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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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原來如此
六月底，紅旗大隊開始收小麥。
太陽炙烤著大地，金黃的麥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
沈棠開著拖拉機負責將麥子運到大場裏，用石碾進行脫粒。
身為保健員的宋禹衡不用再參加這樣的勞動，但他的事情也不少。
每年收割小麥，總會有不小心被鐮刀傷到的人。好在大多都是劃破皮，給止血包紮一下就好了。
“何為望診，望診須從哪些方面入手？”
宋禹衡正在考問學生們背誦的情況，院門就被暴力重開。
“宋知青，你快看看，蘇知青流了好多血。”
樊仁美背著蘇雲舒進來，身旁還跟著兩個女知青。
趴在樊仁美背上的蘇雲舒面色慘白，左邊褲腿暗紅一片，還有血在滴。
等待抽查的三個小孩面面相覷。
宋禹衡推開衛生室的門，示意樊仁美將蘇雲舒放在診室的小床上。
他伸手挽起蘇雲舒的褲腿，小腿一片鮮紅。
“建強，清洗傷口。”
被點到的建強繃緊了小臉，去藥房拿了酒精棉和鑷子過來。
樊仁美看著建強，遲疑道：“宋知青，讓小孩子來嗎？是不是……”有些兒戲了。
“只是清理傷口。”
宋禹衡擺明了不插手，樊仁美只能讓開。
酒精棉觸碰到傷口，就是一陣刺痛，蘇雲舒從昏沈中醒來，第一反應就是看自己的傷口。
她割麥子時一個跑神，鐮刀撞在土塊上轉了方向，直直就落到了她腿上。
當時就一股鮮血湧了出來。
她又驚又怕，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來的路上她其實已經有了意識，但因為不想走路，就一直沒出聲。
“你幹嘛。”
看到是建強在清理傷口，她立即坐起身，收回了腿。
她還想借著這次機會，跟宋禹衡多接觸，培養感情，怎麽能讓一個小孩就打發了。
“躺下。”宋禹衡冷聲道。
蘇雲舒委屈：“禹衡哥，我想讓你幫我處理，小孩子懂什麽。而且他下手好重，我疼。”
建強夾著酒精棉不知所措。
他剛下的力道分明不重呀！
宋禹衡沒理會蘇雲舒，示意建強繼續。
“禹衡哥。”
蘇雲舒再一次躲開，讓建強的動作落空。
宋禹衡神情冷漠。
“不想處理就走。傷口不深，死不了。”
他小叔當初可是骨頭盡斷，比起她的傷嚴重百倍不止。
眼看著宋禹衡要帶著人走，蘇雲舒哪敢再拿喬，忙躺了回去。
建強看了眼宋禹衡，折回去重新給處理。
隨著外面的血跡被處理幹凈，傷口也暴露出來。一道約莫兩寸長的傷口，但有些深了。
宋禹衡看了眼：“傷口需要縫合。”
一旁被稱為傻丫的鳳霞聞言，進了藥房準備縫合的工具。
“會不會留疤呀？”
“會。”
樊仁美看蘇雲舒表情欲哭不哭的，心裏對宋禹衡直男的程度有了新的認識。
說委婉些也好。
留疤對於女孩子而言是多麽傷心的事，尤其位置這麽靠下，穿個稍短些的裙子都露出來了。
麻藥起效後，宋禹衡在床邊坐下準備縫合，三個學生頭探頭看了過來。
跟著學了一個月，除了背穴位就是背草藥，縫合傷口是有些新奇。
宋禹衡也沒阻止他們，專註而迅速的縫合好傷口後，取了三天量的消炎藥讓鳳霞包好。
“回去後，傷口別沾水，少吃發物，忌辛辣，五天後來拆線。”
蘇雲舒捏著鳳霞遞來的藥，語氣虛弱，眼神可憐：“禹衡哥，我好累，還有些頭疼，我能不能在這兒休息一會兒。”
宋禹衡反問：“我說不能，你會走？”
蘇雲舒垂著頭沒有回答。
樊仁美和另外兩個女知青相視一眼，幹笑了下：“那蘇知青先休息，我們先回去了，還要上工。”
從始至終，蘇雲舒都沒跟她們道聲謝。
宋禹衡也不願跟蘇雲舒同處一室，帶著三個學生出去繼續考問。
不一會兒，蘇雲舒就開始叫人。
“禹衡哥，禹衡哥。”
宋禹衡起初無動於衷，後來實在吵得不行，指了鳳霞進去詢問情況。
“蘇知青說她傷口疼。我說這是麻藥過了後的正常反應，她不信，非要師父過去看。”
宋禹衡眉間都是煩躁。
蘇雲舒還在一遍遍的叫喚。
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進去。
蘇雲舒的疼，五分真，五分假。她就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多跟宋禹衡接觸，最好兩人能有些肌膚之親……
可宋禹衡防備的緊，出來進去身邊始終帶著學生。
“禹衡哥，我疼。”
她微微垂頭，睫毛顫抖，下唇被咬的鮮紅欲滴，襯得臉色更白。露出的半截脖頸弧度優美。
這個姿勢蘇雲舒特意練過，前世當她露出這樣的姿態，那群傻小子就恨不得對她掏心掏肺。
可宋禹衡掃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到後面的藥架上。
“忍著。還有事？”
見她不說，宋禹衡轉身就要走。
蘇雲舒也顧不上還有孩子在，單腳踩在地上，伸手扯住了宋禹衡的衣擺。
