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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比檸檬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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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比檸檬還酸

“能不能,能不能挑重點!”林琛膝蓋頂起輕輕踢了祁碩一下,“哎不對,所以那天你沒看我彩排,對我那一番陰陽怪氣,還他媽摔我,是吃醋呢?”

林琛這才理清思路,怪不得他一周沒見著祁碩,也怪不得一見面祁碩甩著一張欠了八百萬的臉和他吵了起來。

“昂!不讓啊。”祁碩理直氣壯的。

“讓啊,哪能不讓啊!沒事,多吃點,對身體好。”林琛語氣輕佻,從兜裏抽出手戳了戳祁碩的臉。

“上一邊去。誰愛吃醋誰吃醋,我不吃。我只是不想被當然插足感情的第三者。”

“這麽道德呢,那辭希說……”

祁碩稍微使了點勁捏了一下林琛的骨節,林琛的話被打斷。祁碩眼神裏帶著警告,但還是微笑著開口問:“他說什麽呀?”

林琛不接受他的威脅,“他說我長得帥。”

“嗷。那他挺有眼光啊,我男朋友是帥。”

“馬屁精。”林琛順手挖起覆蓋在灌木叢上的一捧白雪灌進祁碩脖子裏。

祁碩被涼得一激靈,從口袋裏掏出手開始反擊。

最近經常下雪但不多,玩不起來,鬧了沒一會灌木上的雪已經被薅得差不多了。

祁碩手掌通紅被凍得有點麻,他遞給林琛幾張紙兩人擦幹凈手上的雪水,又一塊把手裝回林琛兜裏。

林琛手指輕輕撓著祁碩的手背,“我覺得有點不真實。好像沒變什麽,又好像變了很多。”

從朋友到男朋友,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感覺沒變多少。但身份的確不一樣了,更加的光明正大了。

這主要歸功於祁碩之前愛占他便宜。

“我也覺得很神奇。”祁碩仰頭望著頭頂枯木枝幹上的積雪說。

當然會神奇,他一個沒想過談戀愛的人,對一個男的動心了。

如果是在高考前有個人告訴他,在冬天會擁有一個男朋友,他一定覺得那人在扯一個十萬八千裏之外的淡。

但的的確確,心跳騙不了人。

他的心臟會為林琛緊張跳動,他實打實地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這場初次的心動或許來得異常遲緩,但還是跌跌撞撞地來了。

他願意張開雙臂去迎接。

“那你以前,有沒有抱過旁人,穿過別人的內褲,光著上身和旁人躺一張床上?”林琛突然問。

祁碩低頭對上他漾著笑意的眼睛,“幹嘛,剛在一起就查舊賬嗎?”

林琛挑眉,帶著壞笑置喙一聲:“誰叫你手腳不幹凈。”

“穿別人內褲我又不是流氓,那天是真的出門急沒看清楚。並且我肯定也不和旁人裸睡,是你發燒總往我身上貼,後半夜我就直接脫了。”祁碩很誠實地說著,“但抱著你睡是我故意的,因為貼著你和你呆一塊,有種說不上來的滿足。”

這方面祁碩自己也不清楚,他的確一見著林琛就和磕了一樣控制不住。

想摸,想抱,想親。

想塞懷裏。

“你就是耍流氓,別找借口。”林琛手從兜裏抽出一拍祁碩屁股後的羽絨服笑著說。

祁碩扒下他的手舉在面前,“現在你說咱倆誰耍!”

林琛略有幾分得意地晃晃腦袋,“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上一邊去。”祁碩輕輕推了林琛一下。

祁碩在書店換好班,這會兒只有他和林琛在,他們一人一邊坐在桌前做著題。

林琛的六級也就還有一周了,之前校慶各種事情耽擱,這周他要抓緊刷真題。戀愛了也不能君王不早朝,該學還得學。

祁碩這學期沒報四級,他心裏沒底,還是省三十塊錢留著吃飯吧。

這裏幾乎每晚都會飄點小雪,幾個枯枝在寒風裏飄著,窗內白熾燈的光照在他們身上,落地窗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

祁碩在寫洛必達法則時無意偏頭看窗,有點歲月靜好。

林琛拿起祁碩手邊放著他泡好的檸檬水小口嘗了一下,隨後抿舌皺起眉,“又澀又苦又酸的。”

祁碩順著林琛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大口,“還好,差不多都這味。”

“你暈車為什麽會喜歡這東西?”林琛趴在桌子上手指敲著杯壁。

“就是想讓自己不暈。”

“很難受嗎?”

