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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廚神’男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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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廚神’男配(完)

好友短暫相聚結束。

沈辭亭和知柚重新踏上旅途, 艾薇目送著兩人的軍艦消失,心情五味陳雜,沈辭亭話少了很多, 知柚佯裝出來的輕松浮於表面,艾薇看得出來兩人在努力走出來,但效果甚微。

可能她也老了吧, 這一刻才會生出對死亡的怯懦, 她能坦然接受自己生命走到盡頭,卻在親身感受到沈辭亭和知柚的痛苦後,不敢想象真到了那一天, 安又需要多少時間開解自己?

諾爾本來擔憂艾薇見了一趟沈辭亭知柚不知為何面帶愁色, 聽了她的心聲好笑道:“你這不是自尋苦惱, 且不說真到那一天還早得很,再來安這個臭小子,你不了解?他大大咧咧沒心沒肺慣了, 幾十歲的人了, 還成天在外頭瞎玩, 萬事不愁, 艾薇你盡管放心, 他有悲傷, 但絕對不多。”

艾薇一噎:“......”

趕回家湊巧聽了一耳朵的安·希頓:“......”

這便是親生父母了!

“父親,沒得這般汙蔑親兒子的!”安·希頓抗議, 傳出去外人還以為他不孝, 還被父親親口蓋章。

諾爾攤手, 自認沒有說半句假話。

艾薇不想違心接兒子的話茬, 忙招手道:“快過來看看你幹爸幹媽,省得你總以為我和你父親誆騙你。”

安·希頓莞爾, 幼時真認為父母同他玩笑,胡謅不存在的人物,但他知事後就不懷疑了,他沒有印象的幹爸幹媽不是無名無姓的小人物,兩人在星網上有專門的人物百科介紹,介紹的特別詳細。

安·希頓被限制花銷時,知道他幹爸幹媽日進鬥金羨慕的流口水,還盼望過兩人救他於水火之中。

但他沒有多少實感,主要是大佬一樣的人物是自己幹爸幹媽,據說還抱過他,安·希頓有種他何德何能的感覺。

安·希頓祖父外祖父各是兩大軍團的實權人物,他自小一半的時間在軍團混著長大,耳濡目染軍團間的明爭暗鬥,軍長副軍長拍桌子吵的臉紅脖子粗的場面也沒少見,但是這樣一群互相看不上眼的噴火龍,竟然會共同對兩個人另眼相看,不吝稱讚就算了,還定期派底下人肅清星網上的負面評價。

他眼珠子都快驚出來了,對他幹爸幹媽佩服的五體投地,並且特別想讓他們把這種本事教給他,好家夥,他背後要有這麽一群靠山護著,那不得在帝國橫著走!

然後安·希頓就被祖父外祖父聯合呲了一頓,罵他沒出息,讓他滾去了解一下帝國雙子星。

星網上沒把兩位璀璨的雙子星和幹爸幹媽關聯在一起,似乎是人有意將雙方避嫌 但有心的話能查到雙方關系匪淺,據小道消息,軍團把他幹爸幹媽納入羽翼,除了他們自身的優秀,也和兩位大佬的遺澤脫不開關系。

安·希頓當時:自己格局小了!

立刻把星網能查到他幹爸幹媽所有的新聞報道,還有八卦小報都瀏覽了個遍,接著懷揣著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心情去瞻仰了明珠廣場的愛情石,上面刻的內容他都能背下來了。

所以安·希頓相當期待見到他幹爸幹媽。

“歲月好偏愛我幹爸幹媽。”安·希頓看了照片一驚,脫口而出,“幾十年在他們身上完全沒有痕跡。”

艾薇深深看了一眼收回照片,“有區別的。”

以前更灑脫肆意,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區別。

諾爾說出細節佐證,“知柚眼眸還要更彎,辭亭反而懶得笑。”

“喲,父親大人觀察的怪仔細啊。”安·希頓陰陽怪氣,他被祖父摔打得臉紅鼻子青的時候,找父親這個外援,他老人家讓他大開眼界,叫來醫療機器人一頓治療後,反問他哪裏不舒服!?

諾爾結結實實給安·希頓好生上了堂課!

安·希頓至今記憶猶新,耿耿於懷。

“畢竟我們先於你認識了很多年,對於摯友自然再熟悉不過。”姜是老的辣,諾爾只要聽一個音,就明白安的屁股朝哪邊撅著。

安成功被諾爾噎住,多年吃虧的經驗讓他放棄繼續討公道。

艾薇等父子鬥法分出勝負,忽視安哀怨的神情,正色說道:“安,你是個有獨立思想可以成熟思考的人了,你不願進去軍團,我們從未強迫,甚至在你祖父與外祖母面前幫著斡旋,但我和你父親手中的產業,你該接手了。”

“我不希望意外來臨時,你一身慌亂,沒有冷靜處理面對困境的能力。”艾薇直視著安的眼眸,讓他看到自己的決心,這次不是他插科打諢能糊弄過去的。

沒想到安未曾推諉,反而幹脆應下,“行啊。”

艾薇:?

諾爾警告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是君子所為。”

雖然安不認為自己是君子,但他自信自己比老父親正人君子多了,從不玩陰的,“母親,您別多想,我就是玩夠了,您和父親怪辛苦的,我爭取早日接過擔子,讓您二位也像幹爸幹媽一樣享受生活。”

艾薇並沒被感動到,幽幽說道:“我謝謝你了。”

諾爾補充,“我和你母親目前並沒有退位讓賢的想法。”

讓安慢慢上手是真的,但諾爾和艾薇也沒到準備頤養天年的年紀。

安訕訕地,那就不著急哈。

*

先後聽了母子兩的控訴和尷尬,知柚有些新奇,還有點吃瓜的味道,艾薇對著她含著興味的眼神,再多的談興也沒了。

至於安的話,知柚對這個幹兒子不太了解,安是個自來熟的,加了聯系方式後,隔三差五就來電嘮嘮嗑,知柚漸漸就習慣了。

安非常不見外向知柚告狀,字字泣血數落諾爾和艾薇的罪行。

“幹媽,您說是不是很可惡?”

