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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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席夏舀粥的手停頓了一下。
“怎麽突然這麽問？”
她擡眸看向商之雀, 輕輕歪了一下腦袋，“我的回答會影響剛才拜托你的事情，或者關系到我們之後可能會存在的合作往來嗎？”
商之雀看著她凝聚的視線, 噎了一下。
她的表情無害, 發問真誠, 但偏偏不是天真無邪，也不是茫然無知。
從她看似不懂的詢問裏，商之雀卻聽出了反問的潛臺詞：你是那種會用兩性關系捆綁威脅別人的類型嗎？
輕飄飄的, 就把他架在了道德的高地。
仿佛求人的不是她, 掌握主動權的人才是她似的。
“不會。”商之雀說，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但會影響我的行為究竟是明目張膽的鞍前馬後，還是坐等時機的趁虛而入。”
這又是另一種直白。
說到這種程度，再聽不出來的就不是遲鈍, 而是傻子了。
席夏緩緩眨眼，在商之雀的目光裏微微蹙起眉：“其實, 我只是想了解些之前沒涉獵過的領域, 如果能拓寬渠道就已經很好了，不是說一定要拿下什麽項目, 萬一評估下來覺得自己不適合……對吧？”
湯匙無意識碰在碗壁, 發出清脆的細響。
“而且我肯定也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所以商老板盡力而為就好, 太過勞心勞力的話, 我會過意不去的。”
商之雀張了張嘴，看了她兩秒，輕快地笑了起來。
這番話就像是在說, 即使不通過他，她也有別的門路和別的人脈, 並非一定要與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如果說幾年前，她還只是一個脆弱無依的小可憐，那麽現在的她，顯然變成了無法被人輕易欺負拿捏的形狀。
避左右而言他的滴水不漏，透出精神的強大。
她遠比他想象中更了解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也更懂怎麽樣保護自己。
四兩撥千斤的輕聲細語，就把他一切可能說出口的油腔滑調憋在了口中。
商之雀很好奇。
按理說，臨江仙沈寂這些年，單憑一個曾經過氣網絡歌手的身份無法給她帶來這樣的底氣，這三年究竟是得到了什麽樣的培養或高人指點，才能讓她出落得這般游刃有餘？
“放心吧，我肯定很快幫你問到。”他對著名片添加上席夏的聯系方式，“記得通過一下哦。”
席夏通過了好友申請，順手掃碼打開電子菜單。
“我下單了一瓶拉菲紅酒。”她揮了揮手機，“請你喝，就當是提前的謝禮。”
商之雀眼瞳震了一下。
他看著她說完低下頭專心吃飯，不再理他，心裏五味雜陳。
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在他示好後依舊能表現得這麽涇渭分明的姑娘呢，和他以前追過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
商之雀靠在吧臺上，眼角帶著笑意給兄弟朋友們發消息。
[搖人啦搖人啦，幫我打聽點事情。]
[清友，你還在北漂搞樂隊嗎？]
[乘風在嗎？有客人把你預訂的紅酒買下了，你要不要再出點錢買回來？]
發完，商之雀又遠遠看了一眼席夏。
既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毫無疑問證明了她現在是單身。
他還有希望，不是嗎？
想到這兒，商之雀重新抖擻了精神，快步走到席夏桌前：“下午有沒有事？可以邀請你……”
“抱歉，有了。”
席夏擡眸，這回拒絕得幹脆。
今天是清明節，沒有人能占據她今天的安排。
-
“所以你最後回答他了嗎？”
席夏吃過午飯，開車去接白姨，江萊的電話從藍牙音響裏公放出來，背景是機場的播報聲——難得清明法定休假，江萊也準備帶父母出去玩兩天。
“回答什麽？”
“你有沒有男朋友這件事。”
“為什麽要回答？”席夏從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開進老小區的林蔭路裏，“求人辦事合作的過程回答私人問題，就是中了陷阱。”
說完，她苦笑了一下。
這個道理還是賀霆雲教會她的。
結婚第一年，他開車接她回家，她拘束又客氣地坐在副駕，他完全不在意她會聽見，用藍牙外放的音響接電話。
當時他還沒有正式公示已婚，有位女性合作夥伴溝通途中旁敲側擊他的婚姻狀態。
就像今天的商之雀一樣。
“抱歉，時間有限，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聊正事。”她聽他涼薄地把人家噎了回去。