雖然店裏沒人但祁碩說話還是挺小聲,“嗯,就像喝了一斤白酒一樣難受,從胃到頭頂。”

“暈車藥呢?”

“不好使。吃完了困,但睡不著,睡不著車子顛簸就會更惡心。我也是偶然發現檸檬能壓一壓,後面就習慣了。”

林琛握住祁碩的手,“難為你了。那你暈車還跑這麽遠,這一路過來多累。”

“那時候也是有點賭氣在的,但我從來都沒後悔過走這麽遠。”

林琛趴在桌上下巴墊在手背上對祁碩眨了眨眼,問:“你不想學醫嗎?”

祁碩看著杯口往上飄的霧氣明顯頓了一下,唇角勾出了一絲很淡的輕笑,垂下的睫毛蓋住了他眼底忽然一閃而過的落寞。他動了動唇,“不知道。其實我都行。”

笑著說完後祁碩呼出半口氣擡頭展顏繼續問林琛:“你呢?”

林琛坐直手指靈活地轉了兩圈筆,“我吧,只想學醫。剛過一本線去外省也上不了怎樣的學校,沒多想就留下來了。”

祁碩伸長胳膊手指穿過林琛指縫,兩個人的骨節互相夾了夾,他柔聲道:“幸好你留下來了,不然我大老遠跑過來都遇不到你,那多可惜。”

林琛瞇眼咋舌,再次拿起他的杯喝了一口,“酸,比檸檬還酸。”

“別酸了。學咋樣了?”祁碩拿筆敲了敲他的卷子。

“這套題快寫完了,就差翻譯了,不想寫翻譯。你寫的什麽?”

“高數。”祁碩把書轉到林琛面前。

林琛隨便翻了兩頁,“這東西我似曾相識,去年大一學的,挺惡心。一看這個我想起今早上醫化實驗,挺好玩的。”

祁碩放下筆,歪著腦袋表示聽得很認真。

林琛說:“我沒註意把盛液管上的玻璃片整丟了,我和陳文軒趴地上到處找,最後我倆都想好要賠多少錢或者直接挨批了,結果在老師腳底下看著了。我怕老師不小心踩到,當時一個箭步沖出去,差點給那老師跪下磕個頭。”

祁碩沒忍住鼻腔哼出一聲笑,“那你沒摔吧?玻璃片在地上那麽久沒碎嗎?”

“沒,那時候我感覺我超幸運,那東西可小一片跟隱形眼鏡那麽大點。”林琛聲情並茂邊說邊比劃,“實驗室那個地板他媽比冰場還光滑,我就趴在地上跟老師大眼瞪小眼,超級尷尬。”

祁碩翻了兩頁書笑得肩膀微顫,“是挺尷尬。”

他們就這樣學一會聊一會,店裏也沒別的人打擾,一晚上很安逸地度過。

下班後兩人從書店回宿舍,林琛為了覆習方便,最近打算一直住校。之前的積雪凍成冰,被新的雪覆蓋,踩上去軟軟的,但偶爾會打滑。祁碩怕摔,緊緊拉著林琛的手不松開。

祁碩回屋後剛進門,陳文軒就遞給他一個劇本。

祁碩掛起外套接過大致掃了眼,陳文軒拉過一個板凳坐在祁碩旁邊仔細勸說著:“這事成了之後,我們班包你半個月早飯。因為我們之前有試過去外面請人,但那實在太貴。”

半個月早飯?他是那半個月早飯就能收買的人嗎?

祁碩立馬點頭笑著應:“一周就行,雙份的,我吃得多。”

“沒問題。”

祁碩拎起暖壺給自己倒了半杯水,順口提起一嘴:“對了,你和那女生進展如何了?”

“你一說這個!我得過些天找個浪漫點的日子去表白!你說說我是送什麽花呢?白玫瑰我怕她不喜歡,紅玫瑰怕有點俗氣。還有表白那天我穿什麽?大冷天的穿一西裝有點病,穿一羽絨服有點孬,這都是問題。我那表白的話語我也得提前想好,別到時候往人家面前一站,磕巴了可不好。”陳文軒講得滔滔不絕,看來林琛說的對,這的確像只開屏公孔雀。

“並且哥們最近健身,看看這肱三頭肌,這胸肌,是不還有點效果。”

“你練那麽大胸幹嘛?”何巖問。

陳文軒一拍胸脯,兩手顛了顛不大點的胸認真地說:“哥以後要走童顏巨.乳風。”

陳文軒的騷氣總能語出驚人,祁碩喝著熱水噗嗤一口噴了出來,他劇烈咳嗽了幾聲,表情覆雜地抿嘴瞥了眼陳文軒,“加油,祝你成功。”