“不需要用尊稱。”知柚嘴角抽抽,她還不太適應成為幹媽的角色,堅定認為自己是個青春年少的小姑娘,安一口一個幹媽一口一個您的,知柚只覺自己何德何能。

母子兩的官司,按理說外人不好摻和,但知柚不按常理來,她耿直道:“我幫親不幫理,你多體諒你母親。”

安:“......”

“幹媽...知柚小姐,我可是您幹兒子!”安瞠目結舌,哪有人明目張膽不講理的,再說,論親疏,他自認為他和幹媽無話不談關系已經很鐵了。

知柚新奇打量著眼巴巴望著她的大小夥子,要不怎麽說一樣米養百樣人呢,安可不像諾爾艾薇生出來的孩子。

“安,我和你母親先認識,沒她的話,你也不是我幹兒子啊。”知柚看出安是個心大的,沒了顧忌,有什麽說什麽。

此言一出,安還能說什麽?他不得不讚同,有些人能成為朋友,身上是有共同之處的。

他母親和幹媽一個比一個會紮心。

不過兩位母親說話噎人了點,但自家孩子,自個兒可以隨便嫌棄,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安逐漸接觸家中產業的時候,家裏人一邊嘴硬表示不會給他掃清所有障礙,一邊又把各路手段陰損的妖魔鬼怪和他隔絕開來,叫安心軟的一塌糊塗。

以至於安後來在帝國新聞名人集采訪中詼諧表示,自己完全是蹭了家中長輩的光環才走到如今的高度。

大佬自己可以謙虛,旁人自然不能輕易當真。

作為知柚女士指定的唯一繼承人,安·希頓自接手SCT、知味軒以及其他零碎的產業後,他並沒有罔顧知柚女士的意願,而是百分百執行知柚理想中的慈善事業支出,並且一手把原本就是龐然大物的兩大支柱產業又往上竄了一大截,任誰也不會懷疑安的能耐。

這位擡手能震動帝國經濟命脈的資本大鱷,被采訪時,出乎意料的好說話,但團隊十來個成員依舊提著心,這位大佬看著溫和,但可比父母以及幹爸媽手腕鐵血淩厲多了,他獨自一人握著潑天的富貴,把奧拉和希頓兩大家族的精英子弟壓得死死的,還將外頭資本伸進來的爪子剁得一幹二凈,楞是沒讓SCT和知味軒產生一絲動蕩,足以讓人發怵以及敬佩。

“希頓先生,您千萬別妄自菲薄,您的成就若是不值一提,我們活著豈不是浪費空氣?”

安淡笑,“我們都一樣,在不同行業創造同樣的價值。”

主持人看出他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心沈了一下,對采訪對象她自然是做足了功課的,當下自然換了定好的問題,“希頓先生,不知您是否願意聊聊家庭對您的影響呢?”

安稍微坐直了身體,主持人眼尖註意到眼微微一亮,摸到脈了。

她采訪的很多依靠家族長輩做出成績的成功人士,並不喜歡提及背後的隱性資源人脈,更中意放大自己的努力,主持人以為安開始隨口說的場面話,刻意避開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沒成想是她小人之心了,安的確一點都不避諱自己從長輩處繼承的根基,而且還特引以為榮。

這下,安跟變了個人似的,打開了話匣子。

“我家中的相處模式,與一般家庭大相徑庭。”安噙著笑,主持人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我看過星網上對我本人的八卦,絕大部分都在羨慕我命好,親生父母和幹爸幹媽都只有我一個子嗣,說我必定受盡萬千寵愛,沒事兒就撕星幣玩。”

主持人神情略微尷尬,“都是一些不實報道。”

安非常坦誠,“好命沒得說!我也承認。”他話音一轉,“但被無條件寵溺這點,我得澄清,假的!我母親愛我,但她同樣很嫌棄我,更不可能把我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教訓我的時候經常把我噎得說不出話,而我父親,自然是無條件支持我母親的,並不會因為我是孩子,讓著我。至於撕星幣玩,更是無稽之談,我幹媽白手起家,非常珍惜掙到的一分一毫,我要熊到這份上,被揍的哭爹喊娘都算輕的。”

主持人被逗笑,氣氛輕松之餘,她借機說道:“沈辭亭先生和知柚小姐,也就是您的幹爸幹媽,實在太低調了。”

“對,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特別貼合幹爸幹媽的為人處世原則。”安並不介意多說點,“星網上關於他們的生平記錄都很詳細,大家也清楚其實有段時間,因為衛瑟大佬的緣故,他們不得不低調,這一茬事過去後,後面就是因為幹爸幹媽都很熱衷星際旅行,期間兩位長輩先後離世,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漸漸沒在顯露人前。”

安明白大眾的好奇,說道:“我幹爸幹媽應該是最理想的婚姻關系模板,一起生活旅游互相照顧一輩子,楞是沒紅過一回眼。幹爸這個人總有點兒什麽事情都無所謂的態度,天塌下來他表情都不帶變的,我遠遠不及他;幹媽和我母親很像,是那種喜歡坑娃的無良父母,在幹媽心中,我也比不過我母親的地位,她們經常說比我先認識好多年,所以我自個兒心裏要有點數,別自作多情。”

主持人捂著嘴,難以置信,“兩位女士公開露面的形象,正顏端莊,如果不是希頓先生您親口說出,換作任何一個人,絕對無法取信於人。”

“公開場合和私下裏本就不一樣。”安搖搖頭,失笑,“大家都是普通人,日常生活都差不多,沒有外人揣測地那般離譜。”

主持人心說那可不一樣,她調笑道:“至今,星網上都有說沈先生和知小姐是團寵的說法,您認可嗎?”