通話結束，席夏問：“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呢？”
他說：“她的公司雖然是我急於達成合作的對象，但話語權同樣重要，這時候主動走入對方設置的話題裏就輸了。我答已婚，她會邀請我們夫妻一同前往她的沙龍，我說單身，她會更直白地邀請我去做一些你現在這個年紀不適合聽的事情……”
席夏：“……要我提醒你，我已經成年很久了嗎？”
“在正式合作之下，建立私人關系和往來，是為了更好地找到能夠說服或者拿捏對方的點。”
賀霆雲沒有理她的辯解，繼續道：“為了利益最大化，這是一種很好的聯結方式，我們也會使用這種所謂‘感情聯絡’的手段。但如果處在弱勢的一方，不主動踏進陷阱，才不會讓自己變得被動。”
“明白了。”席夏一邊點頭，一邊咬著奶茶的吸管說，“但至少告訴別人你已經結婚了不好嗎？”
方向盤似乎有一瞬的不穩。
他從後視鏡裏看著她，沈默了許久，久到席夏都快困得合上眼眸，準備睡過去的時候，忽然開口。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的。”
沒過多久，他便公開了已婚狀態，只是當時她沒有把他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席夏不禁嘆了一口氣。
她和賀霆雲之間，從始至終好像只有她道德綁架他的份。而他，除了早睡早起和按時吃飯，似乎還從來不曾通過脅迫她做什麽事，來達到他的目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教會她的，卻很有用。
丞璨也好，商之雀也罷，他們都有著這個性別與生俱來的自信，哪怕是一點點中意或心動，都會直接演變成開屏的孔雀，毫不回避自己的心思。
自信是好事，直抒胸臆也並不糟糕。
但問題在於，一旦表現出對這種心意的明了，就意味著此後交流往來的一切過程都沒有辦法客觀，會率先被對方放在性緣關系中被審視和考量。
——我是喜歡你才幫你這個忙的。
——我為了你可是找遍了人，以身相許報答我怎麽樣？
接受別人的心意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要讓她完全接受這之後的一切連帶反應和隱患卻並不容易。
她不想自己的請托沾染上其他色彩。
江萊謔了一聲，聲音拖長了些：“我還以為你不懂呢，怎麽說呢，你最近總給我一種孩子突然長大的感覺。”
席夏無奈地笑了笑：“你和哥哥一樣，總愛把我當小朋友，許醫生就不會。他給我推薦了不少書，在華海劇組裏閑的時候會看看一些研究，小苒編劇也偶爾和我聊她的經歷見聞。”
在得知哥哥去世之前，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裝得下家人和音樂。在那之後，除了賀霆雲，她不需要面對多麽覆雜的人際關系處理。
曲導和小苒老師的間接經驗和閱歷成了她重要的認知來源。
她們告訴她，來自異性的喜愛有時會成為陷阱。越不會掩飾喜愛的人，越會影響周圍的氛圍。倘若商之雀毫不遮掩的張揚示好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她就會變成被動和下不來臺的那個人。
——人家都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了，就別再釣著別人了。
離婚時她就和賀霆雲討論過女性容易在輿論中處在劣勢地位，既然現狀和普遍認知無法改變，那就只能盡量從一開始就斷絕危險的可能性。
所以她選擇裝傻。
“你越會照顧自己，就越讓我覺得我好像沒用了。”江萊嘆氣，“確實得謹小慎微，但也別讓自己太緊繃，有良緣也不要錯過。”
“我心裏有數。”席夏停好車，看白姨撐著傘走過來，給她打開了車門，“她上車了，先不說了，你假期好好休息。”
切斷了江萊的通訊，她轉頭看向白盈。
“先去看哥哥嗎？”
“對。”
白盈把地址輸進席夏的導航裏，表情愧疚。
因為職業的關系，她沒有給林江立墓，只是海葬了兒子，而這些年單位和公墓合作，開辟了專門的區域，給想要傳統燒紙的家屬們提供了一片地方。
她擔心席夏恨她，從來沒有邀請她一起來。
“說起來，U盤能燒嗎？我拷貝了這段時間寫的歌，燒給他聽聽。他要是敢說不好聽，下次不給他上香燒錢了。”
白盈：“……”
看來現在大概是不恨了，也徹底從悲傷欲絕中走出來了。
想來是因為清明下雨，驅車前往公墓的路格外擁堵，席夏堵得直犯困，到停車場後閉眼小憩了一會，才撐傘下來，和白姨往園區裏走。
停車場看上去很多人，但真的走進來後，綠蔭遮蔽，墓碑林立，人群分散到各處，這一路變得格外幽寂。
“哎呀，我沒有拿手機。”
白盈上下摸著口袋，突然出聲，“我手機裏還拍了吳鎮現在的照片想讓你哥哥看看呢。”
