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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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聲短促的汽車鳴笛在身後響起。
席夏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賀霆雲用力拉至身側。
緊接著，一輛車開著近光緩緩駛出小區，擦著賀霆雲的衣擺匯入主路。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自然得天經地義。直到那輛車遠去, 她才意識到自己身邊的男人手臂和胸膛散發著無法忽視的熱量, 牽著自己的手格外潮濕，隱隱發抖。
他斂了神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仿佛剛剛的質問只是她的錯覺。
席夏微微擰起眉。
下一秒, 她聽到一聲幹脆利落的道歉。
“……抱歉，我失言了。”
像是條件反射, 又像是應激，他一直觀察她的表情，小心撤回發問, 謹慎地維護著眼前短暫的和諧與平靜。
但掌心傳來的力度出賣著情緒，他生怕她甩開手。
他越順她的心意, 席夏就越忍不住想磋磨他。
“哪裏失言了？”她沒有表情地反問。
指尖忽然被賀霆雲無意識地包裹起來, 輕輕攏在一起，他低聲說：“想和誰在一起, 都是你的自由, 我沒有資格管你。無論今天, 還是以前, 我都在錯誤的道路上一意孤行。”
這是離婚後，他想得最明白的一件事。
他懷著“為她好”的自私心思，近乎嚴苛的管著她的日常起居, 可實際上恰恰是因為她愛他，才願意順著他的心意。
他們是彼此獨立的個體, 自己卻因為她偶爾的過度依賴，忘卻了這一點。
——他和席夏之間，選擇權和主動權永遠屬於她。
盡管他無比嫉妒每一個她主動選擇的人，他都不應該那樣質問她本人。
畢竟，他才是那個等待她重新垂憐的人。
賀霆雲說著，猶豫了一下，深吸氣：“不過，腳踩兩只船這種事情到底不好，如果是因為和我一起的生活經歷影響了你對待感情的態度，我……”
席夏沒想到他的話題忽然拐到這裏來了。
她挑了一下眉，反問他：“你覺得我是同時談好幾個還游刃有餘的類型？”
“不。”賀霆雲搖頭看她。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席夏愛人的方式。
專一而熱情，她的全世界都會打滿屬於伴侶的標簽，他遲鈍地以為那些熾熱本該屬於林江，後知後覺地在痛苦裏懷念她曾給予他全部的愛與安心感。
“但我知道，你賭氣時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什麽叫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席夏不滿地看他，“我除了因為你不讓我吃太多垃圾零食，在網上下單幾大箱回家，臨睡前當著你的面吃以外，還有什麽出格的事情？”
“……”
賀霆雲短暫地沈默了一下，似乎對她舉得這個例子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垂下眼眸，決心放過自己，只問：“林江上大學那會兒，期末為了你的事情專門跑回家了一趟，你不記得了？”
她的隨心和任性到了偏執的程度，連林江打著電話勸說都勸不住。
賀霆雲還記得林江回家前求了一圈人，最後求到不用抱佛腳覆習期末的他身上，要他幫忙在專業課代為簽到。
後來閑談時聽林江短暫的提過一句，“小西瓜”被老師誤會成壞學生通報批評，查清後也沒得到認真道歉，氣得一改乖乖的性子，當著那位老師的面背上包走出班級，死活不肯去上學。
“你心裏有一桿秤，但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打破它。”賀霆雲說，“我只是擔心你。”
“……啊。”
席夏張了張嘴，把反駁的話咽了下去。
無論這三年，還是現在，她都不得不承認，賀霆雲在某些方面是絕對了解她的。他對她的了解和剖析比哥哥還要深入，知道她每一個天馬行空行為的動因。
可惜，在重重誤會之下，他就從來沒想過，她表現那麽明顯的愛意是對他，不是對林江。
“你說的對，但是——你怎麽會記得那件事？”
那只是她出格大膽的叛逆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當時她看到哥哥千裏迢迢趕回來，被他臉上急切又擔心的表情刺激得滿心愧疚，瞬間就和自己和解，原諒自己也原諒了那個不尊重她的老師。
寫了一首快歌抒發心中的不快，就把它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沒有想到，賀霆雲居然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連室友隨口提過關於她的一件小事都記得那麽清楚。