安嗤之以鼻,但畢竟是帝國公信力最大的媒體,他忍下破口大罵不知所謂的說辭,神情鄭重,“首先很感謝對沈辭亭先生知柚女士伸出援手的所有人,但我相信是我幹爸幹媽的人品德行得到了認可,才有獲得幫助的機會。我一路走來,受諸多長輩遺澤照顧,但我幹爸幹媽不同,不管是SCT還是知味軒,立身之本是知柚女士的手藝,以及對旗下員工的人文關懷。”

“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本身就是扶不起墻的阿鬥,沒人會正眼想看。另外,借帝國媒體這個平臺,我正式表個態,我仍舊萬分感激大家幫忙的恩情,但對星網上所有忽略沈辭亭先生知柚女士本身的能力,鄙夷兩人純靠後臺和運氣的言論,我保留追究的權利。”

“玩梗需適度,所謂的團寵說辭,是對我幹爸幹媽的否定。能無條件幫扶關心他們的長輩有且唯有帝國雙子星,另外一些幫襯,大家彼此都知道怎麽來的,相較於沈晉所長和衛瑟大佬置換出去的利益,我幹爸幹媽並沒有占絲毫便宜。”

“奉勸某些人,別讓長輩蒙羞。”

安眼銳如刀,他不是吃素的,如實道明困難,他並不吝嗇幫把手,但想煽動輿論讓被求的人主動低頭送錢上門,不好意思,安不賤,做不到。

安顯露出他的侵略性,挑高的書房空間很足,在場眾人卻覺得空氣稀薄,不由得慶幸在安看著極好說話時,謹慎沒有放肆。

主持人和安距離最近,面色微微泛白,但她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並沒有露出多少異色。然而耳麥中傳出導演的聲音時,她暗暗叫苦,采訪臺本本身就定好了的,她偏移重點,安沒反對,但不代表節目組可以得寸進尺。

導演是興奮了,好似找到了流量密碼,但直面安的勇士可是她自己啊!

主持人腦海裏一秒閃過萬思緒,不能搞!

“你放心,加錢,升職,出了事領導擔著。”導演信誓旦旦保證。

主持人苦笑,她寧願不要這麽豐厚的待遇,但被架上了,身不由己,導演也不允許她退,她深吸一口氣,只能賭了。

“希頓先生此番話必能震懾不懷好意居心不良之人,我個人也就此表達一下想法,或許每個人的起點不同,人生路上路況不同,有人有長輩幫襯,有人只得靠自己打拼,但無論難易,通往成功的路,總要自己走。天時地利人和,有人三者缺一不可,有人部分占據了決定性因素,這都不是怨天尤人的庸碌之輩惡意抹除別人自身努力的原因。”

安鼓了鼓掌,雖然主持人偏於中庸,但也闡明了自身立場,他領情。

主持人眼波流動,深深看著安,安下意識皺眉,就見她仿佛做完天大的心理建設開口問道:“希頓先生,請您千萬別誤會帝國媒體不正經,我們征集了多個觀眾的意願,大家普遍都好奇,不知知柚小姐的‘知柚一家’建設到什麽程度了?之後會對大眾進行開放嗎?還有衛瑟大佬的爆炸性武器有沒有流傳下來到您的手上呢?沈晉所長研發的......”

主持人一鼓作氣,將導演臨時加的問題全禿嚕了出去。

安摸摸鼻尖,連忙叫停,虧他還以為主持人對他有什麽不良企圖,合著是準備問他這些啊。

外人覺得會冒犯觸怒他的點,其實不在這些問題當中,安永遠只會為侮辱輕視他家人生出雷霆之怒。

“希頓先生,您看?”

安看出主持人的忐忑,說道:“‘知柚一家’不會開放,上面全是衛瑟大佬和我幹爸幹媽生活的氣息,對外開放後,可能會破壞他們存在的痕跡,所以暫時不考慮接待民眾,沈所長葬於‘知柚一家’,幹爸幹媽在上面種了許多鮮花,星球上的各類設施已經很完善,我並沒有多加改建,只有農科所培育出新品種的鮮花後,才會去星球上種上。”

主持人表情向往,“那一定特別美。”

“很美。”安調出光腦中的照片,漫山遍野五顏六色姹紫嫣紅的花爭奇鬥艷,是一場驚艷的視覺盛宴。

主持人哀怨道:“希頓先生,您再考慮一下,這樣美麗的景色應該被更多人欣賞!”

安不為所動,“我有生之年,不會改變主意。”

主持人:她也不敢讓安早些去死啊。

“那衛瑟大佬的?”主持人大著膽子問道。

安笑著給與答案,“衛瑟大佬給我幹爸幹媽留的有!”主持人流下了羨慕的淚水,安話音一轉,攤手道:“但我幹爸幹媽沒有留給我,這種殺傷性太大的武器,不適合被性格沖動的人掌控。你別不信,包括我幹爸幹媽旅行時那艘裝載了諸多武器的軍艦,都被拍賣出去,沒留給我。”

“是不是心裏好受了些?”安調侃道。

主持人點頭,反應過來,又搖頭否認,把自己都逗笑了。

她讚嘆道:“經由衛瑟大佬和沈晉所長兩位雙子星聯手改造的唯一一所軍艦,上頭遠超時代的高精技術值得鉆研,其承載的意義也非同凡響。帝國聽從民眾的聲音,將其置於博物館對外展覽,我參觀了好多回。”

安補充道:“拍賣出的星幣,全都用於慈善,給老戰士發放補助、資助生活困難的學生就學、幫助孤寡老人、援建荒星等等,這些才是我幹爸幹媽認可的意義。”