“我陪你去拿吧？”
“沒事，你先去吧。”白盈匆匆擺手，“我知道你也有話想對他單獨說。”
席夏嘆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這片專門的區域只立著一塊很長很大的碑，上面沒有任何人名，但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警號。
她站定，目光自上而下，默默尋找代表林江的那串數字。
“啊，看到了。”她開心地往左邊走了兩步，挪到那串數字正前方。
身後傳來踩在積水中的腳步聲。
“快來！我找到……”
席夏想和白姨炫耀自己一眼就看到哥哥的警號，卻在轉身的一瞬間，僵在原地，嘴角抽動著拉下淡淡的弧度。
“……了。”
煙雨朦朧裏，賀霆雲站在不遠處，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連踩進了水坑，褲管沾濕顏色變深都沒有察覺。和她對上視線的剎那，他的傘掉在了地上。
席夏撐著傘，在雨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感覺，賀霆雲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非常緩慢遲疑。他沒有撿起傘，任由雨水澆濕他的頭頂和肩膀。
“你來做什麽？”她轉回頭，不再看他，“現在你已經不需要替我哥照顧我了，不是嗎？”
賀霆雲沒有說話。
席夏默了默，想讓他在白姨來之前離開，可還沒出聲，便聽見“咚”地一聲巨響。
他跪在自己身側，沾濕的眼睛仰頭看著她。
……像一只迷途的鹿，垂下了高傲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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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突然這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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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無害, 發問真誠, 但偏偏不是天真無邪，也不是茫然無知。
從她看似不懂的詢問裏，商之雀卻聽出了反問的潛臺詞：你是那種會用兩性關系捆綁威脅別人的類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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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商之雀說，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但會影響我的行為究竟是明目張膽的鞍前馬後，還是坐等時機的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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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肯定也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所以商老板盡力而為就好, 太過勞心勞力的話, 我會過意不去的。”
商之雀張了張嘴，看了她兩秒，輕快地笑了起來。
這番話就像是在說, 即使不通過他，她也有別的門路和別的人脈, 並非一定要與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如果說幾年前，她還只是一個脆弱無依的小可憐，那麽現在的她，顯然變成了無法被人輕易欺負拿捏的形狀。
避左右而言他的滴水不漏，透出精神的強大。
她遠比他想象中更了解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也更懂怎麽樣保護自己。
四兩撥千斤的輕聲細語，就把他一切可能說出口的油腔滑調憋在了口中。
商之雀很好奇。
按理說，臨江仙沈寂這些年，單憑一個曾經過氣網絡歌手的身份無法給她帶來這樣的底氣，這三年究竟是得到了什麽樣的培養或高人指點，才能讓她出落得這般游刃有餘？
