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坊十裏紅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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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坊十裏紅妝 ◇
◎他的林皎皎，合該與他享有一切美好。◎
一聲死太監罵過來, 旁人嚇得魂飛魄散，顧玄禮倒是眉頭皺都沒皺，勤勤懇懇任打任罵地蹲到了塌邊, 握住林皎月的手，低聲哄她,
死太監回來了，夫人不怕了。
也多虧了顧玄禮平日會嚴格帶著她一道運動，林皎月生產時雖也經歷了疼痛，卻遠不如旁人家女子痛不欲生熬上十多個時辰。
約莫著兩個時辰未到，她終於精疲力竭地生下了孩子，宛若鬼門關走一道回來似的卸了渾身力氣。
“恭喜王爺王妃, 是個小郡主！”
這唯一的小郡主便是攝政王府的掌上明珠, 之後南坪伯人逢喜事精神爽，親自上門來探望, 給重外孫起名宣芳蕤，閨名蓁蓁，願她明艷綻放, 不受委屈, 享無邊寵愛。
如今滿府都喜氣洋洋, 產婆將孩子抱過來給二人看, 林皎月只看了一眼便有氣無力笑出來, 小聲說了句, 好醜呀。
顧玄禮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可他又在心裏顧忌, 這是林皎皎吃了這麽多苦生下來的, 他再說醜怕傷她心, 見她先開口了, 便也跟著點點頭，
嗯，有點醜。
林皎月便笑著呸了他一聲。
奶娘和下人們將孩子抱走，阿環也來收拾屋子，打算給林皎月擦拭身子，可顧玄禮卻接過巾帕，叫她們忙活別的去，他來。
林皎月躺在榻上精神不濟，眼睛也輕輕閉著，聽到產婆又猶豫著想勸顧玄禮，顧玄禮終於忍不住嗤了聲：
“本王是見不得血？”
頓時無人敢說話了，只得由著這位祖宗自行來。
顧玄禮太懂怎麽照顧傷患，可給林皎月擦拭身子的時候，卻比誰都謹慎小心。
緩過好一會兒，林皎月才睜開眼，瞧見顧玄禮眼底發紅沈默不語地擰帕子，周而覆始地替她擦拭。
她用氣聲極慢地罵他，又兇。
幾個字說完，她渾身的力氣好似終於用盡了，迷迷糊糊間才仿若聽到有人啞著嗓子，恍若哭出來一般壓抑道，
不兇了，以後不生了。
說來這遭懷上，確實有些出乎意料，原本顧玄禮喝了那麽些年藥，齊大夫說他能重做個男子都極難了，所以二人便也沒想過子嗣相關。
只是沒想，才胡亂肆意幾次，就叫林皎月懷上了，對此顧玄禮不是沒有費解過，只是既然懷了，便當好好養著。
但親身陪伴了小夫人生產一次，看她居然如此受苦，顧玄禮心中只後悔恨不能一輩子當個太監，若是作男子非得要她受這般苦，他不當也行。
後來齊大夫收到顧玄禮的詢問，簡直難以置信，覺得這瘋子只是看起來好了，實則腦子還同常人迥異，若是宣將軍泉下有知，大概也會很後悔當年和宣夫人生了這個老二，便私下悄悄同林皎月說了這遭。
林皎月自然愕然，隨即啼笑皆非，待顧玄禮下朝回來，默不作聲給他遞過去個錦盒。
顧玄禮還未打開，便見著小夫人紅著臉抱著小囡囡忙不疊走開，邊走邊道：
“我還以為廠衛司什麽都知道呢，不過爾爾……宣蓁蓁你爹吹大牛。”
顧玄禮冷嗤一聲，這就不服了，他在京中手眼通天能有什麽不知？
他打開錦盒蓋，垂眸一瞥，無語凝噎，
那物件雖然陌生，可他也很快從形狀樣貌想到是作何用的了。
不怪他一開始沒想到，他開葷才多久，後來又值林皎皎懷上孩子，兵荒馬亂，他滿心只想著幹脆重做太監得了，哪容他真平心靜氣想到這些避孕之法？
顧玄禮慢慢磨著牙，林皎皎懷孕七個月他又忍到現在，這會兒，他可是掐算著日子呢，她竟還敢故意來撩撥他，
很好。
可他近來確實什麽都不能做，林皎皎最早也得三月出頭才會出月子，他滿腹邪火盯著那個日子，看盯著盯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林皎月也發覺了最近的顧玄禮有些反常，先前這人憋得狠了，每每下朝回來看自己，都如同只過冬的狼一般悲憫又垂涎，仿佛就在等獵物獻祭的那一日，
可近來，顧玄禮好像重新喝藥了一般，清心寡欲起來了。