主持人像個迷妹般,語氣不掩惋惜,“如果我和這些驚艷的人生在同一個時代,該多好啊。”

安露出商人本色,笑瞇瞇道:“做不到的事情就別想了。可以多光臨知味軒的生意,將家裏的營養液換成SCT、WS或者SJ,剛好我幹媽創辦的學校有學生會主持行業感興趣,請您去教幾堂課,日後有看得順眼的,在工作中多多提攜啊。”

主持人:好家夥!她整個人都沒浪費丁點。

同時,心裏更加明了,難怪安樹敵多,但明火執仗站他的人更多,安要給學生鋪路,哪需要她引路,安說這番話,無非是給她面子,拉高她的格調地位。

“我們全家聚餐首選知味軒,家中營養液也早就換成您家的了,讓我上課我非常樂意,就怕誤人子弟。”

安擺擺手,“您的專業素養,我親身體會過,千萬別謙虛。”

主持人肉眼可見的紅光滿面心情飛揚,“到時您招呼一聲。”

“那定下了,我讓助理擬定合同,下節目就簽字落定。”

主持人:“......”

搞得她都要膨脹了,難不成她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受寵若驚。”

安說道:“我可不是無良資本家,必須給勞務費,還要正經交稅呢。”

主持人:“......”

好的,是她想多了!

人程序正規而已。

不能再偏題了,主持人繼續問道:“不知希頓先生有沒有註意到,很多年輕孩子對於沈辭亭先生究竟有沒有一手高超廚藝,爭論不休,我聽您的口音,似乎更偏向沈辭亭先生對廚藝不甚了解這一方?”

“這有什麽好爭的?”安差點說吃飽了撐的,現在的年輕孩子都在想什麽?

主持人合理解釋:“因為不管是帝國雙子星,還是沈辭亭先生知柚女士,或者諾爾先生艾薇女士,都是很有魅力的人物,年輕人無法親眼見證他們的經歷,對某些會產生爭論的點好奇很正常。”

“便是沈先生和知女士這樣一對未曾產生齟齬的恩愛夫妻,都有各自的毒唯粉呢,雙方經常發生爭吵,最大的爭執便是沈先生搶了知女士的廚神稱號。”

主持人不想拱火,所以並沒有說的很直白,其實這兩方互不妥協的點,是知柚的唯粉認為自家正主實打實在付出,但因為不慕名利,甘願讓沈辭亭在外出風頭,而沈辭亭很厚臉皮就接下了,知柚唯粉覺得沈辭亭利用知柚占了天大的便宜。

沈辭亭唯粉呢,哪能聽這種詆毀自家正主的言論,好啊,你們這樣說,那大家一五一十說個清清楚楚,首先知味軒如果不是沈辭亭幫忙,落在了尤雲舟那個小人手中,知柚還能擁有和老板無二的自主權嗎?

嫌棄沈辭亭占便宜,就該讓時光倒流在尤雲舟手底下好好感受唯利是圖的光景。

再有知味軒剛出名時,知柚一窮二白,是沈辭亭出的啟動資金,也是沈晉所長的庇護,不然知味軒這個下金蛋的雞,早被權貴們算計成自己了。

包括後面和各大家族、資本合作的營養液,知柚沒有背景,但能占據最大的份額,他們承認本身能打,但能和沈所長的背景拉開關系嗎?

......

等等等等。

雙方你來我往,爭成了鬥雞眼。

讓娛樂圈的明星好一頓羨慕龐大的流量池。

主持人還在這場罵人不吐臟話的戰火中,學到了很多活靈活現懟人的詞語。

對此,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忍不住說道:“大家是不是太閑了?”

主持人特想點頭,但職業素養拉住了她,“您給大家正確的標準答案唄。”

安無奈,“兩口子的事情,你們一個個真是...”他想了想,向主持人確認,“廚□□號,似乎是我幹媽以SCT參加的廚藝大賽奪冠得來的。”主持人示意沒錯,安繼續說,“其實我不覺得是爭執的點,畢竟夫妻間的事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管不著,自個兒不覺得吃虧就是了。”

“既然提到這個事情,我也說一說,不然我怕爭著爭著就變味了,別把我幹爸幹媽傳成怨偶了。”

“其實大家稍微註意點,就能發現,我幹爸幹媽兩人的所有產業都是在我幹媽名下的,這點是可供大眾查詢,做不了假。另外,營養液一共三個序列總稱,WS和SJ是為了紀念帝國雙子星,幹爸幹媽不想兩位長輩被帝國遺忘,而SCT是我幹媽首先定下的,沒有和任何人商量。”

“這點保真,我親耳從我母親口中得知。包括幹爸,一開始都不知曉幹媽的決定,他的想法同很多人一樣,不想遮去幹媽的光芒!但幹媽很自信也很執拗,她作為研發者,任何人都無法抹去她的功勞。她當時只想讓幹爸高興,那會兒都年輕,幹爸性子張揚,風評也不太好,幹媽就把營養液和幹爸綁定在一塊兒,這樣的話,喜歡營養液的人,應該會對幹爸愛屋及烏。”

主持人差點跺腳腳,“好甜啊。”

“據我母親說,那時幹媽也覺得自己無以為報,只能在心意上慢慢下功夫。”

主持人插話:“這簡直是最昂貴最浪漫的心意!”

安點點頭,“所以不管是SCT還是廚神名號,都是我幹媽主動且願意放在幹爸頭上的。她有時候會念叨,自己得了實惠,幹爸得了些虛名,傻得很!”

“對了,還有一點,他們兩人的賬戶都是對彼此無設限的,舉個例子,也是從我母親那知曉的,購買‘知柚一家’時,所有相關流程都是幹爸處理,幹媽是雙手掌櫃,而且等幹爸購置完開荒的必需基礎設施後,兩人的賬戶裏拿不出一分錢,如果不是幹爸告知,幹媽壓根兒不知道。”

主持人瞪大雙眼,錢在哪,愛就在哪,“如果這都不是神仙愛情!!!沈先生和知小姐完全拔高了我對另一半的期待值!”

