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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註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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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註意休息

祁碩估計這輩子最缺少的東西就是冷漠,特殊的共情能力讓他一次次撞著自己的南墻。

弟弟石頭給他發消息:[哥,他們又吵起來了。]

祁碩垂下的眼皮閃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不自主用力到指尖充血變紅,但最後也只輕飄飄打下一句:[你在幹嘛?]

石頭:[寫作業。中午放學他們就開始吵,我還沒吃飯。]

祁碩:[我給你點份外賣,想吃什麽?吃完去學校,別管他們。]

石頭:[可以吃炸雞嗎!]

祁碩將外賣軟件切換回以前的定位,搜了一家炸雞店選了幾樣。

祁碩:[還吃別的嗎?]

石頭:[不會太貴嗎?]

消息看到這裏的時候,祁碩擡頭瞥了眼講臺上的老師,他輕咬著口腔內壁,[不會。別的呢?]

石頭發過來一條語音:“哥,那我還想再要一個大漢堡,奶茶,炸雞柳!謝謝哥哥!”

轉文字的七秒語音裏隔著屏幕祁碩都能想象到小孩的興奮,他按著石頭的口味點好餐。

關手機前祁碩再次盯了半晌祁正濤沒回覆的那條消息,最後也只是無奈地關了手機鼻腔悶出半口冷氣。

祁碩不能保證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會是怎樣,但再差也不會比他們現在差,他不會讓石頭重蹈自己的覆轍。

人可以有很多種性格,他會任由石頭成長為任何樣子,但除了他這種。

下課後天上飄起了小雨,祁碩整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回宿舍,兜裏的手機一直都沒有響起過。

在宿舍樓下他碰到了和陳文軒一塊要去上課的林琛,陳文軒朝他招了下手,林琛和陌生人一樣站在一旁,看著走近的祁碩他偏過頭,彼此之間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

離開後祁碩伸手拽了拽幹啞刺痛的嗓子,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他現在沒功夫去細究哪一個具體是為什麽。

祁碩回了宿舍,其他三人都有課,屋裏就他一人。他在桌前抽著煙,眼前煙霧繚繞就像他此時的思緒,亂成一團但又驅不散。

他打開窗戶散了散煙味,也沒管手機那頭的後續了。抽完煙鼻子更難受了,爬上床蓋被睡下了。

“我操,屋裏好涼快。”陳文軒進屋就被過堂風吹得一哆嗦,“誰開窗了?”

何巖緊隨其後進屋,“不知道啊,你關了吧。”

陳文軒上前去關窗,突然放低了音量,指著祁碩的被窩說:“他在屋啊?”

“他沒課。”

陳文軒問:“他不吃飯嗎?”

李然搖搖頭,小聲說:“不知道。”

也許是其他人看他睡覺都很小聲,祁碩全程沒被吵醒,他浸在噩夢裏醒不過來。

和往常重感冒一樣,他都會做同一個夢。

看著自己從懸崖跌落,四肢破碎,另一個聲音讓他爬起來,爬起來再次以場外觀眾的身份,觀賞著自己剛才的狼狽。如此反覆,潛意識將他鎖在一個沒有終點的循環裏,隨之充滿腦海的是無盡的緊張和恐懼。

祁碩頭頂一層層冒著冷汗,終於在最後一個循環裏努力醒來。

他眼神呆滯望著天花板,腦海還在回味那個跌落懸崖的夢。

是無能為力的恐懼。

像旁觀者一樣看著自己一步步跌落深淵,而他畏懼的從來不是深淵,而是看著自己一步步走進卻無法逃脫。

陳文軒低音量打游戲的聲音把他扯回現實,這會鼻子更塞了,缺氧的錯覺下意識越發混沌。

祁碩在床上賴了一會,感覺後背有些汗津津時起來靠墻坐了會點了份外賣。

看著配送員越來越近時他放下手機手把著梯子迷迷瞪瞪地下床,可在下欄桿時腦子一亂胳膊松了力,沒踩穩腳掌直接從梯子跌在一旁的板凳上。

板凳的腿在瓷磚地面上摩擦出“嘶啦”一陣聲響,在一旁站著的李然聞聲趕忙伸手接住他的胳膊,“哎媽呀,慢點!咋了?”

