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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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阮清林在直播中說喜歡餘成這件事,不出意外的迅速登上了熱搜。

熱搜話題內,阮清林的粉絲都瘋了,將剛才錄屏下來的直播畫面反覆播放,其中討論最熱烈的,就是阮清林在說出餘成名字前,那句大家都沒聽清的話到底說的是什麽。

【有沒有懂唇語的姐妹啊,林林那句沒聽清的話到底說的啥?】

【急,在線等一位能看懂唇語的姐妹。】

【我也好想知道啊!這分明就是告白現場啊!】

【天才電競選手x頂流明星,我真的狠狠磕到!!】

【我賭五毛錢,這倆絕對不清白!】

【我隨一塊!不清白+1!】

【我隨五塊!不清白+10086!】

……

餘成看完比賽後和隊友一起吃了個飯才回基地,他剛進基地大門就被陳魏康攔住了。

陳魏康是戰隊新招的經理,名校研究生畢業,是個看起來斯斯文文,但實則一肚子壞水的老狐貍。他雖只剛來Fe半年,但卻已迅速樹立起威信,隊裏新來的隊員都害怕他,每次被他笑瞇瞇的看著,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倒黴。

但這些人裏不包括餘成。

“什麽事?”餘成看著笑得一臉斯文的陳魏康,面色平靜的問。

“是有點事。”陳魏康笑著回答,扭頭看向一旁的沙發,指了指問餘成,“我們坐下說?”

餘成輕輕點了點頭,跟著陳魏康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陳魏康就將一面平板遞給餘成,“我找餘隊,主要是因為你今天上了兩次熱搜,來問問你的處理意見。”

餘成一起床就和年如陽他們去看比賽了,再加上夏季賽來臨,戰隊裏的人為了避免賽訓期間被網友的言論影響,都將手機裏微博這一類的社交軟件刪除了,所以餘成對於今天網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他伸手接過陳魏康手中的平板,心中思索著能有什麽事讓他一天連上兩次熱搜,手上翻閱起陳魏康已經整理好的相關內容。

當看見自己退役的那條熱搜時,餘成心裏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波動,只是忽然想到,原來今天R問他是不是要退役是因為這個。

心中思索著,餘成繼續往下看去,當指尖翻到阮清林喜歡他的那條熱搜時,餘成的手頓住了。

阮清林?餘成的粉絲裏也有阮清林的粉絲,所以餘成對他有所耳聞,但是……

餘成擰了眉頭,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能和這位明星扯上什麽關系,在他的印象裏,他們似乎沒有任何接觸。

這般想著,餘成迅速往下翻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直播的視頻都看過了解以後,他才恍惚想起,他見過阮清林,在半年前預選賽總決賽那天,無意一瞥。

“隊裏打算怎麽處理?”餘成將平板還給陳魏康,語氣很平靜的問。

“關於你退役的事情,隊裏當然是想要否認,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問下你的意見。”陳魏康說。

當初Fe假賽的事,由於餘成和年如陽的隱瞞,後來入隊的人都不知道。而也因此,隊裏人對於餘成退到替補位的舉動,也並不知曉緣由。

雖然如此,餘成想過退役的事情,隊裏卻都是有所耳聞的。陳魏康也是考慮到這,才沒有直接否認餘成退役。

陳魏康是個精明的人,而且他的精明在方方面面,他深知餘成在Fe的地位,所以其他人的事情或許他做決定了就做決定了,但是餘成的事情,他必須要尊重餘成的意見。

“這件事不用回應,冷處理吧。”餘成說。

一件他自己都還沒想好答案的事情,讓他怎麽做回應?

