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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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到底得是怎麽樣的仇和恨,才能讓一個人這樣去設計另一個人?阮清林想不明白,他就算以最大的惡意去想要傷害另一個人,也做不到徐少謙這個地步。

田沁竹打電話給阮清林的時候,阮清林正在翻閱微博上網友的討論。

看著手機上的來電提示,阮清林看了眼正在聊天的路越和席遇,起身離開了宿舍。

田沁竹打電話過來主要是和阮清林說餘成的事情,電話裏田沁竹的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嚴肅,隱約可以聽出眼下事態的失控。

“頌頌,我剛才和Fe那邊打過電話了,他們仍舊選擇暫時不回應。”田沁竹簡要闡述著眼下的情況,“我對此是不讚同的,目前的形式對餘成很不友好,應該盡快處理。”

“但這好像是餘成的堅持,他們戰隊基地那邊也給予支持,我也不好再做幹預。”說這話時,田沁竹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讚成,顯然對於餘成和Fe這邊的決策很不理解。

阮清林聽完田沁竹的話也忍不住擰了眉頭,任何輿論都有個最佳的公關時間,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再想去做回應,效果就很可能會大打折扣。

想到這,阮清林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擔憂起來,但想到這是餘成的決策,又覺得餘成他們大概是有自己的計劃。

“沁竹姐,餘成他們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阮清林說,“他們不方便透露的話,我們就先配合他們的策略吧。”

“至於其它的……”阮清林話說到這,頓了頓,才繼而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田沁竹輕聲應道。

兩人這般決議下來,電話本來到這也就要掛了,但阮清林想了想,又開口叫道:“沁竹姐。”

“怎麽了?”田沁竹問。

“餘成那邊暫時不打算回應的,我這邊能做些什麽嗎?”阮清林擔心之後熱度消散,餘成會因為錯過最佳的回應時機,而造成不良的後果。

他在想,自己能不能依靠自身熱度,為餘成做些什麽。

“頌頌,稍安勿躁,暫時的話你什麽也別做。”田沁竹聽著這話便已經猜測道阮清林的想法,她說:“等到你可以說些什麽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好,謝謝沁竹姐,麻煩你了。”阮清林嘆了口氣,答應下來。

和田沁竹打完電話以後,阮清林並沒有馬上回宿舍,而是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餘成找到他的時候,阮清林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一棵大樹發呆。

“站在這裏做什麽?”餘成站到阮清林身側,問。

阮清林聽見餘成的聲音,扭頭朝餘成看去,眨了眨眼,回答:“發呆。”

這個回答實在有些可愛,餘成聽著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要不要換個地方發呆?”

“去哪?”阮清林問。

“我有些餓了,陪我去吃個晚飯吧?”餘成看著阮清林,說。

阮清林對此自然沒有意見,他點點頭,“好。”

阮清林全副武裝的跟著餘成離開了戰隊基地,前往吃飯的地方。一路上,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網絡上發生的事情,對話還是一如往常,像是沒有受到外界的任何影響。

餘成帶阮清林去的,是一家在小巷子裏的小炒店,小炒店位置偏僻,裝修也有些老舊了,但生意卻是很好,店內幾乎座無虛席。

阮清林跟著餘成走入店內,眼睛正搜尋著位置,想著該坐哪,就被餘成牽住了手。

“跟我來。”餘成湊近阮清林的耳朵,輕聲說。

阮清林楞楞的,點了點頭,“嗯。”

店裏老板和餘成似乎認識,看到餘成來,就熱情的打招呼。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老板用毛巾擦著手,笑著對餘成說,“坐二樓吧,店裏太鬧了,我炒完菜讓你姨給你送上去。”

“好,謝謝李叔。”餘成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包沒拆封的煙塞進李叔手裏,“那我們先上去了,菜還是老幾樣。”

李叔拿著煙笑彎了眼,嘴上雖然說著“來就來,還這麽客氣。”但手上也沒推辭餘成這點小東西,一甩毛巾,擺擺手讓餘成上樓,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阮清林原本以為二樓也是店鋪的營業區域,但跟著餘成上樓以後才發現,店鋪的二樓是老板的家。

餘成似乎已經來過這裏許多次了,他輕車熟路的帶著阮清林在餐桌前坐下,還給阮清林倒了杯水。

“我和李叔認識很多年了,Fe剛組成的時候,我們經常來這裏吃飯。”餘成看著阮清林環顧四周的模樣,在阮清林對面的位置上坐下,解釋道。

“那時候,戰隊剛成立,行業也不景氣,戰隊沒有錢,每次吃飯七個人都只敢點三個菜,一頓飯到最後盤子都要舔幹凈。”餘成說這些話時,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像是回憶著那時候的生活。

