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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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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叫哥哥

再之後的日子接近年關,時間的針像被人推著走一般過得飛快。

冬天真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季節,度過舊年迎新年,元旦算作期盼,除夕就是收尾。

梁春華最近天天都喊他們來家裏吃牛肉湯,連著吃一周就到了除夕夜。

而牛肉湯裏不知加了多少亂七八糟的藥材,加上紅肉的熱氣,這幾天兩人肝火旺得像火燒。

林琛來時帶的套都用沒了,祁碩改造的榻榻米也從墻邊往出溜了幾厘米,早上起床祁碩都得特意給它推到裏面。

幸福的生活裏唯一不好的一點是祁碩對做飯有了執念,林琛不喝牛肉湯的日子就是在吃各種程度的巧克力煎蛋和醋酸氫鈉土豆絲。

另一個十分炸裂的菜品。

起因是祁碩炒土豆絲放鹽時拿錯堿面撒在鍋裏,倒完後他才反應過來用錯了東西。

而他此時也是經歷過一些“大”場面的人,他絲毫不慌,泰然自若地喊來林琛見證這科學的一刻。

“知道鍋裏是什麽嗎?”祁碩故弄玄虛地問。

林琛實在無語地看他一眼,“可以是任何東西,但絕對不是土豆絲。”

祁碩揚起下巴得意一笑,瀟灑地拿起陳醋往鍋裏一倒,土豆絲上面的堿面接連冒起了泡泡。

酸堿中和。

林琛先是傻了眼,之後氣得抄起鐵鏟子追著祁碩滿屋跑,“拿著你的醋酸氫鈉一起滾!”

最主要的是祁碩自己嫌棄自己做的飯,一堆菜都是林琛先試毒,林琛現在看見祁碩一進廚房他就害怕,所以他常去梁春華那邊喝牛肉湯。

牛肉湯喝多了又火旺。

喝湯,毒藥,戴套,竟然以一種很別扭的方式形成了一個循環。

除夕的清晨,八點多第一縷陽光越過重重山野照亮這個小城。林琛起床換上一件祁碩的藍毛衣,祁碩順腿將床往墻裏蹬了一腳。

洗漱後林琛先給萬梓旭打去電話拜年,萬梓旭和金雨去了三亞,順便告訴他老莫要去蹦極。

林琛一瞬間又驚又氣,直接撥去老莫的視頻,電話一接通他就吼道:“你要去蹦極!你瘋了!”

“在車上了!這會在往那片走,這路上可漂亮了!”老莫語氣輕松,心大地翻轉手機屏幕來回照著路兩旁的風景。

“我操。一把年紀蹦迪你都腰疼,你還去蹦極?”

老莫看著林琛的一張臉就煩,關了屏幕改成語音通話,對著手機罵道:“你他媽懂屁,這叫及時行樂!反正你管不了我,我已經在路上了。”

林琛看著被切斷的屏幕氣不打一出來,“不是你大過年的有病啊!前年滑雪去年滑翔傘,今年怎麽又整上蹦極了?人家老頭現在看花養鳥喝喝茶,你再看看你。”

老莫據理力爭:“什麽就是老頭,我才四十來歲!壯年!壯年!”

“祖宗,咱都四十多了,別折騰了,好嗎?游山玩水也行吶!極限運動……餵餵!”

大過年的老莫沒多聽林琛嘮叨,沒說兩句掛斷了電話,連帶林琛的微信都一起拉黑。

“牛逼,微信都給我拉黑了。”林琛很是無奈地向一旁的祁碩攤開胳膊。

祁碩笑了笑,“你叔這把年紀,童心未泯啊。”

“我沒心臟病都快被他嚇出心臟病了,前年滑雪骨折住了一個多月的醫院,今年又去蹦極。”林琛抱怨著說,“這事要不是旭哥告訴我,他都沒打算給我說。”

“怕你擔心。”

“我都沒去蹦極滑翔傘,他一把年紀他去了!”

