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家庭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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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組家庭男配
榆市二中, 晚上九點半。
教學樓燈火通明，叮鈴鈴的鈴聲準時響起，不等講臺上老師宣布晚修結束, 教室裏自覺躁動起來，速度快的學生已經把課本試卷收進了課桌，迫不及待準備走人, 飛奔回家。
臺上中年男老師無奈搖搖頭, 收起教案，半點不拖堂，“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下課。”
教室裏頓時放開喧鬧起來。
“沈時分, 我爸媽說帶我去夜市吃宵夜, 獎勵我月考進步，你也一起去吧。”卓圓圓臉如其名，標準的娃娃臉經常被人誤以為是初中生, 她熱情邀請, “要不是你給我補習物理, 我肯定退步好多, 我給我爸媽說了, 他們都說要感謝你。”
沈時分把已經做了大半的數學習題集放進書包, 他有道大題解了一半，準備回家繼續, 不假思索拒絕卓圓圓, “不用, 你已經給了報酬。”
卓圓圓立馬反駁, “那根本不算。”她媽準備的課間填肚子的堅果餅幹那些，哪能抵得上沈時分給她查漏補缺細心講題？她媽還說她了呢, 不長腦子，小零食分享給同學是應該的，被她用來當做正式的報酬，臉不臉紅？
沈時分平靜說道：“之前怎麽說的怎麽算。”
說完，從卓圓圓旁邊邁過去走出教室，卓圓圓不如他腿長，小跑著才能跟上他，極力說服他接受，沈時分不為所動，快到了校門口，又加快速度，卓圓圓氣呼呼的來到自家車面前時，已經看不到沈時分的身影了。
坐上車後，她跟爸媽抱怨沈時分油鹽不進，“他把自己當廉價勞動力，氣死我了。”
而且像沈時分這種常年占據年級前三的學霸，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卓圓圓看得出來，他家庭條件一般。高二比高一學習緊張很多，班上很多同學都會帶牛奶水果各種吃的，在課間互相分享填飽肚子，畢竟腦力活動消耗能量多藝人容易餓，但基本沒見過沈時分帶過什麽。
卓媽媽制止卓圓圓的長篇分析，說道：“圓圓，不要自以為是隨便揣測別人，有人除了一日三餐，不習慣在飯點之外進食，這很正常。”
“媽媽，我沒有惡意。”卓圓圓抱著卓媽媽的手臂，撅嘴說道：“我只是覺得沈時分父母不合格，像我這種學渣，您和爸爸都這麽上心，沈時分那樣的，不得被父母捧在手心照顧啊。”
“圓圓，怎麽說話呢。”卓爸爸安靜開著車，聞言訓斥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你哪來的本事斷定你同學父母不是在為生活奔波、不關心你同學？”再有，“你那同學好心給你補習，不是為了你在背後猜測他的父母。”
卓爸爸話說的重，但卓圓圓心大，嘟囔道：“你們說的有道理，但我感覺也沒錯。”
她不是當長舌婦叭叭沈時分，只是真心認為在重要的學習階段，家庭該為沈時分創造好的條件。她不能和同學說這些，更不能和沈時分本人說，在父母面前一時沒忍住。
“嘀咕什麽呢。”卓媽媽捏了下閨女的手，提醒道：“不要沒分寸在別人面前亂說話啊。”
“知道啦！”卓圓圓拉長聲音。
*
沈時分不知道卓家因為自己產生的插曲，二中離家屬院不遠，但中途有段路路燈是壞的，沈時分沒和人作伴，行走在黑暗裏，他甚至連手電筒都懶得打開。
不是膽大，習慣了而已。
鑰匙插/進鎖孔時，他動作放輕了許多，做著摸黑去廚房給自己加熱飯菜的打算，沒想到門一打開，迎接他的是一室光亮。
沈時分眉宇染上訝異，第一時間往客廳的鐵繃子床看去，這時候本該睡覺的小弟躺在床上，但眼睛睜得大大的。還有沈晶晶竟然不在自己的臥室，不知從哪找出來的單人涼席，墊在鐵繃子床旁邊，她自個兒盤腿坐在上面。
沈時分不知怎的，不著急去洗漱吃飯，反而走過去詢問道：“怎麽還沒睡？”
沈晶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要你管。”她會說今兒個沈辭亭和她產生默契站在同一陣線的感覺太爽了，所以想和小弟多交流下感情嗎？
“我問的是辭亭。”言下之意，讓沈晶晶別想多。
沈辭亭眨巴眼睛，“明天我請假不用上學。”晚睡一點，不用擔心第二天起不來。
沈晶晶直接說道：“他今天中暑了，雖然看著沒什麽事，明天在家休息，穩妥點。”
“中暑？”沈時分神情頓時急切許多，“怎麽回事？”
沈辭亭咧著一口小米牙，不想承認他身體素質差了點，“太陽太大，上自然課我忘了脫衣服。”
沈時分目光流露出‘我弟有些傻’的意思，沒明說，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下次註意。”
沈晶晶涼颼颼道：“還有呢，你媽把他一個小人兒獨自放在家裏去擺攤，真牛！”
沈時分和沈辭亭嚴重懷疑沈晶晶不回臥室睡覺，在客廳坐到這時候的目的，就是等到沈時分回家，告上王玫一狀。
她不期待沈時分和她同仇敵愾，擺擺手，“你個軟包子，學習壓力又大，我已經說了你媽了，你作為家裏的一份子，有知情權，這事算過去了。”
沈時分：“......”