“放心吧，我肯定很快幫你問到。”他對著名片添加上席夏的聯系方式，“記得通過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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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之雀靠在吧臺上，眼角帶著笑意給兄弟朋友們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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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友，你還在北漂搞樂隊嗎？]
[乘風在嗎？有客人把你預訂的紅酒買下了，你要不要再出點錢買回來？]
發完，商之雀又遠遠看了一眼席夏。
既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毫無疑問證明了她現在是單身。
他還有希望，不是嗎？
想到這兒，商之雀重新抖擻了精神，快步走到席夏桌前：“下午有沒有事？可以邀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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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夏擡眸，這回拒絕得幹脆。
今天是清明節，沒有人能占據她今天的安排。
-
“所以你最後回答他了嗎？”
席夏吃過午飯，開車去接白姨，江萊的電話從藍牙音響裏公放出來，背景是機場的播報聲——難得清明法定休假，江萊也準備帶父母出去玩兩天。
“回答什麽？”
“你有沒有男朋友這件事。”
“為什麽要回答？”席夏從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開進老小區的林蔭路裏，“求人辦事合作的過程回答私人問題，就是中了陷阱。”
說完，她苦笑了一下。
這個道理還是賀霆雲教會她的。
結婚第一年，他開車接她回家，她拘束又客氣地坐在副駕，他完全不在意她會聽見，用藍牙外放的音響接電話。
當時他還沒有正式公示已婚，有位女性合作夥伴溝通途中旁敲側擊他的婚姻狀態。
就像今天的商之雀一樣。
“抱歉，時間有限，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聊正事。”她聽他涼薄地把人家噎了回去。
通話結束，席夏問：“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呢？”
他說：“她的公司雖然是我急於達成合作的對象，但話語權同樣重要，這時候主動走入對方設置的話題裏就輸了。我答已婚，她會邀請我們夫妻一同前往她的沙龍，我說單身，她會更直白地邀請我去做一些你現在這個年紀不適合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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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霆雲沒有理她的辯解，繼續道：“為了利益最大化，這是一種很好的聯結方式，我們也會使用這種所謂‘感情聯絡’的手段。但如果處在弱勢的一方，不主動踏進陷阱，才不會讓自己變得被動。”
“明白了。”席夏一邊點頭，一邊咬著奶茶的吸管說，“但至少告訴別人你已經結婚了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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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後視鏡裏看著她，沈默了許久，久到席夏都快困得合上眼眸，準備睡過去的時候，忽然開口。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的。”
沒過多久，他便公開了已婚狀態，只是當時她沒有把他說過的話放在心上。
席夏不禁嘆了一口氣。
她和賀霆雲之間，從始至終好像只有她道德綁架他的份。而他，除了早睡早起和按時吃飯，似乎還從來不曾通過脅迫她做什麽事，來達到他的目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教會她的，卻很有用。
丞璨也好，商之雀也罷，他們都有著這個性別與生俱來的自信，哪怕是一點點中意或心動，都會直接演變成開屏的孔雀，毫不回避自己的心思。