祁碩摸摸林琛的背安撫,“別氣了,現在大型器械的安全措施都挺好,應該沒什麽大礙。”

“但願吧,真不讓人省心。”

沒一會林琛的手機再次響起,祁碩進廚房去端豆漿,那是他做出來難得能進嘴的東西。

屏幕上是陳文軒的視頻,林琛按下接聽。

“新年快樂!嘿!你有地兒過年嗎?”陳文軒這會在路邊走著,說話時呼出一陣陣寒冷的白霧。

“新年快樂。”林琛伸出脖子朝著廚房裏祁碩的背影看了眼,胡謅道,“這邊的房東帶我過年,待會去他家幫忙。”

“你這房東人夠好啊!”

“小心燙。”忙碌的房東煮好豆漿端到租客面前,還貼心地插了一根吸管。

林琛接過喝了口嘴角滿是笑意,“嗯,他人挺好的。”

“誰啊?”祁碩出聲問林琛手機。

林琛啞聲比口型:“陳文軒。”

祁碩立馬悄聲點頭坐在一旁。

陳文軒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便問道:“你旁邊有人嗎?”

“昂昂,房東。”

“你和房東住一塊啊?”

“啊?昂。”

祁碩這時也給林琛比口型,“你要不說吧,沒事。”

“你旁邊到底誰啊!”陳文軒也追問。

“啊?我說?”林琛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祁碩,被他們一人一嘴問得有點不會說話了。

陳文軒說:“你嗯啊什麽啊?有這麽難以啟齒嗎?……操,你不會被綁架了吧?要是真有人.販子綁你,你就咳嗽兩聲。”他的腦回路總是奇奇怪怪。

林琛搖頭:“沒沒,我沒事。”

“那你怎麽了?支支吾吾的?對象啊?”陳文軒也就是隨口一提,沒成想精準打在靶點上。

“啊?”林琛徹底楞了。

“嗯,是對象。”祁碩沒再猶豫起身背對著電話喊道。

“我擦!林琛你偷情呢!”陳文軒音調揚起大喊一聲。

林琛瞪他一眼,“你他媽不會說話把嘴閉上,誰偷情呢!”

陳文軒八卦的心一下子活躍起來,“你談戀愛了?我靠,你談戀愛你竟然都不告訴我!這還是朋友嗎?誰啊!你讓我看看那男的有多見不得人,護得這麽磕磕巴巴。”

“不是。”林琛有些面露難色。

祁碩伸手去拿他的手機,“給我吧,沒事。”

“哎哎,那你倆說吧。”林琛見此直接把手機塞在祁碩手裏。

“軒哥,過年好啊!”祁碩接過對著攝像頭打招呼說。

簡單一句話給陳文軒嚇夠嗆,他先是楞了幾楞,然後就是炸掉腦子的震驚:“我操祁碩!……你怎麽在這!……你倆不會吧……啊操!……別嚇我!他媽的靠!”

祁碩插不上一句嘴,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陳文軒的唾沫星子,驚訝了一堆國粹後陳文軒主動掛斷了電話。

林琛見怪不怪地靠在窗臺上,胳膊撐在胸前咬了幾下食指,“沒事。他一時半會接受不了,待會還會打過來的。”

出櫃是遲早的事,讓陳文軒知道也無妨。

正如林琛所說,幾分鐘後陳文軒的電話再次撥了過來,他開門見山道:“林琛你能懂嗎?我現在的心情就是很奇妙!我養的豬他拱了我的白菜!”

陳文軒的感覺太奇妙了,好兄弟和他的室友戀愛了,而他卻一直蒙在鼓裏沒有察覺!

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陳文軒接著說:“所以你他媽跑大西北,一開始就是找他去的!”

“昂,嗯。”林琛誠實地點頭。

“真他媽親兄弟,騙我說你去旅游了。談戀愛都談家裏去了!”

“昂!”

陳文軒瞪大眼喊了一句:“祁碩!”

“哎。”祁碩站林琛身旁乖乖地應著。

“你倆,真牛逼。真他媽牛逼!”

“昂。”兩人同時點頭,聲調語氣一模一樣。

“真牛逼。操,我的豬拱了我的白菜!我的豬它拱了我的白菜!我的豬……竟然拱了白菜我沒有察覺!我竟然不知道!”陳文軒很是錯愕。

林琛打住他:“得得,罵三遍了,說誰豬呢!”