安哈哈大笑,“我母親會告訴我這件事情,是因為幹媽窮了,就又努力研發新口味搞事業了,讓她分紅又往上飆了一截。”

主持人也一樂,“看來事業才是成功女性的歸宿。”

“的確,我的所有長輩看法都一致,永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個人身上,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過自己選擇的生活,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主持人點頭,深以為然。

“希頓先生,您還沒說,沈先生的廚藝如何呢?”主持人可沒忘。

安嘴角一僵,對不住了幹爸,繞來繞去都沒保住您是個廚藝小白的形象。

“狗都看不上。”安很有求生欲,“我幹媽親口說的,我一個字都沒有改動。”

主持人:“......”

能讓狗都嫌棄的廚藝,被冠上了廚神的稱號,她不知道是該羨慕沈先生,還是佩服知小姐。

“謝謝希頓先生解答。”

安:“實話實說。”

“本來是采訪您,卻不專業聊了許多題外話,希望這期訪談節目播出,觀眾不要罵我不專業。”

“我這個人乏味可陳,沒有什麽值得挖掘的點。反而是父母輩們,我很久沒有這麽暢快的同人聊過他們了,我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主持人:“是我的榮幸。”她狡黠道:“其實我也有私心,不如再約希頓先生您下一期的時間,我們再回歸主題如何?”

“可以。”安幹脆答應,“我能想象出上下期的播放量對比是何等慘烈了。”

“您說我謙虛,您也不遑多讓。”

“真心話。”安搖搖頭,“我時常覺得,如果幹爸幹媽不是過分念情,可能會多在世間多停留些年月。不過轉念一下,這才是他們。太優秀沒有缺點的人,神明也會想早點召去陪伴左右。”

“不對,差點忘了幹爸廚藝差了點。”

本來是煽情的氣氛,主持人都快哭了,安神來一筆,又逗笑了所有人。

*

這是帝國新聞唯一一次分上下期播出的訪談。

沒有引來民眾質疑,反而一片稱讚。

就像安說的,上下期的播放量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上期訪談一經播出,就占據了星網所有的熱點。

太多驚艷才絕的人物,出現在這期節目,安的口中。

沈晉所長,是帝國建國以來身上專利成就最多的偉大科學家,帝國研究所仍有一半人直接或間接受過他的教導,現任所長是沈晉當初救下的研究院的直系徒弟,對於沈晉十分崇敬。

衛瑟就更不用說了,以一己之力為妻女覆仇炸掉流放星,服刑百年後,和沈辭亭知柚結緣,給兩人建設‘知柚一家’,光子彈至今仍然未被研究出來。明珠廣場上的愛情石,都有了專人保護,上頭的字跡還被套了一層隱形保護膜。記錄在上的貴族後代,沒了臉面,為了不矮人一截被唾棄,只得積極欣賞,改善家族形象。

沈辭亭和知柚兩人,是最受人議論的,訪談播出後,安收到不少娛樂圈的合作意向,想以兩人為主角拍電視劇,安想著能把幹爸幹媽的事跡記錄下來,不無不可,但他看了二次創作的劇本,臉黑的能滴墨,他知道帝國最近的流行IP是輕松爽文向,但把沈辭亭和知柚寫成任性無腦還有一眾後臺撐腰的男女主,未免太過分了!

安絕對不會給出授權!

他改變主意了,沒有人能有資格扮演他的幹爸幹媽,即使是在影視劇中!有不經他同意擅自打擦邊球隱喻沈辭亭和知柚的影視劇,安以律師天團不計一切代價把制作方告到懷疑人生。

就像他說的,從沒有什麽團寵!他幹爸幹媽只得到過兩位長輩不講得失的愛護,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沾了利益,影視劇把這些人寫作識千裏馬的伯樂,安大感不適。

因為帝國新聞訪談的播放量實在驚人,總有人拉的下臉,竟然劍走偏鋒,安不同意對沈辭亭知柚進行改編,那將諾爾和艾薇的平生授權出去,總行了吧!

他們願意支付龐大的費用,還保證絕對不會醜話諾爾艾薇的形象。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安要同意副CP是沈辭亭知柚。

安:“......”

他不缺這點錢!

要因此把父母賣了,奧拉和希頓的老頑固們,杵著拐都要把他的腦袋打開花。

安態度堅決,不給機會,沒得談。

不僅如此,他對自家真人真事授權改編還做了嚴苛的限制,即使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後代子孫不孝順,也沒有資格進行授權。

有人不信邪,安特地成了專項資金,頭鐵的人,告到你破產哦。

他祭拜兩對父母時,還哭笑不得說了這樁事情,二老這麽要強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被曲線救國,想要沾幹爸幹媽的光,如果您二位還在的話,肯定要開著星艦去找人算賬。

“不過我知道的,您們不介意被說沾了幹爸幹媽的光,而是不能接受有人想利用您們對幹爸幹媽不懷好意。”

“幹爸,幹媽,您們也聽到了,我也知道,您們不介意,或許還會同意那些人隨意改編,每個人最終都是一捧黃土。但我介意,那些人口口聲聲為了藝術適度加工,但我沒辦法接受,藝術關我什麽事?您二位光風霽月胸懷坦蕩,我有責任維護好長輩的形象。”

“演技再好的演員,也無法演出我心裏的沈辭亭和知柚。”

安結束絮絮叨叨,放下給父母的牡丹,以及給幹爸幹媽的向日葵。

“明年再來看你們。”

*

【宿主,統都說了送知柚回藍星有後遺癥,咱滯留在星際和藍星不說,隱形不為人知不說,隨機在星際和藍星之間傳送,統有意見了!】

系統安靜等安祭拜結束,沒忍住控訴,畢竟沒賺到,還一直在倒虧,系統從沒做過賠本的買賣。

沈辭亭撐著下巴,擺爛,“那有什麽辦法呢?”