“你難道那時候就暗戀我嗎？”席夏瞇起眼睛，冷哼一聲，些許不屑道，“我們明明在畢業典禮那天才見面。”
她只是隨口吐槽，毫無表情。
誰知話音剛落，手掌就被他攏得更緊了些。
他無名指的戒指摩挲著她的指骨，冰冷的戒環和滾燙的指腹同時落在她指尖，冷熱交織。
“暗戀？”
賀霆雲目光有些放空，聲音沙啞地念著那個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的詞，低沈的胸腔共鳴纏繞著她。
他不知道什麽是戀，什麽是愛。
賀延周曾經標榜自己是完美丈夫，也曾在他和祖父面前誠懇無比地表示他和梅筠才是真正的愛情。所以從很早以前，賀霆雲就對“愛情”嗤之以鼻——那不過是一種與令人作嘔綁定在一起的名詞。
他始終覺得，帶著那個男人基因的自己配不上“暗戀”這麽純粹又美好的詞。
他不配說喜歡誰，也不配愛上誰。
“我只是……聽林江提及你的事覺得很有趣，會留意他還沒戴上耳機時突兀出現的你的聲音，只是偶爾忍不住想，能讓他放下身段哄睡覺的是怎麽樣的人。”
他說著，垂下睫羽：“明明是成年人，卻對素未謀面的妹妹產生過多的關註。”
他看著席夏，眉目浮上一抹愧疚。
“很惡心，對不對？”
大學四年他都不敢讓林江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畢業典禮那天也並非巧遇。”他壓著喉嚨的哽咽，緩緩說道，“那是我心裏和你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說話機會。”
那時的他心裏已經開始籌劃著架空賀延周，他萬分明白，肩負天河的未來後，註定會更加忙碌又孤獨。
而林江本就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妹妹也好，女朋友也罷，在畢業的分道揚鑣後，都將徹底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也許，連暗戀都算不上。”
賀霆雲自嘲地搖頭。
暗戀，應該會想要了解，想要靠近，幻想著能在一起的幸福以後。他都沒有，他克制著所有那些更深入的想法在腦海裏生長蔓延。
他只是，把心裏僅剩不多的純粹，短暫地在某個地方寄存了一下，又害怕被察覺，藏在了最深幽最灰暗的角落。
“……”
席夏喉嚨動了動，盯著他開合的唇峰微微走了神。
她從來沒想過，賀霆雲有朝一日會變得這樣坦誠直率。
當他不再以沈默應對她，每一句直白又認真的話語，情緒或隱忍或洶湧，都讓她有一種被深深包裹著走入死角般，無處遁形的陌生與刺激。
在他們尚未有交集的那些時光裏，在她無憂無慮趴在教室裏做著春秋大夢的時候，遠方有一個人……在想她。
她不覺得惡心。
她只覺得……原來那個總是氣定神閑、表現得萬事莫如風過耳的賀霆雲，也和她一樣，曾深陷在某種潮濕松軟的泥沼裏，緩慢腐爛的心裏滋生出崩壞的扭曲。
原來她一早就成為了他的泥沼深淵。
“賀霆雲，你知道我不喜歡做假設，也不想去思考如果你很早之前就對我說這些話，我們還會不會走到今天。你也清楚，我們一起度過的並不是能一筆勾銷的三年。”
她笑了起來，眼睛閃閃發光。
“但是，今天能聽到這些話，我還是很開心。”
賀霆雲看著她久違了的發自內心的舒暢笑顏，怔了怔，晃神之際被她從掌中抽離，他沒能抓住她，追隨著她垂落身側的指尖，跟著她的步伐，往前走了兩步。
頭頂的月亮似乎也跟著他和她向前移動。
“發生過的事情我們都改變不了，但以後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他會比任何人都愛她，也會改掉所有的錯，活成比任何人都符合她心意的模樣。
“讓我不失望然後呢？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丞璨借機上位，還是直接成為我的第三只船？”
“只要你喜歡，怎樣都可以。”
“是嗎？”席夏步伐停了一下，回頭借著小區路燈打量他，“但我喜歡一個手臂就能把我抱起來的脫衣有肉的男人，你現在帶著傷做得到讓我不失望嗎？”
賀霆雲默了一下。
說起來很神奇，他的傷勢恢覆得一直很慢。但自從幾天前席夏來病房看他，走後他睡得格外沈，此後幾天在醫院的狀態也比之前好很多，骨頭也長得更快了些。
今天出院前檢查，醫生都覺得他比前段時間覆查恢覆得好。
賀霆雲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昏黃的路燈勾勒著他的輪廓，他牽起席夏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肋側。
