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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再上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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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再上後山

“幹活。”

沈衛軍神情激動,吆喝了一聲就拉起了麻繩扛在肩上。

沈棠看著宋禹衡埋頭躬身的樣子,怎麽都覺得紮眼。

他似乎更適合穿著白大褂,待在幹凈的 辦公室。

“你還不走?”

沈衛民見他杵在地裏發呆,踢起一個土塊正正好砸在他腿上。

“這就走了。”沈棠又看了眼宋禹衡。

聽到沈棠要走,宋禹衡偏頭看過來。兩人一對視,他露了個很淺的笑。

沈棠終究是邁開步子走了。

沈家買了自行車的事,沒到上午散工就傳遍了整個大隊。

沈棠從大隊部回家時,院裏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但也沒有誰貿然提出要騎著試試。

“小叔。”

建強和建東打豬草回來,就看到了立在院裏的自行車,繞著轉了又轉,摸了又摸。

因為懷孕沒去上工的李麗麗負責一日三餐。她在廚房裏忙活,還不忘監督小孩子們別亂動自行車。

“小叔叔。”

眼饞了一上午。但爸爸媽媽都不讓他們亂動,好不容易等到沈棠回來,他們立即圍了上去。

“來。”

沈棠將大的放在後面,兩個小的安置在橫杠上,最小的建設抱在懷裏,在他們的歡呼聲裏帶著四個小的在外面的大場裏轉了幾圈。

建東的嗓子都喊幹了。被放到地上時沖進屋裏跟長輩們眉飛色舞的形容剛才風馳電掣的感覺。

人群裏躍躍欲試的小孩們被家長拉著不敢吱聲,沈棠都帶著他們騎了幾圈。

小孩們快活極了,笑聲從西頭能傳到東頭去。

宋禹衡在知青所能看到大場裏的場景。

沈棠溫柔的神色和孩子們的笑容。

如果他能小一點……

“宋禹衡,吃飯了。”

“嗯。”

他應了聲,卻一直看到沈棠離開才回去。

知青們已經吃完了,馬富征嚼著從路邊抽的甜甜根,見他進來笑著問道:“你也想買自行車?”看了那麽久。

宋禹衡沒有說話。

馬富征當他是默認了。

“不算自行車票和工業券,就單說要出的錢都得一百六七十。算下來,一輛自行車差不多要兩百五。嘖嘖,沈家真是深藏不露。”

蘇雲舒聽著他們的談話,默默回想前世沈家的結局。

那時候她已經回了家,在省城遇見了一起下鄉的知青,聽她說了幾句。

因為沈棠的相貌,當時有知青對他死纏爛打,事情鬧得很大,她們雖是另一個生產隊也聽到了。知青尋死覓活,最終沈家也將她娶了。

沈棠被逼迫成親, 直接就進城務工了,一年也回不來兩次。那知青耐不住寂寞,去城裏找沈棠,看上了一個小青年,跟人亂搞被沈棠抓了個正著。

蘇雲舒戳著碗裏的玉米粑粑,不知道那個知青這輩子還在不在白窪大隊。

才吃了飯,馬上就又到了下午上工的時候。

饒是已經來了多年的老知青,也忍不住抱怨勞累。

蘇雲舒摸了把臉,只覺得刺痛,也不知是手粗糙,還是臉粗糙。

上輩子在上橋大隊,她有好幾個愛慕者,每天都有人搶著幫她幹活。這輩子為了討好宋禹衡,她拒絕了別人的示好,一切都親力親為,但宋禹衡就像個石頭,怎麽也暖不熱。

看著宋禹衡離去的背影,蘇雲舒開始懷疑,為了宋禹衡而放棄其他的選擇是否明智。

但她很快又重新堅定了想法。

暫時的辛苦比起往後的風光不值一提。

宋禹衡就是個石頭,也總有滴水穿石的時候。

而且,她還有幫老爺子洗刷冤屈的重要證據,憑借著她對後世的預知,她還能幫助宋禹衡考大學,幫他收斂人脈,她就不信這樣也不能打動宋禹衡。

春種在清明結束。

宋禹衡肩膀經歷反覆被磨破又愈合,結成了一層繭。

膠鞋雖然耐穿,但很磨腳。一天下來腳趾節上都是水泡。

左東來看著他每天面無表情扯破水泡的樣子,開始懷疑他真的是城裏人嗎?

