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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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路程的後半段,阮清林抵不住醉意,在餘成肩上睡了過去。

回到基地後,餘成將阮清林送回房間安置好,便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麽了。

他或許也該去睡覺,但奔波一天,此刻他卻是一點困意都沒有。

餘成在阮清林的房間門口站了許久,隨後腳步漫無目的的走到了戰隊基地二樓,停留在訓練室外。

這個點正是這群電競少年訓練的時間,餘成站在門外,隔著玻璃窗往裏看,並沒有去打擾他們。

他聽著訓練室裏熱火朝天的交談聲,看著電腦前的五個少年,眼前的場景不自覺的便與自己回憶中那些日日夜夜重疊。

那時候Fe還不像現在條件這麽好,最初的戰隊,是在一間破舊的車庫,不到四十平米的地方,擠著五臺訓練用的破電腦,還有整個戰隊從教練到經理再到選手等七個大小夥,偶爾轉身幾個人都要碰到一起。

但哪怕這般,他們日子卻是是過得很開心,會為了一場比賽無數次配合,不分晝夜的訓練,幻想以後若是真打出成績的以後的生活。

少年的他們做過無數設想,但每一個設想的未來裏,都有彼此。

他們曾是餘成最信任的人,餘成甚至以為,會就這樣並肩作戰一直到退役的那天。

但真當他們一步步扶持著走到巔峰,卻也走向了分崩離析。

餘成始終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那樣選擇,兩百萬是很多,但抵得過六年情意嗎?又對得起那些曾經努力過的歲月嗎?

明明他們曾經不是那樣的。

餘成看起來是個很薄情的人,他總是冷冷淡淡的,像是什麽都不在乎,或許也正是因為此,別人背叛起他,也就毫無心理負擔。

大家似乎都覺得他不會在意,但餘成自己心裏卻是很清楚,因為家庭環境原因,他自小就比其他人更明白愛與關心的珍貴,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要更珍惜所得到的每一份情誼。

而也正是因為珍視,所以面對隊友的背叛,他才久久無法平息心中的那場震蕩。

訓練室中似乎已經結束了一局游戲,餘成沒再多看,他轉身離開,在走到二樓中央的獎杯墻時,又再次停住了腳步。

那堵獎杯墻上,幾乎記錄了餘成這些年來的所有榮譽,最上方的電子屏幕上,還播放著他每次奪冠鏡頭剪輯。

奪目的舞臺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屏幕上的餘成是那樣的閃耀。

他看著過往的自己,想起了今天阮清林趴在他肩上說的話。

——“我始終都期待著,能再次見到賽場上意氣風發的你。”

意氣風發的他,餘成自己也很懷念。

其實說起來,餘成之所以能走上電競這條道路,除了自身的天賦和喜愛,阮清林在其中也功不可沒。

高中的時候,省裏曾舉辦過一場《曙光》挑戰賽,那場比賽獎金五萬元,餘成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和當時游戲裏玩得比較好的幾個朋友組了一支隊伍。

最初他們只是在網吧裏打著市裏的預選賽,並沒有覺得自己能夠出線。

但隨著一場一場比賽下來,餘成所在的隊伍居然脫穎而出,成為了他們市的冠軍隊伍,得到了參與省賽的資格。

省賽地點在他們省的省會城市,從餘成所在的市過去,要坐火車,並且比賽開展兩天,還需要自己包食宿。

餘成經過一場場比賽下來,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所了解,並且都已經打進省賽,便也不想中途放棄,但參加比賽的錢,卻成為了他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餘成那些年通過打工其實攢了一些錢,但好巧不巧,那些本應該支持他參與比賽的錢,卻在一天夜裏,被他的賭鬼父親全部偷走了。

當時餘成看著自己用於存錢,卻空蕩蕩的鐵盒,心裏有些說不出的絕望。

他和餘逢年打了一架,但錢沒了就是沒了,他不得不放棄比賽。

就當餘成以為,這場比賽到這就已經結束的時候,阮清林卻給他帶來的轉機。

那是一個晚霞特別美麗的傍晚,餘成被阮清林約到天臺見面。

那時候天臺已經成為餘成和阮清林的秘密基地,他們時常在那裏見面,但當餘成看見站在天臺那堆廢棄桌椅上的阮清林時,他還是有些意外。

“你站那麽高幹嘛?”餘成問。

阮清林說:“因為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好像站在這裏更帥一點。 ”

餘成聽著這話有些好笑,問:“你要做什麽?”

然後就見阮清林從書包裏掏出一個金色的小豬存錢罐,雙手捧著,他對餘成說:“餘成,你去參加比賽吧,我做你的讚助商。”

阮清林這話音落下,餘成都還在反應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就聽見“砰”的一聲,剛才還在阮清林手中的存錢罐,被阮清林砸在了地上。

陶瓷的存錢罐撞擊地面摔了個粉碎,肚子裏各色的紙幣也鋪在餘成面前。

餘成楞住了,看向正笨拙的從桌椅上爬下來的阮清林,心中是說不出的震撼。

“你……”

阮清林已經走到餘成的面前,他從地上撿起錢,遞到餘成手中,說:“我覺得你一定可以拿獎。”

後來,餘成用阮清林砸碎的存錢罐裏的錢,去參加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場大型比賽。那場比賽中餘成拿到了第二名,得到了三萬獎金,也遇到了最初創立Fe的老板和徐少謙。

