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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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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禍不單行

因為下雨的緣故,紅旗大隊直到七月中旬才忙完夏收的事。

沈棠也終於能抽出空去白窪大隊陳鋼家看看。

沈衛國和沈衛民光著膀子在院子裏編籠子。

瞧見沈棠的裝扮,嘆了聲。

“去鎮上?還特意拾掇了一番。”

沈棠攤手,道:“哪有特意收拾。”

只是前幾天幹活兒,自然穿的破舊一些。今天只是他平日的打扮而已。

沈衛民接了話:“行了,知道你不用‘特意’收拾也很帥氣了。”

“要說小四也是神奇,曬了這麽久,一點兒都沒黑。”

其實還是黑了的。昨天宋禹衡見著他,第一句就是說他黑了。

因為大隊裏的漢子們長年累月被風吹日曬,一水的黢黑,沈棠的白就很顯眼,即便黑了兩度還是白,還是顯眼。

沈衛民吸溜著鼻涕出來,看他要出門,問:“去找小宋大夫?幫我要幾粒安乃近,我這感冒好些天都過不去,得吃個藥。”

沈棠應了,推著自行車出門。

“咋,去衛生室就幾步路,還要騎自行車呀,多金貴。”

沈棠已經習慣被三哥損了,只當沒聽見。

路上遇見人,都當他是去公社。

昨天就跟宋禹衡說過要去白窪大隊的事,宋禹衡過了晌午就在等他了。

既然是去拜訪人家,不能什麽都不帶。

沈棠上次給宋禹衡買來哄學生的一包水果糖還沒動,再換二十個雞蛋,登門禮就盡夠了。

“四哥,你小弟家在哪兒,你知道嗎?”

宋禹衡坐在後座,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抓著沈棠的衣服。

沈棠無奈,道:“說了不是小弟。”

宋禹衡可不信。他聽沈家幾個哥哥說了不少沈棠在公社當混混時的光輝事跡。雖然很難把他們口中的沈棠和自己眼中的聯系起來,但用來打趣沈棠倒是挺管用。

“大半年都沒見了,也沒聽見他的消息。”

自從沈棠穿來後,他們那個小團體就散了。

本來原身也就跟黑疤和陳鋼關系親近,其他人都是湊數。

沈棠養傷的日子,黑疤進了肉聯廠,陳鋼幹脆就沒了音信。

宋禹衡拍了拍他的背,全做安慰。

“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窪大隊跟紅旗大隊之間還隔著一個上橋大隊,順著峪河往下走,翻過一個小山頭先到上橋大隊,再走一段才能到白窪大隊。

原身基本沒來過白窪大隊,一路過去,引得不少人註目。

走了半段,沈棠就不知往哪裏去了。

他掏出兩顆水果糖,沖路邊玩耍的小孩招招手。

“你能跟叔叔說一下陳鋼家在哪兒嗎?這糖就給你了。”

小孩怯怯看了眼完全陌生的兩人,但對水果糖的渴望還是戰勝了害怕。

“我知道,我帶你們過去。”

他從沈棠手裏抓過糖,撒開腿往前跑,邊跑還邊回頭,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

一直到走到村落的盡頭,小孩才停下。指了指跟旁人家房子隔了大段距離的一處小院子,說:“陳鋼家。”

說完,小孩就頭也不回的跑了,他們也沒來得及多問兩句。

“去看看。”

兩人上前。

用籬笆圍成的院子,門也是半截木板,從外面就將院子的情形盡收眼底。

自留地的蔬菜應該是很久沒人整治了,雜草比菜還茂盛。

院子裏還散落著水桶、扁擔、簸箕之類的東西,也是很久沒有精心整理過的樣子。

屋裏隱約能聽見說話聲。

沈棠喊了聲“陳鋼”。

屋裏說話聲一頓,半掩的門就被打開了。

出現的男生瘦的都脫相了,沈棠極力回想,才將他和原主記憶中的模樣對上。

“陳鋼?”怎麽變成這樣了。

陳鋼見是他也是一楞,末了目光四處亂飄,不安的搓著雙手:“沈哥,你,你怎麽過來了?”

以為是叫他去打架,陳鋼斟酌著言辭拒絕:“我家裏出了些事,就,就不跟你們去了。沈哥。”

“不是為這事。”

總站在外面也不是事,沈棠推門讓宋禹衡先進去。

“鋼子,誰來了。”

屋裏有人問話,但沒見人出來。

宋禹衡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突然過來,打擾了。”

“沒有,沒有。”

陳鋼推脫著不肯要,還是被宋禹衡放在了門口的竈臺上。

沈棠見陳鋼就幹站著不動,於是說:“不叫我們進去坐坐,跟叔嬸打個招呼?”

陳鋼面露難色,猶猶豫豫,磨磨蹭蹭到底還是將人帶了進去。

本就不是多大的房子,地上擺著一張飯桌,角落壘著兩個大箱子。右邊是個通鋪大炕,炕上躺著兩個人。

這……

沈棠記得,陳鋼的爸媽身體都好好的呢。因為陳爸會些木匠手藝,日子不算難過。兩口子就陳鋼一個兒子,事事依著,也不叫幹活,所以才跟著原主在外面混。

他們怎麽?

“你們是鋼子的朋友?”躺在床上的婦人努力撐起身子,沖沈棠和宋禹衡和善的笑笑。

男人就只能躺著跟他們擺擺手。

“爸,媽,他是沈棠。”至於宋禹衡,陳鋼還不認識,就略過了。

一聽是沈棠,陳媽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也請他們坐了。

“鋼子,給倒水呀!”

陳鋼應了,才準備去燒水。沈棠見狀,把他叫住了。

“別麻煩了,我們坐坐就走。”

陳鋼便局促的站在一旁,也不知說啥。

陳媽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小沈啊,家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鋼子以後就不跟你出去玩兒了。你要是有空,來家裏坐坐也行。”

沈棠沒有多解釋,只是應了。

“叔,嬸,你們休息,我們跟鋼子去外面聊會兒。”

屋裏的氣氛實在太壓抑了。當著陳鋼的父母,他也不好了解情況。

三人站在院子裏。

陳鋼背對父母,垂著頭。

沈棠看到了一滴滴落在腳面上的淚。

陳鋼哽咽出聲:“沈哥,沈哥,我爸媽,是,是因為我,才成了這樣。”

陳鋼雖然叫沈棠哥,但他其實比沈棠要大兩歲。

他跟鎮上一個姑娘處對象,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人姑娘家裏要六十六塊錢的彩禮和一臺收音機。

陳家爸媽為了湊錢,去山上砍柴,想做個大件的家具讓陳鋼放在黑巷換些錢票。

陳爸在砍樹時掉進坑裏,摔斷了脊骨,陳媽下山叫人,慌不擇路踩空腳,腿被卡在灌木叢中,骨折了。

等陳鋼晚上回來上山找人,已經耽擱了病情。夫妻兩個一癱一殘,為了救命,陳鋼連家裏的房子都賣了。

聽說省城能給治好,可光是車費他們已經出不起了,更何談治病。

陳家出了這種事,婚事自然也就作廢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

“這不能怪你。”只能說造化弄人。

離開的時候,沈棠和宋禹衡掏光身上的錢,湊了二十遞給陳鋼。

“有事就來紅旗大隊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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