“說你呢!林琛!罵的就是你!你是豬你是豬!你個大胖豬!”陳文軒驚訝裏帶著十足十的顫抖,聲線拐成了山路十八彎。

“胖你媽!滾。”林琛先是罵了句,然後沈住氣接著說,“這事我倆沒給旁人說,不想張揚,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不對,江北昇也知道,他是孔雀不算人。

陳文軒聽此頓時換了副表情,“我就說嘛,這麽多年的兄弟,你心裏肯定還是有我的。”他雖然還沒接受這倆狗男男的事實,但還是嘿嘿笑了幾聲,“那行,就這樣吧。大過年的,我祝你們百年好合!吃好玩好,回來時記得給我帶特產。”

林琛點頭,“懂,沒問題!”

林琛哼著笑了兩聲掛了電話,“不用理他,就這死樣。”

祁碩說:“他挺好玩的。”

吃過早飯後林琛和祁碩一塊去了梁春華那邊,街上的店鋪大多都關門並且貼著嶄新的紅對聯,各種鞭炮在路邊劈裏啪啦地炸著。

祁聞一早上來過,在梁春華旁邊順了二百紅包就走了。祁正濤估計快結婚了,他帶著祁聞和另半家人在一起過。

豬蹄和豬頭肉在大鍋裏燉著,梁春華忙碌地在廚房收拾著晚上要吃的餃子餡。

林琛拎著剛買的桃膠進門,梁春華笑著在廚房漏了個頭。

而後祁碩抱著椅子去門口貼對聯,林琛跟他旁邊幫忙剪膠帶。

剛貼好對聯祁碩就感覺鼻子裏濕濕的,以為凍著了沒怎麽管,他端起門外的椅子進屋。

林琛放下剪刀扭頭就看著一行血從祁碩鼻孔流出,他手疾眼快揪了張紙糊在祁碩鼻子上,“絕癥了?”

“你滾!”祁碩拿下紙看著一片血紅又堵上衛生紙,調侃著說,“還得我媽的牛肉湯,都冒血了。”

林琛也咯咯笑了兩聲,“我感覺我出汗都一身牛味。”

“出點血健康。”祁碩吸了兩下鼻子。

午飯梁春華讓林琛勉強對付了三個豬蹄,說晚上的餃子讓他多吃點。

三個大豬蹄堵在林琛胃裏,到晚上吃餃子時他都在打嗝。

年夜飯挺簡單,也沒人再吃得下,只象征性地炸了些帶魚,還是林琛幫忙炸的。

梁春華因為吃藥的原因守不了歲,祁碩和林琛窩在沙發上啃著帶魚看完了最後的春晚。

炮竹的爆鳴一直響著,十二點後更是炸裂,他們站在陽臺上看著一團團彩色的花火鋪滿夜空。

“放炮嗎?”祁碩眼裏閃過幾朵彩花問。

“有嗎?”

“有,我買了。我給忘了,才記起來。”

“走,玩唄。”

兩人下了樓站在小區路口,林琛迫不及待從兜裏找煙,他今天憋一天了,這會聞著空氣中的火藥味都是香的。

“阿姨知道你抽煙嗎?”

“估計知道,但她沒見過。”祁碩捏著煙頭點燃一個二踢腳。

林琛煙叼在嘴邊湊到祁碩的火星前點燃,在一旁玩起花筒。一陣陣火星劈劈啪啪從炮筒裏沖出來,伴著遠處不同禮炮的聲音,一簇絢爛的花火綻放在眼前。

火光映在林琛側臉時明時暗,煙霧從指尖飄上天,他突然戳戳祁碩,“想親個嘴兒。”

話音剛落祁碩轉頭直接貼上他的嘴唇,“想親就親,別客氣。”

北風幹燥,林琛感受到他勾起的唇角伸出舌尖舔了舔,餘光裏煙火從明轉暗再到幾顆零散的火星。

“嘿,喜歡你。”

“新年快樂。”

煙火最終悄悄沈寂,愛意卻在瞳孔之中生生不息。

今晚林琛不回公寓,再到家時他牽著祁碩的手走到臥室,在櫃子裏掏出上次拼剩的玫瑰積木。

房間有地暖,他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將碎片全部倒在身前,“能熬到幾點就幾點,順便拼完這個玫瑰。”