緩過氣後祁碩給相機充好電,上床開始翻看劇本,這個主題是講對抑郁癥等心理疾病患者要引起重視和關懷。看了一遍內容基本都挺簡單,人物對話多點但場景也還行,都在他的可控範圍內。

轉天祁碩就單手拎著三腳架,脖子掛著相機自信滿滿地到了他們拍攝的教室。

林琛見祁碩過來,趁著祁碩展開三腳架他上前幫著,倆人偷摸互相掐了一下手心。

主演是林琛班裏的女同學,她散著馬尾來的,劉海隨意地耷拉在臉上,還專門帶了散粉往嘴唇上撲了幾下,整個人很有那種抑郁的頹喪。

陳文軒和林琛跑個過場演個小醫生,但林琛真的很上鏡,雖然祁碩不止一次發現。

口罩遮住了林琛的臉,也蓋住了他的痞勁,修長的身材穿著純白大褂,哪怕只是生硬地背臺詞那也是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看著屏幕裏有關於林琛的每一幀,祁碩都會忍不住感嘆,他對象全世界第一好看。

演員足夠配合的情況下拍攝進度就更加了三倍速一般,比祁碩想象中的快很多,一個早上就結束了。事後他收著三腳架,林琛在一旁幫他裝相機。

陳文軒作為班長,這個時候是班級聯誼的最好時刻,他打算中午約大家去校外找個館子吃飯。他湊到祁碩身後問,“祁碩,你也去唄?”

祁碩裝好器材,“不用,我就是來幫忙的,我下午還得去店裏,順道把視頻剪出來,你們不著急要嗎?”

“那哪行?你一早上幫我們整這個,一塊去唄。”

“我晚上還得覆習,明天有個小考試。你們就去吧。”

祁碩拒絕地很徹底,陳文軒也沒再客套,“那行,你好好加油。我們先去了。”

林琛上前捏了下祁碩的小拇指,聲音很輕在他耳邊問:“真不去啊?”

“不去了,你們聚你們的。我手頭活還多著呢。”祁碩輕輕拍了下林琛的背,“你要是結束早,來書店找我就行。”

林琛點頭:“那好。”

祁碩說完自己背好包,給大夥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他從教室出來後直接去了附近食堂,吃了份砂鍋才去店裏。

今天拍的視頻素材挺多,祁碩在抽屜裏拿了包阿華田沖在杯子裏,邊喝邊剪視頻。他的動作挺快,兩個小時多點就確定了成品。

合上電腦後他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窗外,天空一片霧白,空蕩的柳枝漫無目的地飄著,風撫起地上的枯葉卷在空中。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這回是連下三天的暴雪,手機也收到好幾條短信提醒要註意暴雪。

自打來這裏上學,下雪於祁碩而言已經不是什麽稀奇事了,但暴雪是頭回見著。

他家裏那邊幹旱,雖然也是北方,但冬季十分幹燥,加之這幾年環境汙染嚴重,下雪越發少了。

祁碩在店裏活動筋骨溜達了幾圈,而後拿起系解開始背書。

明天雖然只是一個小考試,他心裏也挺沒底。

下午四點多的黑沈的天裏陳文軒這邊也喝完了,一個班喝了十二箱啤酒,陳文軒作為班長被灌得不省人事倒在桌前。

林琛淺嘗了兩瓶,基本沒醉。

大家喝完酒在聊天的時候,林琛叫來服務員單獨要了一個小份的鍋包肉,讓裝在一次性碗裏。

原打算陳文軒收了班費他付錢,但現在整個人醉趴在桌上,林琛幫他付了錢,這些到時候大家一起A了就行。

鍋包肉算他自己單獨出的。

大家起身收拾好要走的時候,那邊的鍋包肉也做好了。同學趙宇婷看見林琛打包的東西,“林琛,你是沒吃飽嗎?”

林琛搖了下頭,“不是,帶給朋友的。”

原本是林琛要把陳文軒送回宿舍的,但現在他拎著份吃的,去晚了就涼了。

陳文軒吹點風不礙事,肉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林琛便直接找了兩個班裏關系還行的男同學,把陳文軒交代給他們,“兄弟,把他送宿舍,我有點急事,謝謝!”

林琛跑到前臺加了三塊錢買了一個厚點的保溫袋,裝好鍋包肉後一個人先打車回學校了。

車子一路開得很快,林琛坐在副駕駛懷裏抱著吃的,大冷天拿著還挺暖手。車子駛進大學城時他撥通祁碩的電話,“你現在在哪呢?”

“店裏,怎麽了?”

“沒事,我過來一趟,給你帶了點吃的。”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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