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誑你呢，你跟他言出必行幹嘛。”夏宇想起赫連錚就牙癢癢，都過了十幾年了，還不忘拐帶他老妹，當初就說夏絳是顆好苗子不要浪費，今天被他罵了還大言不慚說什麽“霜霜體驗過這種生活就絕對不會再想回歸平凡無趣”之類的，呸！誰跟他一樣，老把“刺激”“極限”掛在嘴邊，他們家霜霜就是平頭百姓，安穩過日子最好。

“保家衛國，人人有責。”夏絳骨子裏，是老爺子夏偉章遺傳下來的鐵血愛國。知道這個事件性質了，就不會推脫，更莫說赫連錚和他們有那麽深的交情在。

夏宇噎，上升到國家大義了他怎麽跟妹妹辯？“術業有專攻！你的任務是教書育人，為國家儲備棟梁之才，抓間諜逃犯之類的，是赫連錚那小子的事兒。就算你不去，他們也有辦法。”夏宇後悔了，前兩天和那小子幹了兩杯就頭腦糊塗，一點沒防備他的小伎倆。他就不信，這事兒真的緊急到非霜霜出馬不可。

夏絳難得看到夏宇這樣，要追溯，估計也就是十八歲那年差點被赫連錚拐到某特殊部隊。她理解夏宇的這種情緒，所以難得的，她放輕了語氣，認真看這夏宇：“哥，我就是順帶看看，我會當心的，以自己安全為先。”

夏宇嘆了口氣，關心則亂，他知道自己略微有些杞人憂天了，氣惱的情緒，一部分是因為擔憂夏絳，還有一部分純粹是被赫連錚氣的。他雙手搭在夏絳肩膀上，苦口婆心：“一定不要勉強知道嗎？大使館不是普通地方，如果你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被發現了，對方可能會直接動用槍支。”他身居高層圈，知道平安來之不易。很多時候領導出訪被批排場太大，其實只有少數人知道，有數位重要領導人物，曾經遭遇過好幾次境內外反華勢力的危險暗殺。

政治鬥爭，同樣可能彌漫硝煙。

“知道。”夏絳點頭。

夏宇搓搓自己的臉，既然擋不住妹妹為國捐軀……啊呸，夏宇打了自己一巴掌，烏鴉嘴！

既然攔不住妹妹，那就只好為她出謀劃策增加一些籌碼。他拖著夏絳回了房間，好好面授機宜，比如萬一被抓到了，該怎麽辦之類。

下午四點多，夏麻麻提前回來，直接把夏宇轟出了夏絳房間。在她認為，兄妹談心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是，灰姑娘盛裝出席晚宴，就容不得半點馬虎。

夏宇無奈，他總不能說夏絳去吃飯另有重要目的，老爸老媽會打死他的——嗯，對，現在這個鍋在他身上背著，因為夏絳說是他叫她去的。

夏宇咬牙切齒：必須找機會宰了赫連錚那小子！

夏麻麻了解閨女，沒給夏絳配什麽性感禮服，而是挑了一套偏職業裝的背心套裙，配上了同系列的高筒手套，外面披一件寬松溫暖的長款鬥篷大衣，既保證溫度，又保持到了市內“春光燦爛”。

夏絳身高腿長，完全是模特身材，駕馭任何服裝都毫無壓力。夏麻麻原來還想給她配一雙優雅的高跟鞋，但夏絳沒同意，最終換上了一雙平跟的長靴——雖然會略顯得不搭，但，方便行動。

換好衣服之後，夏麻麻又親自給閨女捯飭了一下妝容和發型。二十八歲的老姑娘了，連化妝都不會……唉。

夏經哲換好衣服，過來看看夏絳這邊的情況。他剛推門而入，就見臨床邊，有一個高挑婀娜的身影——長發松松挽髻，精幹裏帶著一絲慵懶和嫵媚；後V領，露出優美的脖頸和一部分美背，如天鵝般優雅高貴；纖長的身軀，被腰帶勾勒出完美的比例；四肢修長，兩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夏經哲吹了聲口哨：“哇歐，二姐，你這一打扮，簡直不得了，美死了。”平時都是運動套裝加身，遮掩了多少美麗啊！

夏絳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因為他的誇獎有什麽情緒。美不美，是他人的看法，自不自信，才是內心最強大的力量。

而且，她也不覺得現在有多好看，衣服這樣穿著，還有束縛感。

“行了！出發吧！”夏麻麻滿意地看著自己作品，指揮兩個子女。

X國大使館坐落於華都東北方向的使館區，占地10英畝，由5棟建築物構成，近50個不同聯邦機構的兩千多名X國員工和本地雇員在此辦公。赫連錚對夏絳此行並沒有報太大希望的原因，就在於這裏占地太廣，別說夏絳一個人，就是帶一隊人來搜，可能也要花一段時間。

車子停在大使館門前，自有人員去泊車，還有高大紳士的外國禮賓帥哥給夏絳開門。查驗過邀請卡，核對過身份之後，兩個人被迎接入內。夏絳目不斜視，註意到這一路，其實他們已經通過了至少兩道安檢門，還有不少工作人員銳利的目光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

時間還沒有到，賓客三三兩兩。夏經哲的資歷尚淺，在這國內經濟人物雲集的場合，只能算是小蝦米，這次被夏麻麻委以重任，也就是讓他多露露臉的意思。夏經哲別的方面可能欠缺一些，但在人際交往方面有特長，一張笑臉一揚，男女老少通吃——當然，大部分原因，還是背景作祟。

