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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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挽全身無力, 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癱軟在床上,迷迷糊糊應了聲, 便睡了過去。

?!

江舟看著床上的女人, 抿了抿唇,怎麽就不擔心呢?

她嘆了口氣,彎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才戀戀不舍轉身離開, 朝著前廳而去。

林沐挽擡了擡眼皮, 眼睛也沒睜開, 最後徹底放棄睡了過去。

前廳林尚書背著手走來走去, 見江舟獨自一人來,兩條眉毛擰在一起,瞥了眼她身後, 沒見到人, 不過他也沒糾結太多,開門見山道:“你快跟老夫說說你的武狀元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舟一臉茫然,不過也確定了一件事,就是岳父他老人家來不是為了殺她, 只要不是為了這件事,其他都好說。

但是好端端的岳父怎麽問起這件事了?

見林尚書著急的樣子,她也不敢隱瞞, 便將事情始末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聽完林尚書嘆了口氣, 往她手裏塞了一個包袱, “帶著挽挽離開京城, 馬上就走,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江舟:“......”

什麽情況?

“你還楞著幹什麽?”

江舟一臉茫然, 這個好像比岳父要殺了她還令人吃驚。

林尚書頓時恨鐵不成鋼,“你武狀元考試是不是趙茂推薦的?”

江舟點點頭。

“朝中有人向陛下遞了折子參你,妄想拿這件事打壓七皇子,不過你已經辭官了,陛下應該不會多追究,為夜長夢多你們還是先出去躲躲。”隨後想到什麽,嘴裏小聲嘀咕,“反正你們早就打算離開京城了。”

江舟:“......”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平常只會吹胡子瞪眼的岳父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包袱裏是我給你們準備的銀票,你要是照顧不好挽挽,看以後我怎麽收拾你。”林尚書惡狠狠警告。

江舟保證:“岳父放心,我一點好好對娘子的。”

有了江舟的保證,林尚書的心才稍稍放下來,眼眶微微發紅,不願當著小輩面前流淚,他揮了一下衣袖,背過身去,“行了,京城的事你也不用擔心,老夫要走了,你們也趕緊離開。”

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就這麽便宜了這個臭小子。

他的山羊胡抖了抖,別扭道:“孩子生下來,找時間帶回給我跟你岳母看看。”

說罷,不等江舟回話,快步離開。

江舟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也有些發酸,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包袱,將它打開整個人楞怔,那一疊厚厚的銀票,起碼有上萬兩。

他這是?

小說裏林尚書可是個清官,突然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莫不是將府裏值錢的都賣了給了她們?

江舟酸澀的眼眶頓時紅了。

生死攸關大事,江舟也沒矯情太久,收起銀票,將林尚書說的事與幾人一說,大家便什麽話也沒說,默默的各自回房收拾,不消片刻四人便在前廳集合。

江舟又將家裏的仆人遣散,給明芷晴留了封書信,她們便乘上馬車出了京城。

馬車一路南下,沿路姹紫嫣紅,景色秀美。

一個月後,江家村。

“江叔叔,我爹讓我來問借推車。”張小牛氣喘籲籲對著坐在河邊釣魚的年輕人道。

年輕人懶洋洋打了個呵欠,笑著責怪道:“你看你都把我的魚嚇跑了,你知不知道這魚是給你挽嬸嬸補身體的?”

張小牛憨憨的,一張臉黝黑,模樣像極了張鐵牛,他撓了撓頭,“對不起啊,江叔叔,太著急了,我沒註意,下次不敢了。”

江舟收起魚竿,搖了搖酸脹的脖頸,從水裏將魚簍撈起來,提在手裏,“怎麽不直接去跟你苗奶奶借。”

“阿福坐在門口,我不敢。”

畢竟是個孩子,江舟輕笑,“阿福也不咬人,你怕什麽?”

“不知道,就是怕。”

兩人閑聊時已經快到了家門口,阿福見到主人回來,從地上爬起來,搖著尾巴沖江舟跑來,張小牛往江舟身後躲了躲,江舟嘆了口氣,剛要伸手摸一下阿福的腦袋,只覺衣擺一緊,懷裏便多了只灰色小狐貍。

江舟笑笑改變手的方向摸了摸懷裏的狐貍。

“嗚嗚...嗚嗚...”

阿福爬在地上用頭蹭她的小腿,嘴裏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江舟輕笑,將懷裏的舟舟放到地上,“去玩吧。”

一狐一狗才依依不舍離開。

江舟帶著小牛進了院子,將推車推出來交給他。

“你先回去,跟你爹說,過了響午,我去幫他一起收麥子。”

“哎。”張小牛高興的推著推車匆匆跑了出去。

“你要去幫忙?”