本來聽到王玫沒管沈辭亭，他心裏是不舒服的，但被沈晶晶這麽一說，負面的情緒頓時變得哭笑不得。
沈晶晶又接著說：“晚飯就給你留了點蓮花白，不夠你吃，冰箱裏有一塊鹵牛肉，你切了吃吧。”
牛肉是沈力偉前兩天在外頭買回來準備下酒吃的，當天有朋友約他在飯店吃飯，第二天公司又給他安排了個急單，牛肉就暫時留在冰箱裏了。
沈時分：“不用麻煩，我吃蛋炒飯就行。”
“榆木腦袋。”沈晶晶白了他一眼，“我已經提前拿出來了，這麽熱的天你不弄來吃了，變質浪費你好意思？”
沈辭亭仗著年紀小，老神在在在一旁看兩人你來我往的好戲。
別看沈晶晶好像很關心沈時分吃的好不好，但她一個初中生，再早熟也代入不進去母親的角色，她只是單純有股子俠肝義膽，外加總想給王玫添點堵，再有小女生的情緒，總不能家裏只有她自己被王玫郁悶到！搞的沈時分在家裏的時間很少，但她就像他的耳報神一樣，讓沈時分對大大小小的事情了然於心。
沈時分的廚藝僅限於二次加熱飯菜或者炒新鮮的蛋炒飯，他摸摸鼻子，“鹵好的牛肉怎麽炒？”
沈晶晶無語，雖然她沒掌過勺，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她說的輕輕松松，“倒油切點辣椒隨便炒幾下。”
沈家全家人都挺愛吃辣，這個做法沒毛病。
反正沈時分炒出來像模像樣的，不用他自己調味道，起碼不會難吃。他沒坐在餐桌上，先回去他的房間把支撐在床上的小桌板拿出來，在沈晶晶不解的視線下，將小桌板擺在涼席上，然後去廚房把蓮花白和鹵牛肉端過來放在上面。
明顯準備在離兩人近一點的地方吃飯。
沈晶晶樂了，“你大哥膽子不小嘛，這個吃飯姿勢，不怕挨你媽罵。”
沈辭亭覺得她奇奇怪怪，好奇問道：“你有什麽好開心的？”
沈晶晶直言不諱，不遮掩她的心思，說道：“你媽看不順眼你大哥的行為，他只要做了，我就高興。”
呃...沈辭亭好像能領會，又不能完全理解。
不過這小姑娘，直話直說的屬性絕對百分百點亮了。
沈時分拿了三雙筷子出來，聽到了沈晶晶的話沒說什麽話，把筷子分給兩人，“一起吃。”
沈辭亭連連搖頭拒絕，“我刷牙了，不吃。”
再說這麽晚吃東西不養生。
“這有什麽，吃了再刷。”沈晶晶把沈辭亭從床上薅起來，“你個小人兒瞎講究什麽？”
沈辭亭滿臉無奈，他這麽個小身板，這個家裏任何一個人都能把他拎來拎去，他還不能反抗。
“吃！”沈晶晶強硬道，她的想法很樸實，身體虛就多吃肉補，王玫想不到，沈辭亭這不還是能吃上肉，沈晶晶一臉驕傲。
沈辭亭妥協：算了，當哄小姑娘了。
沈時分和沈晶晶雙腿盤坐著，沈時分吃飯夾菜的速度不慢，看得出來是真餓。沈晶晶和沈辭亭晚飯吃飽了，現下宵夜可有可無，一人隨便吃了兩筷子，就吃不下了，兩人一同盯著沈時分看，沈時分絲毫不受影響，該吃吃，覺得有點幹還給自己倒了杯水。
沈晶晶嘿嘿問道：“開小竈的感覺怎麽樣？”
沈時分全身大部分血液都去供養胃部活動，大腦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牛肉你媽和梁加黎沒得吃。”
沈時分還以為是什麽，雖說他沒想過自己能越過梁加黎吃點什麽，但不至於因為把一塊牛肉吃了戰戰兢兢，他之前沒怎麽把註意力放在家庭成員上，但此時卻不由自主在想，自己在沈晶晶心目中究竟是個什麽形象？
“她們想吃，再買就是。”
沈晶晶楞了一下，深深感慨：“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說完，她跑去掛著的日歷上大大圈了個記號，“明年今天我們還一起吃鹵牛肉。”
沈時分不明白初中小女生的腦回路，整個人都散發著茫然不解，他發覺自己一點都不懂沈晶晶跳脫的思維...晤，牛肉真不錯，蛋炒飯拍馬都趕不上。
沈辭亭抽抽嘴角，大概只有他懂沈晶晶的意思。
他沒黏著梁加黎，沈時分不像她以為的是個大軟包子，可不值得她慶祝嘛。
“小狗腿，不不不，小辭亭，明天我放學回來還給你買冰棍。”沈晶晶大方說道。
沈辭亭給她會心一擊，“我不要冰棍，你別逃課了。”
沈晶晶像機器人失去能源，身體突然僵直，把沈辭亭唬住了，正想讓系統掃描下原因，古有範進中舉，今也可能有沈晶晶樂極生悲，沒等他叫出系統，沈晶晶嗷嗷叫喚，“慘了，檢討書還一個字沒動，早自習要交給班主任的，慘了慘了，我回房間補檢討，不陪你們了。”
說完嗖的跑回房間。
沈時分：“？？？”
好像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呢。
“小弟？”
沈辭亭認命給他詳細講述，沈時分就著小弟的聲音光盤了牛肉，對於沈晶晶的遭遇他深表同情。
收拾完碗筷，沈時分關上客廳的燈，窗外月光映射進來，屋內可視度還行，走到沈辭亭床前，準確摸到他的小腦袋，囑咐道：“明天一個人在家聽話點，不要和小朋友們出去亂跑，大哥下課回家給你帶你想要的彈珠。晚上不舒服別忍著，大聲叫我。”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黎姐姐叫你幫忙跑腿買東西的話，別憨憨的答應，一根辣條就把你指揮的團團轉，你可真便宜，想吃什麽大哥給你買。媽媽要帶你出去擺攤也別去，太熱你受不了，記住沒？”