夏絳被夏經哲拽著跟幾個人打了招呼，就厭倦了，她示意夏經哲自己去，自己選了一個角落落座，漂亮的桌布，怒放的鮮花，邊上擺著精致的席位卡和菜單。夏絳假意拿過菜單研究，看在這充滿監視的宴會廳內，可有溜出去的機會。

賓客陸續到來，在夏絳不認識的面孔中，終於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身姿挺拔，劍眉朗目，溫潤如玉，溫和的笑容中帶著疏離和高貴，不是郁言是誰。

郁言也看到了她，朝她歉意地微微一笑，而後先忙於和認識的客人打招呼客套。夏絳也不在意，她和郁言的關系，可能還沒有他和生意夥伴的關系牢固。

夏絳起身，用流利的英語問了一下侍者洗手間的方向，而後離去。

使館的安全檢查，比一般酒店的嚴格多了。夏絳在服務人員的指引下進了富麗堂皇的洗手間，終於有所收獲——北面隔間，離墻兩米五左右的頂部，有一排三十公分寬左右的采光窗，目測是可移動的。

夏絳踩在坐便器蓋子上，嘗試著用力，居然真的打開了。她雙手一撐，高高躍起，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的情景——後面是噴泉水景池。

初步看好地形的夏絳，一躍而下，而後正常地沖水洗手，等她推門而出的時候，發現剛才帶她來的服務員，還在門口。

夏絳面不改色，微微蹙了蹙眉，用英語問到是否有相關藥品，她好像著涼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侍者立即答應幫她取。

夏絳重新回到宴會廳，夏經哲正四處找她。兩個人剛坐下，門口又湧進來一大堆人，宴會的主角，X國商務部副部長終於出現。

客套寒暄，落座發表致辭。夏絳在這個過程中，又去了一趟衛生間，而且時間比起第一次更久一些。服務員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表情，關切地問候了兩句。

一陣熱烈的掌聲之後，終於進入觥籌交錯的宴會時間。夏絳再次起身，可能是因為要上菜的緣故，這一次，原本一直跟著的服務生沒有再跟著她。

機會終於到了。

五座大樓，根本不可能全部探查，之前赫連錚也跟她說了幾個重點的地方。辦理涉及公共事務的例如簽證之類的辦公大樓，和有些中方雇員工作的場所，基本不可能，最終剩下的，就是這座宴會會議大樓，和它後面的大樓。

宴會大樓一共四層，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一層。夏絳靈巧地翻越出衛生間，這邊可能是靠水的緣故，外墻攝像頭並沒有覆蓋。

夜色中，一道矯健的身姿如靈猴，迅速順著外墻，從一樓攀爬上了二樓。

走廊有紅外攝像頭，夏絳不敢明目張膽，她悄悄拉開二樓衛生間的門，然後從隨身的小背包裏，拿出特制的小鏡子，通過折射觀察了一下周圍。外層她來之前就已經觀察過，都沒有燈光，她現在主要看一下內層房間。

沒有燈光，放棄，轉換場地，更上層樓。

宴會大樓，大型公共衛生間的方位，共有四個。夏絳一個方位四層樓全部看過以後，必須先回到一樓，而後通過外層轉換方位，才能繼續。

大約數十分鐘，夏絳探尋了兩個方位，然後重新回到原來的隔間，穿上脫在地面上的長靴，稍微揉了揉在冷意中凍得冰冷的雙臂，出來洗手，回到宴會廳。

剛進宴會廳大門，就見剛才一直盯著她的服務生視線迎了上來，而後微笑著上前：“女士，您看起來不是很舒服，吃了藥沒效果嗎？”

“還可以，謝謝。”穿著禮服裙的夏絳，臉色蒼白，凍的。

“姐你沒事吧？”夏經哲關心的問。

“沒事，拉肚子。”夏絳覺得，在服務員如此緊盯的形勢下，她最多還有一次機會就差不多了。赫連錚交給她的任務，她可能沒法完成了。

酒會進入後半段，夏絳再次起身。她原本並不抱太大希望，只是考慮著事在人為，但當她在第三個方位的第四層樓時，打開衛生間門，發現有淡淡的煙味。

有點淡，可是考慮到通風情況以及衛生間打掃的時間，夏絳斷定，應該是剛留下不久。

這一層有人。

夏絳掏出鏡子，仔細觀察，衛生間斜對面十幾米處的一個房間，露出了燈光。

是守株待兔，還是？

夏絳悄無聲息下來，不管危不危險，她都必須再來一次。

回到一樓，剛推門，就發現了在門口的郁言。郁言看見夏絳，迎了上來，瞇著眼睛看著她略蒼白的臉色和嘴唇：“你怎麽了？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進門的時候沒來得及打招呼，之後他一直分了點心思關註夏絳——今天的夏絳也值得吸引別人的目光，高挑冷艷，身材火爆，與昨日老土的打扮大相徑庭。

讓人眼前一亮。

只是夏絳好像不太舒服。雪中送炭，女人脆弱的時候送溫暖之類的，好像是攻心上策。郁言也就順便為之。

“沒事，”夏絳沒想到郁言會在，微微蹙了蹙眉——既怕郁言的出現會增加變數，也略感謝於他的關心。“可能著涼了。”

郁言聞言，立即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覆蓋在夏絳身上，然後隔著外套，輕輕扶著她：“這裏冷。”

“謝謝。”夏絳輕輕頷首，有些不習慣這種肢體接觸，但終究沒拒絕這份好意。

兩個人結伴回了大廳，夏絳將外套還給了郁言，而後分開落座。餘光中，夏絳發現一直盯著她的服務生，正在和另一個服務生耳語，目標指向是她。

夏絳輕輕呼了一口氣，被盯上了，她是否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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