“禹衡哥，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說。”
宋禹衡猛地拽回自己的衣服，頭都不回的往外走。
“我跟你無話可說。”
“是關於周爺爺的。”蘇雲舒急切道，“你不想知道他的情況嗎？”
宋禹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周爺爺？我姓宋，周家的事與我何幹？”
“禹衡哥……”
蘇雲舒被他說起周家時冷漠的情緒驚到了。
宋禹衡真的，真的不管周爺爺了？
的確，她在四九城見到過不少明哲保身跟家裏劃清界限的人，可她從未覺得宋禹衡會是這樣。畢竟他會為了保護小叔，放棄宋家的庇護，甘願在四九城像陰溝裏的老鼠般茍且七八年。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周家，又為何會對周明庭不離不棄？
為什麽呢？
她想起宋禹衡嘴角的一抹冷笑，整個人一震。
如果不是因為親情，那就只能是為了周家那些人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可宋禹衡當時只有十歲，就能有這樣深的城府？
宋禹衡或許沒有，但宋家呢？
她不信宋家不覬覦那些東西！
這樣一切就說的通了。
宋禹衡為何對周老先生的事不上心，因為周老先生已經沒有價值了。周明庭才是知道一切的人，宋禹衡只有跟著他才能找到那些東西。
上輩子，宋禹衡肯定是成功了。或許是因為利益分割出了意外，他因此沈寂了一段日子。向宋家妥協後，他以那些東西為代價獲得宋家支持，才會短短時間內成為協會委員。
這也能說明宋禹衡為何在起勢後，不但沒有報覆蘇家，還在蘇家危機時伸出了援手。因為，蘇家間接幫助了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蘇雲舒恍然大悟。
她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宋禹衡原來竟是這樣冷酷可怕。
那他這輩子為何會突然來了西北下鄉插隊？
他頂的是宋家的名額，難道是宋家在四九城要有動作了，才讓他來避一避。
不成，她還要再給家裏寫封信，讓註意一下宋家的動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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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紅旗大隊開始收小麥。
太陽炙烤著大地，金黃的麥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
沈棠開著拖拉機負責將麥子運到大場裏，用石碾進行脫粒。
身為保健員的宋禹衡不用再參加這樣的勞動，但他的事情也不少。
每年收割小麥，總會有不小心被鐮刀傷到的人。好在大多都是劃破皮，給止血包紮一下就好了。
“何為望診，望診須從哪些方面入手？”
宋禹衡正在考問學生們背誦的情況，院門就被暴力重開。
“宋知青，你快看看，蘇知青流了好多血。”
樊仁美背著蘇雲舒進來，身旁還跟著兩個女知青。
趴在樊仁美背上的蘇雲舒面色慘白，左邊褲腿暗紅一片，還有血在滴。
等待抽查的三個小孩面面相覷。
宋禹衡推開衛生室的門，示意樊仁美將蘇雲舒放在診室的小床上。
他伸手挽起蘇雲舒的褲腿，小腿一片鮮紅。
“建強，清洗傷口。”
被點到的建強繃緊了小臉，去藥房拿了酒精棉和鑷子過來。
樊仁美看著建強，遲疑道：“宋知青，讓小孩子來嗎？是不是……”有些兒戲了。
“只是清理傷口。”
宋禹衡擺明了不插手，樊仁美只能讓開。
酒精棉觸碰到傷口，就是一陣刺痛，蘇雲舒從昏沈中醒來，第一反應就是看自己的傷口。
她割麥子時一個跑神，鐮刀撞在土塊上轉了方向，直直就落到了她腿上。
當時就一股鮮血湧了出來。
她又驚又怕，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來的路上她其實已經有了意識，但因為不想走路，就一直沒出聲。
“你幹嘛。”
看到是建強在清理傷口，她立即坐起身，收回了腿。
她還想借著這次機會，跟宋禹衡多接觸，培養感情，怎麽能讓一個小孩就打發了。
“躺下。”宋禹衡冷聲道。
蘇雲舒委屈：“禹衡哥，我想讓你幫我處理，小孩子懂什麽。而且他下手好重，我疼。”
建強夾著酒精棉不知所措。
他剛下的力道分明不重呀！
宋禹衡沒理會蘇雲舒，示意建強繼續。
“禹衡哥。”
蘇雲舒再一次躲開，讓建強的動作落空。
宋禹衡神情冷漠。
“不想處理就走。傷口不深，死不了。”
他小叔當初可是骨頭盡斷，比起她的傷嚴重百倍不止。
眼看著宋禹衡要帶著人走，蘇雲舒哪敢再拿喬，忙躺了回去。
建強看了眼宋禹衡，折回去重新給處理。
隨著外面的血跡被處理幹凈，傷口也暴露出來。一道約莫兩寸長的傷口，但有些深了。
宋禹衡看了眼：“傷口需要縫合。”
一旁被稱為傻丫的鳳霞聞言，進了藥房準備縫合的工具。
“會不會留疤呀？”
“會。”
