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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英雄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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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英雄的勳章

下課鈴響起,講師飛快的收拾了書,恨不能一步就邁出教室。

教室裏,學生們都沒走,只眼神若有似無往後面瞟。

關於宋禹衡和周明庭的關系,今早上就慢慢在班裏傳開了。

周教授的父親,對於中醫學專業的學生是怎樣的存在,參考他們教本上參與編輯者的姓名,就能知道。

宋禹衡從開課就表現出遠超於其他人的知識儲備,不管是摸脈,下針他都一學就會,從未出過差錯,甚至有一回,針灸學的副教授還用拿不準的問題跟他討論。

開學三個多月宋禹衡跟班裏人,始終有隔膜,一方面是他冷漠的性子使然,還有就是他跟大家處在完全不同水平上的能力,讓人望而卻步。

當得知宋禹衡是周望生老先生的後輩時,他們甚至都沒有太大的驚訝。

“可是,宋禹衡怎麽姓宋呀?”

“這有啥想不明白的。周家出事前,宋禹衡還叫周禹衡呢。”這話是顧光宗說的,他跟人專門確定過這事。

這樣,難免讓大家聯想到那個時期,為了自保,登報紙發聲明跟家裏斷絕關系的情況。

即便心裏有這樣的猜測,他們沒準備真拿這事問宋禹衡。

顧光宗突然發難,讓他們覺得莫名其妙。

即便是宋禹衡當了背叛者,人周家父子都能原諒,外人就更沒身份指責了。

“走吧。”

宋禹衡收拾了書,起身時,勾了下沈棠放在桌上的手。

沈棠眸中的戾氣很快散盡,跟著他站起來。

“宋同學,”趙佳怡忙叫住他,“你的身世,不是我說的。”

昨天,美術鑒賞課後,她落了東西又回去找,卻見宋禹衡推著周明庭的輪椅出來,還叫周明庭小叔。

今早關於宋禹衡跟周明庭的關系在班裏傳開,她第一反應是怕被宋禹衡誤會。

畢竟,他們當時打了照面。

“無所謂。”宋禹衡道。

是不是她,是誰都無所謂。他跟小叔的關系又不是不能告人,他也從未刻意隱瞞。

“宋禹衡,”趙佳怡再次叫住他,“你真的無所謂嗎?即便被誤會是逃兵,你也不願意解釋一下?”

宋禹衡腳步不停,出了教室。

顧光宗還站在走廊外面。看見沈棠,眼中閃過一抹懼色。

他鼓起勇氣,道:“我知道,你們不會真的誣陷我作弊替考,但我還是會跟宋禹衡道歉。”

沈棠挑了下眉。他指尖夾著一張薄薄的紙,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

“我向來言出必行。”

顧光宗要是以為他只是恐嚇,就太想當然了。

周家的過去,是宋禹衡心頭的疤,誰敢揭,沈棠就要誰百倍的疼。

“你,你不能這樣!”顧光宗尖聲道。

沈棠一笑,在他目光註視下,走到長廊盡頭的領導信箱前,指尖一松,紙就掉了進去。

顧光宗不是會利用輿論嗎?那就讓他也試試輿論的力量。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沈棠在課上已經提前預告,就看他能不能扛得住了。

顧光宗沖到信箱前,除了窄窄的投入口,其他地方密不透風。

他看向教室裏陸續出來的同學:“是沈棠誣賴我,他是為了報覆。我沒有作弊,也沒有頂替別人。你們都能為我作證,對不對。”

但一個個同學從他眼前經過,沒人回答。

“這個還給你。”一個女生將鋼筆塞給他。一想到顧光宗花的錢,都是賣他姐姐得來的,這個鋼筆就變得格外燙手,“你請我吃飯的錢,我明天也一起還你。”

女生心裏實在膈應,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顧光宗還未從接連的變故中回神,眼尾掃到熟悉的身影,忙伸手去拉:“是你告訴我宋禹衡跟周教授的關系,是你叫我這麽做的,你要幫我,我不能退學。”

被抓住的男生忙甩開他的手,慌忙道:“你別胡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顧光宗也真是蠢,被人家兩句話就給嚇住了。

隔天,顧光宗被系領導叫去詢問舉報的事,但很快就回來了。可系裏關於他拿賣姐姐的錢充大款、因為嫉妒心在課上為難宋禹衡的事已經傳開了。

他還聽到背後有人喊他吸血蟲、雞腸男。

因為討論太多,老師們都有所耳聞。

系裏領導從醫古文講師那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只能叫來宋禹衡安撫兩句。

又是一個周一。

大家到大教室後,目光就在臺上的周明庭跟後排的宋禹衡身上流轉。

或許是宋禹衡混血特征越來越明顯的原因,叔侄二人只有三分相似。也難怪他們沒把兩人聯系到一起。

周明庭仿佛已經習慣了各種目光,並未察覺有異。

“今天我們來鑒賞雕塑藝術。雕塑類型眾多,其中常見的是景觀雕塑。在華國的景觀雕塑中,紀念性景觀雕塑占據較大的分量。”

“紀念性景觀雕塑顧名思義,就是以雕塑的形式來紀念人和事。能被雕塑紀念的人多是某些領域的開山鼻祖,或者是人名英雄。”

周明庭說到這裏,頓了一下。

“這並不是說,雕刻的範圍僅限於此。每個人心中的英雄都不盡相同。”

他緩緩轉動輪椅到墻角。

眾人才發現,那裏多了一個用絨布蓋著,足有一人高的

物件。

周明庭伸手抓住絨布的一角。

“這是我心中的英雄。”

他手上用力,被遮蓋的物件露出真面目。

一個等身比例的人像雕塑。

雕塑極為寫實,纖毫畢現。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貫穿胸口的巨大的鮮紅刀傷而吸引。

傷口很深,似乎能看到內臟。但雕塑上的人臉卻沒有痛苦的神情,甚至嘴角還有些勾起的弧度,目帶得意。

“這是……宋禹衡?”

雕塑的面容比宋禹衡稚嫩許多,頭發很短,也沒有他高,所以都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周明庭說:“大家應該也認出來了。他就是宋禹衡,我的侄子。”

他笑著看向宋禹衡,後排的宋禹衡視線晃了一圈不知落在哪兒,最後投向窗外。

周明庭神情中帶了些悵然。

“這是他十三歲的樣子。已經是七年前了。”

七年前,十三歲的宋禹衡就撐起了只剩他們叔侄二人的家。為了生存,宋禹衡需要跟別人搶著收廢品,走很遠的路去鄉下收菜,轉賣到供銷社,或者替工人搬運貨物,拿到低廉的報酬。

辛苦是其次,來自蘇家和其他小混混沒休止的針對,才是他們面臨最大的問題。

“這道疤,”周明庭伸手,在雕塑胸口血淋淋的傷疤上撫摸,“是為了救我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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