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關燈
第126章

臨近傍晚,友田理沙給空的房間打了一通電話。

“社長說,今天晚上想請您共進晚餐。當然,只有您一人,您不用擔心,您的朋友我們會安排他們在餐廳用餐。”

空本就想找個機會與這位神秘的社長見上一面,卻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快地便主動找上了門,於是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好的。”

“六點我來接您。”友田理沙說罷便掛了電話,空轉頭在群裏說了這件事。

『鐘離:這樣也好,想辦法摸清他的目的。』

『鐘離:只是你一人與他見面,切記事事小心。若有意外,立刻與我們聯系。』

『魈:好,你多加小心。』

『達達利亞:誒,我都看好餐廳了!有家俄羅斯餐廳看起來特別有至冬國的氣氛,本來還想和空你一起吃飯呢!』

『達達利亞:據說餐廳晚上還會舉辦舞會,空你吃完飯下樓我們一起參加舞會吧!我可是很擅長跳舞的呢!』

『達達利亞:說起來,你還沒看過我跳舞吧?』

看著在群裏瘋狂刷屏的達達利亞,空默默關上手機,趴在床上又打了個滾,腦海裏浮現出魈和他描述的“人魚”,忽然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總不會這艘郵輪上的事物,都是那玩意兒做的吧...

空默默打了個寒顫,對今晚的晚宴擔心起來。

...

俄刻阿諾斯號一共有八層。第一層、第二層為餐廳,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是活動區,絕大部分娛樂設施都位於其中。第六層、第七層和第八層為客房區。船上的員工以及中獎被邀請參與郵輪航行的杯戶町中學的學生們便住在這一層。雖然看似與員工宿舍相鄰,卻並不意味著第六層的房間很差。員工們的宿舍和學生們所在的客房有著清晰的區域劃分,根據服務員的介紹,學生們所居住的房間屬於“標準客房”,也是俄刻阿諾斯號未來開放船票銷售後大部分人能入住的房間,也是所有房間類型中數量最多的一類。

由於這次航行並沒有空開售票,因此第六層在入住了三十名學生後反而比第七層更空曠寧靜。

而第七層便是船上絕大多數客人所入住的樓層。每一間都是套房,據說未來開放售票後,這裏每一間的價格都至少會是普通客房的二十倍不止。

空一行人所居住的第八層,則是整個俄刻阿諾斯號最豪華的地方。滿打滿算一共二十個房間,每一間都堪比一套商品房大小,裝潢和設施也是奢華到了極致。

除了用於休息的套房,第八層還配備了會議室,私人健身房等一系列設施,以及僅供給第八層貴賓使用的餐廳。

松本社長的晚宴便在這間餐廳舉辦。

上船之後,空也曾參觀過俄刻阿諾斯號的餐廳。作為未來會開放售票的郵輪,俄刻阿諾斯號上各種餐廳應有盡有。顧客可以選擇餐品更豐富的自助餐,也能選擇私密性更好的餐廳單獨點菜。

因為是試營業,船上所有的餐廳均免費開放。

空一向對美食充滿了興趣,故這些風格五花八門的餐廳早早的便上了他的行動清單,只等著到了餐點一間間吃過去。

相比起那些裝潢精致,頗具特色的餐廳,第八層的包廂設計卻讓空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與其說這裏是餐廳,不如說就是一個空曠且四周塗滿白色的正方體空間內放了一張大理石的桌子——說好聽點叫“藝術設計”,說難聽點叫棺材盒子,凸出的就是一個毫無生氣。

坐在這種地方吃飯難道會讓食物變得更美味麽?

在服務員引導下落了座的空面對前面擺的五花八門,就是沒一道食物的餐具陷入了長久的沈思。

他忽然有些後悔只身一人前來參加晚宴了。沒個能說話的人,在這裏待久了很容易整出點心理問題。

還是說這個房間其實藏著一些別出心裁的設計,只是以他的知識儲備無法解讀出其中的意味?

就在空百無聊賴盯著餐具,腦子裏快要腦補完一出殺人事件時,邀請他的松田社長終於姍姍來遲。

空擡起頭,細細打量起走入屋內的年長男人——約莫五六十歲,幹巴又瘦小,裹在驚醒裁剪的手工西服中,卻一點也撐不起衣服的版型,看著反而像是營養不良。

但男人的目光卻相當銳利,和渾身死氣沈沈的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一個三十歲的靈魂被囚禁在六十歲的身體中。

他右手握著一根紫檀木拐杖,左手被友田理沙攙扶著,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以空的眼力,可以清楚地看見男人雙腳落地時的無力與虛浮,就像是才結束了癱瘓期,正努力覆建的病人一般。

“理沙建議我還是坐輪椅過來,但我拒絕了。”松田真司朝空笑了笑,眼中的銳利在看見空的一瞬間如冰雪般消融,親切得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一般:“第一次正式與你見面,坐著輪椅來實在太不禮貌。”

在友田理沙的攙扶下,松田真司緩慢地落了座。從門口走至餐桌總共不超過二十步,松田真司額頭卻浮出一層薄薄的汗,顯然走得非常艱難。

空有些不習慣松田真司過分親切的目光,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您不用這麽客氣,吃頓便飯而已。”

松田真司輕輕“呵”了一聲,像是自嘲一般,口吻卻落落大方:“我現在這副樣子你也看到了,並非我擺架子不與你們見面,實在是有心無力。”

說罷,他目光掃過四周:“相比你也對這裏的裝潢很詫異吧。這也無可奈何,無論是坐輪椅還是靠他人攙扶,過多的東西不利於我行動。”

那也未免太空曠了些,你都能開著輪椅在這兒飆車了!