陳魏康對此自然沒有任何意見,點了點頭,說:“好。”

“那第二條熱搜呢?也冷處理嗎?”陳魏康問道。

對於輿論,餘成大多數時候非必要都是冷處理,但這件事,有些特殊。

如果網絡上對於阮清林所說的喜歡,討論的大方向不是愛情,餘成一定會選擇冷處理,但很可惜並不是,他不希望自己陷入這樣緋聞的漩渦中,更不希望因此事而對往後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餘成思索著,垂下了眸子,腦海再次閃過半年前看向車窗外的那一眼,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的紅繩,緩緩搖了搖頭,“不,這件事需要回應。”

這樣的回答顯然是出乎陳魏康預料的,他罕見的楞了下,反應過來後才問:“餘隊打算怎麽處理?”

“找個合適的方式撇清關系吧,我親自回應。”說完,餘成又似是不放心一般,看向陳魏康,補充道:“要盡快。”

“直接撇清關系嗎?”陳魏康有些顧慮。

“嗯。”餘成回答。

“是這樣的,餘隊。”陳魏康斟酌著用詞,將自己的想法說給餘成,“對方粉絲體量龐大,如果直接回應拒絕,讓阮清林下不了臺的話,你大概率會被粉絲沖的。”

這樣的顧慮的確不是毫無道理,但餘成一個常年不用微博的,又怎麽會怕這個。

“你的考慮沒錯。”餘成語氣冷靜,雖然嘴上給予了陳魏康肯定,但表情中並沒有任何要改變主意的意思,他擡眸看向陳魏康,語氣篤定的說:“但我不怕被沖,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聽餘成這般說,饒是陳魏康心中有再多擔憂,也不好再不同意。

和陳魏康再說了會兒話,將事情交代清楚以後,餘成回了房間。

餘成的房間在基地三樓,中間要經過訓練室所在的二樓,今天戰隊沒訓練,但訓練室的燈卻是亮著的,餘成站在玻璃門外往裏看了眼,一隊的所有人都在,少年們正如火如荼的自主加練,七嘴八舌的特別熱鬧。

餘成看了會兒,到底沒打擾他們,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

或許是剛才的訓練室太過熱鬧,餘成回到房間以後,居然罕見的覺得房間有點太安靜了,如果能有點聲音就好了。

這般想著,餘成走到了窗前,將本緊閉的窗戶拉開,聽見外面傳來的一點聲響後,才似松了口氣般,覺得好一些。

餘成站在窗口前,手撐著陽臺,目光落在了樓下路燈照出的斑駁樹影上,腦海裏浮現起剛才陳魏康說的那些話。

“對方粉絲體量龐大,如果直接回應拒絕,讓阮清林下不了臺的話,你大概率會被粉絲沖的。”

被粉絲沖?餘成從來不怕這些,那些虛無縹緲的網友言論,傷不到他分毫,能讓他害怕的,從來另有其它。

這般想著,餘成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按亮手機屏幕,視線落在壁紙上。

那壁紙是一張合照,合照中,餘成摟著個人,那人有著一張圓滾滾的臉,笑起來一雙眼睛彎成月牙狀,五官舒張,特別可愛。他被餘成摟著,肩膀瑟縮,姿態拘謹,雙手抓著校服的衣擺,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耳朵都紅了。

餘成的指腹輕輕從照片裏那人的臉上輕輕劃過,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都不自覺的勾起。

他笑著,但神情卻漸漸落寞。

餘成怕的,是他那不知所蹤的愛人,在他未知的地方,看見那條暧昧的熱搜,因為他不夠果斷的回應,而產生誤會。

他總會找到他的,他希望對方知道,自己只愛過他一人。

夜色越來越深,餘成的目光落在那高掛著的月亮上,他失了神,寂靜的房間內,響起他無人問答的喃喃自語。

“阮頌。”

“你在哪?”