樊仁美看蘇雲舒表情欲哭不哭的，心裏對宋禹衡直男的程度有了新的認識。
說委婉些也好。
留疤對於女孩子而言是多麽傷心的事，尤其位置這麽靠下，穿個稍短些的裙子都露出來了。
麻藥起效後，宋禹衡在床邊坐下準備縫合，三個學生頭探頭看了過來。
跟著學了一個月，除了背穴位就是背草藥，縫合傷口是有些新奇。
宋禹衡也沒阻止他們，專註而迅速的縫合好傷口後，取了三天量的消炎藥讓鳳霞包好。
“回去後，傷口別沾水，少吃發物，忌辛辣，五天後來拆線。”
蘇雲舒捏著鳳霞遞來的藥，語氣虛弱，眼神可憐：“禹衡哥，我好累，還有些頭疼，我能不能在這兒休息一會兒。”
宋禹衡反問：“我說不能，你會走？”
蘇雲舒垂著頭沒有回答。
樊仁美和另外兩個女知青相視一眼，幹笑了下：“那蘇知青先休息，我們先回去了，還要上工。”
從始至終，蘇雲舒都沒跟她們道聲謝。
宋禹衡也不願跟蘇雲舒同處一室，帶著三個學生出去繼續考問。
不一會兒，蘇雲舒就開始叫人。
“禹衡哥，禹衡哥。”
宋禹衡起初無動於衷，後來實在吵得不行，指了鳳霞進去詢問情況。
“蘇知青說她傷口疼。我說這是麻藥過了後的正常反應，她不信，非要師父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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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進去。
蘇雲舒的疼，五分真，五分假。她就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多跟宋禹衡接觸，最好兩人能有些肌膚之親……
可宋禹衡防備的緊，出來進去身邊始終帶著學生。
“禹衡哥，我疼。”
她微微垂頭，睫毛顫抖，下唇被咬的鮮紅欲滴，襯得臉色更白。露出的半截脖頸弧度優美。
這個姿勢蘇雲舒特意練過，前世當她露出這樣的姿態，那群傻小子就恨不得對她掏心掏肺。
可宋禹衡掃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到後面的藥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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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說，宋禹衡轉身就要走。
蘇雲舒也顧不上還有孩子在，單腳踩在地上，伸手扯住了宋禹衡的衣擺。
“禹衡哥，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說。”
宋禹衡猛地拽回自己的衣服，頭都不回的往外走。
“我跟你無話可說。”
“是關於周爺爺的。”蘇雲舒急切道，“你不想知道他的情況嗎？”
宋禹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周爺爺？我姓宋，周家的事與我何幹？”
“禹衡哥……”
蘇雲舒被他說起周家時冷漠的情緒驚到了。
宋禹衡真的，真的不管周爺爺了？
的確，她在四九城見到過不少明哲保身跟家裏劃清界限的人，可她從未覺得宋禹衡會是這樣。畢竟他會為了保護小叔，放棄宋家的庇護，甘願在四九城像陰溝裏的老鼠般茍且七八年。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周家，又為何會對周明庭不離不棄？
為什麽呢？
她想起宋禹衡嘴角的一抹冷笑，整個人一震。
如果不是因為親情，那就只能是為了周家那些人人趨之若鶩的東西。
可宋禹衡當時只有十歲，就能有這樣深的城府？
宋禹衡或許沒有，但宋家呢？
她不信宋家不覬覦那些東西！
這樣一切就說的通了。
宋禹衡為何對周老先生的事不上心，因為周老先生已經沒有價值了。周明庭才是知道一切的人，宋禹衡只有跟著他才能找到那些東西。
上輩子，宋禹衡肯定是成功了。或許是因為利益分割出了意外，他因此沈寂了一段日子。向宋家妥協後，他以那些東西為代價獲得宋家支持，才會短短時間內成為協會委員。
這也能說明宋禹衡為何在起勢後，不但沒有報覆蘇家，還在蘇家危機時伸出了援手。因為，蘇家間接幫助了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蘇雲舒恍然大悟。
她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宋禹衡原來竟是這樣冷酷可怕。
那他這輩子為何會突然來了西北下鄉插隊？
他頂的是宋家的名額，難道是宋家在四九城要有動作了，才讓他來避一避。
不成，她還要再給家裏寫封信，讓註意一下宋家的動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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