祁碩摸了摸林琛腦袋,在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哢得兩聲掰開瓶蓋,也盤起腿坐在林琛旁邊。

“你拼完明天我就拿公寓去,我要一直擺著。”祁碩喝了口啤酒說。

“這不是你弟的嗎?”林琛問。

祁碩拿起林琛拼好的一根綠色枝幹,“他不要那就是我的,沒事。”

他手上並沒使勁,但枝幹不知道怎麽就斷成了兩截,他不好意思地補了句:“Sorry.”

林琛歪著腦袋嘆口氣,接過他掰碎的殘骸,“別動了我來吧,你坐著就行。”

“你和你弟打架嗎?有個弟弟沒事踹兩腳是不挺好。”林琛喝了口啤酒隨口問著。

祁碩抓了抓零件,“你以為他是皮球不出氣。現在不了,小的時候互毆。之前他把墨水灑在了我卷子上,我踹他一腳,他拎起一個板凳往我頭上砸。”

林琛有些驚訝地笑了笑,“你弟挺狠啊。旭哥打我我都不敢還手。”

“所以也說不上來哪好哪不好,都習慣了。”

在拼好第一朵藍色玫瑰花時,林琛擡起頭不懷好意地看著祁碩,伸長腿碰了碰他的膝蓋,“祁碩,你叫我聲哥哥。”

祁碩也擡起頭瞧著他,緩沖了兩秒嗤笑出聲,“有病吧。”

“叫一聲。叫哥哥,我想聽。”

祁碩偏開腦袋,“不叫。”

“叫一聲嘛,快點,我真的想聽。”林琛放下積木拽著他的胳膊不依不饒,“叫哥哥,就一聲,你今天需要滿足我的新年願望。”

林琛纏著祁碩不松手,祁碩實在沒招,清了清嗓很別扭地喊了一小聲:“哥哥。”

林琛聽完立即笑得前俯後仰滾在了地上,他踢了踢祁碩小腿,“再叫一聲。多叫幾聲。”

祁碩抓住他的腳腕朝前一扯,“哥哥。趕緊的,積木都讓你整灑了。”

“哈哈哈哈……”

“好聽嗎?哥哥。”

林琛樂得壓根停不下來,“呵呵呵,好聽。”

祁碩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也逐漸開始放飛自我。

林琛只要拼完一朵玫瑰他就在旁邊拍手鼓勵,並用一種很崇拜的目光深情註視著林琛,“哥哥好棒啊,怎麽這麽厲害呢,哥哥你真聰明。”

而林琛全程都在呲著牙傻樂,有時也順著說幾句:“那是,哥就是這麽厲害。”

藍色玫瑰一共有九朵,但有一朵的花瓣零件不夠,成品只做好了八朵花。

林琛將花倒放在玻璃罩裏蓋上底座,而後翻轉擺放在桌上,一百分滿意地欣賞起來。

“八,發!今年發大財!”林琛說。

祁碩牽著林琛的手,在玫瑰前拍了一張他們拉著手的照片,並設置成了朋友圈背景圖。

守歲誰也沒守成,手藝活幹完沒多久林琛就開始打哈欠,祁碩眼睛裏也泛了淚花。

但牛肉湯的勁還沒過,為避免躺一塊擦槍走火,祁碩專門抱著被子去了客房,林琛留在他的房間睡。

臨走時祁碩抱了抱林琛又蹭了蹭臉,“哥哥,晚安。親親。”

林琛親了親他的臉頰熱情地回應:“晚安,親愛的。麽麽。”

幼稚程度不亞於幼兒園裏過家家的小孩。

果真,甜美的愛情使人腦殘。

祁碩最終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冷戰,“雞皮疙瘩掉一地,太肉麻了,走了。”

林琛看著他出去倚在門框揮揮手指,“晚安。”