“……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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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短促的汽車鳴笛在身後響起。
席夏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賀霆雲用力拉至身側。
緊接著，一輛車開著近光緩緩駛出小區，擦著賀霆雲的衣擺匯入主路。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自然得天經地義。直到那輛車遠去, 她才意識到自己身邊的男人手臂和胸膛散發著無法忽視的熱量, 牽著自己的手格外潮濕，隱隱發抖。
他斂了神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仿佛剛剛的質問只是她的錯覺。
席夏微微擰起眉。
下一秒, 她聽到一聲幹脆利落的道歉。
“……抱歉，我失言了。”
像是條件反射, 又像是應激，他一直觀察她的表情，小心撤回發問, 謹慎地維護著眼前短暫的和諧與平靜。
但掌心傳來的力度出賣著情緒，他生怕她甩開手。
他越順她的心意, 席夏就越忍不住想磋磨他。
“哪裏失言了？”她沒有表情地反問。
指尖忽然被賀霆雲無意識地包裹起來, 輕輕攏在一起，他低聲說：“想和誰在一起, 都是你的自由, 我沒有資格管你。無論今天, 還是以前, 我都在錯誤的道路上一意孤行。”
這是離婚後，他想得最明白的一件事。
他懷著“為她好”的自私心思，近乎嚴苛的管著她的日常起居, 可實際上恰恰是因為她愛他，才願意順著他的心意。
他們是彼此獨立的個體, 自己卻因為她偶爾的過度依賴，忘卻了這一點。
——他和席夏之間，選擇權和主動權永遠屬於她。
盡管他無比嫉妒每一個她主動選擇的人，他都不應該那樣質問她本人。
畢竟，他才是那個等待她重新垂憐的人。
賀霆雲說著，猶豫了一下，深吸氣：“不過，腳踩兩只船這種事情到底不好，如果是因為和我一起的生活經歷影響了你對待感情的態度，我……”
席夏沒想到他的話題忽然拐到這裏來了。
她挑了一下眉，反問他：“你覺得我是同時談好幾個還游刃有餘的類型？”
“不。”賀霆雲搖頭看她。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席夏愛人的方式。
專一而熱情，她的全世界都會打滿屬於伴侶的標簽，他遲鈍地以為那些熾熱本該屬於林江，後知後覺地在痛苦裏懷念她曾給予他全部的愛與安心感。
“但我知道，你賭氣時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什麽叫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席夏不滿地看他，“我除了因為你不讓我吃太多垃圾零食，在網上下單幾大箱回家，臨睡前當著你的面吃以外，還有什麽出格的事情？”
“……”
賀霆雲短暫地沈默了一下，似乎對她舉得這個例子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垂下眼眸，決心放過自己，只問：“林江上大學那會兒，期末為了你的事情專門跑回家了一趟，你不記得了？”
她的隨心和任性到了偏執的程度，連林江打著電話勸說都勸不住。
賀霆雲還記得林江回家前求了一圈人，最後求到不用抱佛腳覆習期末的他身上，要他幫忙在專業課代為簽到。
後來閑談時聽林江短暫的提過一句，“小西瓜”被老師誤會成壞學生通報批評，查清後也沒得到認真道歉，氣得一改乖乖的性子，當著那位老師的面背上包走出班級，死活不肯去上學。
“你心裏有一桿秤，但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打破它。”賀霆雲說，“我只是擔心你。”
“……啊。”
席夏張了張嘴，把反駁的話咽了下去。
無論這三年，還是現在，她都不得不承認，賀霆雲在某些方面是絕對了解她的。他對她的了解和剖析比哥哥還要深入，知道她每一個天馬行空行為的動因。
可惜，在重重誤會之下，他就從來沒想過，她表現那麽明顯的愛意是對他，不是對林江。
“你說的對，但是——你怎麽會記得那件事？”
那只是她出格大膽的叛逆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當時她看到哥哥千裏迢迢趕回來，被他臉上急切又擔心的表情刺激得滿心愧疚，瞬間就和自己和解，原諒自己也原諒了那個不尊重她的老師。
寫了一首快歌抒發心中的不快，就把它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沒有想到，賀霆雲居然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連室友隨口提過關於她的一件小事都記得那麽清楚。