系統:【!】

氣死統了!

生老病死,不為人的意願掌控,其實沈辭亭是想在知柚之後離開的,畢竟最後留下的人,所承受的痛楚太多了。

但生命這玩意兒,就是不如人意。

沈辭亭沒做到。

即使他特別註意健康養生,還是走在了掄大勺的知柚前頭。

沈辭亭很抱歉。

諾爾不在了,艾薇也不在了,得知沈辭亭死訊的安乘坐最快的星艦趕來,顧不得大腦眩暈,不敢停留趕到知柚身邊陪伴她。

更怕知柚做傻事。

出乎意料的,知柚非常平靜處理著沈辭亭的後事,將人帶回了‘知柚一家’,還讓安放心,不要因為她耽誤工作。

安哪能放心?

父母彌留之際,除了放不下他,交待最多的就是照顧好沈辭亭和知柚,尤其是一人生一人死的時候,沈晉和衛瑟的逝世,要了兩人的半條命,艾薇不敢想,一直陪伴彼此的兩人生死離別之際,另一人該怎麽過接下裏的生活?

安謹記在心。

寸步不離知柚。

知柚嫌棄他礙事,安好脾氣任由知柚說,反正不走。

“幹媽,你還有我。”

知柚眺望著遠方,“不一樣。”

安有自知之明,自己肯定比不過幹爸,“當然不一樣,我比不上我幹爸的一根手指,但幹媽,您不是一個人,我會像母親和幹爸一樣,在您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在您身邊陪著您。”

知柚搖頭,她並不是這個意思,這個世界她已經熟悉了一百多年,可此刻,卻是如此的陌生。能領會到她意思的那個人,不在了之後,她又重新感受了孤單的滋味。

安學習不好,但這一刻,他卻覺得‘哀莫大於心死’是幹媽的心情寫照。

幹媽需要的那個人不是他,安絞盡腦汁想出的安慰之詞,面對知柚時,卻說不出來。

他寧願幹媽哭出來,害怕她不露情緒,這讓安有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安的預感沒錯。

知柚把手中的產業捐的捐,大頭留給了安,唯一留在她名下的只剩下‘知柚一家’,她還在幹爸身邊給自己挖好了墳墓,交待安,到時候別給她整花裏胡哨的,她咽氣了就直接埋葬了。

安很想任性不聽,但又怕耽誤知柚的事情,木著臉聽知柚強調最重要的事情,等她走後,用沈辭亭的名義繼續行善,她信來世,想讓沈辭亭下一世過的更好。

安問那知柚自己呢?

知柚說了句他聽不懂的話,“我已經賺了。”

多賺了一世,所以不貪心了。

叔叔和衛瑟叔叔的話,沈辭亭和知柚這些年一直在用兩人的名義投入慈善事業,知柚沒具體算過,想來是夠了的。

不夠的話,知柚只能自私一回,她選沈辭亭。

“其他的我一閉眼都管不到,但唯獨這一件事,安你一定要做到!”知柚嚴肅囑咐,“不然我死不瞑目,當心我爬起來找你算賬。”

安受知柚影響,鄭重其事應下。

再下一次見面,已經是知柚安詳閉眼的模樣了。

安按照知柚安排,樁樁件件按照她提前定下的辦。

唯獨一件,也是知柚最看重的,他食言了。

安依舊用沈辭亭的名義積極投身慈善,但同樣的,也在用知柚的名義支持公益事業。

他還心虛給知柚道了歉,拿沈辭亭扯大旗,表示自己這樣做,幹爸也會支持,二比一,幹媽千萬別怪他!

知柚聽不到。

沈辭亭蹲在自己的墓碑上,無奈,真是個傻小子!

不過,“幹爸確實支持你。”

你幹媽啊,幹爸也管不了。

*

知柚坦然赴死,沈辭亭最後的時光總在可惜人力無法控制死亡,但知柚發現不是的,她對世間沒了留戀後,能清晰感知到身體在衰敗,她並沒有阻止,而是任其發展。

死亡的感覺是什麽呢?

知柚睜不開眼,但她能感覺到她的意識還存在著,這種感覺無法形容,她開始在飄著,後面好像翻山越嶺經過了好長一段很奇特的道路...然後,知柚慢慢覺得特別疲憊,她想,她要消失了。

原來人死亡之後還會有這樣一段經歷啊。

“老板?”

“老板?供貨商來簽合同了,老板,醒醒!”

知柚不耐皺眉,耳邊蚊子嗡嗡煩死了,死了還受蚊子之苦,也太淒慘了,“別吵!”

“老板?知柚姐,供貨商挺急的。”

聲音清晰,知柚試著睜開眼睛,光亮襲來,她條件反射伸手擋住,面容恍惚,死了之後竟然回到藍星了嗎?

那她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他們?

知柚捂著心口,助理見她難受,趕緊倒了杯熱水,“知柚姐,你怎麽了?需不需要我叫醫生?”

知柚:“...小靜?”

小靜是從知柚微末時就跟著的女助理,知柚念舊情,給她的待遇很豐厚,時不時還私下補貼,小靜也沒辜負知柚,工作盡心盡力,工作上生活上都把知柚照顧得很好。

直到知柚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機,公司搖搖欲墜,知柚把能抵押的全都抵押了,遣散了所有員工,小靜本來不願離開,想陪著知柚東山再起,但她母親重病住院,現實不允許她任性,小靜不得不重新找工作支付醫藥費。

後來,小靜嫁了個爛人。

知柚發現時,幫她離婚,鼓勵她重新走上職場,為此被她的爛人老公捅了一刀,這個爛人自然被她送了進去,但知柚自此也有了心理陰影,小靜更是滿心內疚,一馬當先替知柚喝酒應酬,知柚穿去星際時,小靜剛查出胃癌和肝癌。

小靜神情關切,“知柚姐,你不舒服的話,我讓供貨商換個時間來。”

“供貨商?”不知怎的,知柚想到了害她最慘的罪魁禍首,再看小靜年輕有沖勁的面孔,問道:“兩兄弟都來了嗎?”