沈辭亭乖乖點頭，“記住了。”
“光記住不行，要做到。”
“保證做到。”沈辭亭擲地有聲，他也不想繼續當小跑腿。
不過從沈時分對他的叮囑來看，他大哥對於這個家的信任以及歸屬感，估摸沒有多少。
沈辭亭自己知道，在他身體不舒服的情況下，梁加黎做不出讓他跑腿的事、王玫也不會讓他出去一同擺攤，但沈時分卻產生了這樣的擔憂，並且不放心交待他。
唉...不合格的父母，對待子女的影響是巨大的。
在沈時分潛意識裏，沈晶晶這個初中生都比王玫這個親媽值得信任。
沈時分要走之際，沈辭亭弱弱提出：“大哥，你能不能把我的床往邊上挪一點。”老式吊扇在他正上方嘎吱運作，涼快是涼快，擔心也是真擔心。萬一他點背兒，哪怕有系統提醒，他這個短胳膊短腿的硬件設施，絕對反應不及時。
沈辭亭覺得沈時分肯定懂他的意思，什麽都沒問，直接連人帶床搬起來，往旁邊挪了點，還細心詢問：“這裏可以了嗎？”
“可以。”沈辭亭說道，他明白沈時分擔心大半夜拖動鐵繃子床的聲音刺耳擾民，但連人帶床搬起來，是不是就有點子厲害了！
這個家裏，除了他還是個弱雞，其他人難不成都是隱藏的大力士？
“嗯，睡吧，有事叫我。”
沈辭亭人小，很快進入睡眠，中途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半醒半睡著，看見沈時分房間門縫下還隱約透著光亮。還只高二，他大哥就對自己這麽狠，升入高三，不定怎麽卷。
沈辭亭想著，下一秒就成功會見周公。
*
第二天，沈辭亭睡足了覺醒來時，沈時分三個學生已經去上學了，只有王玫在家裏調著面糊。
王玫一般早晨會出攤，早餐的時間段生意好能賣出不少煎餅，今天她留在家裏，雖然她沒說，但沈辭亭明白是因為擔心自己。
人很矛盾，沒有純粹的好和壞。
王玫偏心梁加黎，卻又沒有完全忽視沈時分和沈辭亭，沈辭亭踢踏著涼鞋，眼眸低垂，所以沈時分對家庭沒有多少歸屬感，但對王玫，終究還是存著盼望和眷戀。
“再不起床，我都準備叫你了，快去洗臉，你大哥早晨特意出門給你買的肉包子。”王玫推了下似乎還沒醒神的小兒子，說道：“快點，我說早上都吃煎餅，你大哥非不同意，肉包子和煎餅都是面粉做的，煎餅擱的油還不少，什麽營不營養還不是差不多！鍋裏還有兩個雞蛋，你晶晶姐煮的，還給你剝好了，用溫水溫著。”
王玫算是看出來了，甭管沈時分和沈晶晶對不對付，兩人對沈辭亭再真心不過了，大早晨為這個小人兒忙來忙去，幸虧家裏沒條件，不然兩個大的，不得把小兒子寵成個小皇帝！
想到這，王玫調著面糊的手一頓，血緣是看不見摸不著又存在感十足的紐帶嗎？
不管是時分還是晶晶，似乎都沒有親近加黎的意思。
時分從小性格就冷清，和她相處都像隔著一層薄膜，更別說和其他人了。沈晶晶更是個爆仗脾氣，還是個聰明的爆仗，她對於自己和加黎的排斥，就沒掩飾過，偏偏沈力偉不覺得有半點問題，更別說讓她改了。
王玫識時務，反正不是自己親生的，沈晶晶直來直去，經常讓她心梗，但習慣了也好。
【睜眼說瞎話，明明肉包子更有營養！】系統大聲嚷嚷。
沈辭亭最後一絲困意被系統嚷走，“你去托夢和王玫battle，別荼毒我的腦子。”電子音猛地一下拔高，他天靈蓋都一激靈。
系統倒是想，可惜，【統沒有托夢的功能。】
沈辭亭晾好毛巾，“那就請你控制住情緒。”
【好的。】系統理虧，默默遁了。
沈辭亭坐在餐桌旁，腦袋剛好比桌子高一點，一口肉包子，一口雞蛋，美極了，王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冰箱旁邊的藤編盒裏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差點忘了，你黎姐姐把她的牛奶省下來讓我給你，你個小人兒命好，以後長大了記得保護黎姐姐。”
沈辭亭胃口瞬間沒了一半，他這親媽替人邀功時，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帶上沈時分和沈晶晶？
肉包子和雞蛋都說了是沈時分和沈晶晶準備的，再加上一句要對哥哥姐姐們好，一視同仁，很難嗎？
沈辭亭沒動草莓牛奶，他借著天真無知點撥王玫，“黎姐姐有爸爸媽媽保護，我長大了要保護姐姐和大哥。”
王玫顯然沒聽出沈辭亭的意圖，說道：“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懂，黎姐姐比大哥和晶晶姐更需要小辭亭的保護。”
小兒子不知道加黎不是沈家人，王玫不打算告訴他，在她和老沈心目中，加黎和自己的兒女沒有區別。隨著小兒子長大，肯定有一天會意識到加黎不姓沈，進而通過外界的閑言碎語知道梁加黎是收養的。
家裏四個孩子，時分和晶晶不樂意接近加黎，只有最小的兒子能和加黎培養感情。等他們老了，時分和晶晶會照顧辭亭，辭亭和加黎感情深，不會讓她沒有兄弟姊妹撐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沈力偉和王玫本就有讓沈辭亭充當兒女間橋梁的打算，現在王玫看見沈時分和沈晶晶對待沈辭亭的上心程度，又多添了兩分信心。
辭亭和加黎本就處得來，看來她和老沈等到四個孩子親密無間的那天不遠了。