“你難道那時候就暗戀我嗎？”席夏瞇起眼睛，冷哼一聲，些許不屑道，“我們明明在畢業典禮那天才見面。”
她只是隨口吐槽，毫無表情。
誰知話音剛落，手掌就被他攏得更緊了些。
他無名指的戒指摩挲著她的指骨，冰冷的戒環和滾燙的指腹同時落在她指尖，冷熱交織。
“暗戀？”
賀霆雲目光有些放空，聲音沙啞地念著那個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的詞，低沈的胸腔共鳴纏繞著她。
他不知道什麽是戀，什麽是愛。
賀延周曾經標榜自己是完美丈夫，也曾在他和祖父面前誠懇無比地表示他和梅筠才是真正的愛情。所以從很早以前，賀霆雲就對“愛情”嗤之以鼻——那不過是一種與令人作嘔綁定在一起的名詞。
他始終覺得，帶著那個男人基因的自己配不上“暗戀”這麽純粹又美好的詞。
他不配說喜歡誰，也不配愛上誰。
“我只是……聽林江提及你的事覺得很有趣，會留意他還沒戴上耳機時突兀出現的你的聲音，只是偶爾忍不住想，能讓他放下身段哄睡覺的是怎麽樣的人。”
他說著，垂下睫羽：“明明是成年人，卻對素未謀面的妹妹產生過多的關註。”
他看著席夏，眉目浮上一抹愧疚。
“很惡心，對不對？”
大學四年他都不敢讓林江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畢業典禮那天也並非巧遇。”他壓著喉嚨的哽咽，緩緩說道，“那是我心裏和你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說話機會。”
那時的他心裏已經開始籌劃著架空賀延周，他萬分明白，肩負天河的未來後，註定會更加忙碌又孤獨。
而林江本就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妹妹也好，女朋友也罷，在畢業的分道揚鑣後，都將徹底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也許，連暗戀都算不上。”
賀霆雲自嘲地搖頭。
暗戀，應該會想要了解，想要靠近，幻想著能在一起的幸福以後。他都沒有，他克制著所有那些更深入的想法在腦海裏生長蔓延。
他只是，把心裏僅剩不多的純粹，短暫地在某個地方寄存了一下，又害怕被察覺，藏在了最深幽最灰暗的角落。
“……”
席夏喉嚨動了動，盯著他開合的唇峰微微走了神。
她從來沒想過，賀霆雲有朝一日會變得這樣坦誠直率。
當他不再以沈默應對她，每一句直白又認真的話語，情緒或隱忍或洶湧，都讓她有一種被深深包裹著走入死角般，無處遁形的陌生與刺激。
在他們尚未有交集的那些時光裏，在她無憂無慮趴在教室裏做著春秋大夢的時候，遠方有一個人……在想她。
她不覺得惡心。
她只覺得……原來那個總是氣定神閑、表現得萬事莫如風過耳的賀霆雲，也和她一樣，曾深陷在某種潮濕松軟的泥沼裏，緩慢腐爛的心裏滋生出崩壞的扭曲。
原來她一早就成為了他的泥沼深淵。
“賀霆雲，你知道我不喜歡做假設，也不想去思考如果你很早之前就對我說這些話，我們還會不會走到今天。你也清楚，我們一起度過的並不是能一筆勾銷的三年。”
她笑了起來，眼睛閃閃發光。
“但是，今天能聽到這些話，我還是很開心。”
賀霆雲看著她久違了的發自內心的舒暢笑顏，怔了怔，晃神之際被她從掌中抽離，他沒能抓住她，追隨著她垂落身側的指尖，跟著她的步伐，往前走了兩步。
頭頂的月亮似乎也跟著他和她向前移動。
“發生過的事情我們都改變不了，但以後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他會比任何人都愛她，也會改掉所有的錯，活成比任何人都符合她心意的模樣。
“讓我不失望然後呢？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丞璨借機上位，還是直接成為我的第三只船？”
“只要你喜歡，怎樣都可以。”
“是嗎？”席夏步伐停了一下，回頭借著小區路燈打量他，“但我喜歡一個手臂就能把我抱起來的脫衣有肉的男人，你現在帶著傷做得到讓我不失望嗎？”
賀霆雲默了一下。
說起來很神奇，他的傷勢恢覆得一直很慢。但自從幾天前席夏來病房看他，走後他睡得格外沈，此後幾天在醫院的狀態也比之前好很多，骨頭也長得更快了些。
今天出院前檢查，醫生都覺得他比前段時間覆查恢覆得好。
賀霆雲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昏黃的路燈勾勒著他的輪廓，他牽起席夏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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