小靜點頭,“還有個女秘書。”她猶豫道:“知柚姐,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總感覺兩位老板似乎很聽那位女秘書的話。”

知柚冷笑,果然是這三個給她下套的狗東西!

老天有眼,讓她回到這個時候。

心不甘情不願但拗不過宿主的系統:【統不是幹好事不留名的統啊!】

沈辭亭紮它的心,“我又沒攔著你,你去告訴知柚啊。”

系統:【......】

宿主都是隱形的靈魂狀態,寄居在宿主識海的系統,它倒是很想在知柚面前表功,奈何做不到。

都怪宿主!

“好了,你個系統大統有大量,我們再陪知柚一段,就立馬去做任務,行不行?”沈辭亭見它的怨念都要凝成實質了,趕緊哄它。

系統可不是容易打發的,【宿主還要保證,以後不做賠本買賣。】

沈辭亭:“......”

他真誠道:“我現在倒是可以假裝答應你,但以後真遇到了,我不保證自己不食言,你也不想被欺騙吧。”

系統真服了。

自個兒綁定的宿主,造孽!

*

知柚冷笑,小靜上輩子也說過,但她沒放在心上,實在是那個女人太會騙人了,知柚天然會女性抱有同理心,也更信任,所以才踩了坑。

三人間的端倪,小靜都能看出來,知柚如果再謹慎點,是能避開的。

“他們很急?”

小靜:“來的時候就急匆匆的,一直說還有事情,進貨價可以再少點,但希望盡快回籠資金。公司正好財務吃緊,對方能每斤讓一毛錢,量大的情況,讓利不少了。”

可不是麽,知柚也考慮了財務狀況,才被人騙的團團轉。

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這合同不簽了,重新聯系供貨商,只要菜質量好,先不考慮財務吃緊這方面。”知柚沒有以身做餌的打算,既然提前知道眼前是個坑,她先做的是避開,什麽時候把坑填了,要等她先把自身穩住了再談其他。

“啊?他們誠意很足,而且只差簽合同了,知柚姐,反悔是不是不合適?”小靜提出異議,“而且供貨商之間都是有聯系的,這家老供貨商在圈子裏放出風聲的話,對我們公司不利。”

“放心,他們很快就自顧不暇了。”知柚沒有賣關子,“那位女秘書和兩位老板糾纏不清,可想而知三人都不是好東西,雖說私德不代表這個人的全部,但我們又不是只有這一個選擇,我不想和惡心的人合作。另外,你也說了,對方是老供應商,人脈廣,為什麽要殷勤給我們主動讓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等等看,急的不是我們,是人是鬼,很快就有答案了。”

“也是。”小靜邊思考邊說道:“我們不是大公司,又是頭一次合作,他們太好說話了,知柚姐,還是你聰明,我這就去回絕。”

“靈活點,別起沖突。”

“我懂,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知柚失笑,君子也怪不容易的。

小靜走出辦公室,知柚笑容收斂,眼神縹緲,看著屋內的設計閃過一絲陌生和懷念,她想過有可能回來藍星,又沒真正想過會回來。

而且回來後,又是孤身一人,知柚才發現,其實她並不想要這種奇遇。

她不堅強,會累。

知柚努力壓下重新遇故人的妄念,她運氣一向不算好,有一世的緣分,已經是老天垂憐。

只是,好想他們啊。

“知柚姐?”小靜什麽時候回來的,知柚竟然毫無察覺,小靜發現知柚還是她先前離開的姿勢,眉心簇起,“你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我還準備跟你幹到退休,一點不想中途換老板。”

知柚回神,“跟著我幹一輩子,可別後悔。”

“你從我實習就手把手教我成長,這麽好的老板,我才不後悔呢。”小靜不屬於聰明人,但她有眼睛會看,會對比。

班上成績比她好比她會來事的同學們,時不時會宣洩工作的不順心,老板小氣沒有容人之量,同事斤斤計較,職場跟後宮似的上演一出出宮心計,小靜通通沒感受到。

她從踏進職場,就跟在了老板身邊做助理,公司其他員工因為老板對她態度一向不錯,老板更好相處,小靜無數次感慨自己走狗屎運進了福窩。

“別拍馬屁,把人應付走了嗎?”知柚問道。

小靜嘀咕自己才沒有,“走了,我叫了兩個保安,沒有直接說不簽合同了,問他們能不能再讓多讓利,先出貨再付款,我成功被罵了一頓,然後他們就氣呼呼的摔門離開了。”

知柚讚道:“聰明!”

對待這類人,用點策略,能省心很多。

小靜嘿嘿笑:“我一直在學習,必須跟上老板你的腳步。”

她發現腦子越用越靈活,換作以前,她都想不到自己會這麽聰明!

“行了,今天特批你提前下班。”知柚自己也要重新理一理現階段的事情,她記憶有些模糊了,好在仔細回想,基本能想起來。

“謝謝知柚姐。”

“對了,小靜你記一下,我準備把旗下的餐廳都改個名。”知柚本意想再熟悉公司事務後,再提及的,但她沒忍住。

小靜好奇問道:“改成什麽啊?”

知柚:“知味軒。”

“好聽,一看就是知柚姐您的產業。”小靜神神秘秘問道,“是不是找大師算過,這個名兒吉利啊?”

