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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沈廣亮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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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沈廣亮的憂傷

十二月,燕北省已經有過兩場大雪。

考最後一門物化時,沈棠早早寫完了卷子。為了不給其他考生壓力,他沒有提前交卷。

透過幹凈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飄飄灑灑的在下雪。

考官之一是省城大學的講師。

從沈棠進入考場,他就註意到這個無論相貌還是氣質都與旁人不同的美男子。

看他在發下考卷後不假思索的落筆,忍不住皺了下眉。

時隔十年之久,這場高考來的何其不容易,還有人不珍惜這個機會,浪費珍貴的考卷,實在叫人痛心。

考試時間還沒過半,他又見沈棠停筆發呆,更是堅信他之前是瞎寫一通。

忍了忍,他到底沒忍住朝沈棠走了過去。

從縣城各處匆忙搬來應急的桌子表面坑窪,落筆時稍不註意就會在上面戳一個洞,極大的影響了卷面的美觀。但監考官只一掃,就被沈棠幹凈整潔的卷面驚到。

卷面上留出答題的空間填滿了整齊的字跡,沒有一點塗改的痕跡,也沒有鋼筆暈出的黑點,很是賞心悅目。

不管他的題目有沒有答對,就是這卷面就先得了閱卷人員的好感。

監考不敢太久的停留。只看了第一題的作答。

大概是因為難度不高,他的答案沒有問題。

監考官轉了一圈,再次來到沈棠跟前時,有人舉手交卷,他只能先過去收卷子。

之後陸續有人交卷,沈棠便也站起了身。

雙手遞上自己的卷子。在監考員核查無誤後,拿著文具起身離開。

沈廣亮嘴上說著不在意的話,結果考試的最後一天還是來了。

沈衛國陪在他身邊,父子二人站在人群中,不住的張望著。

嘴裏不停念叨著他們怎麽還不出來,又在看到沈棠後暗罵他提前出來,沒有認真答題。

周圍都是人,沈廣亮沒在這時候說什麽,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等鈴聲響起,沈衛民順著人流出來,神情沮喪。

沈衛國眼尖,先看到他。穿過人群把他拉了過來。

“物化也太難了。”

沈廣亮一聽,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兄弟倆一個提前許多出來,一個直抱怨題難,叫他怎麽能高興的起來。

他耷拉著肩膀,雙手背後,如蔫了的茄子,提不起生氣。

路上,有考生湊一起對答案。

沈廣亮不由放慢了步子,想聽個答案。

沈棠看得好笑。

“走了爸。”

沈廣亮睨了眼他,想問問最後一題的答案是不是跟他們說的一樣,張了張嘴,最後也沒問。

沈棠的性子,向來不顯山不露水。沈衛民天生的樂天派,考過後就嬉笑怒罵如常,反倒是沈廣亮每天愁眉不展。裘翠蘭看著擔心,私下問沈棠。

“你爸他?”

沈棠安撫她:“別擔心,成績出來就好了。”

他已經問過了沈衛民答題的情況,粗略估分,上省城大學十拿九穩。

高考成績要等到一月才出,沈棠等不到那時候,考試結束的的三天就動身前往四九城。

四九城考試時間比燕北晚幾天,沈棠抵達時,正好是考試的最後一天。

“吶,”郁時易將寫著宋禹衡考場的紙條遞給沈棠,“知道你這麽著急是想送考,不過這個點已經開考了,你過去正好能接人。”

郁時易隨口打趣。

“你對宋禹衡的態度,比尋常親兄弟還親。跟照顧小媳婦兒似的。”

他說完,卻見沈棠笑了下。

郁時易敏銳感覺到不對,臉色都變了,語氣帶著遲疑和驚慌:“沈棠,你不會……”

沈棠將紙條收進錢夾。捏著錢夾,在郁時易肩上拍了下,笑道:“別亂想。我先過去了。”

“哎!”

郁時易還是覺得不對勁,他轉身沖著沈棠的背影喊了聲,沒得到回應。

“沈棠,你別搞我……”

他跟沈棠現在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沈棠要是出了事,他也落不著好。

沈棠卻已經走出了院門。

四九城最後一門考的是國文,下午三點半結束考試。

沈棠步伐匆忙到宋禹衡的考點時,已經陸續有考生出來了。

周老爺子重回華醫大任教,沒法送考,除他外,周家的人都來了。

周明庭跟宋禹衡約定好了見面的地方,就在路邊第二棵銀杏下等著。沈棠出現時,他就註意到了。

啞叔要叫人,也被他制止了。

他就不信,這周圍全是人,到時候考生一股腦出來,阿衡混在其中,他們還能看到彼此?

可他沒料到的是,宋禹衡提前出來了。

零星的四五個人中,沈棠一眼就看到了宋禹衡。

“小衡。”

宋禹衡心裏還想著作文結尾引用的名言是否恰當,就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猛地擡頭,跟人群中的沈棠遙遙相望。

下一瞬,他就朝沈棠跑了過去。

考場前互相擁抱安慰的人不少,宋禹衡沖進沈棠懷裏的動作並未引起多大的關註。

“哥,哥你來了!”

他還以為,沈棠會在成績出來後才會來四九城。

沈棠緊緊抱著他。

思念的情緒在他們之間蔓溢。

這半年,他們真的按照跟小叔的約定,沒有一點聯系。

將近兩百天,見不到對方,也聽不到任何關於對方的消息。有好多夜晚,宋禹衡常常夢中驚醒。一時分不出哪邊才是現實。沈棠是真的存在,還是他漫長的一夢。

沒有抱太久,沈棠稍退一步,認真打量宋禹衡。

短暫的擁抱,隔著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覺得出對方的消瘦。

“哥,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我……”

“別急,”沈棠對他笑,“我會在四九城待到月底,我們慢慢說。

周明庭眼睜睜看著宋禹衡被沈棠半道劫走,等了又等還不見回來,便給啞叔使眼色。

啞叔沈默看地。

他才不去討嫌。

因為把沈棠關門外的事,他受了阿衡一個月的白眼。這次說什麽他都去不當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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