她險些真以為他去找齊大夫重新喝藥了，一問才知沒有，心中便更詫異，旁敲側擊明裏暗裏地試探，顧玄禮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哼得摸不著北。
林皎月心中古怪，可宣蓁蓁真的太可愛了，快足月的奶寶寶如今會睜著雙大眼睛，瞧見她就笑，一顆牙都還沒長，露出粉粉的牙床，比小珍珠還軟乎乎，顧玄禮的那點小異常自然而然便被她拋到了腦後。
宣蓁蓁是攝政王府的小郡主，滿月宴自然要大辦，這次不用林皎月費心，府裏辦大事向來有經驗，罔提如今誰不知道攝政王對自家妻女言聽計從？
往熱鬧裏折騰！
林皎月偶爾抱著宣蓁蓁看府裏籌備，回頭遲疑問顧玄禮，真的需要全府都掛上紅綢嗎，她也沒見過別人家辦滿月宴是什麽模樣，雖花銷不多，總覺得太過張揚了。
顧玄禮義正言辭道，他就這麽一個女兒，張揚點怎麽了？
林皎月莫名看他一眼，不知他在自豪個什麽勁兒，算了，總歸不用她費心，她也不多摻和。
只是這般工程多少有些拖延進度，等完全籌備好，滿月已經過去了些日子，林皎月委屈不已地揉著宣蓁蓁的小臉蛋：
“蓁蓁要罵就罵爹爹吧，是他說大話，他就會吹大牛。”
顧玄禮：“……”
他險些氣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早也在心裏籌備了個小簿子，林皎皎，你等著。
等到滿月宴那日，林皎月難得被顧玄禮一早叫醒，她還睡得迷迷糊糊，閉著眼呢喃：“蓁蓁還沒醒呢……”
“客人都要來了，王妃還賴著床成何體統？”顧玄禮今日倒是嚴格。
林皎月直到被拽到梳妝臺前打瞌睡都沒想明白，誰人這麽早來王府作客？
可她真的太困了，昨夜逗宣蓁蓁到半夜，如今眼皮都睜不開，只能任憑阿環在她身邊嘰嘰喳喳不知說了什麽，
只是今日上妝的時間也太久了，而且何須還特意請個妝娘來呢？
林皎月迷迷糊糊上過妝，阿環替她拿了把扇子過來，忍笑道，王爺說外頭的人不配見著王妃尊榮，王妃今日要不執扇出門吧。
也是此刻，林皎月終於有些清醒過來，盯著那把制作精美的嫣紅團扇，再看銅鏡中今日的妝容和一身紅衣，心中若有所思。
後面出了屋，果不其然應了她先前心中所想，這麽早，有個鬼來王府，只有奶娘和孫嬤嬤笑盈盈地將宣蓁蓁和小珍珠抱來。
小囡囡今日穿了一身紅衣，短手短腿卻比誰都神采奕奕，瞧見漂亮的母親，笑得臉頰上的嘟嘟肉宛若水晶包子一般彈潤可口，嚶嚶呀呀個不停。
林皎月心中忍不住歡喜，抱著小人兒輕輕蹭了蹭。
而一旁的小珍珠竟也系了個紅絲帶在脖子上，打成了個蝴蝶的形狀，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林皎月本想也抱走小珍珠，孫嬤嬤卻勸阻了她，說今日這位小貍奴也是家裏的鎮宅瑞獸，留著呢。
真是難為她們想出這麽多奇奇怪怪的借口，叫人忍俊不禁。
“王妃，趁著還早，咱們去南坪伯府接伯爺還有沈姨娘他們吧？”阿環小心翼翼，力求不露痕跡地哄騙林皎月出門。
林皎月笑瞇瞇看過來，小丫頭輕咳兩聲，挪開視線。
她也不戳破他們的小心思，哪怕如今她大致也猜到了顧玄禮要做什麽，怪不得要在府內布置這些，怪不得要把蓁蓁的滿月宴再往後拖延時日……
她抿著唇輕笑：“好呀。”
林皎月故作看不懂大門前那紅彤彤的花轎是怎麽回事，反正裝瞎嘛，任由那花轎將她帶到伯府。
伯府的眾人也早已緊張準備好了，敲鑼打鼓候著，沈姨娘在府內擦了擦眼淚，笑臉迎出：“輕點兒輕點兒，我的乖孫兒小著呢，經不住你們這麽熱鬧！”
眾人哄笑，紛紛恭賀南坪伯府與攝政王府雙喜臨門。
轎子在外繞了一圈，林皎月抱著宣蓁蓁到了灑金巷門口，這趟，外頭的熱鬧再也瞞不住了。
百姓們不再畏懼顧玄禮的聲勢，不再害怕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閹狗，也不詛咒他婚姻不幸，
林皎月原本一路都只是笑著，直到這裏，忽而記起從前種種，眼淚險些要落下來。
宣蓁蓁在她懷中好奇地看著母親眼眶晶瑩，嚶嚶呀呀地揮手，林皎月輕輕笑出來，摸去了眼淚，捏了把女兒的小手。
所有人都喜笑顏開地跟著送親的隊伍，林閬如今作為京中守備，也是有頭有臉少年有成的青年了，他帶頭領路，不住往兩頭分發喜糖，高興得宛如是他成親了一般。
人群裏有人笑問：“小林大人，怎麽不是王爺親自來結親吶！”
林閬挑眉：“怎麽，小爺不配親自護送阿姐嗎？”
