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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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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詭辯

葵弦頭發淩亂,眼睛中血霧越來越濃,凝成水滴從淺淺眼窩中滾出來,混著她臉上的灰塵,黏著頭發,狼狽不堪。

她的手指飛快結印,嘴唇翻飛,念動著絕咒,秀長青絲滿天飛舞,張牙舞爪,像《異國志》中,蛇女美杜莎的頭發。

瘋狂生長,像觸手般,狠狠纏住周圍倒下,哀痛呻吟的士兵的脖子,發尖像有了意識,彎曲,像針樣,猛地紮進他們的頸脖血脈,士兵緊攥著手中血跡斑斑的武器,還來不及反抗,眨眼間,被吸成幹屍。

“居然以血養術,好公主,這可不是百姓花血力供養的公主,該有的行為。”

黑色靴子無緣無故,教主每踏下一步,黑色煙氣溢出又消散,鞋底擡起,還有蜈蚣蠍子的屍體。

“舍小保大,除掉你,妖言鬼惑之氣才能稍逝,這才是對百姓最好的交代。”

教主的腳像被地面的灘血黏住,膝蓋彎曲,用力到搖晃,還是未能前進半分。

“公主,你這樣延緩我的腳步,又有什麽意義,不過是讓死亡來到晚一些,終究避免不了。”

“你這妖人,若這樣覺得,為何還要活在這世上,貪苦受累,卻將一切都怪罪他人,從不一分為二看待自己,仗著修煉邪術,將自己奉為神明,就憑你,也配?”

他居然掙脫了葵弦的束縛,步履沈緩,像陷進泥沼,卻還是能夠前行。

“神和人的區別在哪裏,公主,神和人最大的區別就是,神有無窮無盡的力量與地位,而人卻只能一身匍匐塵埃,卑賤如螻蟻,任人踐踏,卻沒有一絲一毫,有還手的餘地。”

“你錯了。”

葵弦十指指尖浸出血珠,順著她的絕咒,化為無數虛無縹緲的長手,從地下伸出,緊緊拽著教主小腿,抓出血印。

“人和神最大的區別,是神有無邊法力,卻無七情六欲,他們不懂悲歡離合,愛恨苦愁。”

“他們只是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散在銀河的閃爍群星,就算光彩耀眼,受萬人膜拜敬仰,卻永遠不會體驗到夜幕燈火,闔家酒食,孩童嬉鬧,父慈母愛的凡間煙火,是什麽滋味。”

“那又怎樣,我嬌貴的小公主,神明沒有欲念,卻依舊被私心牽著鼻子走,不過是一層壓一層,上位者碾死低位者,不然,為何玉皇大帝可以有王母,而天兵天將,只能孤守南天門?”

“你從來都是以高位者的目光,俯瞰世界,怎麽能懂塵埃裏低賤微蟲的苦難。”

“這就是為何,亂世之中,佛教鼎盛,因為大家連活下去的力量都沒有,只能被迫承受來自你們高位者的奴役。”

“既然這樣,那又為什麽,不能讓月神成為他們信仰所托,為他們編織來世的美夢。”

“你胡說。”

葵弦血淚湧到下頜,像溪水,拉成條長線,匯聚到地上,如靈巧小蛇,扭著身子爬向教主。

“現世的福報都沒有,還默默吃苦乞求來世,誰能預知來世的事情,不珍惜眼前人事,又有什麽意義。”

教主雙腿猛地被纏住,捆縛,無形的手指將靴子外部都勒的變形,深深陷進肉裏,幾乎要將他雙腿掐斷。

教主的語氣不慌不忙,仿佛即將掐斷的雙腿,並不屬於他。

而他,只是一個現場看客,沒有半分,波瀾和起伏。

“小公主,你並非良善之人,你的元氣,不過是吸收他人苦練積累,真是手段卑鄙,得來全不費功夫。”

“所以,我的小公主,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教主手上的皮肉,像被燙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像火石硝煙,飄散消失,出露森森白骨。

“啊~”

葵弦的脖子明顯凹陷手指印,突如其來的攻擊,讓葵弦猝不及防,手中結印被突然打斷。

抓住教主小腿的鬼手,猛地縮回地下。

葵弦連忙變換手指,還想結印。

“啊哈啊……”

更加淒厲的慘叫響起,葵弦雙手,被從手腕處,齊齊折斷,像被砍下一半的樹枝,耷拉在樹幹上,半死不活。

“高高在上的位子坐久了,也該掉下來,嘗嘗泥沼中,人們活著的滋味。”

教主譏諷的話音剛落。

三支白羽箭,穿透雲氣,箭頭黝黑,塗著鉗蟻唾液劇毒,攜淩空破曉之勢,從葵弦頭頂齊齊刺來。

教主側身微轉,輕松躲過,卻喪失了擊殺葵弦的最好機會。

腦中氧氣稀薄,葵弦一時緩不過神,腳底無力,身子直直軟了下去。

落入一個冷硬懷抱。

是太子,他穿著鎧甲。

“妖人,本太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讓那些教徒心甘情願,拋家叛國。”

將葵弦放在地上,連半句問候也沒有,太子提劍,直接沖向教主。

葵弦心裏有一絲難過和怒意,他其實,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吧。

她算他的什麽,名義上的結發妻子,實際裏的權利交易。

“太子,就憑你,也想對付本教主。”

教主白骨手突然收緊,太子楞在原地。

“哐當。”

劍落在地上,沾染血塵,太子的額頭青筋暴漲,皮膚下血管紫漲青黯,整個腦袋像要掉落下來。

“哧~”

細微的聲音,在腰間響起。

教主不可置信低下頭,看著自己將腰部刺穿的斷刀。

斷刀處缺口整齊,薄如蟬翼的刀刃冷氣四溢,穿透他的腰部,冷麻辣痛。

“聲東擊西,好兵法,只可惜,本教主根本不吃這套。”

教主緊緊收攏指節,眼看太子的臉,都已經漲成豬肝色,雙腳懸空,離地三尺多遠,蹬著空氣,胡亂掙紮。

“太子。”

葵弦大喊一聲,她註意到腳下爛肉塊下有東西,用腳狠狠將爛肉踢向教主,卻被反彈回來,砸中正在昏迷的慕容先生臉上。

畢竟在大理做了這麽多年的教主,不看僧面看佛面。

對大理國的人,他盡量留在最後殺。

洛祁陽不可置信,明明他的斷刀已經刺透了他的腰腸,為何這妖人沒有半分痛楚。

“叛徒,也想殺本教主,看來今天,他們天興會的人有福氣,讓本教主來替他們清理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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