沈辭亭：“......”看來原主親近梁加黎，也有王玫平日裏引導的功勞在。
他問：“為什麽？”
王玫應付他，“你還小，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沈辭亭還剩半個包子，塞都塞不下去，他往碗裏一放，任性道：“那我誰也不保護了，我要大哥和姐姐保護我。”
說完跳下椅子，他真是要被王玫把梁加黎看的遠遠比自己孩子更重要搞肝郁了。
眼不見為凈。
待他緩一緩。
“嘿，你這孩子怎麽浪費啊！”王玫大嗓門說他，“下回不讓你大哥給你買肉包子，就讓你吃煎餅。”
沈辭亭比她聲音還大，孩童的嗓音放大後特別尖銳，“我中午吃不浪費，你的煎餅隔夜了，不新鮮，我不吃！”
沈辭亭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失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肉包子放到中午還不是不新鮮，等你爸回來治你挑嘴的壞毛病。”王玫沒有動手的習慣，沈力偉是會打孩子的，每每原主調皮，王玫就用沈力偉嚇唬他，一說就有效。
沈辭亭不怵啊。
他從書包裏拿出課本慢慢翻看，回嘴道：“爸爸也不喜歡吃隔夜的煎餅。”
沈力偉收入不低，不供房不供車，上沒有老，除了養孩子，沒有別的大支出，他不打牌不抽煙不喝酒，唯一好點口腹之欲，只要他在家，家裏的夥食水平蹭蹭蹭那叫一個高。
所以沈力偉會因為任何事情揍孩子，但絕對不會因為孩子在吃食上的挑剔不滿開揍。
說不定還覺得沈辭亭像他高興呢，畢竟沈時分沈晶晶對吃的方面都不挑，梁加黎挑剔也只在王玫面前撒嬌，在沈力偉面前一貫是非常懂事無欲無求的乖閨女。
“行，你們爺倆兒要求高，就我活該吃不新鮮的。”王玫想到沈力偉在吃上面的花費，氣不打一處來。
沈辭亭：...怎麽還帶和小學二年級的小孩子急眼的？
“媽，你不想吃沒人讓你吃。”沈辭亭認真說道，雖然按照沈家的收入支出，是該省著點花，但幾個煎餅真省不出來多少。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王玫單方面結束和沈辭亭的對話，她也是一時頭腦發暈，沈辭亭這麽小個人兒懂什麽。
*
沈辭亭如今的腦袋瓜變小了，但裏頭的知識還在呢。
小學生的課程，對他來說，壓根兒不是事兒，他就琢磨著該怎麽家裏開源？沈力偉那邊天南地北的跑，倒是能動點腦筋，但他礙於年紀，不能插手；就只有往王玫這邊下功夫了，他不缺幹小吃攤的經驗，包括很多方子啊調料啊都知道，最難的是他該怎麽說服王玫，用他小學二年級的小學生身份！
原主在父母兄姐的眼皮子底下長到七歲，沒出過遠門，接觸到的東西，家長比他本人還清楚。沈辭亭不可能突然對做生意如數家珍，這不見鬼了，再多智近妖，也不能憑空掌握生意經。
“唉！”沈辭亭嘆氣，手握金山銀山，找不到正當途徑甩出來，有什麽用？
走到他旁邊的老師覺得好笑，這麽小的孩子都有煩惱了？眉頭緊鎖著，看來事情很大啊。
“沈辭亭，來回答下老師剛剛提出的問題。”
學習可解萬般憂愁，他啊好心幫這小朋友一回。
沈辭亭不假思索回答出正確答案，絲毫看不出他整堂課都在神游天外。
“上課要認真哦。”老師滿意把學生的思維拉回到學習上，這個年紀的小朋友腦海中天馬行空，不知道想些什麽，大人很難走進去。
沈辭亭點頭。
萬事開頭難。
試試沒損失，沈家當務之急就是掙錢。
心裏有了決定，沈辭亭比真正的小孩子都急著放學。
小學離運輸公司家屬院不遠，沈家四個孩子從小到大上學都方便，這歸功於當時運輸公司選定家屬院的位置太正確了，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在家屬院這一大塊兒，沈家的房子再過二十年，屬於人人趨之若鶩的學區房。
沈辭亭和一群小夥伴邁著小短腿回到家，沈力偉出差回來，他松了口氣，家裏總算不是只有他和梁加黎兩人，這段時間總是兩人先放學回家，原主會親近賴在梁加黎身邊，沈辭亭做不出來，梁加黎已經在問，沈辭亭是不是在生她的氣？
“爸爸回來這麽高興？”沈力偉是一米八的漢子，一雙大蒲掌，打人生疼，看到沈辭亭氣喘籲籲地，一把抱起他，“慢慢走回家，跑什麽？”
家裏又沒好吃的，王玫節省的性子很少給孩子在家裏囤零食。
“放我下來。”沈辭亭板著臉，“我不高興。”
沈力偉不以為意，“爸爸抱一會兒，等哥哥姐姐回來了一起吃燒烤，開不開心？”
沈辭亭剛看見鋪滿餐桌的各式各樣的燒烤，勾得他垂涎欲滴，他篤定道：“除了媽媽，每個人都會很開心。”
沈力偉大笑，“人小鬼大。”
說的還挺對。
沈辭亭白了他一眼，提醒：“大哥要十點回家，要另外留。”
沈力偉不在意，“不用，我給時分錢，讓他自己再買來吃。”燒烤要趁熱吃，涼了再加熱，味道大打折扣。
沈辭亭從和王玫的交談中總結出經驗，不要對聽不進去的人長篇大論，只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就行，“...留！”
“留留留。”沈力偉不和他爭。
正好梁加黎進了家門，看見沈力偉，驚喜喊道：“叔叔，你回來了。”
沈力偉立刻放下沈辭亭，眉開眼笑的蹲下和梁加黎說話，“加黎想叔叔沒？”
沈辭亭：“......”
