的視線落在阮清林的臉上,盯了一會兒,垂下眸子。

“為什麽忽然這樣問?”餘成問。

“我想知道,你內心的真實想法。”阮清林說。

阮清林想知道,餘成是因為過不去心裏的坎而不能去比賽,還是他自己也不想再去比賽。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是前者,阮清林覺得,就算他不去勸,等到餘成想開了的那天,也自然而然的回去了,但如果是後者,他便也不會再去勸了。

餘成沈默了,他沒有回答阮清林的問題,而是在半響後,問阮清林,說:“那你呢?”

“什麽?”阮清林有些茫然,不知道餘成這句“那你呢?”是在問什麽。

“阮老師,你當初是為什麽……”餘成話說到這頓了頓,視線再次落在阮清林的臉上,才繼而道:“為什麽會在直播裏,說喜歡我?”

這個問題其實在餘成的心裏已經想問很久了,阮清林現在正值事業頂峰,在直播裏說那樣的話,會產生怎樣的後果和影響,幾乎都不用深想,都可以列出五六七八條。

但頂著這樣的壓力,阮清林卻還是那樣做了,明明那時候,他們都已經斷聯了很久,餘成也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阮清林沒想到餘成會忽然說起這個,他當初是為什麽會那樣做的理由,阮清林至今也還記得很清楚。

“那時候網上傳出你要退役的消息,但你卻沒有回應,我就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阮清林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的戒指,“那時候的你沒有回應,我就想,或許你也是在猶豫。”

“我曾經也很多次想要想要退出娛樂圈,但每次看到粉絲表述的喜歡時,我便會放棄這樣的想法。”阮清林說,“但粉絲的喜歡,讓我留了下來。”

“我就覺得,如果你也猶豫著是否要離開,那我足夠耀眼的喜歡,能不能也讓你不要離開。”阮清林說到這,他擡頭看向了餘成,臉上露出笑意,“當然,除此之外,我還想能和你產生一些聯系。”

“分開太苦了,我藏不住自己的喜歡了。”

阮清林沒有坦白自己是R的事情,但除此之外,說的每句話都是他當時內心的真實想法。

手背上被搭上了一只手,阮清林低頭看去,是餘成。

那只手貼著他的手背,而後緩緩扣住他的實質,阮清林看向餘成,對上他的眸子,便聽見餘成說:“阮清林。”

“這世上沒有比你的喜歡,更能留住我的東西了。”

阮清林目光閃爍,他看著餘成,而後輕輕的笑了。

如電話裏所說的那般,田沁竹很快就到了Fe,她風風火火的來,身後還帶了好幾個專業人士。

作為當事人的餘成被叫去開會,阮清林還要繼續錄制節目,便也沒再跟著。

會議室內,餘成坐在為首的位置,身側是陳魏康和Fe的工作人員,而對面坐著的則是田沁竹和她帶來的人。

其實Fe除了陳魏康和餘成以外的其它工作人員,至今都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麽這件事阮清林的公關團隊會參與進來,他們心中隱約有了些猜測,但都壓在心裏沒有表露出來。

“今天我過來,主要是想問問關於餘成的事情,貴戰隊是怎樣想法。”田沁竹直接開門見山,她表情嚴肅,行事帶著一貫的雷厲風行,“是打算一直沈默下去,還是選擇回應?”

聽著這話的陳魏康扭頭看了餘成一眼,而後繼續看向田沁竹,開口道:“我們當然不會一直沈默下去,關於回應的事情,也已經在籌備。”

“籌備到哪一步了?”田沁竹問,“眼下形勢的嚴峻,想必應該不用我來跟你們解釋吧?”

“那是當然。”這次回答田沁竹的是餘成。

田沁竹視線落到餘成身上,她揚了揚眉,只聽餘成繼而說:“我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下形勢。”

“在此之前,之所以一直沒有回應,是因為時機還未成熟。”餘成緩緩說著,“接下來,還希望您能幫助我們,對這件事情進行一個徹底的了結。”

田沁竹聽著餘成的話,饒有興趣的往身後的椅背靠了靠,她擡腿將一只腿交疊在另一只腿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餘成,問:“你的計劃是什麽?”

