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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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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鐘離手抵著下巴,站在窗邊陷入沈思。

今天一大早,空和魈便敲開了達達利亞和他的房門,告訴了他們昨夜發生的事。

之後,空帶著七七前去參加杯戶町中學的活動,達達利亞則遵照空的要求在郵輪展開調查。

魈本想跟著一起調查,卻被鐘離攔了下來。

只要鐘離側頭,便能看見抿著嘴唇站在屋子角落,低著頭一言不發的魈。

“你將昨夜的事重新說給我聽。”鐘離突然道:“越詳細越好,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魈楞了一下,雖不明白為何帝君為何還要他再說一遍,但對於鐘離的行為與命令,魈早就習慣了追隨與聽從,於是他再次回憶起昨夜發生的點點滴滴,盡可能詳細地重新說了一遍。

說到空進入他房間後,魈停下了敘述,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跳過這段內容還是裝作無事發生,模糊掉他與空的互動。

帝君心悅空,這件事魈再清楚不過。

沒有任何人喜歡自己心悅的人與其他男人有任何過分親密的接觸,六千年的漫長時光磨去了鐘離的心性,卻仍留存著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可魈不想欺瞞鐘離。

關於自己對空的感情,他早就做過無數心理建設,在意識到鐘離對空感情的第一天,他便想著將這份情愫永遠珍藏在心中。

可之後空的每一次接觸對他而言都如同甜蜜的折磨,理智告訴他要遠離,可感性卻讓他一次次沈淪,甚至做出了越來越過線的舉動。

魈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鐘離,更不知道該如何在鐘離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意。

鐘離卻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用溫和的聲音制止了他:“之後的事情便不用和我說了。”

“帝君,我...”

“你回憶一下昨夜與空說的內容,不覺得有些違和嗎?”

魈的忐忑不安直接被鐘離堵在口中,他眨了眨眼,目光還帶著幾分茫然,大腦卻下意識遵循著鐘離的話,回憶起昨天與空說的每一句話。

“在空最初的描述中,他說我們離開房間後,去了他的房間。”鐘離道:“可在你方才的描述中,去的卻不是他的房間,而是‘你’的房間。”

“我...”

魈楞楞地望著鐘離,腦袋亂成一片。

是啊,昨天的他明明說的是“空”的房間,怎麽方才卻下意識說出了自己的房間?

這種級別的錯誤就算他腦袋再糊塗也不可能犯,更何況他在敘述的時候完全沒察覺到任何差錯。

這到底是...

“也許,此刻的我們仍在餐廳也說不定。”鐘離淡淡道:“很久以前我曾見過這樣的手段——五百年前的坎瑞亞一戰,還處於巔峰期的小吉祥草王便展現過她名為『夢境』的權柄。須臾之間,整個坎瑞亞被拖入巨大的夢境之中。人們在夢境中沈淪,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生死輪回,可在『夢境』之外的人眼中,這一切不過一個短暫的酣睡。”

“人在做夢時,記憶往往會變得模糊,很多在清醒時會被立刻察覺的事情,在夢中卻會顯得理所當然。”說到這裏,鐘離深深地看了魈一眼:“在我的記憶中,昨夜我們來到的卻是我的房間,而非空或者你的。我雖不知道達達利亞對昨夜是何種認知,想必和你我也存在著差異——只怕是這段記憶並不存在,為了讓邏輯通順,不被迅速察覺到矛盾之處,我們的大腦才會自發性編造出一段完整的記憶。可空的體質無比特殊,所以他最早察覺到了矛盾之處,對於‘昨夜’的記憶也是突兀的截斷而非補全。”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一個巨大的夢境中?”魈驚訝道。

鐘離頷首:“不過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測,但目前看來這是最大的可能性。比起夢境,最讓我擔心的並不是這件事。一場連你我也能影響到的夢,這個世界的異能力者並不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鐘離蹙起劍眉,琥珀色的眼睛閃過擔憂與不安。

“堪比神明的編制夢境能力,擁有這般力量的人,他的目的到底是船上的乘客們,還是空?”

...

水生物研究室。

這個名詞突然被拋出的時候,無論是空還是學生們都齊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這麽大一搜專門度假的郵輪,居然還有研究室?

空第一反應便是松田真司提到的『銀色子彈』研究,以及魈所看見的“人魚”。

在松田真司口中,這這片海域可是信仰『豐饒』的人心中的“聖地”。船上似乎遍布了『豐饒』的信徒,這些人真的會對聖地的生物進行捕撈研究麽?