“嗯。”江舟回頭,將魚簍放進廚房,洗漱一番,才抱住林沐挽,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張大哥畢竟幫了我們很多忙,我去幫幫忙也是應該的。”

說著彎下腰摸了摸林沐挽圓滾滾的肚子,“快生了,得提前找好產婆,這幾日便讓娘去打聽一下,看哪家產婆好,寶寶的東西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你看看還有什麽缺的,改天我去縣城一起買回來。”

林沐挽搖了搖頭,“該買的都買的差不多了。”

自從回了江家村,雖然少了丫鬟伺候,但是她們的生活自在很多,尤其是這個人變著花樣寵自己,每天三頓全部由她準備,美名其曰是營養餐。

她雖然不知道她口中的營養餐是什麽?漸漸的也知道是補身體的、

“娘子。”

“嗯?”林沐挽回神,輕笑,“相公今天要吃魚嗎?”

“嗯,今天在河裏釣到兩條鯽魚,沒什麽肉,不過用來燉湯正好。”江舟道。

她幫林沐挽搬來一張躺椅,自己拿起魚蹲在一旁開始處理起魚的內臟,不大一會兒,魚便收拾妥當。

江舟將魚兩面用油煎黃加水燉上,又做了兩個青菜,擺放在餐桌上。

家裏現在只有她們二人,江母和苗屠戶去了縣城鋪裏處理一些事,中午是不回來吃飯的。

所以江舟準備的也不多,夠二人吃的便好。

用過午飯,江舟收拾一下便要去幫張鐵牛收麥子。

“相公。”林沐挽放下手裏的書,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江舟見狀上前握住她的手,蹙眉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沐挽搖了搖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人一聲灰色短打,也難掩其清秀面容,她整日在外面曬也絲毫不見其被曬黑,不由暗嘆這個人皮膚真好。

她思囑一番,“相公,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江舟遲疑,眼底隱隱含了些擔憂,按理說帶著她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現在是正午,太陽最熱的時候,她有些猶豫。

“相公,我在一旁看著你。”

江舟想了一下,“娘子,你先在家睡一會,等會我再來接你一起去。”

林沐挽抿唇,沈默不語。

江舟頓時也拿她沒辦法了,咬了咬牙,“那行,你想跟著就跟著吧,我去把馬車牽出來,張大哥家麥田那邊路還算寬敞,一會你在車裏休息,等太陽不是那麽足的時候再出來。”

說罷,不給林沐挽拒絕的機會,轉身去將馬牽了出來套上馬車,又將水袋和點心放到車上,這才扶著林沐挽上了車。

馬車緩緩行駛,半柱香的時間馬車停在田地頭上,江舟推開車門,囑咐:“你先休息,有事就喊我。”

林沐挽抿唇點點頭,看著消瘦的背影跳下田埂,與張鐵牛一家打成一片,心裏莫名酸酸的。

她雙唇越抿越緊,最後別開臉,視線落在天上半傾的太陽上若有所思。

一會兒,她從馬車上下來,緩慢的走在田埂上。

時刻關註馬車這邊動靜的江舟心下一驚。

趕忙放下鐮刀,我的小祖宗呦,這麽大的太陽怎麽還下來了,山路崎嶇,林沐挽又是從小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什麽時候來過這種地方,她挺著個大肚子。

江舟來不及思考,急匆匆跑了過去,“娘子,怎麽出來了,不是說讓你休息一會嗎?”

林沐挽幽幽的瞥眼,“睡不著。”

怎麽會睡不著?往常林沐挽能睡一下午的,今天怎麽了?

“你別管我,忙去吧。”

“我怎麽能不管你,不管誰也不能不管你啊。”

“哼。”林沐挽發出一聲鼻音,垂頭不打算理她。

江舟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想讓我抱著睡?”

什麽?

林沐挽倏地擡起頭看著她,臉上有一種被人看透的羞恥感,這種羞恥感蔓延至全身,不僅臉頰,耳朵,林沐挽覺得自己全身滾燙。

這個登徒子。

什麽時候都不正經。

這裏一刻她都不想呆了,轉身回到馬車上,將車門關上,氣呼呼的躺下,甚至堵上了耳朵,任由江舟在外面喊了幾聲也不回答。

江舟覺得又好笑又無奈,這是真生氣了,不哄好,不僅自己幹活沒心思,估計自己這個祖宗能生一下午的氣。

當然,她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家娘子即使生氣也不會生到晚上,因為她家娘子沒有她摟著根本睡不著。

嗯,不是她離不開她,是娘子離不開自己。

想著想著就不小心就笑出聲來。

江舟:“......”

自己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就笑了出來?

她小心看向林沐挽,半響,籲了口氣,幸好娘子沒聽到。

“娘子,我是擔心你。”

林沐挽閉著眼睛,抿緊唇,長睫輕輕顫抖。

江舟見狀心裏癢癢的,彎身將人擁進懷裏,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輕聲軟語哄著,剛剛還緊繃著的人,嘴角不知何時彎起,周身被熟悉的氣息包裹,本來就犯困,片刻便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已是酉時,張鐵牛家這邊的麥子已經收割完,正用推車往家裏運。

江舟笑著看她。

牽起馬車兩人一路絮絮叨叨往家走,夕陽西下,霞光染紅了半邊天,餘暉裏將馬車影子拉的老長老長,兩道聲音相互依偎在一起。

耳邊盡是濃情蜜意,朝朝暮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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