祁碩摁下李然的的手,坐在板凳上強行搖了兩下腦袋讓自己清醒,而後俯身換鞋,“咳咳!沒事,咳,咳咳!”

“感冒了?”李然問。

“嗯。”

陳文軒下床走到祁碩旁邊伸手摸他的腦門,“有藥嗎?還好,沒發燒。”

陳文軒有些熱的掌心往腦袋上一糊祁碩頭暈的想吐,“沒,待會去藥店買。”

李然問:“你能行嗎?”

祁碩起身擺擺手,“沒啥大事,我先去取外賣,你們忙你們的。”

但此時比頭疼更不適的是胃裏的惡心,剛站起身胃裏一翻他立馬跑進了廁所嘔吐著。

“可拉倒吧,都這樣子別出門了。”說話間陳文軒已經拎著外套套在了身上,“外賣我給他取吧,我還尋思進屋誰開的窗戶呢!”

祁碩洗了把臉從衛生間出來,陳文軒人已經出去了,他在椅子上喘了兩口氣。

鼻塞,頭暈,嗓子疼,上不來氣,脖子上的腦袋跟灌了鉛一樣沈。

李然給祁碩找了一盒羅紅,“我們這邊天氣也不說是一夜入冬,但換季的確容易感冒。你先吃羅紅消炎吧,吃完飯再吃。”

“嗯,謝了。”

陳文軒取完外賣撞上要回家的林琛,“你又吃?晚上剛吃完,這第幾頓了?坐月子呢?”

“滾一邊去!這我室友的,他感冒了,我給他取。”

“嗷。”林琛往上攏了攏沖鋒衣的領子,能猜得到但又一臉漫不經心地問:“誰啊?”

“影像那個。啊對,晚上游戲用不著你了,這把我帶個妹,我們二人世界,你懂。”陳文軒拎著外賣離開了林琛嫌棄的視線噔噔地跑上樓了。

祁碩點的煎餅,買了粥商家還沒給送。也是感冒原因,他味覺有點不好使,這煎餅吃的他都感覺喇嗓子。吃了一半實在吃不下了,剩下的半個他裝回袋裏。

“再吃兩口唄,別餓死在屋裏。”陳文軒捏了捏剩下的半個煎餅。

祁碩擦掉嘴上的油撕開羅紅的錫紙蓋勉強笑了一下,“死屋裏能保研。”

李然打斷他:“哎哎哎,說什麽呢!趕緊吃藥吧,吃完好好睡一覺。”

祁碩喝了幾口熱水吞下藥片,陳文軒盯著他的動作問:“你這咳了有好幾天了吧?”

祁碩點了下頭,“有幾天了。但問題應該不大,換季感冒,正常。”

“可拉倒吧,我給你整點偏方!”陳文軒說完就溜進了衛生間洗手。

“他要幹嘛?”祁碩倒抽一口氣。

李然聳聳肩,“不知道啊。”

陳文軒濕著手出來,隨便在衣服上抹了兩下擦幹手指,“揪嗓子,揪一揪,就不疼了。”

“啊?”祁碩聽著就抗拒。

陳文軒說時遲那時快站到祁碩身後,將祁碩腦袋用胳膊箍在胸前強行掰起。

“等等等!等一下!”祁碩試圖制止陳文軒的下一步,這用勁的拉扯讓才剛吃完藥的他有點惡心,“慢點慢點,咳!想吐。咳咳。”

但他鼻塞,沒力氣掙紮,腦袋被迫仰起後陳文軒兩指並攏很迅速地揪起祁碩喉結外的一層皮。

被扯動的一瞬間祁碩感覺自己皮下肌肉都要被薅出來,陳文軒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撫著:“不疼!忍著點!揪一揪就不咳嗽了。”