不是他說，你們兩口子偏心眼的做派這麽明顯，還想四個孩子相親相愛，這輩子可能性約等於零。
“非常想。”梁加黎甜甜道。
沈力偉滿足喟嘆，閨女就是比臭小子嘴甜，“你阿姨沒這麽早回來，加黎餓了先吃叔叔買回來的燒烤。”
他特意給兩個小的烤了些不辣的南瓜餅小饅頭。
梁加黎搖搖頭，“等大家都回來了再吃。”
沈辭亭幽幽道：“爸爸你不等姐姐嗎？”
“等！必須等！”沈力偉斬釘截鐵，晶晶太在乎他這個爸爸，有時候也是煩惱。
沈晶晶：呸！
沈辭亭不知道沈力偉腦補了什麽，在那又是笑又是愁還搖頭晃腦的，莫名覺得有點惡心。他拿出家庭作業，自己到一邊認真做作業，本來在學校兩三筆就能寫完的作業，沈辭亭特意帶回家，就為了有合適的理由不去賴著梁加黎。
他非常嚴謹，又是掰手指、又是發呆、還突然用橡皮一下子擦掉一大半，總之讓旁人看著就為之鬧心，恨不得給他一大比兜！
至少沈力偉此時看著小兒子做作業的場面，熱血是一陣一陣的往上湧，他竭力控制住動手的欲望，“好好的，你把答案全擦了幹什麽？”
沈辭亭無辜回道：“因為做錯了。”
“錯這麽多？”
沈辭亭：“嗯。”
不對，沈力偉反應過來，“你怎麽確定錯了？”
沈辭亭氣死人不償命，“我感覺就是錯的。”
沈力偉：“......”老子感覺你要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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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燈火通明，叮鈴鈴的鈴聲準時響起，不等講臺上老師宣布晚修結束, 教室裏自覺躁動起來，速度快的學生已經把課本試卷收進了課桌，迫不及待準備走人, 飛奔回家。
臺上中年男老師無奈搖搖頭, 收起教案，半點不拖堂，“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下課。”
教室裏頓時放開喧鬧起來。
“沈時分, 我爸媽說帶我去夜市吃宵夜, 獎勵我月考進步，你也一起去吧。”卓圓圓臉如其名，標準的娃娃臉經常被人誤以為是初中生, 她熱情邀請, “要不是你給我補習物理, 我肯定退步好多, 我給我爸媽說了, 他們都說要感謝你。”
沈時分把已經做了大半的數學習題集放進書包, 他有道大題解了一半，準備回家繼續, 不假思索拒絕卓圓圓, “不用, 你已經給了報酬。”
卓圓圓立馬反駁, “那根本不算。”她媽準備的課間填肚子的堅果餅幹那些，哪能抵得上沈時分給她查漏補缺細心講題？她媽還說她了呢, 不長腦子，小零食分享給同學是應該的，被她用來當做正式的報酬，臉不臉紅？
沈時分平靜說道：“之前怎麽說的怎麽算。”
說完，從卓圓圓旁邊邁過去走出教室，卓圓圓不如他腿長，小跑著才能跟上他，極力說服他接受，沈時分不為所動，快到了校門口，又加快速度，卓圓圓氣呼呼的來到自家車面前時，已經看不到沈時分的身影了。
坐上車後，她跟爸媽抱怨沈時分油鹽不進，“他把自己當廉價勞動力，氣死我了。”
而且像沈時分這種常年占據年級前三的學霸，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卓圓圓看得出來，他家庭條件一般。高二比高一學習緊張很多，班上很多同學都會帶牛奶水果各種吃的，在課間互相分享填飽肚子，畢竟腦力活動消耗能量多藝人容易餓，但基本沒見過沈時分帶過什麽。
卓媽媽制止卓圓圓的長篇分析，說道：“圓圓，不要自以為是隨便揣測別人，有人除了一日三餐，不習慣在飯點之外進食，這很正常。”
“媽媽，我沒有惡意。”卓圓圓抱著卓媽媽的手臂，撅嘴說道：“我只是覺得沈時分父母不合格，像我這種學渣，您和爸爸都這麽上心，沈時分那樣的，不得被父母捧在手心照顧啊。”
“圓圓，怎麽說話呢。”卓爸爸安靜開著車，聞言訓斥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你哪來的本事斷定你同學父母不是在為生活奔波、不關心你同學？”再有，“你那同學好心給你補習，不是為了你在背後猜測他的父母。”
卓爸爸話說的重，但卓圓圓心大，嘟囔道：“你們說的有道理，但我感覺也沒錯。”
她不是當長舌婦叭叭沈時分，只是真心認為在重要的學習階段，家庭該為沈時分創造好的條件。她不能和同學說這些，更不能和沈時分本人說，在父母面前一時沒忍住。
“嘀咕什麽呢。”卓媽媽捏了下閨女的手，提醒道：“不要沒分寸在別人面前亂說話啊。”
“知道啦！”卓圓圓拉長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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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分不知道卓家因為自己產生的插曲，二中離家屬院不遠，但中途有段路路燈是壞的，沈時分沒和人作伴，行走在黑暗裏，他甚至連手電筒都懶得打開。
不是膽大，習慣了而已。
鑰匙插/進鎖孔時，他動作放輕了許多，做著摸黑去廚房給自己加熱飯菜的打算，沒想到門一打開，迎接他的是一室光亮。
沈時分眉宇染上訝異，第一時間往客廳的鐵繃子床看去，這時候本該睡覺的小弟躺在床上，但眼睛睜得大大的。還有沈晶晶竟然不在自己的臥室，不知從哪找出來的單人涼席，墊在鐵繃子床旁邊，她自個兒盤腿坐在上面。
沈時分不知怎的，不著急去洗漱吃飯，反而走過去詢問道：“怎麽還沒睡？”
沈晶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要你管。”她會說今兒個沈辭亭和她產生默契站在同一陣線的感覺太爽了，所以想和小弟多交流下感情嗎？
“我問的是辭亭。”言下之意，讓沈晶晶別想多。
沈辭亭眨巴眼睛，“明天我請假不用上學。”晚睡一點，不用擔心第二天起不來。
沈晶晶直接說道：“他今天中暑了，雖然看著沒什麽事，明天在家休息，穩妥點。”
“中暑？”沈時分神情頓時急切許多，“怎麽回事？”
沈辭亭咧著一口小米牙，不想承認他身體素質差了點，“太陽太大，上自然課我忘了脫衣服。”
沈時分目光流露出‘我弟有些傻’的意思，沒明說，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下次註意。”
沈晶晶涼颼颼道：“還有呢，你媽把他一個小人兒獨自放在家裏去擺攤，真牛！”
沈時分和沈辭亭嚴重懷疑沈晶晶不回臥室睡覺，在客廳坐到這時候的目的，就是等到沈時分回家，告上王玫一狀。
她不期待沈時分和她同仇敵愾，擺擺手，“你個軟包子，學習壓力又大，我已經說了你媽了，你作為家裏的一份子，有知情權，這事算過去了。”
沈時分：“......”