“終於能休息一段日子了。”

馬富征也顧不上滿身汙垢就倒在了床上。

他說的休息自然不是什麽都不做就躺著。

地裏的活兒永遠幹不完。但比起播種這樣的勞累,除草,補肥,這些都輕松很多。

“他又去洗衣服了?”

馬富征看宋禹衡端著盆子出去,一臉佩服。

一天下來累的要死,他連洗個腳都痛苦的要死,宋禹衡卻能每天擦洗身子,換洗衣服,實在厲害。

左東來記得,宋禹衡剛來的時候也沒這麽愛幹凈呀!

宋禹衡坐在廊下搓著衣服。

自從去過沈棠的屋子,他開始有意識的註意衛生。

小時候住在周公館的時候,他也很愛幹凈。可後來滾過水溝,睡過大街,穿過撿來的衣服後,幹凈這個詞語好像成了一種諷刺。

可縱然他滿是汙穢,也想往沈棠身邊靠一靠。

“小宋,聽說隊裏的拖拉機明天要去鎮上,你去買東西不?”

宋禹衡進去時,一個老知青正在跟他們分享剛得來的消息,見他進來也問了一句。

“不去。”

沈家有了自行車,開拖拉機的肯定不是沈棠。

“你下鄉也一個多月了,不給家裏寫封信?我正好要寄信,給你帶上。”

“不用了。”

他沒在,小叔行動不便,信件被人發現又是麻煩,所以他們早有約定,只有出了大事才通信。

左東來幾乎可以肯定那天來送宋禹衡的人不是他親生父母了。

不過這種事情也正常,一些家裏有本事的人家,自己的孩子不願意下鄉,就找親戚代替。給些好處,窮親戚家孩子多,哪兒會有不願意。

宋禹衡多半就是這麽下鄉的。

他投之以同情的目光,歇了再討好宋禹衡的心思,心中隱隱還有些得意:這樣看來,他的家境還比宋禹衡要好呢。

隔日下了雨,進城的事情就耽擱了。

宋禹衡趁著沒人註意,將一小袋面粉揣進懷裏出了知青所。

路上基本沒來往的人。

上後山的路泥濘不堪,他走得跌跌撞撞,還不小心滑了一跤,好在面粉有衣服護著沒弄臟。

周望生和楚居衍連著割了半個多月的青草,也累的不輕。牲口不幹活兒的時候,他們就能趕到外面的荒山上去,能少割不少的草。

今天下雨,他們也在小屋待著。

“你咋又來了。”

周望生開門一看是宋禹衡,語氣責備,但身體實誠的將人往裏面拉。

“哎呦,這是摔著了。”楚居衍看他衣服上都是泥,忙找了個木板給他刮了刮。

“沒事。”

宋禹衡掏出焐熱了的面粉,放在一旁的方桌上。

過了中午,兩人應該已經吃過飯了。一人端著一個茶缸用石頭磨成的棋子在下圍棋。

“你咋又拿東西了,我們有你先緊著自己吃用。”

楚居衍將茶缸洗了,倒了杯新的熱水遞給他:“暖暖身子。”

他瞧著,宋禹衡雖然還是瘦,但眉間比上回來時疏朗許多,眼中也有了光彩。

想來在紅旗大隊的日子還算不錯。

“會下棋嗎?陪我來一局。”

宋禹衡點頭,坐在了周望生的位置。

“你爺爺就是個臭棋簍子!”

“你又好到哪裏了?”

“反正是比你要強一些。”

“也就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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