某種程度上來說,餘成電競之路的起點,是阮清林那砸碎存錢罐的轟然一聲,為他開辟出來的。

少年時,餘成本要無疾而終的夢想,被阮清林拯救。

而如今,似乎那樣的歷史又要重演。

餘成的視線從播放著奪冠視頻的電子屏幕上移開,或許阮清林自己都不知道,他也曾在無形中,拯救過餘成無數次。

路越在阮清林和餘成離開後不久,也先行離開,獨自回了戰隊基地。

也算冤家路窄,他正好遇見了從二樓離開的餘成。

兩人在樓梯口碰面,視線相觸,誰也沒說話,卻是默契的一前一後往樓下走去,進了茶水間。

“喝什麽?”餘成問。

路越走到餘成身側,背靠著墻,雙手環胸,看著餘成,語氣平靜的說:“果汁就行。”

餘成從一旁拿起一瓶果汁遞給路越,然後給自己泡了杯茶。

兩人相對而立,喝著手裏的東西,誰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

“今天的事,謝謝。”茶杯裏的水見底,餘成開口道。

“什麽事?”路越問。

“口罩的事,還有……”餘成的目光緩緩落在路越的臉上,繼而說:“我和阮清林的事。”

今天他們去的那家娛樂場所,裏面的工作人員都簽訂了保密合約。

餘成和阮清林的擁抱,如果是別的藝人看見,保不準之後就會對阮清林產生怎樣的影響。餘成並不畏懼自己和阮清林的事情被曝光,但卻擔心超出計劃的曝光會給阮清林帶去困擾。

但路越會保守這個秘密,所以餘成說謝謝。

“不用和我說謝,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阮老師。”路越神情平靜,“如果你真的覺得感謝的話……”

“餘成。”路越看著餘成的目光灼灼,他說:“你就對阮老師好一些,早點放下你那個白月光。”

餘成聽著這話笑了,“那可能有些難。”

“路越。”餘成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你就沒有想過,或許你口中我那個白月光,就是阮清林?”

這般說罷,餘成拍了拍路越的肩,轉身離開茶水間。

……

徐少謙談了一天的合作,飯局散了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送走合作方代表後,徐少謙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蹲在路邊點燃了一支煙,慢悠悠的抽了幾口後,便拿在手裏看著火光緩緩將煙燃盡。

指尖將煙掐滅,徐少謙站起身,將煙頭扔進垃圾桶,便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當一只手從身後捂住徐少謙的嘴時,徐少謙腦子還是懵的,他下意識的往後肘擊,卻是被牢牢的抓住,讓他喪失了最後一絲反抗之力。

是誰?

他認識嗎?

劫財還是為了別的?

徐少謙腦子裏亂糟糟的,浮現出無數個想法,他胡亂猜測著,直到被甩著摔倒在地上,他才終於看清來人的臉。

是他……

徐少謙瞳孔放大,看著眼前的人,好不容易鎮定些的心再次慌亂起來。

那人蹲下身,掐住徐少謙的下巴,用手機的手電筒對準徐少謙的臉,哼笑一聲,“喲,看樣子還認識我呢。”

這人正是在賭場與徐少謙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

手電筒的光照在徐少謙的眼睛上,刺得他忍不住扭頭想要躲避,但每每想扭頭,卻又被下巴上的手強硬的掰回來,只能閉上眼睛。

“徐……經理?我能這樣叫你吧?”男人語氣帶著笑意,落入耳中聽著卻是陰惻惻的,他捏著徐少謙下巴的手收緊,說:“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你、找我幹什麽?”徐少謙艱難的開口問道。

“你說呢?”捏在徐少謙下巴上的手驟然再次收緊,說起話也是咬牙切齒起來,“徐經理貴人多忘事,該不會忘記自己做了什麽了吧?”

“你害得我賭場被封了,錢也全沒了,警察還到處找我,你問我說找你幹什麽?”這般說著,男人擡手在徐少謙臉上不輕不重的拍了幾下,“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吧?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傻子?”

徐少謙沒想過自己做的事情會暴露,他自以為那時候自己的保密性已經做得足夠好,但卻不料還是被抓住了馬腳,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他必須要想想辦法逃離了,眼下的情況太過危險。

垂在地上的手緩緩收緊,徐少謙慶幸自己坐的地方常年未清掃,他抓起一把灰,毫不猶豫的就往身前人的臉上灑去。

泥土迷了男人的眼睛,也因此松開了鉗制著徐少謙的手,趁此機會,徐少謙毫不猶豫的往外跑。

但他還未跑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揪住了頭發,徐少謙吃痛,再反應過來時,就被男人狠狠壓在了身下。

“找死是不是?”男人一拳打在徐少謙臉頰側的地面上。

逃跑顯然已經是不可能了,徐少謙常年坐辦公室,也沒有健身的習慣,一米七幾的身高在眼前一米八幾的大漢面前完全不夠看,他一個文弱書生,武力逃脫是擺在他面前的下下策。

“你想要什麽?”徐少謙看著眼前的男人,問道。

“兩條路。”男人按著徐少謙的脖子,“要麽你收留我,幫我避過這陣風頭,等到時間我會自己離開。”

“要麽我去坐牢,但你也別想好過。”這般說著,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我查過了,你和你前戰隊的隊員有矛盾。”

“你上次來我這要監控視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為的就是想對付你前隊友吧?”

“我這裏有賭場的所有監控,不管你想做什麽,都可以證明你前隊友那幾天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男人說,“我會把監控視頻全部給你前隊友。”

“自己選吧。”男人松開徐少謙,從他身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徐少謙,說:“徐經理,你也不想自己做的一切都前功盡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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