本來聽到王玫沒管沈辭亭，他心裏是不舒服的，但被沈晶晶這麽一說，負面的情緒頓時變得哭笑不得。
沈晶晶又接著說：“晚飯就給你留了點蓮花白，不夠你吃，冰箱裏有一塊鹵牛肉，你切了吃吧。”
牛肉是沈力偉前兩天在外頭買回來準備下酒吃的，當天有朋友約他在飯店吃飯，第二天公司又給他安排了個急單，牛肉就暫時留在冰箱裏了。
沈時分：“不用麻煩，我吃蛋炒飯就行。”
“榆木腦袋。”沈晶晶白了他一眼，“我已經提前拿出來了，這麽熱的天你不弄來吃了，變質浪費你好意思？”
沈辭亭仗著年紀小，老神在在在一旁看兩人你來我往的好戲。
別看沈晶晶好像很關心沈時分吃的好不好，但她一個初中生，再早熟也代入不進去母親的角色，她只是單純有股子俠肝義膽，外加總想給王玫添點堵，再有小女生的情緒，總不能家裏只有她自己被王玫郁悶到！搞的沈時分在家裏的時間很少，但她就像他的耳報神一樣，讓沈時分對大大小小的事情了然於心。
沈時分的廚藝僅限於二次加熱飯菜或者炒新鮮的蛋炒飯，他摸摸鼻子，“鹵好的牛肉怎麽炒？”
沈晶晶無語，雖然她沒掌過勺，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嘛，她說的輕輕松松，“倒油切點辣椒隨便炒幾下。”
沈家全家人都挺愛吃辣，這個做法沒毛病。
反正沈時分炒出來像模像樣的，不用他自己調味道，起碼不會難吃。他沒坐在餐桌上，先回去他的房間把支撐在床上的小桌板拿出來，在沈晶晶不解的視線下，將小桌板擺在涼席上，然後去廚房把蓮花白和鹵牛肉端過來放在上面。
明顯準備在離兩人近一點的地方吃飯。
沈晶晶樂了，“你大哥膽子不小嘛，這個吃飯姿勢，不怕挨你媽罵。”
沈辭亭覺得她奇奇怪怪，好奇問道：“你有什麽好開心的？”
沈晶晶直言不諱，不遮掩她的心思，說道：“你媽看不順眼你大哥的行為，他只要做了，我就高興。”
呃...沈辭亭好像能領會，又不能完全理解。
不過這小姑娘，直話直說的屬性絕對百分百點亮了。
沈時分拿了三雙筷子出來，聽到了沈晶晶的話沒說什麽話，把筷子分給兩人，“一起吃。”
沈辭亭連連搖頭拒絕，“我刷牙了，不吃。”
再說這麽晚吃東西不養生。
“這有什麽，吃了再刷。”沈晶晶把沈辭亭從床上薅起來，“你個小人兒瞎講究什麽？”
沈辭亭滿臉無奈，他這麽個小身板，這個家裏任何一個人都能把他拎來拎去，他還不能反抗。
“吃！”沈晶晶強硬道，她的想法很樸實，身體虛就多吃肉補，王玫想不到，沈辭亭這不還是能吃上肉，沈晶晶一臉驕傲。
沈辭亭妥協：算了，當哄小姑娘了。
沈時分和沈晶晶雙腿盤坐著，沈時分吃飯夾菜的速度不慢，看得出來是真餓。沈晶晶和沈辭亭晚飯吃飽了，現下宵夜可有可無，一人隨便吃了兩筷子，就吃不下了，兩人一同盯著沈時分看，沈時分絲毫不受影響，該吃吃，覺得有點幹還給自己倒了杯水。
沈晶晶嘿嘿問道：“開小竈的感覺怎麽樣？”
沈時分全身大部分血液都去供養胃部活動，大腦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牛肉你媽和梁加黎沒得吃。”
沈時分還以為是什麽，雖說他沒想過自己能越過梁加黎吃點什麽，但不至於因為把一塊牛肉吃了戰戰兢兢，他之前沒怎麽把註意力放在家庭成員上，但此時卻不由自主在想，自己在沈晶晶心目中究竟是個什麽形象？
“她們想吃，再買就是。”
沈晶晶楞了一下，深深感慨：“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說完，她跑去掛著的日歷上大大圈了個記號，“明年今天我們還一起吃鹵牛肉。”
沈時分不明白初中小女生的腦回路，整個人都散發著茫然不解，他發覺自己一點都不懂沈晶晶跳脫的思維...晤，牛肉真不錯，蛋炒飯拍馬都趕不上。
沈辭亭抽抽嘴角，大概只有他懂沈晶晶的意思。
他沒黏著梁加黎，沈時分不像她以為的是個大軟包子，可不值得她慶祝嘛。
“小狗腿，不不不，小辭亭，明天我放學回來還給你買冰棍。”沈晶晶大方說道。
沈辭亭給她會心一擊，“我不要冰棍，你別逃課了。”
沈晶晶像機器人失去能源，身體突然僵直，把沈辭亭唬住了，正想讓系統掃描下原因，古有範進中舉，今也可能有沈晶晶樂極生悲，沒等他叫出系統，沈晶晶嗷嗷叫喚，“慘了，檢討書還一個字沒動，早自習要交給班主任的，慘了慘了，我回房間補檢討，不陪你們了。”
說完嗖的跑回房間。
沈時分：“？？？”
好像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呢。
“小弟？”
沈辭亭認命給他詳細講述，沈時分就著小弟的聲音光盤了牛肉，對於沈晶晶的遭遇他深表同情。
收拾完碗筷，沈時分關上客廳的燈，窗外月光映射進來，屋內可視度還行，走到沈辭亭床前，準確摸到他的小腦袋，囑咐道：“明天一個人在家聽話點，不要和小朋友們出去亂跑，大哥下課回家給你帶你想要的彈珠。晚上不舒服別忍著，大聲叫我。”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黎姐姐叫你幫忙跑腿買東西的話，別憨憨的答應，一根辣條就把你指揮的團團轉，你可真便宜，想吃什麽大哥給你買。媽媽要帶你出去擺攤也別去，太熱你受不了，記住沒？”
沈辭亭乖乖點頭，“記住了。”
“光記住不行，要做到。”
“保證做到。”沈辭亭擲地有聲，他也不想繼續當小跑腿。
不過從沈時分對他的叮囑來看，他大哥對於這個家的信任以及歸屬感，估摸沒有多少。
沈辭亭自己知道，在他身體不舒服的情況下，梁加黎做不出讓他跑腿的事、王玫也不會讓他出去一同擺攤，但沈時分卻產生了這樣的擔憂，並且不放心交待他。
唉...不合格的父母，對待子女的影響是巨大的。
在沈時分潛意識裏，沈晶晶這個初中生都比王玫這個親媽值得信任。