空在心中悄悄吐槽,面上卻擺出一副非常理解的樣子。

“至於白色,我在病房待久了,眼睛並不適應太多的色彩,倒是難為你了。”

這話說的似乎有些牽強,不過空並不是在小事上刨根問底的人,笑了笑便過了這個話題。

松田真司顯然也不想繼續在裝修問題上討論下去,他沖友田理沙揮了揮手,對方了然,點點頭後便徑直走出門外。不多時,一群穿著黑白制服的服務生魚貫而入,將一盤盤香氣撲鼻的事物擺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足夠十人面對面用餐的巨大餐桌很快便擺的滿滿當當,出自頂級廚師手中的菜肴光看著便賞心悅目,誘人的香味源源不斷湧出,饒是並沒有感到很餓的空,也不由得在滿桌美食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看著倒挺好吃。

空心想,卻並不敢下筷。

吃飯前魈和他說的話空可還沒忘記,像是人魚一樣的食材放在料理臺上解刨,聽著便讓人毛骨悚然。

總不會眼前這些菜也是那種食材做出來的吧?

空心中狐疑,忍不住悄悄觀察起眼前的食物來。蔬菜就是普通的蔬菜,其他蝦啊肉的大都是能一眼看出原材料的,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應該...能吃吧?

“放心,這些食材都是單獨供給我的,品質非常好。”松田真司像是察覺到空的疑慮,溫和道,似乎一點也不介意空對他所提供的事物產生芥蒂。

為了解除空對事物的擔心,松田真司主動叉起一塊魚肉塞進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片刻,待咽下食物,才向著空又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廚師來自法國,之前在米其林三星的餐廳工作過,比起日料更擅長法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空不著痕跡地看了松田真司一眼,悄悄打開元素視野。

眼前一桌事物並沒有在元素視野的觀測下出現任何奇異的動態,空便放松了幾分,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口中:“味道非常不錯。”

見空接受了自己的示好,松田真司的笑容頓時更燦爛了些。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地用餐,看著桌上的盤子不斷撤下,又端上新的食物,氛圍倒是相當不錯,卻無一人開口說話。

空用勺子擓起一勺冰淇淋,目光向松田真司的方向偏離,帶著幾分疑惑。

一頓飯接近尾聲,松田真司真就是什麽話也不說。

難不成這人還真就是只純粹請他吃飯的?不是說異世界的人很喜歡在飯桌上交流麽?虧他緊張了半天,生怕被松田真司在言語上下套。

松田真司吃完了盤中最後一塊甜品,用手帕掖了掖嘴角,這才重新擡頭看向空。

“這頓飯如何?”

空遲疑著點了點頭:“很不錯。”

“那便好。”松田真司微微一笑:“華國有句古話,食不言寢不語,看來沒有在用餐時談事果然是對的。”

哦,這是要進入正題了麽?

空心道,卻因為先前一頓漫長的飯消磨了他全部的緊張,如今面對松田真司的直白,反倒有些期待。

“我一直很期待與你見面,從知道你來到這個世界開始。”

空曠的餐廳內只剩下他與空二人,註意到空投來的好奇目光,松田真司也不遮掩,直白地開口。

果然,這人是知道我身份的,“委托”不過是他用來遮掩的掩飾。

於是空也不和他繞彎,直接詢問:“這艘船是要做什麽?”

“一場出行而已。”松田真司放下手帕,面帶微笑:“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目的地,而俄刻阿諾斯號,便是目的地相同的志同道合者們的一場盛會。”

“那些學生也是?”空挑了挑眉毛,並不相信松田真司的話。

“那些人啊,他們是被‘命運’選中的人。”松田真司並不在意空語氣的犀利:“越是超越常識的存在,便越是遠離‘科學’的概念,越是青睞‘命運’的選擇。”

他停頓了片刻,目光閃爍著晦澀的情緒:“看來貝爾摩德似乎並沒有將事情告訴你,我以為她至少會告訴你,‘我們’是誰。”

“你們?”

“你覺得我如今幾歲?”松田真司突兀地轉移了話題。盡管莫名其妙,空還是認真端詳了松田真司片刻,回答道:“六十多...也許五十歲,你的年齡看起來非常模糊。”

松田真司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不,我今年三十。”

空:“...?”

他楞楞望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驚訝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三十?這張臉說七十都有人信!

“『豐饒』,這個詞你應該從貝爾摩德口中聽過吧——呵,在你面前說起這個詞,倒是顯得班門弄斧了。畢竟,你才是帶來神明的人。”

空:“......”

那你似乎有些太高估我了!我什麽也不知道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