自信是好事，直抒胸臆也並不糟糕。
但問題在於，一旦表現出對這種心意的明了，就意味著此後交流往來的一切過程都沒有辦法客觀，會率先被對方放在性緣關系中被審視和考量。
——我是喜歡你才幫你這個忙的。
——我為了你可是找遍了人，以身相許報答我怎麽樣？
接受別人的心意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要讓她完全接受這之後的一切連帶反應和隱患卻並不容易。
她不想自己的請托沾染上其他色彩。
江萊謔了一聲，聲音拖長了些：“我還以為你不懂呢，怎麽說呢，你最近總給我一種孩子突然長大的感覺。”
席夏無奈地笑了笑：“你和哥哥一樣，總愛把我當小朋友，許醫生就不會。他給我推薦了不少書，在華海劇組裏閑的時候會看看一些研究，小苒編劇也偶爾和我聊她的經歷見聞。”
在得知哥哥去世之前，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裝得下家人和音樂。在那之後，除了賀霆雲，她不需要面對多麽覆雜的人際關系處理。
曲導和小苒老師的間接經驗和閱歷成了她重要的認知來源。
她們告訴她，來自異性的喜愛有時會成為陷阱。越不會掩飾喜愛的人，越會影響周圍的氛圍。倘若商之雀毫不遮掩的張揚示好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她就會變成被動和下不來臺的那個人。
——人家都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了，就別再釣著別人了。
離婚時她就和賀霆雲討論過女性容易在輿論中處在劣勢地位，既然現狀和普遍認知無法改變，那就只能盡量從一開始就斷絕危險的可能性。
所以她選擇裝傻。
“你越會照顧自己，就越讓我覺得我好像沒用了。”江萊嘆氣，“確實得謹小慎微，但也別讓自己太緊繃，有良緣也不要錯過。”
“我心裏有數。”席夏停好車，看白姨撐著傘走過來，給她打開了車門，“她上車了，先不說了，你假期好好休息。”
切斷了江萊的通訊，她轉頭看向白盈。
“先去看哥哥嗎？”
“對。”
白盈把地址輸進席夏的導航裏，表情愧疚。
因為職業的關系，她沒有給林江立墓，只是海葬了兒子，而這些年單位和公墓合作，開辟了專門的區域，給想要傳統燒紙的家屬們提供了一片地方。
她擔心席夏恨她，從來沒有邀請她一起來。
“說起來，U盤能燒嗎？我拷貝了這段時間寫的歌，燒給他聽聽。他要是敢說不好聽，下次不給他上香燒錢了。”
白盈：“……”
看來現在大概是不恨了，也徹底從悲傷欲絕中走出來了。
想來是因為清明下雨，驅車前往公墓的路格外擁堵，席夏堵得直犯困，到停車場後閉眼小憩了一會，才撐傘下來，和白姨往園區裏走。
停車場看上去很多人，但真的走進來後，綠蔭遮蔽，墓碑林立，人群分散到各處，這一路變得格外幽寂。
“哎呀，我沒有拿手機。”
白盈上下摸著口袋，突然出聲，“我手機裏還拍了吳鎮現在的照片想讓你哥哥看看呢。”
“我陪你去拿吧？”
“沒事，你先去吧。”白盈匆匆擺手，“我知道你也有話想對他單獨說。”
席夏嘆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這片專門的區域只立著一塊很長很大的碑，上面沒有任何人名，但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警號。
她站定，目光自上而下，默默尋找代表林江的那串數字。
“啊，看到了。”她開心地往左邊走了兩步，挪到那串數字正前方。
身後傳來踩在積水中的腳步聲。
“快來！我找到……”
席夏想和白姨炫耀自己一眼就看到哥哥的警號，卻在轉身的一瞬間，僵在原地，嘴角抽動著拉下淡淡的弧度。
“……了。”
煙雨朦朧裏，賀霆雲站在不遠處，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連踩進了水坑，褲管沾濕顏色變深都沒有察覺。和她對上視線的剎那，他的傘掉在了地上。
席夏撐著傘，在雨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感覺，賀霆雲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非常緩慢遲疑。他沒有撿起傘，任由雨水澆濕他的頭頂和肩膀。
“你來做什麽？”她轉回頭，不再看他，“現在你已經不需要替我哥照顧我了，不是嗎？”
賀霆雲沒有說話。
席夏默了默，想讓他在白姨來之前離開，可還沒出聲，便聽見“咚”地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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