沈時分要走之際，沈辭亭弱弱提出：“大哥，你能不能把我的床往邊上挪一點。”老式吊扇在他正上方嘎吱運作，涼快是涼快，擔心也是真擔心。萬一他點背兒，哪怕有系統提醒，他這個短胳膊短腿的硬件設施，絕對反應不及時。
沈辭亭覺得沈時分肯定懂他的意思，什麽都沒問，直接連人帶床搬起來，往旁邊挪了點，還細心詢問：“這裏可以了嗎？”
“可以。”沈辭亭說道，他明白沈時分擔心大半夜拖動鐵繃子床的聲音刺耳擾民，但連人帶床搬起來，是不是就有點子厲害了！
這個家裏，除了他還是個弱雞，其他人難不成都是隱藏的大力士？
“嗯，睡吧，有事叫我。”
沈辭亭人小，很快進入睡眠，中途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半醒半睡著，看見沈時分房間門縫下還隱約透著光亮。還只高二，他大哥就對自己這麽狠，升入高三，不定怎麽卷。
沈辭亭想著，下一秒就成功會見周公。
*
第二天，沈辭亭睡足了覺醒來時，沈時分三個學生已經去上學了，只有王玫在家裏調著面糊。
王玫一般早晨會出攤，早餐的時間段生意好能賣出不少煎餅，今天她留在家裏，雖然她沒說，但沈辭亭明白是因為擔心自己。
人很矛盾，沒有純粹的好和壞。
王玫偏心梁加黎，卻又沒有完全忽視沈時分和沈辭亭，沈辭亭踢踏著涼鞋，眼眸低垂，所以沈時分對家庭沒有多少歸屬感，但對王玫，終究還是存著盼望和眷戀。
“再不起床，我都準備叫你了，快去洗臉，你大哥早晨特意出門給你買的肉包子。”王玫推了下似乎還沒醒神的小兒子，說道：“快點，我說早上都吃煎餅，你大哥非不同意，肉包子和煎餅都是面粉做的，煎餅擱的油還不少，什麽營不營養還不是差不多！鍋裏還有兩個雞蛋，你晶晶姐煮的，還給你剝好了，用溫水溫著。”
王玫算是看出來了，甭管沈時分和沈晶晶對不對付，兩人對沈辭亭再真心不過了，大早晨為這個小人兒忙來忙去，幸虧家裏沒條件，不然兩個大的，不得把小兒子寵成個小皇帝！
想到這，王玫調著面糊的手一頓，血緣是看不見摸不著又存在感十足的紐帶嗎？
不管是時分還是晶晶，似乎都沒有親近加黎的意思。
時分從小性格就冷清，和她相處都像隔著一層薄膜，更別說和其他人了。沈晶晶更是個爆仗脾氣，還是個聰明的爆仗，她對於自己和加黎的排斥，就沒掩飾過，偏偏沈力偉不覺得有半點問題，更別說讓她改了。
王玫識時務，反正不是自己親生的，沈晶晶直來直去，經常讓她心梗，但習慣了也好。
【睜眼說瞎話，明明肉包子更有營養！】系統大聲嚷嚷。
沈辭亭最後一絲困意被系統嚷走，“你去托夢和王玫battle，別荼毒我的腦子。”電子音猛地一下拔高，他天靈蓋都一激靈。
系統倒是想，可惜，【統沒有托夢的功能。】
沈辭亭晾好毛巾，“那就請你控制住情緒。”
【好的。】系統理虧，默默遁了。
沈辭亭坐在餐桌旁，腦袋剛好比桌子高一點，一口肉包子，一口雞蛋，美極了，王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冰箱旁邊的藤編盒裏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差點忘了，你黎姐姐把她的牛奶省下來讓我給你，你個小人兒命好，以後長大了記得保護黎姐姐。”
沈辭亭胃口瞬間沒了一半，他這親媽替人邀功時，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帶上沈時分和沈晶晶？
肉包子和雞蛋都說了是沈時分和沈晶晶準備的，再加上一句要對哥哥姐姐們好，一視同仁，很難嗎？
沈辭亭沒動草莓牛奶，他借著天真無知點撥王玫，“黎姐姐有爸爸媽媽保護，我長大了要保護姐姐和大哥。”
王玫顯然沒聽出沈辭亭的意圖，說道：“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懂，黎姐姐比大哥和晶晶姐更需要小辭亭的保護。”
小兒子不知道加黎不是沈家人，王玫不打算告訴他，在她和老沈心目中，加黎和自己的兒女沒有區別。隨著小兒子長大，肯定有一天會意識到加黎不姓沈，進而通過外界的閑言碎語知道梁加黎是收養的。
家裏四個孩子，時分和晶晶不樂意接近加黎，只有最小的兒子能和加黎培養感情。等他們老了，時分和晶晶會照顧辭亭，辭亭和加黎感情深，不會讓她沒有兄弟姊妹撐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沈力偉和王玫本就有讓沈辭亭充當兒女間橋梁的打算，現在王玫看見沈時分和沈晶晶對待沈辭亭的上心程度，又多添了兩分信心。
辭亭和加黎本就處得來，看來她和老沈等到四個孩子親密無間的那天不遠了。
沈辭亭：“......”看來原主親近梁加黎，也有王玫平日裏引導的功勞在。
他問：“為什麽？”
王玫應付他，“你還小，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沈辭亭還剩半個包子，塞都塞不下去，他往碗裏一放，任性道：“那我誰也不保護了，我要大哥和姐姐保護我。”
說完跳下椅子，他真是要被王玫把梁加黎看的遠遠比自己孩子更重要搞肝郁了。
眼不見為凈。
待他緩一緩。
“嘿，你這孩子怎麽浪費啊！”王玫大嗓門說他，“下回不讓你大哥給你買肉包子，就讓你吃煎餅。”
沈辭亭比她聲音還大，孩童的嗓音放大後特別尖銳，“我中午吃不浪費，你的煎餅隔夜了，不新鮮，我不吃！”
沈辭亭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失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肉包子放到中午還不是不新鮮，等你爸回來治你挑嘴的壞毛病。”王玫沒有動手的習慣，沈力偉是會打孩子的，每每原主調皮，王玫就用沈力偉嚇唬他，一說就有效。