眾人哄笑，王爺王妃本就成過親了，這趟稱得上胡鬧，自然是人家怎麽高興怎麽來，
林皎月在轎子裏笑個不停之餘，也納悶，對呀，顧玄禮人呢？
等轎子停到了宣府門外，喜婆宣禮，王府迎新婦。
轎簾掀開，林皎月終於瞧見了她的夫君。
顧玄禮鮮少穿著不是鮮血染紅的一襲紅袍，俊美無儔，顧盼風流地攥著轎簾，另一只手如同她抱著蓁蓁一般抱著小珍珠，俯身看向她：
“夫人，回家了。”
他們成婚那遭，他滿心眼裏都是抗拒，亦算錯了她竟真的如此勇猛敢嫁與他為妻，錯過了二人最重要的一日，
錯已鑄成，他無力回天，可林皎皎是他此生決意放在心尖尖上寵愛的人，他便要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也要彌補她，讓她不輸任何旁人。
十裏紅妝，家和美滿，她都該享有，唯一不同的是他早已是他的夫君，他便要她歷經繁華喜樂，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回頭時看到他在家門前迎她回家。
林皎月擡起眼眸，三月的女子亦如被露水拂過的桃花，眸泛瀲灩，唇引馥香，
她開懷一笑，伸手交予他掌心，同他再拜天地，再拜高堂，再夫妻對拜。
她與他兩手交握，笑聲繾綣：“夫君，有禮了。”
顧玄禮一哂握緊，
他其實十分無禮，她一定不知他腦海中有漫山璀璨，有無數旖旎綺麗，從他作太監時便是只為她一人綻放。
他要與她長長久久，恨不能生生世世糾纏不休——今晚便會是一個小小的開始，順便將她這些日子撩撥自己的小算計，全部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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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太監回來了，夫人不怕了。
也多虧了顧玄禮平日會嚴格帶著她一道運動，林皎月生產時雖也經歷了疼痛，卻遠不如旁人家女子痛不欲生熬上十多個時辰。
約莫著兩個時辰未到，她終於精疲力竭地生下了孩子，宛若鬼門關走一道回來似的卸了渾身力氣。
“恭喜王爺王妃, 是個小郡主！”
這唯一的小郡主便是攝政王府的掌上明珠, 之後南坪伯人逢喜事精神爽，親自上門來探望, 給重外孫起名宣芳蕤，閨名蓁蓁，願她明艷綻放, 不受委屈, 享無邊寵愛。
如今滿府都喜氣洋洋, 產婆將孩子抱過來給二人看, 林皎月只看了一眼便有氣無力笑出來, 小聲說了句, 好醜呀。
顧玄禮原本也是這麽想的, 可他又在心裏顧忌, 這是林皎皎吃了這麽多苦生下來的, 他再說醜怕傷她心, 見她先開口了, 便也跟著點點頭，
嗯，有點醜。
林皎月便笑著呸了他一聲。
奶娘和下人們將孩子抱走，阿環也來收拾屋子，打算給林皎月擦拭身子，可顧玄禮卻接過巾帕，叫她們忙活別的去，他來。
林皎月躺在榻上精神不濟，眼睛也輕輕閉著，聽到產婆又猶豫著想勸顧玄禮，顧玄禮終於忍不住嗤了聲：
“本王是見不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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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好一會兒，林皎月才睜開眼，瞧見顧玄禮眼底發紅沈默不語地擰帕子，周而覆始地替她擦拭。
她用氣聲極慢地罵他，又兇。
幾個字說完，她渾身的力氣好似終於用盡了，迷迷糊糊間才仿若聽到有人啞著嗓子，恍若哭出來一般壓抑道，
不兇了，以後不生了。
說來這遭懷上，確實有些出乎意料，原本顧玄禮喝了那麽些年藥，齊大夫說他能重做個男子都極難了，所以二人便也沒想過子嗣相關。
只是沒想，才胡亂肆意幾次，就叫林皎月懷上了，對此顧玄禮不是沒有費解過，只是既然懷了，便當好好養著。
但親身陪伴了小夫人生產一次，看她居然如此受苦，顧玄禮心中只後悔恨不能一輩子當個太監，若是作男子非得要她受這般苦，他不當也行。
後來齊大夫收到顧玄禮的詢問，簡直難以置信，覺得這瘋子只是看起來好了，實則腦子還同常人迥異，若是宣將軍泉下有知，大概也會很後悔當年和宣夫人生了這個老二，便私下悄悄同林皎月說了這遭。