知柚:“...對。”

小靜計劃著要找施工隊,找設計師定做新招牌,動工要看吉日,做好安全防護,還不能影響顧客就餐,得在規定時間內完工...許多事情呢,想著就站不住了,她要做個書面計劃,“知柚姐,我先忙去了。”

“去吧。”

回歸獨處,知柚的魂又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作孽啊!宿主,你自個兒瞅瞅,捫心自問,把知柚送回來是她想要的嗎?】系統看著都心酸,尤其是看慣了宿主陪同的場面。

沈辭亭並沒動搖,他冷靜道:“在星際時,知柚盼著回來藍星。即使她後悔了,先決條件也是她回來了藍星。”

人是矛盾的,如果沒有這一出,知柚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沈辭亭看得很透徹,知柚只是還不習慣失去了所有親人,這一點不管在星際還是藍星,她都沒辦法短時間恢覆。

【統說不過你,你總是有道理。】

沈辭亭笑道:“因為我的確有道理。”

*

一人一統,在知柚不知情的情況下,始終在她身邊陪著她。

偶爾會不受控制回去星際,沈辭亭就會去看看‘知柚一家’又多了哪些不同品種的花朵,再蹲在沈晉墓前說說話,還有時間的話,他會接著去看看安,然後驚奇發現,這個自來熟的傻小子,竟然變成了掌控欲極強的集團掌舵人,沈辭亭嘖嘖稱奇,也挺好的,他們做長輩的不在,寧願傻小子欺負別人,也不想看到他被欺負,沒人撐腰。

沈辭亭偶爾會拍拍安的肩膀,手無形穿過安的身體,他也不在意,雖然安聽不見,但他得替艾薇著急,傻小子,男朋友、女朋友都不找,你母親在天之靈,都要急跳腳了。

安之後有沒有組建家庭,沈辭亭不得而知,時間推移,他很少能再回星際,大多數時候都是留在知柚身邊。

知柚重來一回,意圖坑害她的三人組,早已作繭自縛,知柚沒動手,他們自個兒把自個兒玩完了,她抓住了每一個風口,她越發得心應手,公司越做越大,成為商界不可忽視的女強人。

氣場也越發迫人。

下屬中能面不改色在她面前據理力爭的只有小靜。

系統都看不過眼了,直叨叨:【知柚,你這個樣子不行啊!】

反倒是沈辭亭很快接受,“選擇過什麽生活,是知柚的自由。”

“鐵石心腸,宿主你沒有心!”系統氣的哇哇叫。

殊不知沈辭亭也是無奈的認命,他插不了手,除了說服自己接受,又有什麽辦法?

偶爾,知柚會自言自語,說藍星的黑夜,很像星際的宇宙,又說不知道安有沒有了可愛的寶寶?

沈辭亭句句有回應,他覺得宇宙黑夜和藍星的夜晚不像,又可惜好像沒法再去星際,不然他就去看看安生了幾個寶寶,再回來告訴知柚準確答案。

【宿主,知柚又雙叒叕以你的名義捐款了!統受不了了,不忍心看下去。】系統意在讓它冷酷無情的宿主長點心。

“我看見了。”沈辭亭閉了閉眼,沒多說什麽。

小靜作為知柚最親密的人,問過知柚,沈辭亭是什麽人?

知柚沈默半晌,“是一位很好很好但再也見不了的家人。”

她很想他。

很簡單的一句話,小靜差點飆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那很短暫的時間內,她共情了知柚的全部情緒。

後來,不知怎的,就傳出了知總有一位深愛的已經離世的愛人。

給知柚擋了不少桃花。

但總有人或赤忱或真心或夾雜算計,希望拿下知柚,知柚眼皮不帶擡一下的。

再後來,小靜遇到了相濡以沫的愛人,成婚、生寶寶,知柚依舊是獨自一人。

人到中年,小靜會勸知柚放下,她一個人,在萬家燈火裏面,唯獨沒有獨屬於知柚的一盞。

小靜會為影視劇裏堅若磐石的相守愛情打動,但並不希望看到知柚如此。

知柚無語,“別看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房子都數不清有多少套,萬家燈火裏面我獨占了很多盞。”

“知柚姐,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知柚嘆氣,“你誤會了,我沒有為誰選擇單身,我也從不排斥遇到合拍的人。只是,見過一個各方面都太好的人了,即使不是愛情,也拔高了我的標準。”

“我曾經毫無保留對待過一個人,他同樣如此待我,小靜,我做不到同等的對待另一個人,這對別人不公平。”

小靜:“我不懂,知柚姐,你說過的,我們都要自私點,最愛的人永遠都是自己,你不用苛求自己對另一個人全心全意付出的。”

“你不懂。”知柚說道。

他是我的兄長,是我的知己友人,是我永遠都能信任的後盾,更是我深入骨髓的家人。

人不一定需要愛情。

知柚喃喃道:“我可不能選一個比沈辭亭差的男人,不能給他嘲笑我的機會!”

小靜隱隱聽到沈辭亭三個字,這到底是哪路神仙,都快讓她知柚姐瘋魔了。

“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大逆不道管到老板頭上。”知柚敲了敲小靜的額頭,“也別偷偷罵沈辭亭了,我聽了會難過的。”

系統:【小靜,罵得好!】

沈辭亭:“......”

小靜乖乖聽話。

系統毫無顧忌,罵的臟死了。

再後來,小靜不再勸知柚,外頭的人也歇了給知柚介紹對象的心思。

知柚撲在工作上直到退休,慢下來生活後,又撿起了養花的習慣,她會去畫室跟著老師一筆筆畫絢爛的向日葵,也會畫人類還未曾到達的未來星際,畫技漸漸嫻熟後,知柚開始動筆畫沈晉、衛瑟、諾爾艾薇和安,以及沈辭亭。

她養了貓貓狗狗,會把不適合講給旁人的想念,說給貓貓狗狗聽。

沈辭亭和系統在一旁聲聲入耳,字字入心。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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