他說:“當時李叔看我們幾個大小夥,每次炒的菜都會比其他人大份。”

他還說:“我那時候最喜歡吃這裏的回鍋肉,但每次都吃不到幾塊。”

到了最後,餘成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說:“我記得第一次來這裏吃飯,還是徐少謙帶我們來的。”

“李叔的店中途以為資金原因要盤出去過一次,是我投錢保留了下來,為的就是以後還能吃到這裏的菜。”

“我本來以為,大家也都是這樣想的,到了以後老了,幾個朋友也還能坐在這個店裏,吃著菜,喝點就。”

“但現在看來,菜沒變,但人變了。”餘成緩緩說著這些話,他語氣平靜,但眉眼間,卻是顯露出了藏不住的落寞。

阮清林靜靜的聽完餘成說這些,隨後他一言不發的起了身,轉身下樓,再回來時,手裏就多了一箱啤酒。

“喝點嗎?”阮清林將一箱啤酒放在桌上,目光灼灼的看著餘成,說。

餘成聽著這話,視線落在那箱啤酒上,又看向阮清林,揚了揚眉,輕笑一聲,點頭說:“喝!”

啤酒被一瓶一瓶的擺在桌上,阮清林直接撬開了瓶口,將一瓶啤酒遞到餘成的面前,而後坐下,也給自己開了一瓶。

這樣的阮清林實在是和平日裏的乖有些扯不上關系了,他與餘成記憶中的模樣已經有了差距,但餘成是覺得,他眼前的這個人,自他記憶中脫離,變得愈發鮮活。

“阮老師,喝醉了怎麽辦?”餘成問。

阮清林抿抿唇,他說:“我會叫代駕。”

“好。”餘成了然,還是笑,而後拿著酒瓶,仰頭灌了一口酒。

酒精有些刺激的燒灼感從喉嚨一路滾入食道,餘成一直憋悶的情緒,也在這刻豁開了個口子,變得酣暢。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說著話,兩個人聊了許多,從天南海北到日月星辰,再到年少無知,以及這些年不在對方身邊時經歷的事。

到了最後,阮清林視線朦朧的看著餘成,他抱著酒瓶,靠著椅背,頭微微仰著,臉頰泛著醉酒的紅暈,問餘成,“餘成,你心中那道過不去的坎,是他們嗎?”

雖然餘成從來不曾在阮清林面前提起過心中過不去的到底是什麽,但阮清林卻是猜出來了。

“嗯。”餘成嗤笑一聲,點了點頭,回答,“是他們。”

那讓餘成心中始終過不去的到底是什麽呢?是那年少時相識的情誼,是那並肩作戰打下基業的多年,也是那最後始料不及的背叛。

這一寸一縷,都組成了餘成心中遲遲無法跨越的高坎。

“放不下嗎?”阮清林問。

餘成放下了手中的酒瓶,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裏,沈默了下來。

他緩慢地拒絕著,遲遲沒有回答阮清林的問題,直到許久後,他擡眸看向阮清林,才終於再次給出了回應。

“嗯。”餘成輕聲應道,“至少在今天以前,我都沒有放下。”

餘成長籲了口氣,借著醉意,終於決定將自己憋在心中好久的話,在今天全部說出來了。

“他們曾是我最信任的人,但他們卻背著我選擇了打假賽。”餘成語氣緩慢且沈重,他雙手交疊,指腹輕蹭著手腕上的紅繩,“其實時至今日,我都無法想明白他們這樣做的理由。”

假賽一場的錢的確很多,但是對於他們這樣的一線選手來說,想要掙到卻並不難,餘成想不明白他的隊友們為什麽要拿職業生涯去賺這筆錢。

在徐少謙他們離開戰隊後,餘成曾思考了許久他們這樣做的理由,想到最後,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上。

關於Fe這支戰隊,餘成曾在網上看過許多對於他們的評論,稱讚是大多數,但不好的評論卻也不少。

而在這些不好的評論中,餘成看過最多的,就是說Fe強則強矣,但卻太以餘成為中心,與其說是五個人的戰隊,不如說是餘成的戰隊,其餘四個人在餘成的光芒之下,存在感極低。

有人譴責餘成的獨裁,還有人指責餘成不顧隊友的勇猛表現。

餘成以前並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看到了也是一笑置之,並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但直到假賽那次,他聽見隊友離開前對他說的那句“餘成,你真的很自私。”後,餘成才忽然意識到,原來並不是每個人都不在意。

“我偶爾在想,或許是我的問題。”餘成說到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笑意,表情卻是有些沈重的。

“他們討厭我。”這是餘成最後得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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