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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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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拋棄

林琛很早之前就和那個破爛的家鬧掰了,他親媽趙雪梅要結婚,以一個不正常還沾點三兒的身份。

就,挺扯淡。

在這學期開學的那兩天,林琛收到了婚禮請柬。

那張紙有點燙手,剛拿到手時,他不可置信到說不出來話。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讓他媽守一輩子寡,也不介意有個後爸,但絕對不是看著兩個傻逼在面前狼狽為奸。

他是一個成年人,讀了這麽多年的書,明白是非也懂得對錯,可他的理智改變不了這荒誕的事實。

從趙雪梅遷戶口、領證的時候,他們就沒關系了。他最後的道德感讓他寧可當個沒爹沒媽的孤兒,也絕對不會活在他們那畸形的關系之下。

紅色鎏金的請柬被他用煙頭燙得滿是窟窿,最後撕成渣渣撇在垃圾桶裏。

他爸是在他高三的時候死的,胃癌,等檢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晚期了。他不知道那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去接受自己父親的突然離世和理解母親瞬間有了新的男朋友,這兩項於他沒一樣好受的。

不好受也還好,再怎麽著他也阻擋不了自己母親的感情。可劉冠奇第一次在林琛面前出現時,這個從未見過的男生撕開了所有偽善的表象。

他莫名其妙成了人人唾棄的小三兒子。

這一切好像與他無關,但又和他脫不開幹系。

學校的輿論傳得很快,能接觸到的地方必有指指點點。

冷漠,鄙夷,嘲諷。

意外來得太突然,讓林琛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笑話。謠言讓他像動物園裏困在籠子的猴子,隨便的一舉一動都能吸引一堆場外的觀眾過來品頭論足。

他不知道那些骯臟事情的原由,所以在想反駁時只能無奈地啞聲聽著。

劉冠奇的當眾質問,聽著從對方口中說出的言之鑿鑿的證據像張大網死死地束縛住他,論怎麽掙脫和解釋也是無力回天。

最致命的還是林琛質問趙雪梅,他多麽希望聽到這個母親的解釋,可趙雪梅只告訴他一句大人的事情孩子不要插手,然後她走了。

當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關系的林琛自然而然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最後一年的高三,學校最有意思的事情估計就是關於他的閑話了。

“你媽這麽賤!你爸死了也活該!你家就沒什麽好東西!”

“你們不知道吧?林琛親媽可是小三,誰知道以前是不是幹婊子這行的!”

“哎,你聽說林琛的事了嗎?他家裏幹那行的!誰知道他有沒有什麽病!”

這場輿論裏林琛從頭到尾都像一個狼狽且羞惱的逃犯。

那時候是江北昇和陳文軒幫了他,他倆直接替林琛報警了,警察因為造謠逮著劉冠奇給他當眾道歉。但事情走到這步,這份道歉早已經於事無補。

道歉的那天之後,江北昇帶林琛走了很遠的路,從學校走到江邊好幾公裏路,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看到江的時候,林琛有過一陣子沖動,要不直接跳江得了。

“都他媽去死!什麽傻逼!怎麽都不去死!死了算了!操!”林琛對著江面聲嘶力竭地吼著。

沒有跳江,書包被他砸到了江裏。

也是有點可笑,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扔書包,這竟然是他唯一發洩的方式了。

裏面的幾本練習冊還是江北昇給他撈上來的。

再後來,林琛沒什麽心思考大學了,一心只想著畢業。

高考也就五百來分,一本線四百多。他想學醫,去省外分不夠,就留在了本地醫校讀了公衛。

湊活上吧。

但擺爛的日子也有突然覺醒的時候。

看著江北昇在朋友圈裏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大學,林琛也清楚意識到了自己高考幹了什麽傻逼事。

大學和大學真的有很大區別,在寒假江北昇跟他聊天說起未來夏令營保研的各種事,林琛想到自己學校碩士點才剛設立幾年,更不用提保研。

原來他拿自己的前途堵了一個屁用沒有的氣。

自己沒努力就是沒努力,現在又能怪誰?

林琛不甘心,與其妄自菲薄不如腳踏實地,他決定試試只有十個人的轉專業名額。

在之後就是拼命學習,參加活動的綜測他也是最積極的。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大二這一年轉了專業。

林琛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半晌無言,祁碩只是拉著他的手緊緊不放開,多餘的什麽也沒問。

快到林琛家門口時,祁碩清了清嗓子輕拍他的大腿,“那什麽,晚上你想吃什麽?”

“不是火鍋嗎?”林琛掀起有些沈重的眼皮看他。

祁碩撓了撓他的手心,“嗷,忘了。”

到家後,祁碩先洗手拿出藥箱給林琛的手換藥,剛剛這只手被折騰的不輕。還好恢覆得不錯,傷口差不多全部結痂,看上去只有暗紅色的血道子。

收拾好林琛的傷口後,祁碩從冰箱拿菜放在餐桌上,坐在桌前擇著菜。

林琛倒了兩杯水拿到餐桌上坐在祁碩對面,拿起一把油麥菜放他跟前。

祁碩擡胳膊按下他的手,“你別動了,剛換完藥,我來就行。”

林琛晃晃手,“結痂了,你剛沒看見嗎?”

“看見了,你動了又得洗手,怪麻煩的。”

“行,那你整吧。”林琛停下手裏動作,手揣進兜裏。

閉目養神一樣靠在椅子上,眼睛對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後他緩緩開口:“我爸,在我剛高三那年胃癌,離世了。剛死不久,我媽找好了下家。我本來不反對她二婚,但後來才知道她跟那男的,不太正常。剛剛碰著的那個,是她現任丈夫以前的兒子,那男的那時候也剛離婚不久,反正亂七八糟的,就,關系挺亂。”

祁碩擇菜的動作沒停,只是默默聽著林琛敘述。

“這房子是我爸的,現在也算是我的。我媽二婚後,她拿走了自己所有的東西,我爸的東西也在葬禮上燒幹凈了。”

林琛說:“今天碰著那小子,上大一,在這裏的專科,我倆每回見一次打一次。 ”

林琛很少說他的事情,重新提起整個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窩在椅子裏。

“其實也有好的方面,一個人呆著挺自由,沒人管。”

祁碩問:“你學醫是為了叔叔,是嗎?”

“嗯,但我自己也一直挺想學的,我就是覺得那身白大褂特帥,會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使命感。”林琛細細說著,“我之前因為這事真還挺低落,感覺誰都不要你了。那種被拋棄的滋味,挺不好受的。但後來,也慢慢想開了,沒了他們我照樣過得挺好。”

拋棄的感覺太覆雜了,有些人還會稍微為了你這個第二選擇糾結一下,但他這是頭也不回的無比堅決的丟棄,和甩開一個累贅包袱一般。

這些東西再回憶起林琛也是一笑置之,“開燒烤店那位,是我親叔叔,長不大的老小孩。他沒結婚,對我也挺好,以後把他老人家當爹孝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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