“其實談不上計劃,只是很簡單的想法。”餘成說,“首先,我需要熱度。”

餘成看著田沁竹,將自己的想法緩緩拖出,“最好讓這件事有越多人關註越好。”

“等到熱度最高的時候,戰隊就會對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進行回應。”

“你要熱度,我可以辦到。”田沁竹對餘成說,“但你也要知道,如果熱度上去,你的回應一旦有任何紕漏,你都將被推往另一個風口浪尖。”

對此,餘成心裏自然很清楚,他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將所有整理好的證據,都拿給田沁竹看。

田沁竹接過手機,片刻後,她對餘成說:“合作愉快。”

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當田沁竹要離開會議室的時候,餘成忽然又叫住了她。

“田姐。”

田沁竹聞聲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這件事,我希望不要將阮清林卷進去。”餘成站在田沁竹身後不遠處,說。

田沁竹聽著這話揚了揚眉,而後輕笑一聲,回答:“頌頌的微博在他自己手上,要如何做,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無法控制。”

這般說罷,田沁竹便轉身離開。

回應的事情按照餘成的計劃敲定下來,當天下午,網上的輿論就在田沁竹的手段之下迅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幾十個營銷號大V齊發微博,引的本還對這件事沒什麽關註的圈外人也齊齊開始吃瓜,微博的熱搜榜前十位幾乎近一半都在討論這件事。

眼看熱度夠了,時間也到了當天晚上八點,正是互聯網沖浪人數最多的時候,從事發到現在一直沈默不語的Fe官博,也終於發出了事到如今的第一條微博。

【關於近期我隊成員餘成身上的爭議,我隊在此做出回應。回應較長,將分為三部分進行,還煩請大家耐心閱讀。】

這般開頭結束,下面便依次附上了三條鏈接。

這三條鏈接,分別對這段時間纏繞在餘成身上的輿論,一一進行了回應。

鏈接的第一條,戰隊對餘成父親的事情進行了回應,而附贈上的證據,是對餘成鄰居和各年級的老師的采訪,而這些采訪之中,人們也一一拼湊出了餘成的整個年少時光。

酗酒賭博的父親,破舊襤褸的衣物,捉襟見肘的經濟情況,以及時不時發生的家暴和傷痕累累的身體。

而除此之外,這條微博的評論區,還發出了幾張陳舊的報案證明以及醫院的驗傷報告,再次證明了采訪中這些人陳述的真實性。

這些證據都是陳魏康收集的,當他第一次如此直面的了解到餘成的過往時,他的內心產生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陳魏康從來沒有想過,餘成居然擁有這樣的過往。

他的內心對餘成產生了同情,但當他面對餘成時,他卻發現,比起同情和憐憫,對於餘成而言,他更應該感覺到的,是敬佩。

生長在懸崖峭壁的野草,他拼盡全力汲取營養,才長成現在閃閃發光的模樣,這樣的人,同情和憐憫都是對於他辛苦走到今天的辜負。

微博的第二條和第三條鏈接,分別回應的是餘成的參賭言論和假賽爭議。

這兩條鏈接裏的證據,都是餘成自己提供的,分別是多段行車記錄儀拍下的視頻以及一段錄音。

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中,很清晰的將餘成進入居民樓和出居民樓的時間呈現,前後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參與任何一場賭博,於是乎,餘成的賭博言論也就此不攻自破。

而那段錄音,是當初預選賽後,餘成與徐少謙他們對話時錄下的錄音。

徐少謙他們都以為餘成將這條錄音刪了,包括年如陽也是如此認為,但實際上餘成一直保留著。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用這條錄音去做些什麽,當初甚至也想過刪除,但當信任的壁壘崩塌,餘成便也多留了個心眼,沒有選擇刪除錄音。

其實餘成曾無數次期望過這條錄音最好永遠不要派上用場,但他終究還是失望了。

錄音將當初預選賽時的真相全數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也將今夜的回應熱度,徹底推上了最高潮。

餘成翻閱著這幾條微博底下網友的言論,此刻已經一邊倒的偏向了他,有人可憐他淒慘的過往,有人咒罵徐少謙他們的背刺,在回應的那一瞬間,餘成就已經做好了自己會被討論的心理準備。

他平靜地翻閱著網友的評論,內心沒有掀起一絲波瀾,直到微博的特別提示音響起,餘成指尖一頓,心也跟著漏了一拍。

餘成的微博只有一個特別關心。

他點進微博跳出的彈窗,熟悉的微博ID映入眼簾,就在剛剛,阮清林轉發了Fe戰隊官博發出的所有微博,沒有配文。

餘成楞楞的看著手機上阮清林的微博,似有所感,擡頭望去,阮清林就站在他的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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