他是上火,陳文軒扯了幾下他的脖子紫了一排。

“這是刮痧的一種,的確降火。別說陳文軒手勁挺大,就兩下看著跟一排蝦線一樣。”李然在一旁抱肘看著熱鬧。

皮下一排全部出痧後陳文軒放開祁碩,祁碩立馬喝了兩口溫水緩了緩,他毫無笑意輕扯嘴角:“咳!真疼啊。”

“你就說嗓子是不好點了!”陳文軒手背在身後擺著一股中醫範。

祁碩親歷一番更認為這是疼痛轉移,嗓子是不疼了,有點癢,但皮下被拉扯的肉此時如刀割般是火辣辣的疼。

他點頭道:“好點了,嗓子不疼,肉疼。”

“得了,就這樣吧,明一早指定好,趕緊睡覺吧。”

李然說:“行,你要是實在難受告訴我們一聲,別憋著。我們帶你去醫院。這都一個宿舍的,別老整那麽客氣。生病了啥也不說,你自己都沒藥。”

“嗯,謝謝。”祁碩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他上床蓋被躺下。

林琛回宿舍翻箱倒櫃,記得之前換寢室搬行李時翻出來過半瓶止咳糖漿,不知道塞哪了。

打球時就看見他在咳嗽,真傻逼,顧著撩妹給自己凍著了,活該!

林琛櫃子裏的東西被盡數擺在地上,他這才從小角落裏找到半瓶落了灰的止咳糖漿,他拿著藥直奔陳文軒宿舍。

進屋後他們宿舍很安靜,陳文軒盤腿在床上坐著打游戲,林琛腳步很輕走到他跟前。在路過祁碩的鋪位,他的床板吱呀一響,他翻了個身背對林琛。

林琛站床邊推了一把陳文軒的腿,“醫化實驗報告借我抄抄。”

陳文軒摘下耳機,“你說什麽?”

“醫化。報告。”

陳文軒重新戴好耳機隨口一應,“你都沒寫你問我?不著急,明天下午交,早上寫來得及,這會你別耽誤我上分。”

林琛站地上朝著陳文軒大腿給了他一拳,“你他媽——那我走了!”

最後一聲林琛喊得挺大聲,生怕祁碩聽不見,話出口時他還特意朝著祁碩方向看了眼。但他依舊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

林琛抿了抿嘴,內心掙紮了一番從地上丟上去一瓶止咳糖漿,藥瓶砰的一聲砸在祁碩被子上。

感受到動靜祁碩一下子手撐著床坐起身看向林琛方向,林琛用一種看什麽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摳出來的表情盯著他,倆人誰也沒說話。

陳文軒看見坐起身的祁碩突然記起白天的事,他隨口八卦道:“對了,白天那女孩,你啥時候處的啊?她有好看閨蜜嗎?”

“你他媽撩著一個問一個?”林琛回過頭瞪陳文軒一眼。

陳文軒撇撇嘴,“你不懂!出門左拐,滾!”

祁碩沒急著回答,陳文軒揪完的嗓子這會有些張不開。大致掃了眼藥瓶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入口薄荷的清涼和蜂蜜的柔滑包裹住喉嚨,就是甜的發齁。

祁碩抿了兩下嘴皮,嗓子稍微涼了會後反問:“哪個啊?”他遲疑了一會才想來,語氣平平地說:“嗷,我們班同學。”

止咳糖漿的甜有點超乎祁碩對糖的耐受度,但的確能解一部分嗓子的刺痛,他又端起藥瓶喝了小半口,而後握瓶對著林琛方向一晃,啞著嗓子說了句:“謝了。”

陳文軒平躺回床翹起二郎腿,“敢情我白激動了,還尋思指望你給我介紹倆閨蜜!”

林琛握著門把手,臉色肉眼看著瞬間緩和了很多。他再次從褲兜裏掏出來一盒沒拆封的感康朝著祁碩飛過去,祁碩穩穩接住。

離開時林琛只輕飄飄留下句:“註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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