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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皮箱裏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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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皮箱裏的寶物

宋禹衡想了一路的事情,到知青所氏樊仁美已經做好了晚飯。

“早點吃完,我們開個反思會。”

他應下,照例先進房間看了眼床下的兩個箱子。

王向前進來時,他正打開一個箱子拿東西。

宋禹衡很在意這兩個箱子,裝衣服的一個他們都見打開過,另一個一直壓在後面,這還是頭回見他拿出來。

忍不住好奇,探身看了眼。

巷子裏一半放著書,無非是主席語錄之類的,他們每個知青都帶著幾本。另一半則擠擠挨挨擺著一些玩具 。

光線雖不明亮,但王向前看得清楚,的確是玩具。有一對瓷娃娃,一根口風琴,還有一串草編的螞蚱。

就這些破玩意兒至於寶貝成這樣?

他還當藏著多少票券和大團結呢 。

他就說以宋禹衡幹瘦的身體都不像是家裏有背景的,偏偏他們都不信,敬著他跟敬著什麽似的。

王向前甩著手走了。他遲早要在眾人面前拆穿宋禹衡的真面目。

宋禹衡輕輕撥弄了一下已經發黃幹枯的草編螞蚱,然後掏出手套珍而重的放了進去。

想到沈棠因為他沒帶手套而生氣,他猶豫著又拿了出來。

反覆兩次,他突然有了主意,終於將手套放進去合上了箱子。

晚飯是甩了黑面的大碴子粥,配著一碟幹炒的青菜。

吃大竈的知青加上宋禹衡一共六個。樊仁美負責做飯,所以她交的糧會少一些。男女不論飯量都是一碗,至於吃不吃得飽就不管了。

宋禹衡飯量不大,但也吃不飽。心裏記掛的事情確定了,他最近都在想何時能去趟鎮上。

四哥昨晚說要去。可他今天惹四哥生氣了,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帶他去。

宋禹衡難得有些苦惱。

吃過了晚飯樊仁美叫齊所有人開反思會。

“自你們來紅旗大隊近二十天,發生了不少事。具體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其中固然有你們還未轉換身份,端正思想的原因,也有我的責任,身為知青所的負責人,我沒有盡到義務,幫助大家適應下鄉生活。我會進行深刻反思。”

之後又是老知青們依次反思了自己的問題。都是不痛不癢的毛病,沒人願意將事情往身上攬。

輪到新知青時,王向前第一個說話。

“借此機會,我要向大家道歉,因為個人原因影響了集體形象……”

宋禹衡聽著就有些走神了。

“我保證從今往後洗心革面,重新開始,做一個團結同志,熱愛勞動的合格知青。”

他神情真摯,語氣沈痛,像是深刻認識到了錯誤,真的要下定決心改變一樣。

樊仁美帶頭鼓起了掌。

輪到蘇雲舒時,她站起來,先給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聽完大家的話,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不對,給大家帶來的麻煩我很抱歉,在此,我還要特別向宋禹衡同志道歉,因為我懦弱膽小做了傷害到你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以後我會盡力彌補,你能給我個機會,原諒我一回嗎?”蘇雲舒眼角掛著淚,殷殷望著宋禹衡。

眾人不明所以,想著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的也不會是大事,且她的確是後悔的樣子,紛紛為她說話。

“宋知青,我們男同志大方一些,蘇同志都已經主動認錯了,就原諒了她吧。”

“是呀。偉人也說了,任何個人犯錯誤都是難免的,犯了錯誤就檢討,就立即改正,還是好同志嘛。”

“……”

宋禹衡盯著蘇雲舒。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她只是借著眾人想逼迫他原諒。她只是想得到原諒,仿佛這樣就能掩蓋那些骯臟的事情。

從小到大,她自私的樣子從來沒有變過,只是比起小時候更善於偽裝罷了。

宋禹衡站起來,在蘇雲舒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我反思,身為男同志我沒有廣闊的胸襟,因為我絕對不會原諒蘇雲舒做的一切。永遠。”

“呃……”方才勸他大方的老知青尷尬的咳了聲,“這……是,宋知青的確有不原諒的權利。但大家畢竟是同志,如果是能和解的事情,不如說開了,也有助於內部團結。”

“說開?”宋禹衡冷笑了一下。他勾著唇角,睨了眼蘇雲舒,“你敢說嗎?”

蘇雲舒咬著唇,小聲道:“不用了,謝謝大家,我會再找機會跟禹衡……宋同志解釋。”

這已經能說明事情並非他們所想的雞毛蒜皮了。他們雖有心好奇,但當事人都閉口不提,自然不好追問。

樊仁美做了總結後,這次反思會就結束了。

“有人要去會計那裏買手套嗎?”

聽宋禹衡這麽問,左東來便停下了腳步。

“會不會有些晚了?打擾會計休息不太好吧?”

“會計晚上一個人睡在大隊院裏。”

“行,那我跟你去。”

蕭紅和蘇雲舒也表示要一起去。她們今天雖然只掙了三個工分,但雙手已經滿是水泡了。再不戴手套,明天皮都能扯下來。

只有王向前沒有動。

“我就不去了。”

左東來拿了手電筒,四人往大隊院走。

出了知青所,蕭紅笑了下。

“裝的那麽像,誰不知道他是出不起手套錢。”

蘇雲舒不讚同道:“別這麽說。”

“怎麽,可憐他,那早上的紅糖雞蛋怎麽沒分給他半碗。”

蘇雲舒不吱聲了。

蕭紅又笑了下,只是這次笑得不知是王向前還是蘇雲舒了。

到了大隊院,果然如宋禹衡所言,會計一個人在。

從他們賬上記下欠八個工分,四人都拿到了手套。

一入手,宋禹衡就察覺了和沈棠送的不同。

“還有別的種類嗎?”

會計吧嗒著煙槍,瞇著眼看了眼宋禹衡。

“你要啥樣的?”

“就尼龍線的那種。”

“那沒有。那可比毛線的要金貴,鄉下人幹活兒,誰舍得用那個。”

宋禹衡只能作罷。

遠看著差別不大,四個應該看不出來吧。

沈棠確實一眼分辨不出來,可他早上拿賬本時翻了一下,看到他們賬上劃走八個工分後面的備註,就知道了。但他沒有追問自己送的那雙去了哪兒。

給宋禹衡手套也是為了讓他不受傷,只要他有東西護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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