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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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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意外

“葉凝,你看看這個方子,是太醫院新開的,唐姑娘說,還須得一味紅信石。”

“可是紅信石,可是劇毒鶴頂紅的原料,你善於用毒,意下如何。”

唐詩眼神淡漠,從鄒歡臉上掠過,隨即落在鄒歡手中的藥方子。

她接過來,攤開方子。

“一錢木姜子根,二兩寮刁竹,三錢蜂糖罐,四錢小牛肝菌,五錢鳳慶雞血藤,半分蘄蓂子,十分枳焊,半厘三分丹,一錢紅信石。”

唐詩垂著眼睛,看不清她眼底神色。

“確實,葉姑娘說的不錯,加一味紅信石,藥方的毒性雖然增烈,但入體效果卻更好,有助於顧大人緩解風熱濕痛。”

鄒歡將信將疑,拿回方子,葉凝是尹季在翰林院時的女同窗,承平又是尹季好友,於情於理,她都不應該騙自己。

“多謝。”

“不客氣。”

鄒歡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人群中,她急著去給顧承平抓藥。

唐詩收斂臉上假意虛笑,陰冷的眼睛,像鬼魅般,盯著葉凝。

“斷腸毒,用紅信石壓制,只能得一時半會兒安寧。”

“將來再發,便是一次比一次狠烈,紅信石的用量也會逐漸增加,直到兩種毒藥在服用者體內,兩虎相鬥,無論何方得勝,中毒者,都將七竅流血,腸胃潰爛而死。”

“葉姑娘,你給方子加這樣一味毒藥,恐怕用心不正。”

葉凝也沒藏著掖著,嘴角勾起,露出雪粒子才有的薄情。

“唐詩姑娘既然看出端倪,那又為何不拆穿我,反而配合,作一曲雙簧戲。”

唐詩挑眉,眼神冰冷,像三九天的湖水,鑿開洞,立馬迅速結冰。

“你不需要知道。”

“葉姑娘,你知道明白,我不會幹預你的事,同樣,你也休要插手我的事,否則,休怪我唐詩無情。”

葉凝來了興趣,又是一個對顧承平等人仇恨的“朋友”,或許,她們能夠聯手,共謀大事。

喝了葉凝添加紅信石的藥,顧承平的情況有所好轉,但似乎落下病根,皮膚雪白幾乎透明透明,嚇人可怖。

日子很快到了宋辭出殯這天。

從宋辭去世後,太子就令人,將石灰糯米裹在屍體上,再將屍體放入金絲楠木棺密封,外套入紅木槨。

享高官顯族逝世者,同等級棺槨。

回京後,太子立即上奏皇帝,宋辭功勞,皇帝褒獎,加封宋辭父親太中大夫為忠國伯。

並責令禮部,測挑黃道良日,為宋辭下葬。

出殯這天,太子,顧承平,鄒歡,尹季等人都來了。

忠國伯招呼著,來悼念的人,絡繹不絕的人流,忠國伯神情憔悴,時而點頭,時而搖頭,鼻音沈重。

宋夫人靠著棺木,臉部因熬夜而浮腫,眼睛下皮肉松弛,眼珠混濁,麻木盯著地面,清淚熏黃,是裹著血液。

鄒歡呆呆站在原地,手腳放在哪裏都是錯,她想要逃走,被顧承平抓住手腕。

“今天給宋辭送葬,你不能走。”

鄒歡不知所措,眼神不敢看宋氏夫婦二人,胡亂回應,“嗯。”

她知道顧承平的意思,無論是同僚,還是因為~,她都應該送宋辭下葬。

太子目光掃了一圈,問忠國伯。

“怎麽沒有看見唐家的千金。”

“本宮記得,她好像與宋辭有婚約在身。”

忠國伯苦笑。

“辭兒為國捐軀,可這唐丫頭還沒與辭兒成親,也不算我宋家的人,怎麽能讓人家一個未出閣的丫頭,來給辭兒送葬,傳出去,讓人家還怎麽另擇夫婿。”

說的倒也是。

“這是什麽,快看……”

“怎麽會從天上落下來。”

“發喪的日子,居然出現這種異樣,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天上紛紛揚揚,下起紙條,沒有任何征兆,底下的人,心裏慌亂恐懼,這字條如何到天上,又是如何落下來,沒有任何可疑黑影,若不是怪力亂神之說,又該如何解釋。

“鄒歡殺了宋辭。”

“攝魂術鄒歡殺了宋辭。”

……

“天哪,這……怎會這般。”

“你看,是不是這個女子。”

“鄒丞相的女兒,怎麽可能,她可是六扇門的捕快。”

“誰說的清楚,她爹可不就是靠著給老齊王做女婿,才一步步爬到丞相之位的嘛。”

“嘖嘖嘖……當真是,最毒婦人心。”

“來人,快將所有紙條清理幹凈,快,快……”

忠國伯趕緊令人來處理。

下人們聽到吩咐,手忙腳亂,趕緊將院子,屋頂上所有字條撿拾幹凈,過程不到一炷香時間。

鄒歡緊緊握著顧承平的手,身體輕微顫抖。

“別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不是你主觀造成的事,責任不能全落在你身上。”

插曲擾亂了現場,太子瞇著眼睛,厲聲下令,讓府尹徹查此事,抓到幕後黑手,決不輕饒。

宋辭為國獻身,如今連離開日子,也不得安寧。

他大宋的忠臣,豈能容此戲耍。

“誰,誰是鄒歡,誰是鄒歡,她殺了我兒子,她殺了我兒子……”

宋夫人瘋了般,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發髻搖搖欲墜,頭發淩亂,眼眶猩紅,恨不得將字條上的鄒歡,挫骨揚灰。

“來人,將夫人帶下。”

“是。”

連拖帶拽,被架走的宋夫人,叫的撕心裂肺。

“鄒歡,你還我兒子的命,還我兒子的命……”

鄒歡的腦袋一片空白,緊緊握著顧承平的手,幾乎要將其捏碎。

她死死咬著嘴唇,舉止失措,眼淚快要掉出來,害怕,恐懼,像十幾年前的小女孩,再次回到血霧彌漫的房間。

四海追兇,風霜雨雪,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她都不害怕,可是……可是宋辭的死,確實是她用白玉刀砍下去。

枉殺同僚,還是虐殺,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又能怎樣……她……她該怎麽辦。

隱在人群中的侍女,毒蛇般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鄒歡,白衣麻布衣裳下,拳頭緊握,指甲幾乎陷進肉裏。

鄒歡,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鄒歡意識渙散,感官對周圍環境都變得生疏,倒是顧承平,感覺背後有人戾氣狠辣盯著他們。

他猛地回頭,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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