……

直播結束後,阮清林在苗渺憂心忡忡的目光中回了家。

當看見沙發上坐著的田沁竹時,阮清林並不意外,他鬧了這麽大一通事,作為經紀人的田沁竹要是沒有一點反應,那才叫奇怪。

“田姐。”阮清林看著沙發上幹練精致的女人,低聲叫道。

田沁竹是阮清林的經紀人,她一手將阮清林從素人打造成現在的頂流,可以說如果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阮清林。

阮清林敬她,也怕她。

田沁竹視線很平靜的瞥向阮清林,她輕應了聲“嗯。”然後揚了揚下巴,示意阮清林坐過去。

阮清林聽話的坐到田沁竹旁邊,兩人沈默的對視了一會兒,田沁竹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沈默。

只見田沁竹隨手將手機丟到茶幾上,身子往後靠,手肘倚著沙發,漫不經心的看著阮清林,說:“說說看,怎麽想的。”

這話問得阮清林啞口無言,他有些頹然的低下了頭,“姐,我……”

“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只聽田沁竹又問道。

聽著這話的阮清林擡頭看向田沁竹,點了點頭,“想過。”

“那你還做?”田沁竹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阮頌,你在做這件事以前,真的想清楚了嗎?”

阮頌是阮清林的本名,自從阮清林高中畢業改名後,除了父母,就只有田沁竹還有另一位好友成微知知道他這個曾用名了。

但田沁竹平日裏更多的是叫他頌頌,這樣全名全姓的叫,那必然是生氣了。

“姐。”阮清林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緊繃,但看向田沁竹的目光卻是堅定的,他說:“我想清楚了的。”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刻,阮清林其實就已經在心中衡量過利弊,前幾年國家已經通過了同性戀婚姻合法制度,社會隨著時代發展也越來越開化,人們對於同性戀的包容度雖還不如異性戀,但也已經很高,阮清林今晚的舉動必然會對事業造成沖擊,但這也還是可以彌補的。

這些東西,阮清林如若是孑然一身,那他自然可以不用想,有些話說了也就說了,但如今他的背後還有一整個團隊,他要對團隊負責。

那些看似沖動的舉動,但實則也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話說到這,兩人再次沈默下來,田沁竹的目光在阮清林的臉上來回徘徊,他們共事了這麽多年,阮清林都說想清楚了,那她還有什麽不懂。

田沁竹從一開始認識阮清林的時候,就知道阮清林喜歡餘成,或許這一天,她早該想到的。

罷了,他也已經忍得夠辛苦了。

田沁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柔和下來,她說:“你在直播裏,那句沒有讓人聽清的話,已經被懂唇語的網友解讀出來了。”

“現在網上所有的輿論方向,都是往你在對餘成表白示愛走的。”田沁竹說,“頌頌,都忍了這麽些年了,現在這個階段這樣做,值得嗎?”

阮清林大二出道,用了六年時間爬到現在的位置,如今也不過二十四歲,正是事業的鼎盛時期。

從感情上來說,田沁竹能理解阮清林,但從理智上來說,她真的為阮清林覺得不值。

阮清林自然明白田沁竹的意思,他垂下眸子,視線落在了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那兒帶著一枚用紅繩繞成的戒指。

戒指很久了,紅繩的顏色都因為經歷過歲月的沈澱而變得黯淡,首尾連結的兩端,還有些燒毀的痕跡。

這是一枚實在算不得多好看的戒指,但阮清林卻是戴了好多年。

“值得。”阮清林說這話時的嗓音都有些沙啞,他擡眸對上田沁竹的眼睛,說:“姐,值得。”

七年前,是阮清林自己在高考後就斷開了和餘成的所有聯系,現在他想要再次和餘成搭上關系,總得付出點代價的。

那些如今自己所要付出的,都是他該受的。

阮清林也知道自己這樣很笨,但他只是想用這樣的方法,去和餘成再次建立起微弱的聯系,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頌頌……”田沁竹擰了眉頭,輕聲叫道。

她看著眼前的阮清林,就好似看見了那些夜晚中循著光亮不斷往上撲的飛蛾,飛蛾撲火,莽撞而不計代價。

“沁竹姐。”阮清林打斷了田沁竹的話,他說:“我不想再等第二個這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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