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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一場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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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一場大夢

錢父來公社宣傳工作的時候,專門來了一趟的紅旗大隊。

“季書記給兩個屬下黨內記過處分,五年內沒有晉升機會了。”

沈棠聽到這個消息,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完全不在意。

錢父看不出他的想法,繼續說了下去。

“他們惡意壓價而影響生產的事情被其他領導知道後,季書記不得不給出懲處。”

錢父後來打聽過那天的事,不管是市醫院藥房鬧事,還是趙主任意外聽到人議論,都有些過於巧合,不得不讓他懷疑到沈棠的身上。

但懷疑畢竟只是懷疑。

特意來這一趟不是為了驗證事情是否是沈棠所推動,只是想告訴沈棠一個結果,也算是為了自己心裏說不出的那口不平。

送走錢父後,沈棠如事發生一般,照舊去藥材加工廠幹活。

沈廣亮還想叫他問句話,可想來想去又不知道怎麽說,就看著他走了。

沈棠過去時,宋禹衡剛從郵差手裏接了信。

“柏川胡同。”

宋禹衡看到上面寄信的地址,心裏就是一喜。

柏川胡同是小叔暫住的地方。以前來信都是借著宋家的地址,能光明正大將柏川胡同寫在上面,可見四九城形勢已變。

他沒有避著沈棠,拆開了信封。

字跡主人內心的激蕩附註在筆尖,銀鉤鐵畫,肆意倜儻,只看收尾時灑脫的弧度,都能猜到他當時的情緒。

“哥……”

看過信上的內容,宋禹衡心中百味雜陳,無法形容。期盼了七年,等陽光真的重現時,興奮、激動並沒有很激烈。七年,時間真的太久了,久到他都要無望了。

信中的內容與沈棠所想出入不大。

他記下信中一些關鍵信息,拿著信封塞進了旁邊的烘焙爐裏。

火舌很快將它吞沒,就連同這七年的陳舊和晦澀一並都燒的幹凈。

“都過去了。”

沈棠伸手攬過失神的宋禹衡,輕輕拍著他的背。

片刻,肩膀的衣料傳來一陣潮濕。

冰涼的溫度像是透過肌膚灌入心底,沈棠喉間也是一陣艱澀。

“哥,爺爺他能回去了……”

“爸媽走了,小叔腿廢了,醫館被砸,師兄們四散……真的還能回到過去嗎?”

他甚至都不敢跟爺爺說小叔雙腿被廢的事情。

沈棠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個啄吻。

“小衡,別怕,我會在。”

那天,宋禹衡在沈棠胸口埋了很久。

等他情緒稍稍平覆,從沈棠懷裏直起身時,一雙眼睛都有些腫了。

廠裏的人聽著郵差喊宋禹衡收信,等他再回來就紅腫著眼眶,都擔心是他家裏出了事情。

“是好事。”

沈棠簡單解釋了一句,打發了圍上來關心的人。

既然是好事,那就是喜極而泣。

散工後,沈棠讓建強給老宅說一聲,跟著宋禹衡去了衛生室。

宋禹衡要將四九城的消息說給爺爺知道,沈棠也好些日子沒去後山,正好一起。

宋禹衡胃口不是很好,沈棠也沒強求他多吃,只將湯溫在鍋裏。從山上下來他要是餓了,就不用等。

山上已經沒了青草,餵牲口都是用存下的幹草。

宋禹衡和沈棠之前上去的時候都用鍘刀處理過,兩個老先生只用每天給牲口扮料餵了就成。

天一黑,他們也不出去了,點上小火爐,湊在跟前喝喝茶,吃點烤的幹饃。

“來人了。”

路上的幹草一踩就有聲 。

楚居衍話音未落,就響起節奏熟悉的敲門聲。

“是阿衡。”

宋禹衡和沈棠推門進來。

上次來時,宋禹衡就說了沈棠要開藥材加工廠的事情,知道他們要忙,兩個老先生還想著他們再一起來應該要到十一月了。

宋禹衡一直想著要怎麽說四九城的事,聊天時有些心不在焉。

周望生和楚居衍都看的出他有心事。

最終開口說這事的是沈棠。

“四九城來了信,要變天了。”

有沈棠開了口,宋禹衡再說就不那麽難了。

兩個老先生聽完兩人的話,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楚居衍仰頭看著小屋補了又補的頂,一雙渾濁又幹澀的眼中浮出一層晶瑩。

八年前,一群人闖進家裏,之後的一切就像一場噩夢。現在他們說,噩夢要結束了,可他覺得眼前才像他又做的一場夢。

周望生這半年不斷聽宋禹衡傳來關於四九城的消息,心中有了些準備,真到這一刻發生的時候,他也覺得不真實。

“告訴你小叔不要急,一切以保證他安全為前提。”

要想撼動一個十年中生長的根深蒂固的勢力並不容易,明廷一個人在四九城他實在擔心。

“爺爺放心,小叔能忍這麽久,不會在緊要關頭著急。”宋禹衡安慰了一句,也不能完全讓周望生完全放下心。

這個消息對兩個老先生的沖擊實在有些大,沈棠和宋禹衡沒有久坐,留給他們時間好好的平靜一下。

“今年下雪,我大概不用再走這條路了。”

下山的時候,沈棠一直握著宋禹衡的手。

宋禹衡堅定的點頭:“會的。”

等到了衛生室院門口,沈棠故意逗他開心。

“走夜路太危險,宋大夫收留我一下吧?”

宋禹衡故作遲疑,沈吟了片刻,為難道:“那就勉為其難收留你吧。”

沈棠笑:“宋大夫,這麽不情願啊?”

宋禹衡拉著他的手沒松。

“是呀。所以你要拿什麽報答我?”

沈棠偏頭,嘖了下嘴,看向宋禹衡的眼神暗了下去,聲音也啞了。

“那就用這個吧。”

他捧著宋禹衡的臉,吻了下去。

宋禹衡以更大的熱情回應他。

兩人的聲音糾纏進了房間。

月色如霜,地上映出交錯的樹梢。

沈棠分神扯下窗簾,擋住一院涼夜。

整個人要燃起來一般,只有撫摸對方,炙熱的渴望才能得到片刻的安撫。

宋禹衡最後一件衣衫被褪下時,沈棠的手掌停在他胸口,整個人突然就頓住了。

“這是?”

掌下一道凸起的疤痕貫穿了半個胸口。

沈棠知道他身上有不少的傷口,但因為始終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並未發現他竟然受過這樣重的傷。

宋禹衡有了片刻的清明,揚起上半身看向沈棠。

“哥?”

沈棠凝視著這道傷疤,良久,俯身吻了上去。

滾燙的唇,無比珍惜的落下。

宋禹衡鼻尖一酸,卸力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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