沈辭亭不怵啊。
他從書包裏拿出課本慢慢翻看，回嘴道：“爸爸也不喜歡吃隔夜的煎餅。”
沈力偉收入不低，不供房不供車，上沒有老，除了養孩子，沒有別的大支出，他不打牌不抽煙不喝酒，唯一好點口腹之欲，只要他在家，家裏的夥食水平蹭蹭蹭那叫一個高。
所以沈力偉會因為任何事情揍孩子，但絕對不會因為孩子在吃食上的挑剔不滿開揍。
說不定還覺得沈辭亭像他高興呢，畢竟沈時分沈晶晶對吃的方面都不挑，梁加黎挑剔也只在王玫面前撒嬌，在沈力偉面前一貫是非常懂事無欲無求的乖閨女。
“行，你們爺倆兒要求高，就我活該吃不新鮮的。”王玫想到沈力偉在吃上面的花費，氣不打一處來。
沈辭亭：...怎麽還帶和小學二年級的小孩子急眼的？
“媽，你不想吃沒人讓你吃。”沈辭亭認真說道，雖然按照沈家的收入支出，是該省著點花，但幾個煎餅真省不出來多少。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王玫單方面結束和沈辭亭的對話，她也是一時頭腦發暈，沈辭亭這麽小個人兒懂什麽。
*
沈辭亭如今的腦袋瓜變小了，但裏頭的知識還在呢。
小學生的課程，對他來說，壓根兒不是事兒，他就琢磨著該怎麽家裏開源？沈力偉那邊天南地北的跑，倒是能動點腦筋，但他礙於年紀，不能插手；就只有往王玫這邊下功夫了，他不缺幹小吃攤的經驗，包括很多方子啊調料啊都知道，最難的是他該怎麽說服王玫，用他小學二年級的小學生身份！
原主在父母兄姐的眼皮子底下長到七歲，沒出過遠門，接觸到的東西，家長比他本人還清楚。沈辭亭不可能突然對做生意如數家珍，這不見鬼了，再多智近妖，也不能憑空掌握生意經。
“唉！”沈辭亭嘆氣，手握金山銀山，找不到正當途徑甩出來，有什麽用？
走到他旁邊的老師覺得好笑，這麽小的孩子都有煩惱了？眉頭緊鎖著，看來事情很大啊。
“沈辭亭，來回答下老師剛剛提出的問題。”
學習可解萬般憂愁，他啊好心幫這小朋友一回。
沈辭亭不假思索回答出正確答案，絲毫看不出他整堂課都在神游天外。
“上課要認真哦。”老師滿意把學生的思維拉回到學習上，這個年紀的小朋友腦海中天馬行空，不知道想些什麽，大人很難走進去。
沈辭亭點頭。
萬事開頭難。
試試沒損失，沈家當務之急就是掙錢。
心裏有了決定，沈辭亭比真正的小孩子都急著放學。
小學離運輸公司家屬院不遠，沈家四個孩子從小到大上學都方便，這歸功於當時運輸公司選定家屬院的位置太正確了，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在家屬院這一大塊兒，沈家的房子再過二十年，屬於人人趨之若鶩的學區房。
沈辭亭和一群小夥伴邁著小短腿回到家，沈力偉出差回來，他松了口氣，家裏總算不是只有他和梁加黎兩人，這段時間總是兩人先放學回家，原主會親近賴在梁加黎身邊，沈辭亭做不出來，梁加黎已經在問，沈辭亭是不是在生她的氣？
“爸爸回來這麽高興？”沈力偉是一米八的漢子，一雙大蒲掌，打人生疼，看到沈辭亭氣喘籲籲地，一把抱起他，“慢慢走回家，跑什麽？”
家裏又沒好吃的，王玫節省的性子很少給孩子在家裏囤零食。
“放我下來。”沈辭亭板著臉，“我不高興。”
沈力偉不以為意，“爸爸抱一會兒，等哥哥姐姐回來了一起吃燒烤，開不開心？”
沈辭亭剛看見鋪滿餐桌的各式各樣的燒烤，勾得他垂涎欲滴，他篤定道：“除了媽媽，每個人都會很開心。”
沈力偉大笑，“人小鬼大。”
說的還挺對。
沈辭亭白了他一眼，提醒：“大哥要十點回家，要另外留。”
沈力偉不在意，“不用，我給時分錢，讓他自己再買來吃。”燒烤要趁熱吃，涼了再加熱，味道大打折扣。
沈辭亭從和王玫的交談中總結出經驗，不要對聽不進去的人長篇大論，只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就行，“...留！”
“留留留。”沈力偉不和他爭。
正好梁加黎進了家門，看見沈力偉，驚喜喊道：“叔叔，你回來了。”
沈力偉立刻放下沈辭亭，眉開眼笑的蹲下和梁加黎說話，“加黎想叔叔沒？”
沈辭亭：“......”
不是他說，你們兩口子偏心眼的做派這麽明顯，還想四個孩子相親相愛，這輩子可能性約等於零。
“非常想。”梁加黎甜甜道。
沈力偉滿足喟嘆，閨女就是比臭小子嘴甜，“你阿姨沒這麽早回來，加黎餓了先吃叔叔買回來的燒烤。”
他特意給兩個小的烤了些不辣的南瓜餅小饅頭。
梁加黎搖搖頭，“等大家都回來了再吃。”
沈辭亭幽幽道：“爸爸你不等姐姐嗎？”
“等！必須等！”沈力偉斬釘截鐵，晶晶太在乎他這個爸爸，有時候也是煩惱。
沈晶晶：呸！
沈辭亭不知道沈力偉腦補了什麽，在那又是笑又是愁還搖頭晃腦的，莫名覺得有點惡心。他拿出家庭作業，自己到一邊認真做作業，本來在學校兩三筆就能寫完的作業，沈辭亭特意帶回家，就為了有合適的理由不去賴著梁加黎。
他非常嚴謹，又是掰手指、又是發呆、還突然用橡皮一下子擦掉一大半，總之讓旁人看著就為之鬧心，恨不得給他一大比兜！
至少沈力偉此時看著小兒子做作業的場面，熱血是一陣一陣的往上湧，他竭力控制住動手的欲望，“好好的，你把答案全擦了幹什麽？”
沈辭亭無辜回道：“因為做錯了。”
“錯這麽多？”
沈辭亭：“嗯。”
不對，沈力偉反應過來，“你怎麽確定錯了？”
沈辭亭氣死人不償命，“我感覺就是錯的。”
沈力偉：“......”老子感覺你要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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