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醒來

關燈
第一百三十章 醒來

癆傷這種病對生姜反應最大,歡歌和張寧用紅糖熬煮了一大鍋生姜水,分發給百姓喝。

百姓們有的喝了姜糖水後咳嗽氣短,胸悶的,被分到一邊;那些喝了之後沒有異常的,又被分到另一邊。

顧承平撒謊,稱需要這些對姜糖水不敏感的百姓去涼席縣做些機密事,但由於是國家秘事,所以不能外露。

百姓們不明情況,都連夜收拾包袱,跟著顧承平準備去涼席縣。

歡歌和慕容先生自願留下來試藥,想辦法救治已經感染癆傷的百姓,顧承平戴好尉和面衣,去隔離區看望了重病的百姓,他們有的昏迷不醒,臉頰緋紅,有的喉嚨裏呼嚕著痰,卻怎麽也咳不出來,哀叫著,痛苦窒息。

“病情加重了。”

歡歌給發燒迷糊的小孩子把脈,“傍晚回來給他們分藥的時候還好好兒的,怎麽突然就燒了起來。”

慕容先生比歡歌鎮定,他撐開孩子的眼皮瞧了瞧,瞳孔已經有擴散的趨勢,再輕輕掰開孩子的口腔,粘膜竟然已經阻隔了呼吸道。

情況危急,需要馬上用藥來刺激心臟。

“快,快去取金環蛇幹,研成粉末兌水給這孩子服下。”

“是。”

歡歌跌跌撞撞沖出去,慕容先生緊接著讓顧承平立即離開這裏,這癆傷病癥多變易感染,要是顧承平染上,這鎮災之事又將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顧承平知道這其中利害關系,抽身退出隔離區,正好撞上跑回來的歡歌。

“顧大人恕罪。”

懷裏的東西散落一地,歡歌胡亂抓起,嘴裏念著抱歉的字句,正眼都沒落在顧承平身上,沖回隔離區。

事不宜遲,不可再拖,顧承平將穿進隔離區的衣袍全部脫下來,用火焚燒掉,又用艾草熏香熏烤全身,確保身上無病源後,才來到村子外面,百姓們拖兒帶女,背著包袱,黃土色的皮膚經過風吹日曬,他們肌膚的狀態比實際年齡老很多,都望著顧承平,等待他的指揮。

稍大一點兒的孩子睡眼惺忪,拉著娘親的手,揉著眼睛。

小一些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懷裏,趴在爹爹和娘親的肩頭,呼呼大睡。

顧承平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翻身上馬,指揮著士兵舉著火把與百姓們走在一起,照亮回涼席縣的路。

而驛館,燕姐守在鄒歡床邊,抱著膀子靠著床柱,思緒萬千。

她和鄒頭兒到涼席縣來給火麒麟洗刷冤屈,結果到頭來,火麒麟帶罪潛逃,鄒頭兒昏迷不醒,自己也身負重傷,行動不便。

她微昂著頭,長長嘆息一口氣,要是能重選,她肯定不會讓鄒頭兒也扯進這趟渾水。

“頭兒,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對不起,我不該把你拖進來,害你落成這個樣子。”

燕姐的聲音輕微帶著哭腔,她好害怕,本來是想借鄒頭兒身後的勢力保火麒麟一命,結果現在鄒頭兒變成這個樣子,先不說顧大人會將她怎樣,單是鄒老丞相,齊王府的人,若是知道這件事因自己而起,相公在京都的生意,莫要說擴大規模,能站穩腳跟都是件極其艱難的事。

“燕姐……你怎麽哭了……”

細若蚊吟的聲音輕輕響起,燕姐猛然往床上一看,臉上毫無血色的鄒歡眼皮睜出一條縫,模糊能看清床邊的人影。

“頭兒,你醒了,你餓不餓,我去叫廚房給你做點兒小米粥。”

燕姐在床邊蹲下,激動地看著鄒歡,溫柔地問她,生怕自己大嗓門吵著鄒歡。

鄒歡搖搖頭,抓著燕姐的手,感受著活人的溫度,繼續問。

“顧大人……他還在處理政務嗎。”

“顧大人出去辦事了,一會兒就回來,頭兒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或者喝些什麽清淡的東西,我去給你弄。”

鄒歡搖頭,繼續追問。

“火麒麟找到了沒有,有沒有把他帶回來。”

燕姐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不過很快又恢覆如常,她岔開話題,“頭兒你才醒,說了這麽久的話,應該累了,你休息會兒吧,等顧大人回來,我叫你好不好。”

鄒歡懂了燕姐的潛臺詞,沒有再繼續追問,她閉著眼睛,聽話地休息。

又過了一兩個時辰,雞叫打鳴三更,燕姐守在床邊昏昏欲睡,院子裏響起腳步聲,是顧承平回來了。

燕姐瞬間清醒,她看了看床上的鄒歡,還在熟睡,便躡手躡腳離開房間,風似的沖到到顧承平面前。

“顧大人,鄒頭兒醒了。”

忙碌一夜,顧承平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但聽見燕姐的消息,他疲倦的瑞鳳眼中閃耀起奇異的光芒。

小跑到房門口,他剛要推門進去,卻又突然止步,手忙腳亂地整理褶皺的衣裳,臉上揚起激動的笑意。

不過推門進入的時候,還是輕手輕腳,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穩。

“小歡,小歡……”

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叫自己,鄒歡艱難擡起沈重的眼皮,影影綽綽看見顧承平的身影。

“承平,你回來了。”

顧承平溫柔地,將散在鄒歡嘴角旁的碎發捋開,眼眸中是漫天散落的星辰,燁燁生輝。

“乖,醒了就好,你這次真的嚇死我了。”

鄒歡揚了揚嘴角,艱難地擡手,想要撫摸他剛毅的臉龐。

問出的話,讓顧承平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這裏不是丞相府,承平我們在哪兒?”

燕姐站在旁邊不可思議,小心翼翼問,“頭兒,你……你不記得這裏是哪裏了。”

鄒歡眉頭微蹙,像看陌生人似的看著燕姐。

“你是……”

“我是燕姐,頭兒我是你的手下燕姐,你還記得嗎,你是六扇門的捕頭,我和火麒麟都是你的手下。”

鄒歡眉頭微蹙,側頭望著顧承平,後者點頭,握著鄒歡的手微微用力。

“小歡你……還記得什麽。”

鄒歡茫然失措,腦袋沈鈍刺痛,被顧承平握著的手,緊緊反扣住他寬大的手掌,喃喃自語,又像是對顧承平說。

“我只記的你是承平,是父親的弟子……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她失憶了,只記得顧承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