林皎月自然愕然，隨即啼笑皆非，待顧玄禮下朝回來，默不作聲給他遞過去個錦盒。
顧玄禮還未打開，便見著小夫人紅著臉抱著小囡囡忙不疊走開，邊走邊道：
“我還以為廠衛司什麽都知道呢，不過爾爾……宣蓁蓁你爹吹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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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錦盒蓋，垂眸一瞥，無語凝噎，
那物件雖然陌生，可他也很快從形狀樣貌想到是作何用的了。
不怪他一開始沒想到，他開葷才多久，後來又值林皎皎懷上孩子，兵荒馬亂，他滿心只想著幹脆重做太監得了，哪容他真平心靜氣想到這些避孕之法？
顧玄禮慢慢磨著牙，林皎皎懷孕七個月他又忍到現在，這會兒，他可是掐算著日子呢，她竟還敢故意來撩撥他，
很好。
可他近來確實什麽都不能做，林皎皎最早也得三月出頭才會出月子，他滿腹邪火盯著那個日子，看盯著盯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林皎月也發覺了最近的顧玄禮有些反常，先前這人憋得狠了，每每下朝回來看自己，都如同只過冬的狼一般悲憫又垂涎，仿佛就在等獵物獻祭的那一日，
可近來，顧玄禮好像重新喝藥了一般，清心寡欲起來了。
她險些真以為他去找齊大夫重新喝藥了，一問才知沒有，心中便更詫異，旁敲側擊明裏暗裏地試探，顧玄禮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哼得摸不著北。
林皎月心中古怪，可宣蓁蓁真的太可愛了，快足月的奶寶寶如今會睜著雙大眼睛，瞧見她就笑，一顆牙都還沒長，露出粉粉的牙床，比小珍珠還軟乎乎，顧玄禮的那點小異常自然而然便被她拋到了腦後。
宣蓁蓁是攝政王府的小郡主，滿月宴自然要大辦，這次不用林皎月費心，府裏辦大事向來有經驗，罔提如今誰不知道攝政王對自家妻女言聽計從？
往熱鬧裏折騰！
林皎月偶爾抱著宣蓁蓁看府裏籌備，回頭遲疑問顧玄禮，真的需要全府都掛上紅綢嗎，她也沒見過別人家辦滿月宴是什麽模樣，雖花銷不多，總覺得太過張揚了。
顧玄禮義正言辭道，他就這麽一個女兒，張揚點怎麽了？
林皎月莫名看他一眼，不知他在自豪個什麽勁兒，算了，總歸不用她費心，她也不多摻和。
只是這般工程多少有些拖延進度，等完全籌備好，滿月已經過去了些日子，林皎月委屈不已地揉著宣蓁蓁的小臉蛋：
“蓁蓁要罵就罵爹爹吧，是他說大話，他就會吹大牛。”
顧玄禮：“……”
他險些氣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早也在心裏籌備了個小簿子，林皎皎，你等著。
等到滿月宴那日，林皎月難得被顧玄禮一早叫醒，她還睡得迷迷糊糊，閉著眼呢喃：“蓁蓁還沒醒呢……”
“客人都要來了，王妃還賴著床成何體統？”顧玄禮今日倒是嚴格。
林皎月直到被拽到梳妝臺前打瞌睡都沒想明白，誰人這麽早來王府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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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上妝的時間也太久了，而且何須還特意請個妝娘來呢？
林皎月迷迷糊糊上過妝，阿環替她拿了把扇子過來，忍笑道，王爺說外頭的人不配見著王妃尊榮，王妃今日要不執扇出門吧。
也是此刻，林皎月終於有些清醒過來，盯著那把制作精美的嫣紅團扇，再看銅鏡中今日的妝容和一身紅衣，心中若有所思。
後面出了屋，果不其然應了她先前心中所想，這麽早，有個鬼來王府，只有奶娘和孫嬤嬤笑盈盈地將宣蓁蓁和小珍珠抱來。
小囡囡今日穿了一身紅衣，短手短腿卻比誰都神采奕奕，瞧見漂亮的母親，笑得臉頰上的嘟嘟肉宛若水晶包子一般彈潤可口，嚶嚶呀呀個不停。
林皎月心中忍不住歡喜，抱著小人兒輕輕蹭了蹭。