“晚安,明早見。”祁碩呲著大牙進了隔壁。

今夜傻樂得他走那兩步路都有點飄乎。

第二日初一,在祁碩家裏這是走親戚的時間。昨晚祁碩阿姨大老遠從上海趕回來過年,她也就只留一天,梁春華早起趕著去姥姥家裏吃飯。

天剛亮祁碩就被樓下的鞭炮聲炸醒,梁春華告訴他說今晚不回來,然後拎著一大包炸好的油餅出門走了。

沒多久林琛也被炮轟醒,實在是吵的睡不下去,他睡眼惺忪地出了臥室。

祁碩在衛生間刷牙,林琛走過去抱住他的腰,腦袋靠在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說:“我真怕你家小區被炸沒了。”

“幾乎每家早上都放炮,都這動靜。”祁碩挪開林琛的腦袋吐掉牙膏沫子,順手在櫃子裏找出一個新牙刷在水龍頭下涮了涮,然後擠上牙膏塞在林琛嘴裏,“初一精神精神,早點收拾,待會我想去超市。”

林琛嘴裏別著牙刷傻呵呵地呲牙一樂,“那你給我刷。”

祁碩擦完臉寵溺地點頭笑笑,“好,我伺候哥哥刷牙。”

林琛還在閉目養神,祁碩握著牙刷開始給他刷牙。

“順道也幫我把臉洗了吧。”林琛含糊不清地說。

祁碩捏了把林琛的後腰,“我再順道給你把尿唄?”

林琛一抖差點被牙膏沫嗆到,“也不是不行。”

“滾一邊去。”

臉還是林琛自己洗的,還不至於真懶到那地步,他邊洗邊問祁碩:“你阿姨在上海嗎?”

祁碩點頭,“嗯,她是大學教授。”

“這麽厲害。”

祁碩說:“今年我表弟要去美國了,他們回來一趟。”

林琛擡起頭問,幾顆水珠順著臉頰流向脖頸:“美國,留學嗎?”

“應該吧,我也沒多問,他們兩三年回來一趟,我媽就去吃飯了。”

“美國留學,上海定居,有錢人啊。”

“嗯,她很厲害的。雖然我們不熟悉,但她的事我也聽過不少。”祁碩說,“她是從這山裏的專科出去的,升本考研一路到博。博士畢業後在師大裏當老師,然後層層努力,現在在上海。”

林琛洗完臉祁碩把自己的毛巾遞到他手邊。

林琛擦著臉感嘆:“謔,她好牛逼。那你今天不去看看她嗎?”

祁碩搖頭,一臉無所謂地說:“我姥家都不太喜歡我爸,所以包括……”我。

林琛很及時地打斷他,“那剛好跟我去超市。”

祁碩笑了笑,“嗯。”

“我對國外吧,沒有太大的好印象。”林琛放回毛巾說。

祁碩關掉熱水器問:“你去過嗎?”

“小時候去過。我小升初後我爸帶我去了首爾,那一趟之後,我回來再也不吃白菜和年糕了。”洗完臉林琛出了衛生間,他擰開桌子上的可樂倒了一杯,又往裏摻了一半雪碧。

祁碩遞上自己的杯,“那好玩嗎?”

林琛同樣給他倒好,“沒有北京一半好玩,吃不好玩不好的。那時候機票便宜也快,從青島過去一個小時,玩了幾天。然後高中暑假去小日本呆了一周,回來黑瘦黑瘦的。”

這個大桶可樂打開有兩天了,喝起來只是小甜水的味道沒有氣泡,林琛舔了下嘴皮,“要說好玩吧,我印象最好的是上海。中考後去玩的,給我這個窮鬼的感覺真就是紙醉金迷的震撼。”

“去日本得多久?”

“在北京坐的飛機,三個多小時吧。我查過機票,學校到你家的飛機都得五個小時。”

林琛漫不經心地講,祁碩一開始聽得很認真,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稍微楞了神。

北京、上海、東京、首爾,每一個都是印象中好遙遠的地方。

此時肩並肩站在一起的人,原來曾經看到的高度會差這麽多。

他踮起腳尖能夠到的上限,好像不過只是林琛人生最簡單的出發點。

山的那邊是什麽?

這是一個他現在都回答不了的問題。

作者有話說:

為了補修文的字數,70章的前半截就標註了一下章節標題加在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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