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賀九的頓悟

關燈
第29章 賀九的頓悟

“就這樣?”

賀九聽完,一臉詫異。

黑疤的表哥有大伯做靠山,又是正式工,賀九以為沈棠要設計到將他開除的地步,必然是個縝密的計劃,竟然就這麽簡單?

可細細再想,他又體會到沈棠的高明之處。

這事看似簡單,實則從黑疤表哥口袋的毛票看出問題就已經是常人所不能達到了。而且這事兒要成,還要有對黑疤性格的準確把握。

沈棠肯定早就看出黑疤看似憨厚外表下的精明。

黑疤要是真的憨厚,在沈棠提點這事兒時只會告知父母,由他父母出面提醒表哥收斂行徑。

可顯然,他沒有。再往黑暗裏想,黑疤可能還會有意助長表哥的行為,這才能讓廠長輕松抓個正著。

“我是服了。”

沈棠無奈搖頭:“你不要過多腦補,將我妖魔化了。”

跟賀九約定好去省城的時間,沈棠騎著自行車回了紅旗大隊。

晚上他做了爆炒豬肚,李麗麗果然沒有多少胃口,倒是膩的不行的五花肉連吃了兩大塊。

裘翠蘭咬著肥而不膩的五花肉,看一家人都吃的滿足,打趣沈棠:“四小子做飯沒別的毛病,就是費油。”

他一頓能用家裏半個月的量。

沈棠指了指盛著五花肉的碗底,辯解道:“這油汁不還能再做幾頓?還頓頓有肉香味呢。”

“就你歪理多。”

三斤豬肉被沈棠都做了,他提前就盛了半盒飯在鍋頭放著。

裘翠蘭知道,他又要去後山了,將烙的土豆餅也給裝了兩個。

沈棠到小屋時 ,周望生和楚居衍正因為一顆棋子的位置而爭辯。

瞧見他的身影,周望生心裏一驚。

幸虧阿衡走了,否則兩人就要撞上了。

周望生對沈棠自然信任,但不足以他拿家人做賭註,畢竟他現在的下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聞見肉香了。”

楚居衍有意加大了放棋子的力度,提醒周望生註意收斂表情。

沈棠像是沒有察覺周望生眼中的後怕和慶幸,將飯盒放在了方桌上。

“今天去鎮上買了五花,還有下水。上回跟你們說了要叫你們嘗嘗我的手藝,這不就兌現了。”

沈棠狀似無意的掃了眼竈臺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碗筷。

“你們吃過了?”

確實是吃過了,跟宋禹衡一起,爺仨吃了頓熱乎的面疙瘩湯。

楚居衍借著拿筷子,往鍋裏倒了一瓢水,將碗裏殘留的痕跡沖走。

“雖然吃過了,但突然又餓了。”

沈棠收回目光,將兩個土豆餅分給他們。

“那就再少吃一點。天氣還冷,放一晚也不會酸,你們明天熱一熱也好吃呢。”

“好好。”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都伸了筷子。

飯後,沈棠看他們下了一會兒棋,跟著學了學才下山。

楚居衍目送沈棠的背影徹底消失,才抵上門。

“你準備怎麽跟小沈說阿衡的事?”以現在的情況,被沈棠察覺只是早晚的事情。

他的意見,與其等沈棠自己察覺,由此心生芥蒂,還是盡早找個機會坦白,別叫沈棠誤會了。

“嗯,等阿衡下次來我跟他商量商量。”

沈棠心裏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就下了山。

他基本已經肯定有別人去了後山,給兩個老人送東西了。床底還未來得及收好的面袋子,堆在角落的洋芋都是證明。

這個人肯定對周老先生很重要,他才會將情緒表現的這樣明顯。

說起來,這個月似乎沒有從四九城給周老先生寄來的信,周老先生也沒有提要他幫忙寄信的事。

難道是四九城的兩位出了事?

可要是真有事,周老先生不會表現的這般平靜。

也許,他需要好好註意一下這兩位老先生了。

沈棠幫助他們是以保證沈家不會受牽連為前提,要是給兩位老先生送東西的人身份有異,目的不純,他肯定不會縱容。

賀九跟沈棠分開後,又回了倉庫。

“大哥,沈棠那小子真的可信?”

“我這麽說吧,這件事上沈棠比我還可信。”畢竟買這些手套的錢一大半都是沈棠出的。

“總覺得他娘們兒唧唧,辦事不利索。”

賀九給說話的小弟來了一拳,語氣嚴肅:“這話往後別說了。要是叫沈棠聽見了,別怪哥不偏幫你。”

小弟不滿的哼哼。

“至於嗎?像他那樣的弱雞,我一拳一個。”

賀九又給他來了一下。

“打打打,就知道打。打架能解決問題,還是打架能帶我們賺錢?沈棠雖然打不過你,但十個你的腦子也比不過他。”

賀九前半夜守夜,靠著尼龍手套思來想去還是想試試能不能在黑市就把這些手套賣出去了。

振興公社是他的地盤,他熟悉,如果可以,他不願意離開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拓。從無到有的過程,太窩囊,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隔日,按照他的吩咐,小弟們開始在黑市接觸買家。

一連兩天,只賣出去了五副手套,還是同一個買的。

小弟們被賺錢沖昏的頭腦這時候才慢慢清醒,望著堆積成小丘的手套開始發愁。

以現在銷售的速度,一千五百多雙手套要賣到猴年馬月去。

他們期待的一夜暴富,就像是個觸不可及的夢。

“怎麽辦,九哥。”

賀九抽著煙,心情覆雜。

他終於明白沈棠為何會約定在三天後去省城了。

沈棠是早看出了他的不甘,才留出時間讓他試錯。

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是個圈套。

紡織廠主任難道不知道在縣城這麽大一批貨不好出手嗎?肯定是知道了才會想著將風險轉嫁給別人。

而有錢還有能力的賀九就成了這個倒黴蛋。

所謂的廠裏有人察覺,著急脫手都是催促他盡快上套的話術。

果不其然,賀九著急了。

只要銀錢兩訖,就算賀九到最後賣不出去找上門,他也能抵賴幹凈。而且以賀九的性子,肯定不願承認自己的蠢,回去找他要錢。

這樣一想,沈棠肯定一早就想到了這層,才會在他提出這樣一件暴利的生意時第一反應是拒絕。

而後來之所以答應,肯定是沈棠已經想好了全部的退路。

但是假設沈棠沒有投錢,那他也會想辦法吃下這批貨。面臨這種情況,他能想到去省城找出路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可能會降價,會屯壓著用幾年的時間往出賣。

這樣一來他全部身家都壓在賣不出的手套上,在回本之前都沒有資金幹別的事情。

沈棠啊!

賀九不得不心服口服。

到這時,他開始理解為何黑疤會在將表哥的事情解決後選擇跟沈棠拉開距離了。

腦子差距太大,被玩死都不知道原因。

那自己呢?

賀九開始自我審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