而一旁的小珍珠竟也系了個紅絲帶在脖子上，打成了個蝴蝶的形狀，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林皎月本想也抱走小珍珠，孫嬤嬤卻勸阻了她，說今日這位小貍奴也是家裏的鎮宅瑞獸，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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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趁著還早，咱們去南坪伯府接伯爺還有沈姨娘他們吧？”阿環小心翼翼，力求不露痕跡地哄騙林皎月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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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戳破他們的小心思，哪怕如今她大致也猜到了顧玄禮要做什麽，怪不得要在府內布置這些，怪不得要把蓁蓁的滿月宴再往後拖延時日……
她抿著唇輕笑：“好呀。”
林皎月故作看不懂大門前那紅彤彤的花轎是怎麽回事，反正裝瞎嘛，任由那花轎將她帶到伯府。
伯府的眾人也早已緊張準備好了，敲鑼打鼓候著，沈姨娘在府內擦了擦眼淚，笑臉迎出：“輕點兒輕點兒，我的乖孫兒小著呢，經不住你們這麽熱鬧！”
眾人哄笑，紛紛恭賀南坪伯府與攝政王府雙喜臨門。
轎子在外繞了一圈，林皎月抱著宣蓁蓁到了灑金巷門口，這趟，外頭的熱鬧再也瞞不住了。
百姓們不再畏懼顧玄禮的聲勢，不再害怕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閹狗，也不詛咒他婚姻不幸，
林皎月原本一路都只是笑著，直到這裏，忽而記起從前種種，眼淚險些要落下來。
宣蓁蓁在她懷中好奇地看著母親眼眶晶瑩，嚶嚶呀呀地揮手，林皎月輕輕笑出來，摸去了眼淚，捏了把女兒的小手。
所有人都喜笑顏開地跟著送親的隊伍，林閬如今作為京中守備，也是有頭有臉少年有成的青年了，他帶頭領路，不住往兩頭分發喜糖，高興得宛如是他成親了一般。
人群裏有人笑問：“小林大人，怎麽不是王爺親自來結親吶！”
林閬挑眉：“怎麽，小爺不配親自護送阿姐嗎？”
眾人哄笑，王爺王妃本就成過親了，這趟稱得上胡鬧，自然是人家怎麽高興怎麽來，
林皎月在轎子裏笑個不停之餘，也納悶，對呀，顧玄禮人呢？
等轎子停到了宣府門外，喜婆宣禮，王府迎新婦。
轎簾掀開，林皎月終於瞧見了她的夫君。
顧玄禮鮮少穿著不是鮮血染紅的一襲紅袍，俊美無儔，顧盼風流地攥著轎簾，另一只手如同她抱著蓁蓁一般抱著小珍珠，俯身看向她：
“夫人，回家了。”
他們成婚那遭，他滿心眼裏都是抗拒，亦算錯了她竟真的如此勇猛敢嫁與他為妻，錯過了二人最重要的一日，
錯已鑄成，他無力回天，可林皎皎是他此生決意放在心尖尖上寵愛的人，他便要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也要彌補她，讓她不輸任何旁人。
十裏紅妝，家和美滿，她都該享有，唯一不同的是他早已是他的夫君，他便要她歷經繁華喜樂，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回頭時看到他在家門前迎她回家。
林皎月擡起眼眸，三月的女子亦如被露水拂過的桃花，眸泛瀲灩，唇引馥香，
她開懷一笑，伸手交予他掌心，同他再拜天地，再拜高堂，再夫妻對拜。
她與他兩手交握，笑聲繾綣：“夫君，有禮了。”
顧玄禮一哂握緊，
他其實十分無禮，她一定不知他腦海中有漫山璀璨，有無數旖旎綺麗，從他作太監時便是只為她一人綻放。
他要與她長長久久，恨不能生生世世糾纏不休——今晚便會是一個小小的開始，順便將她這些日子撩撥自己的小算計，全部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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