倒是松田真司有可能進行。可他也說過船上沒什麽能研究的地方,不然也不會只能在廚房進行捕撈和解刨了。

莫非是黑衣組織的家夥?這些人也上了船,一邊對船上的人進行監視,一邊捕撈海洋中被汙染的生物進行研究?

這個可能性倒是最大。但問題是,如果真是黑衣組織的家夥,好端端跑過來邀請這些學生參觀是做什麽?

『銀色子彈』難道不是需要對大眾保密的存在麽?

莫不是想讓這些學生作為試驗品?

越是猜測,空心中便越是警惕,看著被稱為“江田先生”的眼神愈發不善。

由於是班主任組織的活動,哪怕學生們對參觀研究室沒有半點興趣,卻還是不得不乖乖聽班主任的安排,排著隊垂頭喪氣地跟在班主任身後,被他和江田先生領著來到了一間教室大小,放著整齊桌椅的房間。

“同學們,參觀之前有一些註意事項需要大家先了解一下。”待學生們紛紛落座後,兩個穿著白色長衣的年輕人走入屋內,手捧著厚厚一沓本子,在江田先生的引導下挨個給每個人發了一本。

“不是吧!”

“居然要上課?”

“我真的是出來參加修學旅行的嗎?”

屋子裏頓時一片哀嚎。

“靜一靜,大家靜一靜。”班主任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用力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江田先生好心邀請我們參觀,這麽珍貴的機會你們居然還抱怨!不要打岔,給我好好學習,等會進了研究室,碰壞了東西可是要賠償的!”

“好——”

學生們拖著嗓子發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應允。

空坐在教室最後端,半瞇著眼睛打量起發本子的年輕人。

對於這個世界的科學,空的確了解不深。但沒見過豬跑好歹也吃過豬肉,科幻電影空還是看過好幾部的。這類電影裏研究室與研究人員是最常見的元素,那些人往往穿著白色的長外套,沒什麽表情,看著冷漠而理智。

那些白外套與醫生的白大褂相似,非常有特色。可眼前這兩位年輕人,與其說這衣服像是“研究人員”,款式倒更像是恐怖電影中常出現的牧師所穿著的服裝。只是牧師的衣服多是黑色,這些人卻是白色。胸口也不是牧師標配的十字架,而是一枚鍍了金,兩株麥穗疊加在一起的圖紋。

很快,和七七看的課本差不多厚度的書被放在的面前。

空心說哪裏的行為準則能厚成這樣,仿佛是要上課一般,袖子卻突然被人扯了扯。

他側過頭,對上香原千裏一雙含笑的眼睛。

“怎麽了?”

空壓著嗓子詢問,卻見香原千裏從口袋中抹除一沓畫著繁覆紋路,看起來既華麗又神秘的紙牌。

“之前你不是好奇塔羅牌占蔔麽?”香原千裏沖他友好地笑了一笑:“現在正好有空,要不要試試看?”

空想也不想便點了點頭。

厚重的書本有足夠的時間去看,站在最前方的江田先生擺明了要說很久的樣子,正好先趁機試試這個世界的塔羅牌占蔔。

得到空的首肯,香原千裏便牌在桌上打亂,又整理成規整的一疊,然後右手分成三份,又依次歸攏。之後,她將牌在空面前平鋪開:“抽三張。”

按照香原千裏的要求,空隨意抽取了其中三張,遞給了香原千裏。

“話先說在前頭,我也就是個半吊子,這也只是一場娛樂,不要太過當真哦。”

說罷,她才低頭看向紙牌,皺著眉頭思索片刻,開始了解讀。

“這三張牌分別是,正位的魔術師,正位的命運之輪與逆位的愚者。你即將面臨一場巨大的變局,這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轉變。只要你能堅守本心,堅定信念,原本陷入死局的結局將會出現逆轉,獲得全新的可能。”

每說一張牌,香原千裏便將這張牌遞給空。

第一張牌是個高舉著火把的男人,第二張牌是條銜著尾巴的銀白長蛇。

“——直到最後你會發現,你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個巨大的騙局。”香原千裏說著,擺出了第三張牌。

一片鮮艷的顏色猝不及防撞入空的眼中——那是兩張掛著誇張笑容的面具。鏤空的細長笑眼明明漆黑一片,卻像能看穿人心一般,莫名讓人覺得膽顫。

隱約之間,空似乎聽見有一道聲音帶著無比的喜悅,在他腦海深處,發出肆意且歡愉的笑聲。

“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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